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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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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带了手下四大金刚先行出门,座上的群众也就先后地跟着出门,一下子跑得空空的。
  闻人杰捧着那块飞云令,恭敬地道:“上宫女侠,你实在了不起,居然把这两个人一正一反,都激得表明了立场,挺身而出,有了飞云岛与哈家堡这两大世家为后盾,对天风堡将是一个打击。”
  他要把飞云令呈上来。上官红笑道:“闻人兄,这是人家送给你的。”
  “上官女侠,你别开玩笑了,我算是那棵葱,人家会把飞云令符给我,这分明是给你的,只是借我转个手而已。在座那么多的人,谁不明白他的意思。”
  上官红笑道:“也许他是这个意思,但也非借重闻人兄不可,因为他已经把话放了出去,不愿意跟我们合作。”
  “那是场面话,飞云岛或许能自保,但绝不可能独自拚得过卫天风,否则他就不必把飞云令交出来了。”
  上官红道:“他交出飞云令,因为要求群力为助,但是他把飞云令交给闻人兄,却是表示透过闻人兄才肯接受合作,我们又何必使他为难呢。”
  闻人杰想想才道:“那兄弟就暂为保管,二位要如何使用这块令符,随时吩咐好了,司马兄,时间也差不了,您也好动身了。”
  由酒楼到约斗的社公祠,不过才里许路,司马青与上官红慢慢地逛了去,才一转弯,就看见了黑压压的人潮,聚集了差不多有近千人之多,而且大部份都是有头有脸的江湖人,慢慢走近了,他又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组合。
  社公祠后有一个大园子,地方很空旷,四面是一人高的围墙,围了一片平坦的空地。
  因为长辛店的镖局多,武朋友多,动意气,逞狠拚斗的机会也多了,大家都养成了一个默契——“到社公祠去。”
  摆不开的问题,都到这儿来解决,打完出门,事情就算揭开了,不得再在别处另生是非。
  所以这个地方,无形中成为了江湖人私斗的公开场合了。
  今天的局面很微妙,四周站了四堆人,天风堡那边的人一堆,是最多的,里里外外好几层,连墙头上都坐满了,相对的一边是守着中立的两不帮,人数也不少。
  最少的一边是哈元甲带了四大金刚,飞云岛少主带三铁卫,他们都现出了本来面目,各据一头,却互不开口说话。夹在他们中间则是镇远镖局的总镖头赵振纲,带着局子里的十几个镖头。
  这三起人最少,是明显地站在司马青与上官红这一边的,人数虽少,但飞云岛与哈家堡的名头很响亮,而镇远镖局是北京第一家,气势上并不弱。
  最乱的一边是些来凑热闹,看打架的闲人,形形色色,什么样儿都有,司马青却认得不少,那都是由江南赶来为他助拳的朋友以及空空门中弟子,个个名不见经传,但每个人都有一身巧妙功夫与绝技。
  铁钵和尚打扮得怪里怪气,光着头,手里托着那口大铁钵,身上披着那件破袈裟,脚上却穿了一双新靴子,僧袍里面穿了条新绸裤子,说不上像什么。
  他的神情很不安,眼睛一直瞟向那一堆无名市井隐侠,这里面有他不少的朋友,他希望争取到一点同情与谅解,可是他显然地失望了,人堆里不少向他骂山门的。
  有人骂他不伦不类,有坏佛门清规,一定是个酒肉和尚;有人骂他出了家还要约人打架,绝不是个好东西;有的更绝,说他既做了和尚,却又穿绸裤子,一定是赌输了钱,把裤子给押掉了,不知道从那个偷和尚的骚婊子那儿借了条花裤子来丢人现眼。
