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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王妃三生劫-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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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青暗自苦笑,对青苏越称自己有些不舒服,便回屋去了。
  女人,再如何自立,再如何坚强,再如何冷漠……她内心最深处,还是柔软的。那一处只为心爱之人,若是遇到了,它便如一滴温露,渐渐融化冰霜。她愿意倾尽一生期盼的,是为所爱之人披上红嫁衣。那日,神圣不可侵犯。可又有多少女人能如愿,而不是迫于生计,或是父母之命,屈身将就?姻缘姻缘,姻与缘,缺失了任何一个,便不再圆满,唯留一生遗憾。
  一整天,苏青都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也不喝。平日里一刻离了吃的便不爽的“二小姐”,今日如此反常,可急坏了香云。不知来敲了多少道门,里边儿总是一句“我没事,不用担心”,越是这样说,证明越有事,香云在门外踱来踱去,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干着急。
  不是苏青不愿见人,只是经过今日一事,感触颇多,她需要沉下心来静一静,好好想想今后的路该怎么走。毕竟,以她的处境,由不得她感情用事,每走一步,都得经过深思熟虑。
  “三……三小姐。”听香云的声音似乎有些慌张,接着又是一阵敲门声。苏青知道来的不是善茬儿,却也不打算回避,而是起身去给她开门。
  或是门打开得突然,青苏琳还未来得及收起她对香云凶狠的表情,一见着苏青,立马展露笑颜,抬了抬手里端着的糕点,“听闻姐姐身体不适,一日未进食,我特地命厨房做了些点心,姐姐尝尝吧。”
  “不吃,没胃口。”
  苏青没给青苏琳好脸色,青苏琳笑脸僵了一下,还是忍住了火气,抬步自行往房里去,将糕点搁桌上,又笑道:“姐姐不吃东西怎行?多少吃一点儿罢。”
  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好心?且不说点心里有没有毒,青苏琳能在自己面前摆出笑脸,便是笑里藏刀。苏青闷哼一声,冷眼看向青苏琳,“谁让你进来的?”
  在丫鬟面前,苏青这样说,已经让青苏琳颜面扫地,可她竟然还能忍,这要是平时的她,早就“贱人贱人”地骂起来了,还会赖着不走,说是担心姐姐的身体,硬要苏青吃东西?这让苏青愈加肯定,点心里一定有毒,她若是吃了,上吐下泻算轻的,指不定青苏琳心有多毒,给她弄个七步穿肠散什么的。
  苏青大步走到桌边,一手拿起盘子就给扔出了门,脸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淡然道:“你再不走,别怪我动手了。”
  “你!”青苏琳这下是气得不能自已,食指颤抖着指向苏青,扔下一句“贱人!你给我等着!”,便愤然甩袖出去了。
  整场闹剧,香云都怯怯地站在一边,青苏琳走后,香云便蹲下身子准备收拾碎片……
  “香云,叫下人来收拾。”
  “是,二小姐。”
  香云心里愈发不安,虽然青苏琳一向骄纵惯了,也处处针对苏青,但以前苏青好歹会忍让一下,实在是受不了了,才会出手还击。可现在,苏青似乎变了,到底哪里变了,香云也说不上来,只得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多想。小姐始终是小姐,不会变的——香云这样劝服自己。
  人在这世上,没有一刻是相同的。谁不会变呢?说不变,只怕是另一些人的期望,或是看不清自己的人。又或者,是自欺欺人。而世人往往是在日近黄昏时,回首过去的点点滴滴,才感叹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改变。当时幼稚,却很纯净;那时狠毒,多是无奈;何时伤心?唯有丢失。丢失了自己,在离别中伤心。
  苏青走过了传奇一世,生生死死,爱恨纠葛,之后想来,又有何惧?是痛苦还是快乐,全在于自己的心境罢了。不如相信“因果轮回,天命使然”来得自在。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第五十八章 一切都来得很快

  带云裳来街上走走,本是说要帮她找人,可不知怎么的,云裳突然说不找了,因她与那位朋友只有过一面之缘,如今已不记得名字了,茫茫人海,应是找不到了。苏青虽有疑惑,云裳为寻人,跋山涉水不远万里来到宜州,这会儿却轻言放弃,着实令人难以理解,但人找不找是人家的事,苏青也不好多说,只想既然云裳在自己这儿做客,那她作为主人,把人家招待好才是最重要的。
  去那个什么——神仙阁吧。苏青心想带云裳出来吃饭,得请人家吃好的才行,出门前腰包已经装得鼓鼓的,今日就大出血一次,没什么大不了。再说,神仙阁的“飞天”虽然卖相不咋地,味道确是极好,许久未尝,嘴还挺馋。
  径直往顶楼窗边的位置去,那儿果然是空着的。老板娘依旧是那般风韵,扭着蛇腰满面春风便过来了。苏青依葫芦画瓢,按孤城上次做的那样,先亮出了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岂料老板娘竟然拒收!?
