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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跟我说话-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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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的台下,不知是谁小声地说了句,They married happily。
  顿时有好几个同学不约而同地直直朝他们看了过来,而后贱贱地笑了。离她最近的两个女同学咬着耳朵不知道在说什么,说着说着就停下来,目光暧昧地看了她一眼。
  她坐下来,胡乱翻开课本摊在桌子上,冰凉的双手贴上迅速升温的脸颊降温,开始胡思乱想。
  这节课怎么这么长啊?陆尽然今天英语怎么读的这么好,鬼附身了么?那个讨厌的同学是谁啊怎么这么讨厌!
  从那次以后,就开始有人来问她是不是喜欢陆尽然,话里有话的,开门见山的,都有。
  一开始丁柠一边紧张又很淡定地否认,拼命想是哪里暴露了她的小心思。后来次数多了,她就变得十分反感而不耐烦。
  最后一次有个男同学笑嘻嘻地过来说:“丁柠,陆尽然的生日趴你一定会来吧?”
  来什么来,他又没邀请她。
  “凭什么一定来?”
  “嗨,你俩不是关系好嘛!”
  她本来也就是随便一说,听到他这句话,顿时变得十分敏感,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逼问:“我跟他哪里关系好了?”
  男同学被丁柠弄怕了,心虚地看向教室后门。
  打完篮球换了干净衣服回来的陆尽然正从后门进来,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僵持在他课桌边上的两人一眼,坐回自己的座位。没几秒就见她脸色不好地走上前来,语气比冬天结着冰的湖水还冷,说:“陆尽然,你以后别跟我说话了!”
  他皱着眉没说话,只想揍人。
  那些单纯如水的日子里,连骂人的话都是单调的,丁柠对着男同学半天憋出一句“有病”,红着脸跑了。
  说完狠话丁柠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却赌气地终止和他的往来,就因为几句无聊的流言蜚语。
  年少的时候喜欢的人,我叫他别跟我说话,我是全世界最傻最傻的傻瓜。
  丁柠闭了闭眼睛,把眼泪憋回去。
  “我当时不是年纪小不懂事么,再说你也太记仇了吧。”丁柠有一下没一下勾着文件夹上的松紧带,自嘲地笑了笑。
  陆尽然显然不太认同她“年纪小不懂事”的说法,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斜着眼瞥她。他还没跟她好好算旧账呢,后来的后来,每次不经意对视的时候,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几乎都没超过一秒钟。还有好几次,他和他们班的男同学一起走在路上,碰到她了,都会看到她熟稔亲切地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却从来不看自己一眼。
  他不是爱斤斤计较的人,可唯独对此久久不能释怀。
  见他仍旧不太愉悦却也帅的一塌糊涂的脸,她想了想,其实并不太希望往事一笔勾销,最好他能记着到老。
  王菲那首歌怎么唱来着?如果过去还值得眷恋,别太快冰释前嫌,谁甘心就这样彼此无挂也无牵?
  我们要互相亏欠。
  回忆酸的冒泡。
  忽然就有了叙旧的心情,她想起什么似的歪头问:“你后来的生日派对办了没?”
  刚说完就想咬了自己的舌头,有病!人家生日派对办没办关你屁事,又不是没你天都塌下来了!
  气氛好不容易有了点老同学见面的样子,还没说两句又尴尬到了极点。
  他三两句岔开话题,僵硬地从叙旧里拉回到现实,“太久了,记不清楚了。倒是你,第一天上班就搞小团体,也是挺厉害的。不过,外面最近对邪教组织打压力度很大,你们最好改个名字。”
  消息怎么跟长了翅膀似的,这会连老板都知道了!
  丁柠蒙蒙地抬头,看他含笑的眼眸动了一下,流光百转。其实能看到陆尽然笑并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她以前就很少见过,更别说失去联络的这几年。
  “改成什么?”
  “智障青年联合协会?”
