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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雀 作者:项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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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恒的下巴在她头发上蹭着,用同样轻声但却坚决的语气说:“我会!”
忆柔凝望项恒脸庞的轮廓,眸中已有光亮闪烁,柔声道:“为了这两个字,我愿意跟着你一起流浪。”
古道旁,长亭外,落尽赤叶的枫树,正准备迎接寒冬的到来。
飘落的赤叶,是因为枯萎?还是因为夕阳的照耀?
苍穹万里宁静,大地一片萧索。
项恒和忆柔走在古道上,他们脸上带着生命活力的笑容,就算是亡命徒,他们也可以微笑着逃亡,无论前有刀山剑林,还是后有虎豹豺狼。
他们的生命,已因为真爱的点缀而无暇。
宇文子乔羡慕的望着两人的侧脸,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得到这种风月花雪和忠贞不渝的感情。
他一生中遇见过许多女人,有丑的,有美的,有温柔的,有狂野的,可是为什么自己不能得到世间最简单的爱情呢?
他禁止自己再想下去,现在他们正踏在流亡的路上,不应该幻想这幼稚的事情。
第五回:赌博的男人(第三章)
“哈哈哈哈!”项恒忽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竟然连肚子都笑痛了。
老开大皱着眉头问他:“你笑什么。”
项恒停下大笑,傲然的望着他,道:“因为他曾输给过我,而你们现在又输给了他。”
老开大惊道:“你也会赌?”
项恒淡淡笑道:“略懂略懂。”
宇文子乔挥了挥手,对二人说道:“承二位谦让,小生侥幸赢得赌局。”
老开大当然懂得这话的意思,他苦笑着说:“我们输了,从今天起,宇文公子便是老千帮的帮主了,至于信物金赌令牌,恐怕有点。。。。。”
宇文子乔道:“如何?”
老开小叹道:“金赌令牌不在我们手上。”
众人一惊。
项恒不禁问道:“金赌令牌哪儿去了?”
老开大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在一个自称梦娇的人手上。”
宇文子乔皱起了眉头:“梦娇?何许人也?”
“一个女人。”老开大愤愤说道:“一个长的虽然很漂亮,但却很骄傲,很嚣张的女人。”
宇文子乔又问道:“金赌令牌怎么会在这个叫梦娇的女子手上?”
“上个月,这个梦娇来我们老千坊里赌钱,赌了一晚上,她的钱就统统输光了。”老开大的语气,就好像在诉说曾经的苦难,道:“她赌红了眼,想继续赌下去,但是在没有银子的情况下是不能下注的。”
老开小接到:“没人认识梦娇,所以就没人借钱给她。知道自己不能赌下去了,于是她生气了,一生气就跟我们动手了。”
宇文子乔苦笑道:“这位梦娇的身手刚好又不错?”
“唉!只可恨我们兄弟二人,毕生的时间都在钻研赌技,武功几乎就没怎么练过。”老开大感慨的说道:“打不过梦娇,挨她几拳也就算了,要命的是,在混乱中,这娘们竟然抢走了我挂在腰上的金赌令牌!”
宇文子乔皱着眉头说道:“她抢过去做什么?”
老开小叹道:“我们不让她赌,她就让我们难看。老千帮帮主丢了令牌,还有比这更丢脸的事?”
宇文子乔道:“她现在人在哪?”
“住在这地方的客栈里,每天晚上都会来老千坊赌几把。”老开大苦笑道:“梦娇赢不赢钱先不提,可是她每一次都带着金赌令牌张扬的进出老千坊,让我们兄弟二人很没面子,下不来台。”
宇文子乔道:“那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要抢回金赌令牌?”
老开大和老开小同时点了点头。
项恒忽然说道:“我总算知道你们两个想干什么了。”
老开大和老开小的目光同时落在项恒身上:“哦?”
