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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归-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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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辞官啊?”杨云龙仰天叹了一口气,夸张道:“我还真弄不明白他怎么这么死脑筋,不就是伤了身子么?认定了自己会给我们拖后腿就辞官,那我还觉得他伤了我的心,也要辞官不干了?!”
  将军沉默着不说话,杨云龙只当是自己这玩笑开得有些过火了,只得圆场道:“好了不多说了,边关救急,平安的计划你可看明白了?”
  将军转身,猛然扬起马鞭,淡定道:“我已摸索清楚此次行进路线,如果没估计错,现在快马加鞭随我前行,估摸明日可到达越国边境。”
  “那你不早说!还耽误个什么!”杨云龙一脸无语的看着驰骋而去的将军,正想再逮住机会多说几句将军的不是,却瞧见自己带领的精兵一个个随着将军整然有序的离开。
  杨云龙突然感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袭上心头。
  “媳妇,你看看,你不来都没人帮我!”杨云龙仰头对着天空叹了一声,终究是扬起马鞭,一路吆喝着往前奔去了。
  他那时还不知道,这句话,那个人是怎么也听不到了。
  越国军营
  “算算日子,楚天佑那小子明天即将抵达边境。”樊笠身着一身夜行衣,大刀阔斧的坐在战马上,低着头对李源吩咐道:“我这便带领一众兵马去拦截他们,贾齐不日将从汴州抵达此处。你给我见机行事,与那小畜生里应外合,一定要一举击杀楚平安等人!”
  李源虽是不理解樊笠这番大费周章的做法,但他深切的明白如若真按这样做,樊笠将在后世的史书上背负怎样的罪名。可当他昨日无意间听见樊笠跪在草地上的绝望嘶吼,心中隐隐滑过的一丝心痛,让他最终选择遵从樊笠的想法。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越国易主。这样的结果,对于越国百姓而言,可能还是个最好的收场。
  李源抱拳行礼,低头道:“末将定不负使命!”
  樊笠满意的应了一声,这才抽起马鞭,趁着月色偷偷带领一众兵马前去拦截楚天佑等人。
  李源默然目送樊笠的离去,转头望着陈州城门处燃起的点点火光,心下不禁升起一丝怪异之感。
  他不知道樊笠与楚天佑等人的纠葛,他只知道,明日此时,这场名为复仇的闹剧必然落下帷幕。而被越国奉为军师的楚平安,也将永远留守在这片边疆的沙场上。
  李源的目光闪过一丝凛然,他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后世该如何评价,他只知道,楚平安,必死不可!
  书生的心慌愈加严重,他站在城门上,就着燃起的火把眺望无边的远处,心下的不安却随着月色不断扩大。
  将军,你可不要出事才好。
  为防万一,书生决定还是留书一封以防不测。他永远也不知道,这一封信,将成为他写给将军的最后一封信。那时候他们还不明白,告别的时候,还是要用力一点。因为多说一句可能就是最后一句,多看一眼可能就是最后一眼。
  那时候,他们还没想到彼此的结局。
  将军默然坐在一旁听着杨云龙插科打诨,听着他明日计划着怎样奇袭越军,怎样把越军打得个落花流水。当然,这话题还时不时夹杂着他对于徐江的无限思恋,他计划着这一战后便央圣上给他寻一份闲散差事,那样的话他也好去找那个等着他的人。
  将军受着放弃自家兄弟的煎熬,一时间,竟是无限思恋远在陈州的书生。
  他想,要是这时候能再见你一面,该有多好。
  那时候,我们什么都还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死守最后一道防线,是我们魏国将士的职责!”书生学着将军的模样,虽是僵硬,但仍旧帅气的将利剑高高举过头顶。
  城外越军撞击城门的声音越来越响,贾齐所带的精兵也在步步紧逼,死局的围困,难以看到胜利的坚守。
  可即便如此,魏国将士仍然坚定的执起手中的长剑。
  “犯我魏国者,杀——!”书生眼中闪过一丝凛然的光芒,随着一声暴喝,猛然将利剑滑下!
  两军交汇,阵法启动,一切都朝着无法阻挡的走势前行。
  【恩,真心快完结了,大家做好准备】
  

  ☆、死局

  将军带领兵马一路行进,杨云龙也热血沸腾的骑在战马上进行着开战宣言,将军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保持警惕。”于是一路吆喝着的杨云龙也觉得自己这样容易暴露目标,挣扎了一番后,他默默的减小了自己的音量。
  突然,将军猛然勒紧缰绳,环顾四周后,骤然高喝一句:“停——!”