  很好!都会开玩笑了,是不生气了的意思吧
  他撤了笑意,换上一本正经的神情,右手伸过来握住她空着的右手,公式化的口气,“欢迎加入实业。”
  直到回到办公室,丁柠仍旧脚踩浮云般觉得不太真实。第一次打交道比她想象中的轻松,他没有为难她,她也没有为难自己。
  她注意到他的很多变化。他以前其实算是个话少的人,刚来班里的时候整天独来独往的,下课的时候也不主动找人聊天,不过找他聊天的倒是不少,以他座位为圆心的两米内总是站着几个叽叽喳喳的女同学。后来跟班里的同学混熟了,他也不太讲话,更多的时候只是听着他们说,只在聊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时才会多说两句。现在的他,大概是跟人打交道打得多了,比以前会说话多了,但是并没有商人身上那种市侩气,给人的感觉还是很舒服。他比以前更高了一点,也更瘦了一点,肩膀很宽阔,眉间少了年少的稚气,也显得更加刚毅而成熟。
  七年,真的改变了他们太多,如果不是共享着某段回忆,他们和路上随便拉在一起的两个陌生人,其实并无区别。
  丁柠叹了口气,把重逢带给她的喜悦和失望放在天平上仔细衡量,一时间竟看不出倾斜。
  

  ☆、我听过尘埃掩埋城堡(二)

  临下班了,主管带来一个好消息,鉴于最近商务部业绩甚好,为了奖励员工,总经理决定明天晚上部门聚餐。
  部门的同事都很高兴,丁柠也很高兴,就是有点头疼。聚餐这种场合少不了敬酒、劝酒、拼酒,有对象的说家里那位不让,有孩子的说早点回家喂奶,家住远的还能说赶地铁……她这个既没对象又没孩子,家住的不近不远的人……还是咬紧后槽牙硬着头皮上吧。
  陆尽然看着傍晚的下班人群从各个写字楼里出来汇入十字路口,也不知道站着看了多久,连陈历林什么时候来的都没发现。
  说起来,这个月,他已经不止一次地站在这里看夕阳了。
  “哟,大老板今天怎么欣赏起夕阳来了?”陈历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意外地看到一个认识的人,“那不是丁柠么?”
  直到看着缓缓驶来的公交车停下,带走那个姑娘,陆尽然才收回视线,淡淡看了一眼身边这个男人,“是又怎么样?”完全没有偷看女同事被发现该有的心虚。
  “你有问题啊……”陈历林抬手松了松领带,盯着他痞痞地笑,“喝一杯吧,有故事的男同学?”
  夜风吹过来,一下一下撩起衬衫下摆。两人坐在排档旁,一人一盘烧烤就着啤酒下肚。
  也只有这时陆尽然才能卸下老板的姿态,活得像个洒脱的大男孩。
  陈历林拎起酒瓶给他满上,“啥时候看上人姑娘的?”
  陆尽然咬了一口羊肉,声音有些沙哑,歪头说:“怎么着也有个六七年了吧。”
  陈历林眼睛都亮了起来,兴奋得好似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呵!原来是青春里的那个‘她’啊!”头一仰闷了半杯酒,继续道:“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分开以后,他是一点都不想再提起她。那是他一个人的心事,被压在心海深处,谁也不能触碰。可是再次见到她,那些压抑的,苦恼的,酸涩的,喜悦的,想要拥有的……所有心情都争先恐后地冒出海面,再也无法抑制。
  半箱啤酒见底,陆尽然接过陈历林递来的烟,凑过去点燃,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面目掩藏在缭绕的烟雾中,看不出什么表情。
  “后来,我去了北京,她填了云南师范。”而他却以为她是想去北京的。
  一句话足以说明一切。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就算没办法离他近一些,也绝不会想方设法地走到天涯海角去。
  只是曾经无意中看到她和沈梦云聊天提到香山红叶时眼里的光芒,只记住了这一瞬而已。其实,他又何曾没为以后争取过?只是抗衡不过天意罢了。
  可是天意却让他再次遇见她。
  手里的半截烟没吸完,风一吹,灰烬随即褪去,指间的那点猩红更亮。
  陈历林拍拍他的肩膀,男人之间从不需要多说什么。
  “我上班去了!”
  丁爸爸回头,人影都没了。
  丁妈妈在餐桌上和他嘀咕:“瞧见没,你女儿今天化妆了。”
  丁爸爸视线没从报纸上移开,“你们女人化个妆不很正常么?”
  丁妈妈心里翻了个白眼,我们女人化妆才没那么正常呢!“她平时画也只画裸妆。”
  “她还穿了新裙子。”
  “……”丁爸爸找不出话反驳了,觉得他们家女儿今天确实不太一样。
  “谈恋爱了?”