“你们和宇文子乔的赌局,如果他赢了,那作为帮主的他,当然有义务追回金赌令牌。”项恒悠悠说道:“如果他输了,那赢得折扇的你们,请他为你们夺回金赌令牌,当然也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这兄弟两人当然是看见宇文子乔的时候,才同时萌生了这个想法的。
老开大和老开小一脸尴尬的看着项恒,一个人若被别人看穿了自己的想法,表情通常都是不太好看的。
宇文子乔迟疑片刻,笑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去会一会这个叫梦娇的女人。”
老开大忽然道:“本来这件事不用麻烦宇文公子的,都怪我们兄弟二人的三脚猫功夫,实在不是那娘们儿的对手。”
新月弯弯,星光点点。
梦娇这个女人,的确就像这个名字一样,很朦胧,很骄傲。
她正坐在老千坊里最大的赌桌上,用并不纯熟的手法,摇着三颗骰子。
她和其他赌徒不同,她眼里没有露出赌徒的贪欲,下注的动作和姿势显得也非常不老道。所以那块金光闪闪的金赌令牌挂在她腰上,显得十分别扭,格格不入。
赌场的老手一看就知道,她来这里不是为了赌钱,而是图新鲜。
她穿的衣服虽然不是很华丽,可是只要看见她这个人,就不难想象到衣服内部的美丽。
梦娇长着一张瓜子脸,却是世上最不可爱的,因为她永远都是拿着鼻孔对别人。
等她面对你时,你就会发现,她的眼睛很大,淡淡的眉毛和双眼皮下,长着很长很翘的睫毛。
梦娇究竟有多骄傲?
只要你看见她对着桌上一群赌徒时的表情时,你就会发现她有多骄傲了。
她的表情,就好像王母娘娘俯视大地一切的生灵。
今天的梦娇,并没有在赌桌上赢到钱,因为她的赌技很嫩,太不老道。其实她根本就没在老千坊里赢过钱。
从她的表情上并不难看出,她今天的银子已经输光了。
——在赌桌上赢钱的赌徒,本就不多。
输钱的时候,她的脸色就会变,变的很愤怒,就好像看见了别人出老千一样。
就在梦娇打算翻桌子的时候,有五个人忽然出现了在她眼前。
老开大和老开小,项恒和忆柔,宇文子乔站在最前。
看见冤家带着人来找自己,一般人多少会有点震惊的,可是梦娇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看见这五个人出现,就好像看见五条狗过街一样。
她甚至还板着脸,继续掷骰子。
宇文子乔的语气很温柔,对女人讲话时,就更温柔了:“姑娘就是梦娇?”
“你是谁?”梦娇满不在乎的说道,看都没看他一下。
宇文子乔温和的笑着:“在下一介布衣书生,巧碰机遇,成了老千帮的帮主。”
梦娇的身子微微一颤,似乎有些吃惊了,不禁摸了摸腰上的令牌,道:“你来做什么?”
宇文子乔道:“小生不过是来取回帮主的令牌而已。”
梦娇的头转过来,狠狠瞪了一眼老开大和老开小,然后一双放肆的目光瞪在宇文子乔身上:“令牌就在本姑娘身上!”
宇文子乔君子莞尔:“所以有劳姑娘奉还了。”
梦娇道:“如果不还呢?”
宇文子乔随意的笑了笑,道:“姑娘不是夺人所爱之小人,所以。。。。”
梦娇理了理两鬓的头发,似乎在炫耀自己的美丽,悠悠说道:“你如果想要回金赌令牌,就必须赢过我。”
“啪!”的一声,宇文子乔晃开折扇,笑道:“在赌桌上?”
梦娇道:“是的,就在赌桌上。”
在赌桌上,往往只有一种较量的方法。那就是赌博。
“啊呵呵~!”项恒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的很放肆,很无忌。
梦娇这才发现宇文子乔身后的项恒,冷冷道:“你笑什么?”
“因为我今天又要看见别人输给这酸秀才了。”项恒指了指宇文子乔,笑道:“你别看这个人长的斯斯文文,其实他是个赌瘾很大的人,除了一个人外,从来没人在他手下赢过。”
梦娇道:“那个在他手下赢过的人是谁?”
项恒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道:“我。”
梦娇的头忽然抬高,神色张扬的大量着项恒,道:“你也会赌博?”
项恒道:“略懂。”
梦娇摸了摸腰间的金赌令牌,忽然说道:“不如我们来赌两把?”
项恒大大方方的在她对面坐下,笑道:“那你的赌注,一定就是金赌令牌了。”
梦娇将腰畔的金赌令牌解下来,放在赌桌上,冷冷道:“那你的赌注呢?”
这个时候,梦娇忽然发现在项恒的身后,站着一个比自己还漂亮的女人。
站在项恒身后的女人,永远只有一个——忆柔。
忆柔正微笑望着她。
梦娇的心里忽然冒出一团莫名的怒意,盯着忆柔,叱道:“不如就将她作为赌注吧?”
