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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风雷-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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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逗趣给二人逃亡生涯平添了许多乐趣,谁也不认识这两位曾经是叱咤风云的少帅,谁都会以为这是两个出国避难的学生。打开房间的门,迎面的的景象令二人都如被电击一般停住步子呆立在那里。
七叔一身轻薄的绸衫转过身来。
“到了?”
子卿和汉辰面面相觑都无话可说。
若换上往常,汉辰肯定知趣的跪在七叔面前,子卿也会乖巧的耷拉下脑袋一副认错讨巧的样子。但今日,二人拉紧了手都抬了头沉默不语。
“我杨焕雄朋友遍天下,想从老鼠洞里刨出你们两只小东西,也是不难的。”
“跪下!”杨小七的目光仍然是那么嚣张。
子卿挑眼看着天花板,目空一切的傲气,在家如此,如今挣脱牢笼更是无所顾忌。汉辰侧头避开七叔的目光,但他不再为杨家的家法屈从,既然出来了,他就不会再回去。
小七就在二人身边徘徊,嘲弄的笑:“逃走吗?你们能逃到哪里去?常人逃了,如个小老鼠混进芸芸众生中不易找寻,或许终此一生;你们两个就是想当老鼠,怕着头上已经被剃光了毛烙上了杨家和胡家少主的印迹。
七叔飞起一脚,汉辰觉得膝窝一阵酸痛,跪扑到地上,子卿也被踢倒在他身边。
子卿不屈的爬起来,艰难的立直身子,牙关在痛楚的发颤。
汉辰忙咬牙起身:“七叔,都是汉辰的主意,要杀要剐随七叔,千万不能伤子卿。”
“先生,是孝彦的主张拉了明瀚同我出逃,您别为难明瀚。不过孝彦不会跪,也不会再回去。”
“呵呵,两个都变英雄了?”小七怒视着二人,平缓了口气:“我是过来人,真实的告诉你们,走不了,不可能走,你逃到哪里,家族的身影就像噩梦般纠缠了你,令你摆不开摔不掉。很多学生追潮流,看了《傀儡之家》的戏就要学了娜拉出走,可你们也看到了那个周先生的定言,这种出走只有两个结局,一个是回归,一个是堕落。趁了事情还没闹大,回去吧。”
第四卷 第226章 邂逅
子卿垂头丧气的回到天津,像一头逃出牢笼又被抓回来的小老虎,在屋里不停的踱着步。
七爷临离开时禁止他出门,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对七爷的敬畏。仿佛是孙悟空用金箍棒在地上画了个圈,无形的禁锢让他不敢迈足。更令他尴尬的是这回义无反顾的出走,爹爹知道会是什么感受?本是想一走就一了百了,不去想不去见也就干净了,但如今既然回来就要面对。如今挨打他反是不怕了,就是难以面对父亲那失望的眼神,想想心里就一阵酸楚。
手下的随从见了他回来十激动得大哭起来。
“小祖宗,您可回来了。大帅发现找不到您,一怒之下差点砍我们的头。小勇他们先挨了二十军棍,现在还屁股开花下不来床呢。”
子卿只剩苦涩的笑,静静等了七爷回来。
第三天的下午,七爷回来,拉了他坐在窗边,仔细的端详子卿说:“记得那是五年前,我从美国回来。那时候我同孙先生有约定,要去南方军政府帮他。小于却对我说,东北是祖国的门户,如果要振兴中国,驱除外患,那被俄国和日本虎视眈眈的东北则是最该保护的地方。小于对我说,他在东北任副司令的时候,发现胡云彪大帅有个宝贝儿子,人聪明伶俐,而且触类旁通,机敏可爱。小于对我断言说,这个孩子如果好好调教,将来必然能成就一番大事。只可惜胡大帅本身是绿林好汉出生,中国厉害农民起义坐天下的怕就朱元璋一人,所以依了胡大帅的眼光和局限。怕难成就大事。但胡大帅在东北的势力已经很大,既然身为一方封疆大吏,就要指望将来接班人能是个济世安民的材料。于远骥本是极其希望能留在东北成就番大业地。但是却同令尊胡大帅分道扬镳。”
子卿漠然说:“孝彦愧对先生的栽培。”
小七笑笑:“我刚回国时,孙先生也看出东北在中国这一门户的重要。所以我提出去东北培养一些新地军事力量,召集一些进步人士。这就是我和霍文靖为什么去了东北。”
子卿回味这七爷的这番话,其实他当初也怀疑过七爷为什么要来东北,难道仅仅是为了逃避家庭地追捕?