  这些人藉藉无名,穿着平常,一付市井贩夫走卒状,谈吐粗鄙,看不出有一点高人的样子,但是损起人来,却尖酸刻薄到了家,骂得铁钵和尚低下了头,不敢作声,也引起了听的人哄然大笑。
  但奇怪的是铁钵和尚默默受了,他身后那些属于天风堡门下的人,也都个个不声不响,恍如未闻。
  虽然那些开口骂街的人把他们和在铁钵和尚一块儿损了,他们也听如未闻,不予理睬。
  司马青却为这个现象皱上了眉头,心里很不安,这些朋友的盛情他很感激,他们是怕自己吃亏,故意在惹是生非,想把局面搅乱,好搅散那一战,要不就是把铁钵和尚骂火了,先干了起来。
  铁钵和尚内疚于心,这些骂人的有些是他的知己好友,他只有听的份儿,可是那些天风堡的党翼却不认识这些人是何方神圣,没理由受这个的,而他们居然也忍住了,显见得是有人指示过了。
  那个指示的人,显然地已经摸清了这些人的底细,是以才忍气吞声,不敢多惹是非,以激众怒。
  这不是表示他们有涵养,在天风堡所属的人,都是些心胸狭隘之徒,他们不会容忍这口气的,指示者一定答应了他们另谋报复的途径,这是相当可怕的,那些人所用的方法,一定是很阴刁毒辣的方法。
  司马青觉得必须要设法提醒他们一声,但是想了一想,又忍住了。他深深了解这些朋友,虽然藉藉无名,却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而且还有一付臭脾气,越扶越醉,越碰越硬,提醒他们一声,他们会闹得更起劲。
  因此最好的办法只有暂不理会,也装作没在意的样子,暗中设法化解了。于是他信步入场,一下大嘈杂都静了下来。
  司马青淡淡地道:“有请铁钵大师一会。”
  铁钵和尚满心不情愿地走了出来,躬身施礼道:“柳无非在此应命。”
  “大和尚不要说应命,这次挑战是你先发起的。”
  “贫僧无状,受尊夫人濯足之恩,已自泥淖中拔足而出,还俗了愿,此战本已可免,是施主又要坚持的。”
  “不错!你以为还俗叫柳无非就可以不还债了?”
  “铁钵和尚欠的债,与柳无非无关。”
  “笑话,你怎么想得出这个妙法子的,就算对方被你混赖过去了,你也对不起传你道业的无名上人,他一生慈悲济世渡人,只收了一个传人,却是个赖债的和尚。”
  柳无非低下了头,司马青庄容道:“事有该为与不该为,你连这点都弄不清楚,还充什么好汉英雄,夸什么气节傲骨,所以,我要你别还俗,恢复铁钵和尚的身份,把人间的债务了清,才谈还俗的事。”
  “施主,要还清债必须要施主的人头。”
  “头颅在此,你得有本事拿了去。”
  柳无非痛苦地道:“施主,你何苦一定要叫贫僧杀人。”
  司马青淡淡一笑道:“你未必杀得了我,说不定被杀的是你自己。”
  “施主,柳无非可以死,铁钵和尚却杀不得,否则贫僧早已自求了断,多年来贫僧为此事所苦而无排解之策,好容易得尊夫人之启示,使贫僧能脱去僧袍,摆脱铁钵和尚的身份,自求一死,施主奈何不谅。”
  司马青道:“我当然不能谅解,因为你对于是是非非,始终不能弄清楚,主要的原因,是为了你那一身武功,自以为无敌,由此才造成你的邪性,你永远也成不了正果,因此我要为人间除害,为无名上人清理门户,杀了你这邪和尚。”
  柳无非沉声道:“施主,贫僧如以铁钵和尚的身份应战,动手的时候就会全力以赴,绝不稍留分寸。”
  “理应如此,你如不以铁钵和尚的身份应战,杀了我也还不了债,何况柳无非没做过坏事,铁钵和尚却满手腥血,恶迹昭彰,我的剑只为邪恶者才出鞘。”
  “司马青!你别欺人太甚,铁钵和尚做了什么坏事?”
  司马青笑道:“别的不说,我知道就有两件,一件是欠了债替人当杀手还债,另一件事是出卖朋友。”
  “胡说,前一件贫僧尚可勉强认罪,后一件贫僧绝不认罪,贫僧什么时候出卖过朋友?”