在场的人纷纷变色,因为梦娇要激怒项恒了。
“你放屁!”项恒忽然爆喝一声,怒拍桌子:“她是人,不是筹码!”项恒紧紧拉住忆柔的手,然后盯着梦娇,冷冷道:“那些将人看为筹码的人,自己本身却连筹码都不如。”
若不是因为对方是女的,项恒或许早就把桌子翻了。
碰见项恒这么放肆的人,梦娇应该会气的受不了,先翻掉桌子的。
宇文子乔等人甚至做好了她翻桌后的准备。
梦娇竟然没有发怒,甚至一个字都没说,只是怔怔的盯着项恒。
项恒解下背后的无羁刀,很随意的放在赌桌上,就好像把一把柴刀扔在地上一样,道:“我身上也没什么太值钱的东西,用这把刀赌你的令牌,还是绰绰有余的。”
宇文子乔和忆柔怔住,项恒竟然随随便便就把无羁刀拿出来赌,这实在让她们太震惊了。
老开大和老开小也震惊,他们的双眸,已经得到了无羁刀的点缀。只要你见过无羁刀,就可以跑到江湖上到处炫耀了。
项恒的朋友们虽然吃惊,并没有人阻止他,因为项恒不是一个会把赌注拿回来的人。既然下好了注,就要赌下去。
无论什么人看见这金光闪闪的无羁刀,都会露出吃惊和尊敬的表情,可是梦娇的表情,就好像看见了一把生锈的柴刀,不屑的冷冷说道:“想不到你也是用刀的。”
项恒道:“既然大家都下好注了,那么赌法呢?怎么赌?”
梦娇在老千坊里的赌桌上,已经吃够了败仗,老开大和老开小的赌技已经接近神乎,这个刀客和书生,难道也是打赌的天才?
在对自己赌技的不信心,和对敌人实力的模糊下,梦娇忽然想出了一个得意的办法,她说:“既然你也是个刀客,那么我们今天就不赌骰子,我们猜谜怎么样?”
项恒笑道:“怎么猜?”
梦娇很神气,很骄傲的笑了笑,道:“我出一个谜语,你猜出来,你赢,猜不出来,我赢。”
项恒点了点头,道:“很公平,那我想答案,有没有时限?”
梦娇的头抬的很高,道:“有,半个时辰。”
项恒道:“那你快出题吧。”
梦娇的语气忽然变的很温柔,很多情,就好像看见了阔别多年的夫君:“江湖上,只要用刀的人,就都认识项恒。”
项恒忽然苦笑了一下,目光里充满了傲然之意,下意识的望了望桌上的无羁刀。
“无羁刀的名字,和项恒一样出名,伟大。”梦娇眼波流动,微微一笑,道:“无羁刀的刀柄刀鞘和刀格,都是纯金所铸,据说这把宝刀,是唯一能劈开幻簧玄洞大门的刀。许多人认为,无羁刀的刀刃和刀身,也是黄金做的。”
一个人听到别人的赞赏,总是会很高兴的。项恒现在就很高兴,笑道:“但事实却并不是这样,无羁刀的刀刃和刀身,是七分玄铁掺入三分黄金打造的。”
梦娇微微一惊,道:“你好像挺了解无羁刀的。”
项恒望了望桌上的无羁刀,苦笑道:“的确很了解。”
梦娇道:“可是无羁刀身上,有一件事,却是很多人不知道的。”
项恒觉得有趣极了,忍不住问道:“什么事?”
梦娇眺望窗外星空,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江湖上,没有几个人能知道无羁刀刀面的长度,宽度和厚度。”
项恒道:“为什么会很少人知道这些?”
“因为在项恒眼里,值得无羁刀出手的人不多。如果出手了,那么这个人也一定活不下去了。所以连见过无羁刀的人都不多,知道这些详情的,就更少了。”梦娇抬着头,很神气的说道:“而本姑娘,就刚好知道这些。”
项恒的目光落在无羁刀上:“那么这个谜语,这场赌局,是不是只要我得出无羁刀长度和宽度,我就算赢了?”