  “我咋知道啊,回头我楼下守着,看看是哪个野男人敢打我女儿的主意!”
  “神经病。”丁妈妈不想理他了。
  丁柠坐在办公桌边被江姐盯得浑身不自在,终于败下阵来求饶:“你干嘛……”
  江姐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看着她,“你今天干嘛打扮得这么漂亮?”
  她挽了挽耳边的碎发,大大方方笑道:“天生丽质难自弃。” 
  毫无疑问换来一顿暴打。
  奇奇愁眉苦脸凑上来,打断两人的打闹,“柠姐,你的天生丽质给我们找了多少事你造吗?就今早上,财务那个小张,光这月工资都跟我确认三遍了!”
  丁柠哈哈笑着,冷不防挨了路过的沈月飙来的一记白眼。
  江姐乐了,抬手去拍奇奇的脑袋被他躲开了,蹦起来又拍了一下,“组织看好你!”
  聚餐地点是总经理定的,就在公司对面的马路边上的生意十分红火的清州大酒店。
  十几个人乐呵呵地就围着大圆桌坐下,主管数着位置边说:“给陆总留个上位,他一会也来。”
  丁柠咬着筷子,捋了一把头发,嗯,没乱。
  下一秒就有人推门进来,是陆尽然,脱了西装外套里面只剩下白衬衫,柔和灯光掩映下格外清俊。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两秒,而后看向站起来给他让位置的几个同事,抬手让他们都坐下,“都坐着,来个人跟我去点菜,大家想吃什么尽管说。”
  江姐眼疾手快举手喊了一声:“让丁柠去!”余光瞥到都站起来了的沈月脸色不快地又坐下,心里爽翻了,又在她耳边叮嘱:“我要吃肉蟹煲。”
  丁柠低下头来,绝望地揪着桌布。被她推了一下,又不得不傻傻地放下筷子站起来,白了她一眼,一一记下大家报的菜名后走到门口,跟着他出去。
  一时间空空的楼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陆尽然带头走在前面,在楼梯拐角处忽然停了一下,等她慢吞吞走下来。
  丁柠有点不习惯这样的并肩而行,却也不好意思让楼上一桌子人饿着肚子等着,渐渐加快了脚步。
  余光里,他动了动左手……□□了口袋里。丁柠捏了一下裙摆,骂了自己一声有病,快速率先走到海鲜区,低头挑了起来。
  “裙子挺漂亮的,”他看着养在塑料箱里的黑鱼摆动触须,蓦地出声,“平时做水煮鱼用的是这种鱼吗?”
  她装作没听到,挑得更认真了,一边挑一边和站在旁边的服务员说菜名。如果仔细看她脸颊的红晕和鼻尖沁出的小汗珠,就能发现她其实很紧张。
  倒是一直盯着他犯花痴的服务员热情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是的先生。”
  丁柠很快点完菜,转头看他,不敢看得太久,很快转回去,故作轻松地说:“点完了,回去吧。”
  “嗯。”他沉吟了下,又说:“一会他们少不了要灌你,别喝醉了。”
  这下她没再回头看他,也没看他跟没跟上来,脚底生风回到了包厢。
  再度坐下的时候,丁柠报复性地伸手往江姐腰后掐了一下,惹得她哇哇大叫。
  菜很快就上来了,桌子上重新热闹起来。
  李主管带领着大家一起向陆尽然敬酒,说了一些好听话。他都一一应了下来,满满一大杯的啤酒,爽快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在这里,感谢大家的辛苦付出,虚的就不说了,希望往后的日子还能继续和大家一起奋斗。”又是一杯。
  包厢里立马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丁柠看着头皮都发麻,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杯酒该不该敬。
  正想着,包厢的门又开了,探进来一个脑袋,大家一看立马喊起来:“陈总监来蹭饭啦!”
  陈历林哈哈笑着走进来,“都这么说了,必须给我加个椅子。”说完喊来服务员,搬了张椅子坐在陆尽然旁边,硬是把沈月隔开了,抽了筷子就上桌夹菜,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他是个会玩气氛的,没几分钟就和大家打得火热,喝酒喝得简直快应付不来。
  沈月趁着他坐到别处去的空档,文文弱弱地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就去敬陆尽然,“陆总,走一个呗?”
