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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道03尸兵与死亡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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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唔……唔唔唔唔!”

第九章
    喀吱喀吱。
    佳哉趴在阿斯卡的大床上写“暑假作业”。用着印有蓝色海龟的空白笔记本,还有河豚装饰的自动笔。
    喀吱喀吱。
    “我现在终于知道,天才儿童并不是样样行的……嗯、这还真是别具艺术感的书呢。”阿斯卡低头,凑到佳哉正在涂鸦的小手边道。
    “不可以看!”佳哉连忙把阿斯卡的头推开,然后把正在画的图遮起来。
    “为什么不行?”阿斯卡问。
    “这是隐私权啦。”佳哉嘟嘴。
    “那为什么要在我旁边画?”
    “……等我画完再给你看嘛……”
    “好好。”阿斯卡笑着坐到一边去,看他从图书馆带回来的书,床头灯下面还放了一大桶爆米花,边吃边看。
    二十分钟后,佳哉把他的笔记本收起来了,挤到阿斯卡身边,故意推开对方放在腿上的书,然后伸长手臂去抓爆米花。
    “绅士,你的礼仪上哪儿去了?”阿斯卡弹了下佳哉的耳朵。
    “那是在外头用的。”佳哉得意地道。
    “越来越滑头了啊……”阿斯卡叹口气,“不是要给我看你画什么吗?”
    “……明天再给你看。”佳哉神秘地笑着。
    “那现在要做什么?”阿斯卡知道,小家伙突然挤到自己身边,肯定有什么想要求的事。
    “来看电视。”佳哉扯着阿斯卡的衣服,“一起看。”
    “好吧。”阿斯卡只好把那本被推得掉下腿的书捡去放在一边,然后拿来遥控器。只见佳哉很快地跳下床,抱来正占据阿斯卡的书桌椅上的大章鱼玩偶。他先将自己坐好后,再把章鱼玩偶好好地安置在身边。
    “有我陪还不够啊?这样我会嫉妒。”阿斯卡故意道。
    “还不睡你买的。”佳哉嘟嘴,然后催促阿斯卡快转开电视。
    阿斯卡转开电视,正好是新闻台。当女主播正在念一起高速公路上的连环死亡车祸时,佳哉将视线移到了画面左下角的年份与日期。
    “……飞鸟,我已经二十六岁了啊。所以一开始才穿着那么大的衣服。”
    阿斯卡低头,望着佳哉专注的小脸,什么也没说,没办法说。
    “飞鸟所认识的阿久津副教授,是什么样的人呢?跟现在的我像吗?不过,一定没能成为甜点师吧。真是太可惜了。”佳哉说着,一手搂住阿斯卡的手臂,另一边则把章鱼的其中一只脚紧紧揪住。
    “就这样不是比较好吗?现在难道不快乐吗?长大后一点好事也没有。”阿斯卡摸着佳哉的头。
    “如果长大后的我跟现在的我一样,身边都有飞鸟的话,一定不管做什么都很开心的啊。”佳哉笑着道。
    “长大后的你才不会这么想。”阿斯卡心中,现在清楚地浮现了某种预兆。
    那是,分别的时刻。因为这小鬼是那么地聪明,就算他什么也不说、就算对方什么都不问,佳哉还是有办法找得到真相。
    “抱一个?”阿斯卡苦笑。
    佳哉松开了章鱼脚,爬到阿斯卡身上,然后用力地搂抱对方的脖子。
    “如果长大后的我没有说跟飞鸟在一起很开心,那一定是长大了的不好意思,你要原谅他。”佳哉说。
    “是吗。”阿斯卡也回拥佳哉,在感觉双眼刺痛时,立刻咬了下唇。
    “飞鸟……对不起喔……”佳哉松开手,轻轻拍着阿斯卡的肩膀,“我把你的事情忘记了,可是飞鸟都还记得吧?这样太狡猾了。”
    “我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阿斯卡摇了下头,水珠从鼻侧滚落。
    “那么,飞鸟讨厌长大后的我吗?”佳哉问。
    “有时候。”要说为什么的话,那答案就是:太聪明、也太冷静了。那会让他陷入强烈的自卑感中。
    “我总是做出伤害飞鸟的事吗?”
    “也没有做这么多。”其实大部分是自己的问题。
    “……不要哭。”佳哉的小手摸了摸阿斯卡的头,就跟阿斯卡经常对他做的那样。
    “当十二点的魔法消失之后,辛蒂蕾拉一定也哭得很伤心的。”阿斯卡吸了吸鼻子,泪停不下来,却不知是为了谁而哭。
    “放心吧,她以后会变成皇后,在那之前得先忍耐才行。”佳哉安慰他。
    “你怎么不说你会变成王子来接我?”