“子卿,我头一眼见到你。是在讲武堂的操场。你还记得吗?那天雨下得真大,北方的雨又冷又硬。我看到三个返校迟归的孩子,看到其中一个俊秀的孩子眼睛很好看,那个眼睛告诉我,他就是胡子卿。”
子卿笑了,笑得那么青涩:“我看到一位凶神恶煞般地教官,长得像我家唱堂会来的小生般英气勃勃,却狠得像饿狼,抓了我的脖领子在雨里发疯的跑。若不是怕给我爹丢脸。小爷早就翻了!”
二人相视大笑。
“我就奇怪,是我太不幸,还是这个孩子太幸运。。1*6*K更新最快。我从小就自己打理一切。还总在哥哥的鞭笞下过活。眼下这个孩子也是出身将门,怎么连个鞋带都不会系。”
“王大川他们对我猜想。说这个教官一定是寒门小户出生的。估计一辈子没见过白面饽饽,不然为何这么大惊小怪的逼我吃苞米饽饽。”
“看我捉了这个小子揍他。”小七呵呵笑着。师徒二人的谈话那么的亲切。
“后来孝彦发现居然我地师傅就是鼎鼎大名的南方杨美玉,而此前北方于良骥也曾是孝彦的开蒙师傅,何其有幸。”子卿黯然地低下头。
“子卿,你永远是先生心里最优秀的学生,不管谁如何评论,你在先生心里永远是讲武堂毕业时上台领取优秀学员证书地那个胡子卿。你永远是在剿匪时声名赫赫地东北军少帅。子卿,少帅这个名号你当之无愧!”
子卿眼泪在眶里打转,却强忍了热泪的夺眶而出。
“小于说,真能忌我亦知音,怕真在处心积虑排挤你地人就是忌惮你的人,是怕你的人。他们在老帅面前挑拨诋毁你,老帅未必信,所以他们在造各种舆论攻势在对付你。说明他们在怕你,让你的敌人怕你,你本身就胜了一筹了,不是吗?”
七爷的话娓娓道来,说得缓慢,子卿却频频含泪点头。
“老帅也有他的过错,他太宠溺你了,太重视你了,太保护你了。如果他不能保证一辈子做一把雨伞保护你,他就该早些把你推到政治的风雨中。尽管雨水可能很脏,但那是躲不掉的。”
送走七爷,子卿在换了西服去瑞茜大饭店喝咖啡。
路过舞厅的时候,一位拖着白色舞裙的女孩子追上他,燕语莺声的轻唤:“胡少帅。”
子卿很久没听人叫他少帅了,猛回头,眼前一亮这位纤尘无染美如天仙的小女孩,不就是几年前在舞厅门口跌倒在他怀里的那个“白雪公主”许六小姐吗?
“是你?许
女孩子露出甜甜的笑意:“少帅还记得我吗?”
“你中文讲得好多了,先时听来还拗口。”
露出一排齐整洁白的米牙,许霁雯倒也大方的和子卿说笑。“小姐有个遗落的物件被在下拾到了,本当归还,无奈听说小姐又出国读书去了就一直没机会完璧归赵。等孝彦差人去奉天家中取了给你。”
“什么东西?”许霁雯好奇的睁大明眸,皓齿衬得红唇娇美如花。
子卿指指她颈上那明显是一套的星星坠子说:“一只星星耳坠。”
“啊!”许霁雯欣喜的失态惊叫又慌忙掩住嘴偷看左右羞涩的笑。“真是喜出望外。”
“我日后该如何找你?”子卿问。
许霁雯大方的说:“有幸请先生喝杯咖啡吗?”