  “哎呀姑娘,这银子我可不敢收,安王爷吩咐过了,若是姑娘您来这儿,花费全算在王爷头上,要是我收了姑娘的银子,到了王爷那儿可就没法交代了啊!”老板娘浓浓的笑意带着一股厚重的脂粉味,嘴上是不要,眼睛却实诚,直勾勾盯着苏青手里的银子,不时尴尬地笑两声。
  孤城……又是他……苏青将银子握紧了些,一种莫名其妙地不快油然而生,无奈的气息打在手背上,苏青又将手摊开,向老板娘展露一个安慰的笑容,“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他我来过。”
  老板娘眼角笑弯快掉到地上,犹豫之后,还是伸手一把抓过银子,连声道谢,“谢谢姑娘了啊,姑娘稍候,我现在就去催催厨房,将姑娘的‘飞天’尽快呈上来。”
  果然肯花钱,待遇就是不一样。苏青摇摇头,与云裳相视一笑,似乎颇有感慨。
  与苏青第一次来是一样的反应,当云裳眼见苏青付账时给出去二百两银票,整个人就傻眼了,说话还结巴……
  “就……就一只鸭子啊?”
  “嗯啊,就一只鸭子。”
  云裳:……
  苏青眼神儿示意:我懂。
  问云裳是否还想去哪里走走逛逛,她却表示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苏青一看也是,看云裳“行似弱柳扶风”的样子,面纱之下好似一汪随时可能枯竭的清潭,生怕她晒着了,就在阳光下消散而去。这样想来稍稍有些可怕,于是苏青便依了云裳,先送她回去,自己再出来玩玩转转。毕竟不久之后,自己恐为人妻,到时如若再想寻得现在这般逍遥自在,怕是遥遥无期了。这段属于自己的日子,需得好好把握。
  “诶~你们知道么,听说安王要娶青苏家的二女儿!”
  “啊?当真?”
  “皇上赐婚,岂能有假?”
  “哎呀……这青苏家大女儿乃是皇上宠妃,二女儿又是安王王妃,以后在朝中,还有谁惹得起啊……”
  “可不是么……”
  ……
  回来的路上听见不少此类闲言碎语,苏青心里有些慌张,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希望赶快回府问个明白。她不知不觉走在云裳前面,因此没有看见云裳淡蓝的眸子里,流转一丝诧异……
  走到门口,一伙人正忙活着搬箱子,一个一个的大红箱子,其上刻有精致的花纹,想来里面是装了什么贵重物品。苏青走上前去,所有人都稍微停下手中的活儿,喊了声“二小姐”,又继续埋头苦干。苏青找了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忙的,问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恐是没与小姐离得这么近过,转头一看苏青站在自己身旁,那人赶紧低头勾腰应道:“二小姐,是安王下的聘礼。”
  “聘礼!?这么快聘礼都来了!?”苏青不再管这些大红箱子,迫不及待想找青苏越问清楚情况,今日早朝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问了华叔,说老爷在书房,苏青风风火火便往书房赶。
  毫不客气地推开门,青苏越正手持一卷书看着,未等他放下书,苏青便大步走到桌边,开门见山地问道:“爹,今日早朝什么情况?孤城怎么这么快就把聘礼送来了?”