    “飞鸟才不需要那个。”佳哉笃定地道,“飞鸟已经很好了……所以不要哭。”他松开阿斯卡的脖子,稍微离远一点,看见阿斯卡难过的表情,只拉下了本来被卷上去的过长衣袖,笨拙地抹上对方的脸。“以前,我不知道要为什么而长大,一边想着就这样下去真的好吗?却又没有抵抗,可是我现在知道了喔。”
    “为什么?”阿斯卡问。
    这是佳哉再认真不过的表情。不像七岁儿的表情。却也不是副教授的学者表情。也许,这是还没有住进扭曲房间的小男孩,本来就该有的表情才对。
    “我要为了飞鸟长大。”佳哉的声音听起来像在欢呼。“因为飞鸟现在虽然看着我,却又不是在看着我。因此而悲伤不已、因此而愧疚不已,但还是逼自己非看着我不可。如果我能长大的话,变成飞鸟以前认识的那个我时,我会更聪明,然后解决飞鸟的不安。”
    “那么现在的你该怎么办呢?当小孩子的你才会常常欢笑,我会做一切让你高兴的事,带你到任何想去的地方,过你所希望的人生,你应该要……为自己着想多一点。”
    佳哉捧着阿斯卡的脸,对方的泪水已经将他的衣袖弄湿了大半,“这些话,如果对着长大的我,是说不出口的吧?所以,才在现在对我说。不过没关系,我也会叫长大后的我原谅你。”
    ——我会,原谅你。
    也许,阿斯卡所要的,就只有这么一句话而已。
    他哭出声,然后,任小佳哉帮自己擦去泪水。
    “不要消失,留在我身边,长大的那个只会欺负我。”仿佛玩笑话,阿斯卡揪住佳哉的袖口,哭着,却露出戏谑的笑容。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佳哉亲了阿斯卡的脸颊一下,“你要让他。”
    阿斯卡像是失落地松开手,而佳哉则从他身上爬下,抱起刚才被丢在一旁的章鱼玩偶,“这个,要给我的对吧?”
    阿斯卡点头。
    “那我拿走了喔。”
    佳哉看起来有点吃力地抱着大玩偶,爬下床,最后一次回头。
    “掰掰,飞鸟。”
    掰掰,佳哉。
    佳哉抱着他的章鱼走出阿斯卡的房间。小声叨念着:“瑟菲娜小姐说,男孩子哭是很丢脸的行为……瑟菲娜小姐说,男孩子哭是……”
    小步跑。
    “去他的瑟菲娜小姐!我真恨你!”
    佳哉放声大哭,一路哭到了档案管理室门口。
    +++++
    隔天早上,阿斯卡“一如往常”,来到熟悉的档案管理室,用脚技巧性地扫开门。
    “早。”他打着呵欠。
    “嗯。”冷淡的声音回应。
    完美的上司装扮:紫色的卷曲发丝、鲜艳的绿框眼镜、身上白长袍外加脑袋后莫名其妙的电线。“那个”阿久津佳哉在失踪后的第四天终于回到了档案管理室工作。
    “早餐吃了吗?”阿斯卡问。他走到阿久津身后,捞起那些垂在脑后的电线把玩。
    “还没。”阿久津回答。
    “喏。”阿斯卡拿出三明治,摆在键盘旁,“十王厅地下餐厅包过来的,没放黄芥末,安心吃吧。”
    “嗯。”阿久津继续敲着键盘,手指偶尔在触控式萤幕上拖曳出一些档案浏览。
    “昨晚熬夜了吗?”
    “托了谁好几天不工作的福。”
    “不是有镜在做吗?”阿斯卡无所谓地道。
    “它不是完美的。”阿久津这么回答。
    “……要不要喝咖啡?”阿斯卡问。
    “嗯。”阿久津只微微点了下头。
    当阿斯卡转身准备去茶水间时,眼角余光瞄到一只巨大的红色布偶,居然被硬生生塞在桌下本来用来放主机的长方形空间中,而原来的主机则被硬拉出来放到外头。
    “那章鱼怎么啦?”阿斯卡瞪大眼。
    “你说保罗吗。”
    “什么时候取了名字的!”
    “全世界的章鱼都该叫保罗。”
    “这什么命名法!”