  丁柠伸手想去夹炸虾,就见玻璃转盘转了转,那盘金黄香脆的炸虾正好送到自己眼前。
  陆尽然笑了笑同她碰碰杯子,搭在转盘上的手不动声色移开。
  沈月沉浸在他接她酒的喜悦里,没注意到他小小的动作,继续温婉地笑着同他聊天,“听说陆总你是一中出来的,当年一定是个学霸吧,说说你的光辉历史呗。”
  他没接她的话,夹了箸笋干,看不出心情好坏。
  陈历林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通关回来了,握着酒杯的手搭在沈月肩膀上,不怀好意地看着她,“怎么?想知道我们陆总的过去啊?”说完又扫了全场一眼,声音高了几度,“大家想不想听听咱们陆总青葱岁月里的故事啊?”见陆尽然皱了眉头看他,又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应和声格外整齐,显然大家对这位年纪轻轻的总经理的过去很感兴趣。
  陈历林故意卖关子道:“真想听故事,就不能问咱们陆总,他嘴里就没几句真话。咱们现场啊,就有位咱们陆总的高中同学。”
  丁柠一颗心揪得死紧,一双木筷子被她咬出一道齿痕来。
  “谁呀?”有人好奇问。
  陈历林和陆尽然交换了个眼神,看向低头装隐形人的姑娘,“丁柠,给我们大伙说说呗?”
  全场哗然。江姐和奇奇更是一人一边地瞪她,意思是,秋后算账。
  丁柠放下攥着的筷子,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淡淡地笑了笑,“行,你们想听哪方面的?”
  一个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姑娘率先举手提问:“陆总高中的时候是不是那种长得特帅成绩又特好,特招嫉恨的人?”
  丁柠想了想,认真地回答起来:“算是吧。理科好到爆,理综没下过270,物理常常满分,就是英语不太行。”
  那姑娘又问了:“差成啥样啊?”
  她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嘴角噙着笑意,似乎一点也不介意糗事被曝光,于是便不怕死地告诉大家:“经常考60,是英语老师的座上宾。”
  大家也没顾忌身份,嘘声和笑声夹杂在一起,此起彼伏。
  又有个平时比较羞涩的姑娘举手,“陆总高中谈过几个?”
  有不怕死的男同事吹了个口哨,气氛一下high了起来。
  她迎着大伙兴奋的目光,告诉他们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民间传言是1个,真实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一直放任大家八卦自己的陆尽然这时终于笑着发话了,“差不多得了啊。”
  大家当然没听过瘾,吵着让丁柠继续。
  陈历林:“当年喜欢你们陆总的人不少吧?”
  丁柠看陆尽然不像生气的样子,继续夸张地满足大家的好奇心,“追他的人不要太多,情书都拿箩筐装的。”
  发问的女同学点点头笑了,表示早有所料。
  “那你喜欢过没?”低低的声音自嘈杂里响起,却格外清晰以至于每个人都听得见。
  丁柠猛地抬头去看声音源头,陈历林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包厢里顿时静了一瞬。

  ☆、我听过尘埃掩埋城堡(三)

  陆尽然斜靠着椅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忽然不说话的女人,捏着杯子的手不敢松。
  他看见她忽然掩唇笑了一下,弯弯的眼睛里闪烁着笑意,真诚大方,无懈可击,忽然看向他的眼神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谈不上,多少有点崇拜吧,我当年最差的就是物理了,每次考完我都想撕他试卷。”
  他看着丁柠半晌,扬唇一笑,举杯却没对着她,在空中停了一停,“怪我,自罚一杯。”
  不少男同事偷偷松了口气,有两个还一人提了一瓶酒上来敬丁柠,差点把她吓傻了,还好江姐和奇奇及时解救,一人拉了一个周旋着。
  陆尽然闭着眼捏了捏太阳穴,耳朵里嗡嗡作响,没去理会那一处笑闹。
  他已经听到她的答案了,如果这就是她的答案。
  丁柠一边应付着难缠的同事,一边分心观察陆尽然那边的动静。沈月和另外一个和她没说过几句话的同事还在缠着他打听从前,声音不高,丁柠勉强能听清。
  她见他双唇碰了碰,却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干脆没理缠着她倒酒的那个男同事,一心一意听起墙角来,却还是只能听到几个模糊的音。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点可笑,一边当众否认自己对他的感情,一边又躲在暗处窥探他。倒是有点羡慕起沈月来,至少她对自己的情感从不必掩饰。