  青苏越本是不让苏青过问,因女儿家不应参与政事,苏青死活不肯放弃,甚至放出狠话若青苏越不说,她便悔婚。青苏越确实受了苏青这一威胁,如实将情况告知了她。
  原来今日早朝上,孤城奏请皇帝赐婚,遭到元武的阻挠。苏青万万没想到王武竟公然弹劾青苏越,意指青苏越野心昭昭,图谋造反,暗示安王遇刺,自家宴会上的刺客,都与之脱不了干系。果真是武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才一天,便忍不住想要结果,难怪被孤城他们反将一军。眼看众多朝臣倒向元武一边,孤城却在这时道出一个压倒性的证明,说是自己已经抓到元家宴席上的刺客,将其送往刑部受理,不久便会真相大白。还向皇帝担保青苏越的清白,一再恳请皇帝将赐婚。毕竟是安王开口,皇帝就算不情愿,也不敢随便得罪孤城,况且人只是请赐个女人,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皇帝最终还是答应了。
  至于为何聘礼下得匆忙,青苏越给苏青的解释竟然是“免得夜长梦多”……
  免得夜长梦多……听青苏越这意思,可不是急着把自己嫁到安王府去么。结个婚说得跟在做什么坏事儿一样,还得急赶急的来。到现在,苏青对这门婚事是彻底失望透顶了,对人也对事。
  不过没关系,毕竟她无所谓。
  “什么时候成婚?”
  “七日后便是良辰吉日,心儿觉得如何?”
  “七日……”七日就七日罢,反正无心,何时不一样?“随爹决定。”
  她怅然转身,出门时,看见了那双淡蓝色的眼睛……
  “乐心,你要嫁给安王?”
  “嗯。”
  眸子里似有百感交集,蓝色隐隐在深浅之间变换,“先恭喜你了。”
  “嗯。”
  ……
  

  ☆、第五十九章 孰对孰错

  听香云说,“安王要娶青苏家二女儿”这消息已经快传遍整个宜州城了,苏青就坐在桌边饮茶,静待某人来闹事。可过了未时人还没来,便令苏青有些奇怪,照理说不应该啊,应是她回府那会儿,某人就该闹翻天了啊……
  在府里四处转转,正好碰到青苏琳的丫鬟,那丫鬟自上次见识过“二小姐”的威严,每每见到苏青都绕道而行,这次被苏青碰了个正着,真是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树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丫鬟只得战战兢兢地喊了声“二小姐”……
  “青苏琳去哪儿了?”
  丫鬟不敢抬头看苏青,单听声音,只觉头上袭来一阵寒风,吹得头皮瑟瑟发麻。
  “三……三小姐进宫去了。”
  “噢?”进宫,这倒说得通,想必八成是找她那好姐姐商量对策去了。不,不如说诉苦更为贴切。
  ……
  青苏琳坐在一旁,不停抽噎,抹着眼泪。桌子一震,什么盘子碟子的都腾了起来,接着便听见珍妃怒骂道:“才除去一个祸害,又来一个麻烦!”
  “姐姐,你要为琳儿做主啊!她,她简直欺人太甚!”珍妃看青苏琳抽成这样,害怕她噎过去,连忙轻抚上她的背帮其顺顺气儿,安慰道:“琳儿别哭了,姐姐一定会替你出这口恶气!”珍妃自然明白,苏青若是进了安王府,以后再想害她,便没那么容易了。
  “姐姐,你打算怎么办?”
  “琳儿,你相信姐姐,她一定不会如愿嫁进安王府的。”眸子里闪烁狠戾,似毒药,欲杀死娇艳之花。珍妃已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
  今日安王府上来了稀客,孤城特命后厨做了一桌子佳肴招待。但这话,听起来怎么倒有些酸呢?“你终于舍得上我这儿来了。”
  “花儿,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多久没来过似的。”南荣子允一笑而过,把孤城的话当作玩笑,没太在意——表面上而已。
  “是不久,三年而已。”
  南荣子允的目光凝固了片刻,随后又笑颜复初,可再如何掩饰,也遮不住眼底淡淡的忧伤。“花儿还记着呢……”此言就好像只是为了避免冷场,少些尴尬,没什么意义。
  孤城轻笑,也不准备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口舌。他觉着自己已经疲惫了,南荣子允做过什么,在做什么,想做什么,他也决定不再过问,因为太累。无需拐弯抹角,孤城自知南荣子允此番前来的目的,便直截了当地问了,“你是为乐心来的?”
  南荣子允收起常态,与孤城四目相对,良久,才缓缓开口,“花儿,你以为这么做,真的对么?”