    “……章鱼,喜欢窄小的地方。”阿久津望着阿斯卡,好像觉得对方不明白这道理才奇怪。
    “呃。”这家伙果然超难懂的!超·难懂!
    “所以让它住在里面。”阿久津说。
    阿斯卡揉了揉额角,“我说你啊……”
    阿久津望着他的部下,是对方所熟悉的面无表情、淡漠、仿佛喷了酒精的实验室般,有种压迫的清洁感。
    “还记得吗?”
    “什么事呢。”
    “……算了。我去泡咖啡。”阿斯卡转身,义无反顾地出了档案室。踏在地上的脚步声像是在传达着某种程度的不满。
    在阿斯卡离开后,他的电脑萤幕中自动跳出了一个视窗,里头出现的是黑发黑眼的阿久津,被命名为“镜”的人工智能。
    “我想要抗议你对我所代行的工作所提出的不满之处。”镜说,“我完美地处理了档案室所有的工作。”
    “看起来是那样没错。”阿久津说,“而我也并没有对此有任何不满。”
    “你说我不够完美。”镜皱着眉,这几天下来,它也学习了各种不同的表情来配合自己的言语。
    “因为你是我写出来的。”阿久津只这么回答,然后伸手,将有镜的那个视窗丢到角落去。“缺陷品制造的东西是不可能完美的吧。”
    自嘲般的言语。
    “而且你知道我花了一个晚上是在做什么吗?”阿久津稍稍勾起嘴角。
    “将平面程式转成可以导入六度空间的计算吧?为此你还叫我偷接了初江厅的超级电脑,到底要做什么呢?”
    ““实体化”。”阿久津说。
    “咦?”虽然已经被丢到角落去看不到脸,但镜的声音却仍然传达出吃惊。
    “我对自己的无能为力已经厌倦了。”阿久津开了一个黑色的新视窗,键入长串密码,在启动后,又将刚才被扔到角落去的“镜”给抓了回来,“想出来透透气吗?”
    镜瞪大眼,阿久津手指挥动,将镜的视窗扔进了刚才叫出来的黑色视窗中。黑色视窗就像病毒般,逐渐将镜的视窗给覆盖、吞噬。
    镜的声音传出:“这是什么?构成我外表的程式全部被拆掉了。”
    “如果位阶不够的话,提升就好了。”阿久津自言自语地偏了下头,脑后所有电线一口气全插进桌下的主机里。“要拉你出来了“镜”。”
    哔——喀嚓喀嚓。
    印表机开始运转,从里面缓缓吐出的纸上,印着大团像是列印错误所造成的漆黑东西,但仔细一看,那些漆黑的部分竟像有生命般蠕动、结合。纸一张张被吐出,上面的漆黑部分开始彼此结合,等到最后一张纸掉落,漆黑的“东西”也俨然成为一个“生命体”,昂首翻滚,腾空飞起。
    “哇!那个是什么鬼东西!”拿着两杯热咖啡回来的阿斯卡,在看到漂浮在空中扭动旋转的“生物”时,吃惊地只能张大嘴。
    “真是失礼,好歹我们也有近四天的交情了,人重要的不是外表,而是内涵。”黑色长条状生物飘到阿斯卡跟前,发出抱怨声。
    仔细一看,这玩意儿不完全是黑色,首先,它有对白色浑浊的邪恶小眼睛,光溜溜的背、带有些许黄色的长长腹鳍、两片开阖不休的鳃盖……
    “水蛇吗!”阿斯卡说。
    ““是鳗鱼!””黑色生物与阿久津同时吐槽。
    “……我知道啦。”阿斯卡不满地噘嘴,“为什么镜会变成这样?喂、是镜吧!那种让人讨厌的口吻一定是镜没错吧!”
    霹!
    一道白光正打在阿斯卡脚边,地板在瞬间出现一圈焦黑的痕迹。
    “……阿久津!快把它关回去!它对我怀着明显的恶意!”阿斯卡大声抗议。
    “只是轻微地……打个招呼而已。”镜故意擦过阿斯卡的脸颊,对方只觉得被碰到的脸上窜过一阵细微电流,有些刺痛。“嗯嗯、这是电鳗呢,真有趣。不愧是阿久津佳哉,我收回刚才的抗议,这是我所没能得到的发想。太棒了。VIVA。好酷。”
    镜/人工智能/人工智能所变成的电鳗,正尽可能地传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它电我耶!”阿斯卡终于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控诉道。
    “别在意那种小事。”阿久津从座位上站起身。
    “咦?是在说我气量狭小吗?喂、你也被电一下如何……哇!不要过来!”但阿斯卡的阻挡毫无用处,镜长达大约两公尺的身躯环上了他的脖子,头部还亲热地擦着他的耳朵与头发。
    刺、哇哇……好麻、不对、好刺!哇哇哇哇!