  杨云龙以为将军嫌他吵,于是赶紧闭嘴不说话。
  “哟嚯,想不到魏国主将的警惕性还挺高的。”樊笠带着人慢慢从丛林深处走出,他高傲的扬起脖子,眯着眼笑道:“我们这边埋伏还没来得及布置,你们就到了。呵呵,还真是不好意思。”
  将军一脸凝重的望着樊笠,挥手示意全军备战,身后的精兵训练有素的执起自己的武器,调动注意力,做好应战的准备。
  如若说最容易被称为“绞肉机”的战争场地是巷战的话,那两军如若对垒在茂密的丛林中,其血腥度将远远胜过于它。将军不明白樊笠为什么会把两军交汇的场地引在这里,但他明白,这一场,是一场硬战,无论输赢,他们的结果只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场。
  将军的心不禁沉了沉。
  “楚天佑,我在这里恭候你多时了。”樊笠的眸中忽然充斥了暴戾的色彩,他狠狠盯着将军,咬牙道:“血债血偿!今天这场战,无论如何,你必将失败!”
  将军心中隐隐闪过一丝不安,但身为主将的他也不能将这种不安表现在脸上。于是貌似淡然的将军默然瞥了樊笠一眼,沉声道:“废话少说。”
  樊笠愣了一下,随即狂放的笑开了去,趁着将军不注意猛然挥手喝道:“进攻!!”
  将军抽出佩剑,将它高高举起,不输气势的喝道:“杀——!”
  两军肃然对立,随着主将的一声令下,当即毫不犹豫的向对方冲去。
  “不好!!有暗箭!!”杨云龙忽然暴喝一声,挥着剑便将隐于丛林中的一名弓箭手一剑斩落。将军闻言回头,拧着眉头大喝道:“全军集合!!弓箭手于中!!外围立盾!!循序前进!!”
  樊笠听闻将军的安排,眼神中不禁闪过一丝赞许,随即也扬声下令道:“继续前行!!两翼包抄!!寻找敌方弱点一举进攻!!”
  魏军与越军再次交汇,呼喊声立起。你一剑将我穿心,我一刀将你斩落。因为距离极近,根本来不及闪避,有时战争到□□处只能踩着自己战友的尸体奋力前行。血腥与暴戾弥漫了整个树林,将军位于前方与樊笠交手,剑与剑的碰撞间骤然摩擦起高温的火花。樊笠眯着眼,拼着一剑穿肩的危险翻身给了将军一刀,将军左肩再度被砍伤,不过樊笠也没落得好,右肩的一个血窟窿正在往外潺潺冒着血。
  “楚天佑,你欠我一条命!”樊笠突然暴喝一声,身形猛然拔高三丈,借着马背之力便顺势向将军袭去。将军当即回身闪避,弯刀堪堪擦过将军胸前的护甲。樊笠见势不好,当即转身驾马朝外奔去。在此关头岂能容他逃脱?将军转身对杨云龙吩咐了一句,还不待他回答,便扬起马鞭追了上去。
  杨云龙咬着牙顶了将军的职位,占着敌军暂时失去主将的机会猛然发起强烈进攻。
  将军扬起马鞭一路追赶樊笠,担心前有埋伏偷袭,随即掏出弓箭便射了过去。将军虽是神射手,但在如此颠簸的马背上也难以一时瞄准目标。果不其然,樊笠忽觉后背有奇袭的风声,当即一个翻身下马,箭矢擦过他的铠甲飞向远方。还来不及缓口气,将军的第二箭便带着绝对的狠戾袭来,樊笠躲散不及,被一箭穿透了右胸。
  将军从马背上一跃而下,长剑直指樊笠。
  樊笠抬头,虽是狼狈,却不损他半分气势。
  将军不禁皱了皱眉头。
  樊笠大笑着吐出一口血,眼神狠戾道:“楚天佑,你欠我一条命!!”
  将军默然,讽刺道:“你欠我魏国的可不止一条命。”
  樊笠不顾将军的讽刺,抬手随意擦除掉唇角的血迹,嘶吼道:“你敢说你曾没在陈州边界击杀过一个无辜乞儿?!” 