  何为对?何为错?这世上有些错对,不过是看在不同人眼里,不相同罢了。孤城以为在“青苏乐心”这件事情上,南荣子允是最没资格与他说教之人。只当随便敷衍他一句“我自有分寸”,足矣。
  “花儿,难道你忘了过去的伤痛带给你的教训么?莫要重蹈覆辙……”“够了!”孤城厉声打断道,“别跟我提她!”过去了这么久,每当提起有关烟雨的过去,放下执念的假装终究无法抹去深藏在孤城心底的那一丝痛苦。
  “你扪心自问,你有资格说我么?”
  被孤城这样说,无奈、痛心、委屈交杂一起,南荣子允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何种滋味,只觉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在微微颤抖,手心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
  不错,他的确没资格。
  有时候,世人以为自己是最委屈的那个人,处处为身边的人着想,默默地付出,却还会招来不理解、误会……其实,反过来想一想,会不会是你自以为是,违他人所愿呢?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儿上,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再多言,必是自取其辱而已。满桌菜肴还未动过,南荣子允便准备告辞,不想话没出口,却先被一人的突然出现给打断了。
  只见仙罗顶着一张苦瓜脸,进屋坐到了饭桌旁,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怨气冲天,“我让你们失望了。”
  南荣子允瞧了孤城一眼,他却朝自己使眼色,示意他问问仙罗。南荣子允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语气依然保持平和,“所谓何事?”
  仙罗将双手搁桌上,一头栽了下去,闷声道:“孩子没了,我没能保住惠妃的孩子。”
  不出所料,孤城正用一种责怪的目光看着自己,南荣子允差不多能肯定,孤城一定是暗中调查了惠妃。如此一来,他这段时日对自己态度的转变,便可以解释了。南荣子允想尽量回避孤城,多说无益,越解释越乱,还是等事情过去了,雨过天晴之后,再作打算。
  仙罗向他们说明了情况。据仙罗所言,她是看到珍妃与惠妃在映月湖畔起了争执,不一会儿两人之间便产生了拉扯,她正欲赶过去制止,竟见惠妃推了珍妃一把,珍妃倒向湖中,顺势将惠妃拉了下去。还好路过的奴才将二人救起,但惠妃的孩子却没了。
  虽然眼见是惠妃动手推了珍妃,但仙罗可以肯定一定是珍妃使诈,故意倒向水中。并且,若不是看准了时机,哪会儿这么巧,刚好有奴才路过?仙罗埋怨自已没有早一步过去制止珍妃,因而陷入深深地自责中,久久不肯抬起头来。
  “仙罗,这不怪你,别自责了。”孤城也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轻轻拍着仙罗的肩膀,希望她心里能好受一点儿。向南荣子允投去愤怒的目光,意在说“全怪你”。
  南荣子允深知,都是自己的错。当年,若不是自己将惠妃安排到皇帝身边,她如今,也不会经历丧子之痛。自己确是害苦了一个女人。不过,既然已经扮演了狠心的角色,他不能半途而废,前功尽弃,只能继续演下去,所有的苦水,尽咽下去便是了。
  “仙罗,皇上没有追究此事么?”
  经南荣子允一提醒,仙罗也发觉哪里不对,终抬起头来,道出了另一些情况,“说来也奇怪,皇兄十分宠爱惠妃,惠妃失了孩子,皇兄竟然也没问责珍妃,宫里就好像当没这回事儿,风平浪静,一如往常。”
  这,便奇怪了……
  给读者的话:
  这两天抒情太多,再抒怕你们嫌弃我就不多说了,我暗暗地抒……
  

  ☆、第六十章 分道扬镳

  听风啸,残叶摇,执剑激起千丈喧嚣……
  才察觉到动静,王武便匆忙赶来,来不及行礼,慌张道:“王爷,有人闯进府来了,打伤了我们好多手下,属下实在拦不住他。”
  “是何人?”