    “走吧,现在时间正好。”阿久津不理会缠斗(?)中的一人一鳗,径自走到门边。
    “要去哪里?”阿斯卡呆呆地问。
    “去上演复仇剧。”阿久津抿了下唇。
    阿斯卡一愣,决定不管那只继续当电磁波健康项链的鳗鱼,连忙追了上去,“真是不可思议,你会用如此激烈的词。”
    “如果你的电线也被硬拔下来的话,应该也会生气一个礼拜之久才对。一个礼拜还没到呢。”阿久津严肃地说。
    “喔……”阿斯卡搔了下头,“嗯、我没有电线。”而且会“气一个礼拜”到底是依据什么而推算出来的呢?真是个谜。
    “会痛。”阿久津不满道。
    “很痛吧。”阿斯卡懊悔道,“我为什么老是在那种时候不在你身边。”
    “就算你在也于事无补。”阿久津冷淡地道。“所以那次之后,我就想通了,应该要自己准备好弓和箭才对,因为你一点都派不上用场。”
    阿斯卡笑了。他觉得阿久津是“记得”这几天的事的。“对方又不是知更鸟。”
    “今日的小鸟法庭,我们来审判麻雀吧。”阿久津拍了下阿斯卡的肩,“你只要负责敲丧钟就可以了。”
    在走廊尽头拐弯、拐弯、直走、往另一个方向弯。虽然他该很熟悉这栋楼了,但现在也只是跟着阿久津后头绕而已,并不知道正确的目的地在哪里。
    就在他几乎要以为对方是想靠着在道路上来回折返也许能遇到百鬼夜行之时,阿久津终于停下了脚步。却不受停在门前、甚至不是一个有意义的“地方”,只不过像是在廊道上突然发起呆那样子的停滞不前。
    “到了。”阿久津说。
    “什么?”阿斯卡不解。
    而这时那条电磁波项链……不、电鳗、不、镜。它从阿斯卡的颈项上溜下。
    “把“这个”炸掉。”阿久津伸出白皙的手指,就指着身边的那道墙。
    “什么!”阿斯卡连忙从墙边跳开,免得受到池鱼之殃。
    “Rogre!”
    阿斯卡明显地看见镜那双白浊的小眼睛中闪出了兴奋的光辉。黑色的身躯在空中灵活地翻滚,阵阵连肉眼都清晰可见的白色火光包围在它周遭闪烁个不停,仿佛在储蓄能源。
    “五、四、三、二、一、零!”镜自己开始倒数,最后的尾音一落,一团直径约五十公分的刺眼白色雷电球从那漆黑的躯体上弹出,雷电球的速度并没有很快,在触碰到墙壁之间的时间大约有三秒,足以让阿斯卡看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轰隆!
    因为站在近距离,所以感受到的爆发威力更是非同小可,一阵天摇地动过去,洁白的墙上出现了一个大约能容纳两个成人能并肩通过的开口。看见开口的模样,阿斯卡这才发现这墙壁至少有两公尺多厚,这也证明刚才的雷电球威力有多强,要是人碰上,可能瞬间就焦了。
    啧、这么危险的东西刚才还欢乐地挂在自己脖子上挨挨擦擦呢!