  其实,徘徊在嘴边的话语,最多也不过一句,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啊。
  清州一中有个沿袭多年的传统,就是在每年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低年级的同学,几百来号人自愿聚集在高三教学楼前,用喊话、唱校歌的方式给这群即将上战场的士兵鼓劲告别。
  课间从学校小卖部回来的丁柠正好赶上了这壮观的一幕。那个晚上对他们这些即将离开这所深爱的母校的学生来说,需要感慨的实在太多了。
  闺蜜间拥抱流泪,好哥们搭着肩膀仰望夜空,情侣们勾着手指沉默……大家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着不舍。学弟学妹们一声接一声的呐喊似乎要冲破云霄。有些东西已经压抑太久,急需一个出口宣泄。好像喊得越大声,他们在考场上就能多做对一题,喊得越卖力,今年上重点线的人数就能多一个。
  突然有个大胆的女生喊了一句“陆尽然我喜欢你”,在一片加油声中格外突兀。后来跟着喊的人越来越多了,不一会连高三楼上也响起了同样的一片告白声。场面开始变得不受控制,引来了学校领导的驱赶。
  丁柠张了张嘴巴,发现嗓子干的厉害。
  “陆尽然,我……”
  喜欢你啊。
  丁柠麻木地站在人群里,耳边的响声震耳欲聋。
  很久以后她想起那个夜晚,夜空里没有星星,只有一片寂静,静得像永恒。
  当年站在和她怀着同样心事的人群里,借着人声杂乱也没能说出口的话,时隔多年以后就没必要再说了。
  那么,被久别重逢的人说烂了的一句“你过得怎么样”,翻来覆去的,也就别问了。
  一场酒席吃到九点多,大家互相搀着站在马路边打车。
  除了家里人来接的还在等,其余的几乎都打车走了,只剩下丁柠、陆尽然、陈历林和刚才一直找她喝酒的男同事还在等。
  男同事走上来,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估计也是第一次追女孩子没什么经验,“那个,我送你回家吧?”
  丁柠下意识就想拒绝,毕竟不熟,而且这么晚了,送来送去的太麻烦了。
  正想着怎么开口,就见左手边的陈历林走过来拉着那个男同事,问他:“诶,小徐,你家不是跟我一个方向吗,咱俩一块回了吧。”
  男同事刚想说什么,又被他打断了,“别管丁柠了,不是还有陆总么,放心吧,走走走,再不走没车了。”
  车子扬尘而去。
  丁柠回头,发现陆尽然正看着她,尴尬地别过头去,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所幸车很快又来了,她还在想要不要让他先走,就听到他沉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送你。”
  “不……”
  她还没说完,他已经拉开后车门,率先坐了进去,“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非常正当的理由,再扭捏就容易被看出嫌疑了。丁柠只好乖乖上车。
  陆尽然闭着眼睛靠坐在车里,连皱着眉的样子都好看。
  还没在心里打好底稿,关心的话就溜出了嘴,“你还好吗?”
  他睁开眼,仔细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想找出关切以外的痕迹,半晌后才摇了摇头,“没事,酒劲上来了。”
  丁柠被他看得脸发烫,倒也学聪明了,硬生生把那句“谁叫你喝这么多”给咽了回去。
  见她没有再说话的意思,陆尽然也转过头去看窗外。
  一路沉默。
  倒是没想到,车子在路上抛锚了,司机师傅连连道歉,没有收他们钱就把他们赶下车。时间已经过了十点,这个地方已经偏离市中心,不太容易打到车。
  “这里离你家还有多远?”
  丁柠想了想说:“大概走个二十分钟的样子,要不走回去好了。”
  陆尽然点点头,从她身后走上来,“嗯,正好醒醒酒。”
  二人沉默地并肩走了一会后,丁柠就发现走回去真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太尴尬了。
  她想着找点什么话题缓解下气氛,想了半天,又觉得说这个不好说那个也不合适,就见他转头来看她,问:“刚才你说,你当年挺崇拜我的?”
  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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