  将军愣了一会,猛然身形一僵。他记得那年他刚来陈州,被轩辕将军派去边界熟悉地形,由于一向喜静的他耐不住杨云龙的啰嗦,便悄然离开大部队独自一人驾马巡视。正巧当时有一白兔跃过,将军一时兴起,拿出挂箭便射了过去,难料丛林里突然窜出一个少年死死护住白兔,开弓难有回头箭,不偏不倚,那一箭恰好洞穿了那少年的左胸。
  将军拿着剑抵住樊笠,神情有些僵硬的问道:“你想说什么。”
  樊笠怒吼着紧握住将军的剑,质问道:“你当时为什么不救他!!!如果你当时救他,他还不会死!!!”
  将军愣了一会,才解释道:“当时我是独自一人,恰巧接到前线急报,一时情急……”
  “呵,因为这样,你就放弃了他?”樊笠一双血目里充斥着狼狈的绝望,“你为什么不带他一起走?为什么?!”
  将军不知从何解释,只得将剑牢牢抵住樊笠,狠声道:“我是迫不得已!当时我被勒令急上战场!如若带着那孩子,只怕一路颠簸中他会死的更快!!”
  樊笠一脸嘲讽的望着将军,恶意道:“那个被你放弃的人,是我的爱人。”
  将军突然不知如何是好,不管怎样,这件事的确是他做错了。他料定那少年必死无疑,两难抉择下,毅然放弃了去救活那个孩子的可能。
  他为了自己的国家,放弃了别国的少年。
  樊笠看着将军眼神中的晦涩,突然狂放的笑了起来,还不待将军反应,便挺身,主动让将军的长剑穿透了他的左胸。
  将军猛然愣住。
  “楚天佑……你会后悔的……”樊笠不顾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诅咒道:“我会让你……承受同我一样的痛苦。”
  将军蹲下身,想说声对不起,却发现一代枭雄早已安然闭目。
  那个威风得不可一世的男人,越国大将,樊笠,死了。
  樊笠笑着,张开双臂,温柔的抱住了失而复得的乞儿。
  乞儿哭着骂他道:“笨蛋!你这个大呆瓜!!”
  樊笠笑着,紧紧拥住乞儿,温柔道:“还好,终于让我找到了你。”
  将军默然把剑仍在一旁,郑重的对樊笠鞠了一躬。
  是他对不起他。
  陈州主将军营
  “军师!!援军已到!!”一个兵卒兴冲冲的朝书生奔来,喜道:“援军已在内城城口,守城的将士已经将他们放进来了!!”
  书生听闻这个消息心下也是一喜,还不待他兴奋完,突然感觉心下闪过一丝不妥,他当即冷静下来,问道:“守城将士可有检查援军手令?”
  还不待那兵卒回答他的问题,内城传来的一片喊杀声便给了他答案。书生脸色当即大变,立即随着那名兵卒奔赴城口。
  “传我号令!!集结全部兵力于校场!!!”书生拉着一个将官便嘶吼道:“不得轻举妄动!!让王佐领于校场摆好衡轭阵应敌!!”
  那将官听闻书生吼话便觉不好,此刻也听到内城处的喊杀声,当即也顾不得那么多,带起书生便往校场跑去。
  “你放开我!!我要去城口察看敌方军情!!”书生死命挣扎着,但秀才遇到兵的下场显而易见,不多一会儿,他便被安置在校场最安全的地方。
  “你别走!!”书生死死的拖住那名将官,急道:“我必须上前去察看才可想出迎敌之术!!”
  “不可!”那将官也是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书生便吼道:“你若受伤那便无人可指挥!!”
  “如果呆在这里那我也是没用!!”书生猛然站起身,不管不顾的便要向外冲去,“无法估计军情,那我就是个废物!!”
  那将官看死活拦不住书生,只得叹了一口气,托人领着书生带到校场前方。
  贾齐默然坐在站马上,望着一片狼藉的陈州城,心下也是闪过了一丝无法挽回的痛苦,但随即出现的人影立刻将他的这份愧疚冲得烟消云散。
  仇恨能蒙蔽人的心智,这句话,说得一点不错。
  “贾齐?!”书生看到贾齐也是一愣,随即冷下脸道:“你竟然叛国!”
  “托福,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干出这种事?”贾齐高高位于战马上,丝毫没有对自己所作所为的反省,他一脸傲然的对着被护在全军中央的书生嘲讽道:“我不比你,有那么多人护着,我只能靠自己生存。”
  “强词夺理!”书生愤慨的望着他,冷声道:“不管如何,你竟然已当了叛徒,那就不要怪我心狠!”