  “就是现在,有许多朋友把你当知己,在你面前开诚布公,你却把他们的底细全部卖给了你的债主了。”
  “胡说八道,贫僧没有做过这件事。”
  “要不是你泄了底,这些天风堡的爪牙走狗们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涵养,让人指着鼻子骂而不动声色。”
  柳无非怔住了,半晌才道:“贫僧是为了他们好,因为这些朋友的口舌太利,骂人不留余地,那些家伙当时就想上前干起来,贫僧只是拦住了他们,可没有泄什么底。”
  “大和尚是用什么禅机,启发得这些顽石点头的?”
  “贫僧什么也没有说,只警告他们说贫僧自省有愧,该受朋友骂的,如果,谁要是得罪了我的朋友,和尚跟他没完没了,这难道也算是泄密吗?”
  “真要冲突了起来,你想这些朋友会吃亏吗?你无非是怕那些狐群狗党受了折损、,对你的主子不好交代而已。”
  柳无非急道:“放你妈的屁,和尚会是这种人,我知道这些王八蛋现在在我手里讨不了好,可是天风堡还潜伏了不少好手在此,阴谋暗算起来,一定是我那些朋友吃亏,所以才把他们给拦了下来,你小子不要血口喷人。”
  司马青哈哈一笑:“你也知道天风堡惯使这一套,那我问你,现在这批狐犬都不响了,是不是你大和尚的威风吓住了他们呢?”
  柳无非一怔,司马青继续道:“你铁钵和尚如果也跟着闹闹,这些朋友还不至于跟你计较,可是你闷声不响地认了,还不准人家得罪你的朋友,能够让你铁钵和尚看中的人,一定是卫天风很感兴趣的人,贼和尚,你这算是捧朋友的场呢,还是存心要拖朋友下水去孝敬你的主子,你倒是说说看?”
  铁钵和尚怔住了,呆了半天,忽地大叫一声。举起手中的铁钵,对准自己的头上砸下去。
  当铁钵和尚高举起铁钵的时候,只有司马青一个人提高了警觉,因为他是约斗的对手,随时都要注意对方的行动的,防备他突袭时能招架开,因此铁钵和尚要想用铁钵砸自己时,也只有司马青能挡得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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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章
 
  但是司马青的剑不是去架他的铁钵,而是电疾无此地刺向他的双目,剑气森寒,铁钵和尚出于本能地把铁钵一偏一移,横在自己的眼前,当的一声,剑尖在钵身上划起一溜火星,荡了开去。
  铁钵和尚怔了一怔,他没想到司马青还是真刺,这一剑的劲力居然十足,虽然挡住了,还把他推后了一步,不由得怒叫道:“司马青,你这是什么意思?”
  司马青笑笑地道:“没什么意思,我们是在决斗,你举起了武器,就是打斗开始了,我当然也可以开始攻击了,真没想到你铁钵和尚如此卑鄙,话还没说完,你就恼羞成怒地出手偷袭,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幸亏我的动作快,后发先至,以攻代守,化解了这一招横扫千军,否则你拦腰一钵扫来,我在措手不及之下,纵然不死,也会被你震得兵刃脱手。”
  铁钵和尚整个地被司马青先行出手偷袭,想不到司马青居然倒打一耙,怪起他来了,更气的是那些朋友们,居然也都相信了司马青的话,一个个用不屑的眼光看着他。
  本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受得了这种冤屈气得他大吼一声叫道:“呸!放屁,我和尚一生行事光明,几曾做个那种没出息的偷袭行为。”
  司马青笑着道:“不错,你是当着我的面举起兵器的,偷袭两个字用得似嫌过份,可是你至少也得先通知我一声再出手呀,你是无名上人的弟子,怎可如此不顾身份。”
  铁钵和尚没法子驳倒对方的话,一急之下叫了出来道:“司马青,和尚对你出招了没有。”
  司马青道:“决斗的是你我两个人,你把兵器举起来,已有出招之意,我若是等你发出招式,还来得及化解吗?”