梦娇想都没想,就很果断的说道:“是的。”
众人皆是无语。
考项恒关于无羁刀的事,几乎跟考孔老夫子论语一样,不但很无奈,还很讽刺。
项恒指了指桌上的无羁刀:“我这把刀,刀柄和刀鞘都是黄金的。”
“我看见了,连刀格也是黄金的。”梦娇讥嘲的笑了笑:“可是这把刀不是无羁刀,就好像你不是项恒一样。”
这是项恒这辈子听过最讽刺的话,他用从未有过的苦笑说道:“这把刀为什么不可以是无羁刀,我为什么不可以是项恒?”
“江湖上一定有很多模仿无羁刀的人,你和这把刀或许就是其中之一。”梦娇微微抬了抬头,用很深沉很张扬的眼神看了看项恒,无奈的摇了摇头:“无羁刀绝不会这么随便的拿出来,一代豪侠项恒绝对是一个很有气度的人。”
“我很没气度?”项恒笑的更苦:“你见过项恒?”
梦娇神气的笑道:“当然,不然我怎么会这么了解项恒。项恒请我喝过三次酒,他是个很有气度的人,最喜欢喝葡萄酒。”
项恒忍不住在暗中松了口气,他原本以为,只要无羁刀一亮出来,梦娇就会发现他就是项恒。
她没有认出来,她的阅历太浅,想法太天真。
这是好事,他们现在是亡命徒,一个亡命徒,是不可以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处境的,哪怕是陌生人。
项恒现在脸上的表情很怪异——老子什么时候跟你喝过酒?老子最讨厌葡萄酒!
“你不知道无羁刀的长度和宽度。”梦娇那双大大的,骄傲的眸子盯着项恒,讽刺的说道:“因为你不是项恒,你不过是一个跟着两个狐朋狗友,和一个斯文败类以及一个不漂亮的女人后面的小丑而已。”
女人通常都很讨厌别人说自己坏话,别人说自己不漂亮,这是所有女人最讨厌的。
忆柔很温柔,很懂事,但她毕竟还是女人,她明亮的眼眸里已经有了温温怒意。
“小丑”两个字项恒能忍得住,“狐朋狗友”和“不漂亮的女人”这几个字,他绝对忍不住。
“砰!”的一声,项恒怒拍桌子,大声道:“无羁刀重十九斤四两三钱,三尺八寸六分长,刀锋三尺三寸长,刀头一寸三分半宽,刀尾八分半宽,刀柄五寸六分长,刀格两寸三分宽,五分厚。”
梦娇怔住,痴痴的看着项恒。
第五回:赌博的男人(第二章)
“独孤飘雪不是个冷血动物,他不会杀光会贤庄里的人。等到我们走远了,他也就会离开会贤庄了。”项恒道:“所以萧楚文、原刑天、孙华通和水清涛这帮人,很快就会追过来。”
“他们或许会在我们前面设埋伏,也或许会在暗中追踪。”项恒开始讲解逃亡的规则:“我们不能住客栈,也不能吃买来的东西。”
“我们到达下一个城镇时,买一些自制的干粮,买一些必备的跌打损伤药,换一身衣服,然后再买一些普通的解毒药材。我们也应该考虑换个名字。”项恒像一个老爷爷给孙子讲故事一样继续说下去:“把身上的银票统统换成碎银子,以免大银票带来旁人的质疑。”
“到下一个城镇后,马车将代替我们的脚力。这样我们就可以较好的保存体力,应付各种突发状况。”项恒滔滔不绝的继续讲下去:“每到一个驿站,我们就要换一匹马,换一辆车,换一身衣服。让人查无可查。”
宇文子乔忽然瞪大了眼睛,好像第一次认识项恒一样:“想不到你对这些江湖上的勾当这么了解。”
项恒傲然一笑,目光里流露出自豪和尊敬的神色:“这些都是他教我的。”
“他”指的就是杨魁风。
宇文子乔忽然苦笑一声,道:“可惜你想到的这些,并不适合我们。”
项恒道:“为什么?”
“客栈不能住,别人的东西不能吃,这当然是理所当然的。”宇文子乔苦笑一声:“至于那些必要的装备,我们却不能买。马车也不能雇,衣服当然也不可能经常换。银票更不能兑现成银子。”
项恒奇道:“难道我们就这么招摇的走下去?”
宇文子乔道:“买装备,换马车,都是在有银子的前提下而计划的。”
项恒的眼睛忽然瞪了起来,就好像第一次认识宇文子乔一样:“你没钱?”
“平时我身上多少有点银子,可是现在除了一串铜钱外,别说银票,连碎银渣都没有。”宇文子乔叹息道。
项恒道:“你的银票呢?”