“当然,能有您这样漂亮地小姐赏光是我的荣幸。”子卿也西方绅士般礼帽的躬身单臂抚胸,神态略含调皮。
咖啡座里,天真地许霁雯不停口的给子卿讲述国外地海阔天空趣闻。
子卿则惆怅的说:“我差点就走了,又被抓回来。你是天上的鸟。我是纸做的风筝鸟。”
许霁雯似懂非懂,只是说:“纸做的鸟就世人争羡了,真是只大鹏要羡煞多少人呀。”
正在说笑。副官来禀告说:“大帅请小爷速回奉天,有要事吩咐。子卿只得惜别霁文。匆匆回到奉天。
父亲看了他说:“你就这么放荡下去了?不干活日后不给你钱花,去给我回军里去,别再胡闹。做些官样文章给谁看?”
父亲似乎并不知道他地出逃香港,这话音似乎并不知道他曾做了件如何让他骇然的事。
子卿偷眼看看立在一旁满脸忧虑的胡老叔和汤大爷,点点头。
晚上。胡云彪喊了子卿来陪他喝小酒,一碟猪头肉,一碟花生米,外附了一盘清淡的雪里蕻腌黄豆。
子卿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撒娇讨巧的小顺子,清癯的面色中略含蜡黄却掩饰不住岁月沧桑。
才二十几岁的孩子,胡云彪不觉得心酸,说了句:“这些日子也憋屈你了。”子卿淡笑说:“儿子这些时候过得很好。有个富甲一方的老子,衣食无忧的当大少爷,人人羡慕都来不及。”
胡云彪迟疑地看着儿子的表情。不知道子卿是气话还是真心话。
“你也要注意身子骨,别去胡玩。这大烟、女人都是伤身子的东西。”
“爹子卿打断了父亲地话。“有件事,孝彦要和爹商量。这日后爹指到哪里。儿子打到哪里,孝彦就是爹身边的一支枪。绝不对爹地军令枉说半个不字。只是爹爹。儿子要钱花您必须给,不要干涉儿子去找什么女人。抽什么烟。相信这点自由爹能给孝彦吧?”
胡云彪愣了,转而笑骂:“天底下哪里有儿子跟老子谈这条件地?光这话爹就能打你屁股。”
子卿却一脸沉肃说:“爹,孝彦没有半句玩笑,爹肯答应吗?”
胡云彪愣愣神,点点头,眼角却挂了滴老泪。
小七没敢让汉辰回家,哄骗汉辰说杨大帅并未察觉汉辰从云城离家出走了,只是汉辰的姑母发现后偷偷让小七得知。
汉辰悻悻地回到云城姑母家,小表弟灿儿见了他就一把拉了他责怪说:“表哥,你跑哪里去了,真个急死我们了。大娘为这个没少骂大哥没看管住你。”
见到姑母,姑母落了泪,忽然又暴怒了扯过汉辰,拎了炕上的笤帚照了汉辰的屁股和大腿雨点般的打下。像在教训个调皮不听话的小孩子。姑母从没有这么重的打过他,从小到大姑母最疼爱他。
汉辰不停的闪挪躲闪,只有跟姑母面前他才敢这么玩赖般求饶。姑爹见打得狠了,忙和颜悦色的劝阻,
汉辰揉着屁股上的伤,偷眼看着姑母,姑母兀自的哭了数落:“你这个孩子如何这么不懂事,难怪你爹他气得打你。平白的又离家出走,你还忘记了上次腿是如何被打断。看你爹要如何去整治你吧汉辰这才忧虑,听姑母的口气爹是知道他出走的事了。
“你七叔还是偏疼你的,说要留了你在云城千万别回去,不然你爹非打死你。”
汉辰一想也不对,听这口气,七叔是奉了父亲的命令来捉拿他回家的,七叔却打发他来了云城,该如何像父亲交待复命?