  “哈?就凭你?”贾齐捂着肚子狂笑,笑到一半却猛然冷下脸,狠声道:“精兵不是都被调到越国后方了么?你这兵将加起来也不到五千人,如何能与我两万精兵匹敌?!”
  “你尽管来试试。”书生对着王佐领打了眼色,准备先行下手好抢占先机。不料猛然听到城门外越军高喝的撞击之声,心下一惊,便也知道中计了。
  怪不得贾齐说他有两万兵马,原来还要算上城外的那些越国人。
  调开陈州精兵,伪造兵令先行,最后来个里应外合,越国这次真的是下了血本给他来了一出好戏。
  书生笑了下,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怎么样,楚平安?”贾齐一脸阴狠的对书生道:“你若是现在跪下来求我,乖乖给我磕三个响头,我还可以考虑饶你们不死。”
  书生轻笑了一声,冷然道:“宁死不当俘虏!”
  “你!”贾齐被书生哽得怒火烧上心头,明明已经落得这般境地,还这样狂妄,真是不知死活!!
  “我曾经说过,哪怕这战场只留我一人,哪怕我只是个书生,我仍旧会拾起同伴手中的剑,用它来洞穿敌人的心脏!”书生默然从旁抽出一把利剑,没握过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依旧挡不住书生心中的决绝。
  “死守最后一道防线,是我们魏国将士的职责!”书生学着将军的模样,虽是僵硬,但仍旧努力的将利剑高高举过头顶。
  城外越军撞击城门的声音越来越响,贾齐所带的精兵也在步步紧逼,死局的围困,难以看到胜利的坚守。
  可即便如此,魏国的将士仍然坚定的执起手中的长剑。明明是最绝望的时候,魏国的士兵却仍旧用他们最大的力气去追寻希望。
  这是一场敌我悬殊的战斗,这一场斗争,从开始就预定了结局的惨烈。
  无论输赢,魏国将士都难逃一死的厄运。
  但能马革裹尸在祖国的土地上,能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住魏国最后一道防线,那便是全体将士最大的荣耀。
  “犯我魏国者,杀——!”书生眼中闪过一丝凛然的光芒,随着一声暴喝,猛然将利剑划下!
  两军交汇,阵法启动,一切都朝着无法阻挡的走势前行。
  明知是死,而我偏要向死而生!
  书生稳然站在阵法中,安静的看着眼前越军逐渐侵来的脚步。
  将军,我怕是不能再来迎接你了。
  书生闭眼,嘴角滑过一丝安然的微笑。
  贾齐,这次,你非死不可!
  书生睁眼,双眸中的坚定一瞬间逼得贾齐愣在了原地。书生执起长剑,士兵扬起长帆,马蹄声声震山河,魏国的将士怒吼着,随着吹响的号角义无反顾的向前冲去!
  不死不休!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将军想问,你还记得吗?那年我躲在墙后,央小胖问你,你为什么不叫我大王。你愣了很久,才告诉他,平常百姓出身,还是上阵杀敌的将军好。
  这句话,我记住了。
  

  ☆、当归(上)

  将军荣战归来,回到丛林时,战争已经接近尾声。樊笠已死,留下的那些精兵即便再厉害,也难逃群龙无首的下场。
  将军漠然的看着脚下越国人的尸体,顺眼望去,血迹蜿蜒成了一条小河,静静的流淌在这片原本不沾血腥的土地上。
  战争,本就是一场人性的厮杀。
  将军默默蹲下,杨云龙走过来,染血的长剑仍在嗡嗡作响,即便一身狼狈,也掩不住他身上的意气风发。将军回头望了他一眼,问道:“我军情况如何?”
  杨云龙大笑几声,许是过分的放肆牵动了胸口的伤,痛得他又撑着剑在一旁嘶嘶的抽着冷气。
  将军想,这情况应该不会太坏。
  “哎,天佑我跟你说啊,这次越国可是真的亡国了!”杨云龙大笑着拍着将军的肩膀,也顾不上胸口的伤再次迸裂,“越国这次精兵全部被我们在这块地方剿灭了!陈州那边也传来捷报,最后一道防线好歹也是守住了!”