  王武抬眼瞧了瞧孤城的脸色,又重重将头低下,有些吞吞吐吐,“是……是三年前那个人。”
  “难道是……”一丝惶恐覆上清水眸子,南荣子允怔怔看向孤城,却喃喃自语,“司奕……”
  “诶~南荣/南荣哥哥!”“仙罗,你待在屋里,别出来。王武,保护好长公主。”
  “是,王爷。”
  南荣子允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发疯似地往外冲,根本叫不住他,孤城嘱咐好仙罗后,随即拿起剑追了上去。
  横尸一地,剑滴血,人漠然……立于血肉之间,只觉呼吸变得困难许多……
  “司奕,你疯了么!?”双腿像被铁索禁锢一般,扎在原地动弹不得,南荣子允颤抖的声音,却也唤不醒南司奕,他双眸里,似有一片血海。
  孤城赶至见此状,二话没说拔剑向南司奕逼去。霎时,剑光划破天际,血影染红烟云,阵阵刺耳的碰撞,令人胆战心惊。两人打得不可开交,纵使南荣子允在底下嘶声力竭,却丝毫不起作用。
  长袖中挥洒出白色粉末,如迷雾一般模糊了双眼,一时大意,胸前受了重重一击,从空中跌落……刹那间,红莲绽放,与血色融合,稳稳接住孤城,缓缓落下。
  没有给孤城时间相信眼前的一切,杀气迎面而来……剑指额前,红袖一闪,再定神时,南荣子允用两指定住了剑身,与之僵持不下。强大的气流回旋之中,青丝与衣袂狂乱飞扬……使力向前一推,飞身压去,将南司奕逼退。剑身翻转,南荣子允立刻松手,却还没来得及躲避,剑光已闪过双眼,张开双臂往后退去,落地时,左脸传来一阵火辣疼痛。
  风波似乎已经停止,南司奕没有再进攻,嘴角勾起一丝匪夷所思的笑容。眼睁睁看着他飞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于耳畔回荡——
  “南荣子允,你果然会武功。”
  红衫垂地,南荣子允已然放弃做任何解释,孤城要说什么,他都认了。伤口渗出的血,划过下巴,一滴一滴滴落地上,好似盛开一朵血艳之花……
  “哼呵……”孤城挣扎着站起身来,嘴角满满都是自嘲,笑自己太笨,看不穿人心。“二十年,你骗了我二十年,南荣子允,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啊……”没有激动,没有愤怒,无比平和,孤城仰天深深呼吸一气,像在自言自语……
  “花儿,你要相信我,我有我的道理,我……”
  “道理?你的道理便是为达可以不择手段,不惜葬送一个女人一生的幸福,害死一个无辜的孩子?”孤城希望南荣子允能作出解释,他希望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只要他开口,他还是愿意相信与原谅,可是……
  “我无话可说。”风吹凉,血冰冷,他微微垂下眼睑,决意别了留恋。
  “好一个无话可说……既然如此,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我,恩断……”长袍撕裂的声音,刺入人心,阳光下耀眼银丝,飘摇着,闪烁着悲痛……
  “义绝。”
  心遽然抽紧,绝情而已,何悲何泣?却无法抑制泪水,痛感由心底扩至全身,身体止不住微微颤栗。泪珠滚下面颊,浸入花中,化血成雾……
  “孤城,孤城你怎么样了?”仙罗不顾王武阻拦冲了出来,见孤城受了伤,更是心急如焚。奇怪孤城像被人施了法似的,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双手却紧紧握成拳头。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仙罗大惊失色,“南荣哥哥,你的脸……”正欲上前,却被南荣子允厉声制止……
  “仙罗!别过来!”
  “南荣哥哥!”
  红衣蔽日,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视线中。仙罗转头看向孤城,希望他说点什么,他却是闭口不谈。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仙罗放心不下,便留在了安王府。这天夜里,她看见孤城喝了许多酒,可她记得,孤城从来不多沾酒。他说喝酒误事,要时刻让自己保持最理智的状态。这样的孤城,竟然把自己灌醉了……
  夜深,孤城喝得酩酊大醉,最终倒在桌上,沉沉睡过去了。仙罗给孤城拿了件披风披上,在他旁边坐下,指尖轻轻撩开他额前的碎发,心疼不已。“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痛成这样?……”
  这夜,孤城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还是三岁孩童,与小仙罗,小南荣一起,在花野中,湛蓝的天空下嬉戏,奔跑……跑着跑着,一朵花忽然飘了起来,小南荣说要将它追回来,于是跟着飘摇的花朵去了……仙罗和自己先是满怀期待地等着小南荣,等着等着,却发现小南荣越追越远,甚至跟着花朵飘了起来……渐渐感到害怕,仙罗和自己向小南荣的方向疯狂奔跑,伸手想要抓住他,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南荣!”从梦中惊醒,打碎了酒杯。听见酒杯破碎的声音,仙罗也睁开眼睛,缓缓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不小心趴桌上睡着了。
  “孤城,怎么了?”见孤城神色慌张,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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