小七偷眼看了大哥射向他的那阴鸷可怕的目光,不等大哥开口就抢前认罪:“大哥,小七知罪。都是小七派汉辰去送子卿到香港,怕子卿他没出过远门。小七不敢对大哥讲,也不该为此连累汉辰受罪,就打发汉辰先去云城大姐家避避。”
“你混账!”杨大帅忿然的瞪了小七。
“霍文靖是小七的表兄,他对不起子卿,我总想补偿子卿,子卿他“小七,你当大哥真不敢打你,真是给了你胆色了不是?”
“大哥,大哥权且把这顿打记下,如今闹瘟疫,打不得的。”
乖儿躺在床上阵阵的咳嗽,原本白嫩肉嘟嘟的小脸消瘦下去,都能看出凹陷的腮,才不过半个月的光景,就瘦弱可怜了。
大姐凤荣虽然不喜欢乖儿,但知道弟弟病了,也倾尽所以的让储忠良寻来各种好药材和补品给乖儿送来。
储忠良在外间对大太太说:“娘,你要保重,还是少来看乖儿的好些。大夫说这是要传染的瘟病,若不是我们家家境好,补品齐全,怕这乖儿撑不到现在。”
“好了,别在这里表功了。娘和爹知道你为杨家尽心尽力了。”
凤荣的奚落,储忠良憨笑着用手绢擦着肥胖的脸上的汗,顺口问了句:“七叔呢,我还给他弄来个好东西,德国新款的手枪。”
“太太,太太快去看看,不好了!”胡管家慌张的进来,边跑边喊:“老爷发火在打七爷呢。”
没有比这个消息在震惊的了,全家人如今都谨小慎微,生怕破红见彩招惹肺瘟。杨大帅已经承诺在这段非常的日子里,就是再生气也不大骂下人,更何苦自己的子女兄弟。
第四卷 第227章 美玉成灰
大太太闻讯赶来时,小七趴在凳子上,血顺了裤子渗出来,人是半昏迷的。
“老爷,不是说近日不能见血光吗?那瘟疫不是说一见血就传染吗?你就是手痒也不在这一时呀。”
“我是不想打他,可他自己讨打!”
杨焕豪抓起小七的头发喝问他:“你说,你跑去东北找胡云彪是做什么去了?”“哥,小七没有做对不起哥的事情。”小七不停的咳嗽。
“你还敢说,还敢说!”杨大帅的家法又狠狠的打了几下,大太太哭了阻拦。
“龙官儿到底是为什么要去香港,胡子卿回来,你又是为什么去见胡云彪?”
小七竭尽气力冲气力抱住了哥哥的腰,哭着哀告:“哥别打了,小七也怕。瘟疫来势汹汹,哥权且记下小七这顿打,日后找补吧。”
汉辰从云城匆匆赶回家时,正看到一身重孝的扫地的老五的媳妇哭了出门。一打听才知道老五一家因为染了瘟疫,早早的搬出了杨家住,却因为无法医治,老五和两个儿子都死了,就剩了老五媳妇和一个半大的女儿来杨家讨点安葬费。
汉辰也给了老五媳妇两块儿大洋,他手里就这些钱。
见到趴在床上的七叔,汉辰懊悔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七叔,是汉辰害得你。你为什么不让汉辰回龙城伏法,要替汉辰顶着罪责?”
“七叔比你身子骨结实,比你抗打。”小七费力的笑笑安抚汉辰说,“老爷子发火不只是为了你的事。更是前些时候我发的那抵制日本人和列强借口驻兵中国的分析文章惹了些乱子。胡大帅说是有亲赤理论,发来让老爷子严管。还有前些时候日本人要龙城出让龙普铁路地经营权,我拒绝的时候踩了一些人的尾巴。怕老爷子心里也不痛快。真地,不关你的事。老爷子手痒了要打人,谁拦得住?”