    “茅里,可以出来了。”阿久津只站在洞口道。
    “咦?茅里他在这里吗?”阿斯卡刚问完,一张灰色的脸便从洞口探了出来。
    果然是茅……咦、怎么好像有点……不、不对,是长大……长大了!从洞中钻出来的茅里,俨然是个俊俏的青年。
    “啊……啊、阿久津……还有、阿斯卡……真的、来救我了……”青年喘着气,贴在墙边,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茅里?是茅里吗?怎么……”阿斯卡用力抓了抓脑袋。怎么最近老发生这种变大变小的事啊!拜托、这可不是什么充满杀意的推理作品啊。
    “因为、总队长……他说……不用杀也无所谓……所以,就放任它们长大了……呼……可是……好像快满了……阿斯卡……好痛喔……头好痛喔……身体也好痛喔……”
    “什么跟什么、完全听不懂啦!阿久津你快想办法!”阿斯卡看到茅里如此痛苦的模样,连忙转头朝阿久津求救。
    “镜,钻进去。把“六稜唯”的魂核能量放大到最强,然后把其他两个不重要的压制下来。”阿久津做出指示。
    “乐意之至。”镜眨了下它的小眼睛。飕地、拉直了身躯,就这么冲向茅里的胸口,“钻了进去”。
    “哇、这个好恶……”阿斯卡看见此景忍不住缩了下身体。
    “镜的构成介于伪魂与单纯的无机物之间,正好可以对应此处/冥道/异界·的各种空间,也可以做任意结合。”阿久津的解释跟没解释一样,不过他本来就没奢求阿斯卡能听懂。
    “……啊……啊啊啊啊!”茅里揪着自己的胸口,砰地摔在地上挣扎着,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楚。
    “镜,衣服的话……普通的振袖就可以看来。”阿久津突然说了没头没脑的事。
    在阿斯卡正准备询问之前,从茅里胸口中窜出丝丝黑色软膏状的物质,简直就像是那黑鳗鱼被丢到果汁机里头打成鱼浆后的感觉,黑色物质很快地包围了茅里全身,现在只能隐隐看到底下仍旧扭动抵抗不已的行为。
    “喂、喂!这是在搞什么……”
    “帮白川响也准备的特制绞刑台。”阿久津回答。
    直到这时,阿斯卡才发现一件重要的事……“阿久津你……是“真的”在生气吗?”不然不可能说什么“复仇剧”啊、“绞刑台”之类,这根本就不像“那个”阿久津会讲的话。
    阿久津唯一一次产生激烈感情的,就是在七海义诚的事件中,为了抵抗他、拒绝与周遭的一切接触,所以才爆发……之后就算连遭遇被神前掐了脖子,也是很快地就回复本来的平静,但为什么这次……是因为真的电线被拔掉这件事无意中踩到这个疯狂工程师的地雷吗?还是……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次。我说过了,他做的事会让人生气一个礼拜。”阿久津毫无表情地回答。
    当阿斯卡的视线再度望向“茅里”时,他身上的黑色物质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件黑底金蝶的振袖和服。而且更让他吃惊的是,茅里的体态也有了显著的变化……细颈、丰胸、纤腰……还有从臀到腿那圆滑的曲线。
    是女性,绝对是不折不扣的女性。
    “为什么会变成女的!”阿斯卡惊讶地问。
    “灵魂本来就没有所谓的性别之分,你在这里所看到的性别大多是自我认定所影响下的外观,而茅里本来就对性别观念薄弱,而他体内的三个魂核中有一个本来就是男性认定复制过来的,在不稳定的状况下,外观会呈现哪一种其实看他当时的情况而定。现在我是强制把其中一个女性认定的魂核力量增幅,连带地当然影响外观。”阿久津说完,轻拍了下手,“站起来吧,“茅里”。”
    茅里从地上缓缓起身,唇角透出一抹狡猾的笑容。
    那笑容阿斯卡认得。“谁取走知更鸟的血?”他问。
    “是鱼。我用小碟子,取走他的血。”茅里回答。
    +++++
    你想去哪里?想成为什么?
    还是只是害怕被爱而已?

    正是灵魂们依序排列,即将通过转轮台,进入转世的阶段。白川站在左侧,黑崎站在右侧,负责监看并指挥。
    其实他们并不是随时都得在这里不可,负责监看转生系统的还有其他人,只是今天白川“想在这里”所以才过来的,而黑崎则因为白川的“想在这里”,所以也“想在这里”。
    因为主要的大转轮台为了维修而停止运作,所以只好从转轮厅的孟婆庭将旧型号搬过来暂时当个替代。另外还有一台更破烂的水车型则放在地下室,多少可以分散一些魂魄。
    灵魂们也不是这么严肃地只排排站成一列往前移动,他们偶尔低声交谈、或有笑声、或者其他耳语。聚集在这里的,都已经是受过简易审判,基本上直接转世也没有问题的灵魂,所以看管较松散也是事实。
    当初阿久津就是被分在这一区,所以才会让他如此轻易地逃脱。
    白川默默用视线搜寻着“矢崎梦花”。
    这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都已经轮回多世了、明明都已经成为他所不认识的男人或女人,明明早该被遗忘的记忆,为何直到现在都还如此鲜明?为何直到现在,他一直都还是受到同一个灵魂的吸引?
    不、到底吸引他的,是那个灵魂,还是他回忆中的那个人?已经搞不清楚了。
    是虚幻吗?是执妄吗?
    下一刻,白川看见了不可思议的景象。即使夹杂在诸多灵魂的浪潮间,他还是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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