  说到一半,杨云龙突然沉思了起来,他疑惑道:“不过我怎么也不明白这次樊笠是怎么搞的,仿佛能预料到我们的行进动作似的。”
  “是贾齐。”将军站起身,望着沾染上战士鲜血的魏国旗帜,忽然感觉一阵心慌。
  “当初就该把那小子给弄死!!”杨云龙猛的将剑□□乱石中,愤愤道:“怎么魏国就出了一个这种人!”
  “他不配。”将军抬头,一双眼里是没有温度的冰冷。
  杨云龙被将军难得明显的感情波动吓了一跳,莞尔又长叹一声,望着一如清澈的蓝天,不禁微笑道:“啊,终于结束了。”
  将军默然。
  “等回头上了京,我就央圣上给我一个闲差。”杨云龙笑呵呵的勾住将军的肩膀,开怀道:“我终于可以去找我媳妇了!”
  将军身体猛然一僵,不自然的将头别了过去。杨云龙只当是将军别扭,一个人在那边嘻嘻哈哈的筹划着未来的计划。
  “我媳妇故乡在草原,我就先去那里。如果那里没找到他,我就跑去扬州,我有次听他说他想去那儿看风景。你说好笑不,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居然喜欢这种精巧的东西,哎哟,我跟你说啊……”
  杨云龙笑眯眯的仰望着天空,一脸兴奋的跟将军假设他找到徐江的景象。四周是死气沉沉的战场,鲜血染满了土地,剑戟还在阳光反射下发出冷冷的剑光,地狱修罗的世界中,有那么一些人,身怀最美好最天真的梦想。
  将军低头,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杨云龙没有听到,一如当时他抱着中箭的徐江,没有听到那人对他说过的话。
  “好了,启程吧。”将军站起,环视一周后忽然道:“马革裹尸,是每一个战士的荣耀。”
  “是啊,我的兄弟们。”杨云龙勾起一抹嘴角,似笑似哭,“他们都可以安心的睡下了。”
  “就在这里葬下他们。”将军望着杨云龙,眼里的坚定让杨云龙看不懂。“都一起葬下,无论是魏国人还是越国人,他们都是战士,都是为了荣耀而死。”
  杨云龙皱着眉头,神情复杂的看了越国将士一眼,忽而又长叹一口气,无奈道:“好吧,都听你的,我佩服为国而死的战士。”
  “谢谢。”
  “哎?”杨云龙猛然回头,转眼却发现将军已经走远,他有些跳脚的追上去,问道:“天佑你刚刚对我说什么?”
  “没什么。”将军撇过头,神情淡漠。“我要去亲手了结一件事情,你先带着兵把战士们葬下。”
  说完,他也不管杨云龙的反应,一个纵步就飞了开去。杨云龙默默的站在原地,忽然笑了一下,又摇着头一脸无奈的走回去了。
  “天佑你啊……哎……”
  将军用了结樊笠的长剑挖开了一个简易的墓穴,他郑重的将樊笠放下,无所目的的站了一会,才蓦然惊醒,将泥土覆在了樊笠身上。
  他没有为他立碑,一是时间匆忙,二是他莫名觉得,睡在这里的这个人,估摸也不想让后人知道他的事情。
  他的心里,是不是住着一个人,那个人,便该是他的天下。
  可惜啊,将军仰头,有些出神的仰望天空。这个人的天下,被他了结了。
  将军跪下,郑重的为樊笠磕了一个头。
  樊笠,这是我欠你的。我欠你一条命,你欠我魏国无数无辜性命,而今越国已将亡国,这个结,便就这样了了吧。
  将军起身,再不作停留。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马蹄声有序的响起,完结了一切的将军带领着士兵凯旋而归。前方不远处,是他们付出性命守卫的国家。
  浸满血的魏国旗在猎猎长风中哗哗作响,被人血浸透的艳色给胜利染上了残酷的色彩。战争,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开始,都依旧无法掩饰其中的血腥。
  有战争,势必就有死亡,就有分离,就有痛苦和绝望。
  将军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
  他还记得,书生最是不忍目睹死亡。
  小时候他们曾在后院里救过一只兔子,书生欢喜的将它护好,日日夜夜的照料,便连将军都有些不满书生对于兔子的关注。那时候他就想,要是没有这只兔子便好了,书生的关注又会重新回到他身上。
  可当那天真正到来时,将军还是不忍看见书生的小脸上,布满的惶恐与绝望。
  他还记得,书生傻傻的坐在石凳上,紧紧的护住怀中已经永远沉睡的生命,一脸认真的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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