七叔地话语轻松调侃般,汉辰却更是难过。
为了怕小亮被传染上瘟疫,杨大帅吩咐娴如带了亮儿回娘家暂避。其后四叔等人来府里提议过把乖儿送出城,觉得他在杨家危险太大。被杨大帅一口回绝。
汉辰看着瘦得可怜的乖儿一阵心疼,乖儿却在梦里发烧时都屡屡喊“嫂嫂抱抱!”
汉辰只有骗哄他说,嫂嫂这就回来,嫂嫂去庙里给乖儿祈福去了。
汉辰嘱咐乖儿不许靠近七叔的流枫阁,因为乖儿随时可能传染给他人这瘟疫,尤其是身上见血的七叔。
担心的事总是来了,小七开始咳嗽,开始还隐藏,后来终于掩饰不住。
杨大帅惊愕地听了申大夫的诊断后。张开的嘴久久不能合上。
这时候奶娘才透露说,乖儿有日身子舒服的时候,去了流枫阁找七叔玩。还吃了七叔碗里的半碗润肺汤。直到奶娘拉他走才哭闹了离开,怕这就是病的起源。
但小七的病是来势汹汹了。身上的棒伤才好。整个人就被瘟疫折磨得难以入睡,寻遍了名医都不见起色。
从上海被胡子卿派来的医生说:“听说非洲曾闹过这种动物传给人地瘟疫。是一种叫什么林的药品可以治,但是不易找到。”
七叔的身体越来越羸弱,喘气都困难。
这天汉辰去看七叔,却意外地发现窗帘严严的挂着。
父亲平日白天就不许关门,更别说挂窗帘,汉辰奇怪地靠近,听见哗哗地水声。
父亲的声音传来:“洗洗身子多少舒坦些,外面热“哥,我自己来吧。”七叔虚弱地话音。。www;16K.CN更新最快。
原来是父亲给七叔在冲澡。
“这腰上的伤疤,是十三岁那年打流匪中的那个飞镖留的伤吧?还这么深。”
“哥还记得?”
“这一道,是你小时候不听话,被我失手用树枝打的,化了脓一个月才好,就落了疤。个是当年袁大帅的金鞭抽的,你和小于子呀,真是气死我了
七叔费力的笑。
“这几道是上次你姐夫抽的吧?大哥知道实情,也知道你姐夫在冤枉你泄愤,可没办法,谁让你犯错在先。”
汉辰的泪水翻涌,心里百感交集,蹑手蹑脚下了楼离去。
父亲似乎是知道七叔的病怕是危险在眼前,怕是也忧虑七叔就会从眼前消失。
再之后几天,杨大帅索性吩咐把乖儿和小七搬到一处,里外相接的两间房,大夫随时在候着。
这天,汉辰正在伺候七叔,却见父亲若有所思的在两间屋里里逡巡,面色犹豫迟疑。
“爹,有什么事吩咐汉辰?”汉辰顺口问,父亲却摆摆手去了乖儿那房间。
汉辰猜想父亲一定有心事,坐在七叔的床边抚弄着七叔熟睡的脸发呆,又去乖儿的身边抱起发烧昏迷的乖儿。
汉辰听申大夫在低声提醒:“大帅,要当机立断了,这叔侄二人都病得不轻,喘气都上气不接下气了。这千辛万苦得来的几片洋药只能救一个,您取哪个,舍哪个要快拿主意。”
汉辰的心如被刺伤般的疼痛,难道是父亲找到了救命仙丹,而这仙丹只够挽救一人的性命。乖儿也罢,七叔也罢,都是父亲的挚爱。汉辰心里生出嘲讽的暗笑,为什么病倒的不是我杨汉辰,那样一了百了。爹爹不用在选择中煎熬,而我也正好随心的离去。
汉辰记得那天清晨,仆人们兴奋的奔走相告:“小少爷不烧了,而且拖着虚弱的身子开始下地淘气,光了脚乱跑。”
乖儿的病奇迹般地好了。汉辰难以置信的冲去流枫阁七叔和乖儿养病的住所。乖儿惨白地笑脸坐在阳光下的楼廊上开心地笑着,一脸的灿烂溶汇在旭日阳光中。
汉辰忙去看七叔时,屋里传了父亲的咆哮:“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不听话!”