宇文子乔道:“给了路边的一个小乞丐。”
项恒道:“给了多少?”
“全给了。”宇文子乔的语气一点也不后悔,好像在叙述一件大快人心的侠义之事:“我失去了一点身外之物,却让那个小乞丐可以有饭吃,有衣服穿,甚至可以不用继续乞讨。”
项恒苦笑:“你很大方,可是大方的太不是时候了。”
忆柔身上带着二两碎银子,项恒身上有五两三钱银子。所以三个亡命徒的全部盘缠,一共有六两三钱银子和一串铜钱。
宇文子乔道:“这些钱,可以让我们撑到苏州城了。”
项恒的眼睛忽然发出了光:“只要倒了苏州城,我们就可以暂时落脚了。”
宇文子乔君子莞尔:“苏州的家父定会欢迎二位。”
在到达苏州以前,几百里路上,六两三钱银子必须要很精密的分配。
所以三个亡命徒只能吃三文钱一个的大馒头,不投宿,也不雇马车。
每天买二十一个馒头,项恒吃九个,宇文子乔和忆柔各吃六个。
破庙和农家成了他们每天睡觉的地方。
忆柔自小在峨眉山长大,馒头这种东西当然吃的惯。
项恒虽然吃得惯馒头,可是却喝不惯太难喝的酒。
他已经连喝了三天最劣的米酒,喝的嘴巴都歪了。
倒是宇文子乔,显得非常轻松,一点也不像在逃亡,有空的时候,他甚至在修自己的指甲。他吃最便宜的馒头,喝最差的茶水,竟然也可以津津有味。
不过项恒最佩服宇文子乔的一点,那就是几天的逃亡,他一身洁白的衣服竟然还是干干净净的,就好像一身新衣服。
这两天还算太平,前面既没有埋伏,后面也没有追兵,三人走的还算轻松。
忆柔走累了,项恒就背着她走。项恒累了,忆柔就给他捶背按摩。
星光点缀的月色下,忆柔沉睡在项恒的怀里,他安详的微笑着,将自己的外衣披在忆柔的玉体上。
宇文子乔的微笑中,充满了羡慕和安详之意,仿佛从这两个人的身上,看见了这世界美好的一面。
其实宇文子乔所看到的世界,都是美好的一面,所以他才能永远带着笑容活下去。
这世上要是能多几个像他这样的人,那这世界定会显得美好许多。
只可惜事实总是和幻想背道而驰,现在的世界到处都是崔京龙那种遭人嫌的人。
现在三个人正走在一个无名的小镇,一条无名的街道上。
项恒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对宇文子乔说:“我们身上还有多少银子?”
宇文子乔的脸色很满足,好像刚吃了顿饱饭似的:“还有七钱银子。”
“本来还有三两七钱的。”项恒叹道:“可是刚才我们经过那个路口的时候,你竟然把三两银子给了路边的乞丐。”
项恒的脸忽然板了起来,瞪着宇文子乔,仿佛债主看着欠自己钱的穷人一样。
靠七钱银子,是走不到苏州的。他好像要生气了。
忆柔显然发现了这点,她挽着项恒的胳膊,用很柔软,很轻的语气说道:“那个乞丐,比我们更需要用钱。你不要怪宇文公子了。”
“我怎么能不责怪他?”项恒板着脸说:“你应该把三两七钱银子全给那乞丐,因为乞丐的确比我们更需要用钱。”
宇文子乔苦笑。
忆柔也跟着苦笑。
项恒洒脱的转身,毫不犹豫的走回了那个路口。
然后三人身上剩下的七钱银子,被项恒赏给了那个乞丐。
项恒现在笑的竟然比宇文子乔还满足,他拍了拍宇文子乔的肩膀,道:“以后看见乞丐,你就算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他,我也不会怪你的。”
宇文子乔苦笑道:“为什么?”
项恒看着那乞丐的背影,茫然说道:“我们饿不死,可是有很多人却会饿死。”
宇文子乔无奈的说道:“现在我们一个铜板都没有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我愿意把所有的钱都赏给那个乞丐,是有个很重要的原因。”项恒又拍了拍宇文子乔的肩膀,诚恳的说道:“你是宇文子乔,是个马上能弄到银子的人。”
每一个小镇上,都会有一家档次不算低的酒馆。
项恒已经好几天没吃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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