父亲歇斯底里的斥骂,伴了巴掌打在皮肉上清脆的声音。汉辰在七叔地卧室前惊愕了。父亲失落和惶恐的神色,打在虚弱无力的七叔身上的巴掌。看了汉辰进来,父亲侧头藏着老泪,用被子盖上七叔的身体,匆忙的离去。
汉辰帮七叔翻转身。乖儿轻跳进房间时,汉辰忽然发现乖儿脖子上摇晃的七叔的生命之物…豹牙。
“乖儿,你怎么可以随便拿七叔的东西。”汉辰一把拉过乖儿去摘豹牙,七叔阻拦住他:“老大,是我给汉威地。”
“七叔,你一切尽在不言中。七叔送出去的不是一枚普通的豹牙,而是他才华洋溢生机勃勃地生命。而父亲的抉择是舍弃了他心爱地宠儿乖儿,把生地权力再次留给了担当杨家重任的七叔。而这一切理智地安排,却被七叔打碎了。
“老大。你靠近些,七叔说话费力,有话要交待你。”打发走汉威。七叔断断续续的说:“生在杨家是你我的无奈。”
一句话汉辰泪涌如潮。
“生为中国人也是你我的无奈,尤其还是内忧外患沧海横流的世道。”
汉辰开始隐隐啜泣。他已经很久没如此伤心落泪了。
“厌恶这个丑陋的国家。所以漂流出洋,眼不见为净。可你走到哪里也改不了自己的黄皮肤黑眼睛,躲得掉一时的责任,躲不掉背后千夫所指的谩骂支那猪和鄙视的白眼。可能这个国家给你的全是苦难的回忆,但外人的枪炮压境的时候,也不乏三。一八那些手无寸铁的热血青年殒身不恤的去用鲜血请愿。他们对执政府的谩骂也好,指责也罢,无非都是希望国家能真正挺起腰杆,警告那些引来列强军舰密集大沽口来打自己国家的军阀不能为了一时的内战而引贼入室让中国当亡国奴。那些年轻的生命牺牲的实在无谓,但却震惊世界,唤醒民众。覆巢之下无完卵,一个对家庭都没有责任担当的人,我不信他对国家就能有什么承诺。哀鸿遍野也好,焦土硝烟也罢,家法板子的凌辱也也一样,可能心有不甘,痛不欲生,但家族有难都会挺身而出。”
七叔一口气说罢,开始大口喘气,汉辰哽咽的劝阻:“七叔,别说了,汉辰明白。”
七叔抿了口汉辰递来的水,养养气又接了说:“活着并不是指躯壳还能行走,不然就不会有尸位素餐的词在;死了却有精神的永生,就像孙先生的遗志。七叔的命,其实就是杨家无意间的一个施舍,而你的命却是饱含着杨家历代祖先对嫡长子振兴家业的期许,杨家的担子始终在你身上。如果有可能,谁也不想死,但有时造化就是如此弄人。至于乖儿,我每每不敢正视他的眼睛,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总是扯不断的孽债要还。况且,如果有一天,四海升平,河清海晏,人人过上平静的日子,没有什么争来打去,国家强大的如大唐盛世,万邦朝拜。那时候怕就没了这么多血泪,也没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责任。安享太平时,多得是儿女承欢膝下,笑语绕堂。没了哪个家长为了家族危难时的责任把孩子打得体无完肤的拔苗助长。可能眼前不可能,我说十年,于远骥说二十年,或许会更长。怕威儿享受那一天的时间该比我多,也应该让他将来能看到这美好的一天。汉辰,七叔就把这杨家的希望交给你了。”
汉辰已经是泣不成声,七叔却无力的抚着他的头。“不想伤害你最爱的人,却迫于形式不得不。要恨七叔逼你回杨家,就恨吧。我说的话,你可都记下了?我怕等不到子卿了,你把我的话一字不差的转告他。”
七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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