  “放屁,和尚的铁钵高举直落,砸的是自己。”
  “什么?你砸的是自己?”
  “当然了,如果和尚要攻的是你,一定会先告诉你,等你准备好了再出手,和尚从来也不会玫人不备。”
  司马青哈哈大笑道:“这种话有谁会相信。”
  “司马青,你不要欺人太甚,和尚跟你相知不深,但是在这儿还有很多和尚的朋友,你不妨问问他们。”
  司马马想了一下道:“你的朋友帮你,我的朋友帮我,很难有一个公平的论断,只有一个人够资格说话,因为他既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而不偏倚,请他出来说好了,柳麻子。”
  柳小亭抖着连翘,笑嘻嘻地晃了出来:“公子爷,有什么吩咐,柳麻子除了说书。还会唱莲花落,数来宝,河南梆子,岭南调,只要你吩咐下来,麻子是应有尽有,现货供应。”
  “柳麻子,刚才我们的话你都听见了,我不认识铁钵和尚,完全是听你说才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因此你说说看,和尚的话可不可靠。”
  柳麻子笑笑道:“这个和尚最混蛋,什么坏事都能干,不会念经不念佛,西方第十九罗汉………”
  司马青含笑拦住道:“柳麻子,你说书的虽然不禁信口开河,但也要有个谱儿,你这一张口就开了条通天河。西天只有十八罗汉,那来的第十九罗汉。”
  “十八罗汉里没他这一号,因为他的外号叫无赖汉,麻子只好把他称为第十九位罗汉了。”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只有铁钵和尚沉着脸道:“麻子,你的铁口快书是人间一绝,因为你评古论今,不管是骂人也好,捧人也好,虽然有时离经叛道,跟正史上唱反调,但都还能说出一番道理来,和尚敬你也是这一点,你骂和尚混蛋、无赖汉都没关系,但是你必须得交出一番道理来。”
  “我麻子从不随便说话,连放个屁都有根有据。”
  “好,你说和尚混蛋,和尚认了,因为和尚一时没顾虑到为你们这些朋友添了麻烦,所以才想自杀以谢世人,这无赖汉三个宇,你却必须给和尚一个交代。”“当然要交代,所谓无赖汉,就是说话如放闷庇,随便放就忘记,自己捏着鼻子,假装闻不到臭气,你说从不对人偷袭,那么你在存心自杀的时候,自己做了准备没有?”铁钵和尚道:“自杀还要做什么准备,眼睛一闭,百事皆了,这一具臭皮囊,够朋友的就弄张芦席包了一卷,不屑搭理我的,就放着不管,自会有野狗来收拾。”柳麻子哈哈一笑道:“身后的事用不着我们这些苦哈哈朋友费心,你现在巴结上大贵人了,只要你一倒下来,自会有人扮孝子贤孙为你料理的,我们想尽一份心也没有着手处。”铁钵和尚朝身后看了一眼道:“我死在自己的手下,这条命就半个钱不值,不会有人在我身上再下本钱了。”“落在我们手中,自然是半个钱不值,但是落在有些人的手里,你这臭秃子可值钱了,他们用最好的棺材把你装了,往那十个老王八蛋处一送,话就由他们编排了。”“那样做可没有用,十大天魔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还不是任人欺瞒的,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秃子,你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十大天魔如果是真的洗面革心,什么理由也无法把他们再拉进江湖中来,他们只不过是被无名上人所制,无以下台而已,无名上人圆寂了,他们正在静极思动,随便有个理由,他们就好重新出来了,那管这些理由是否站得住脚。”
  铁钵和尚不禁一怔,柳麻子又冷冷地道:“正因为什么理由都能把他们再拎出来,所以你秃子不必把自己看成多了不起,没有你和尚,他们也会找个别的理由再出来干些坏事的,只不过借你和尚这个理由,此较好听一点,卫天风多少还得要个脸,那十个老杀才也要撑个假面子,才希望做得风光一点,不过话又说回来,狗改不了吃屎,真倒没法子偷着吃的时候,他们拚着不要脸也吃了,这件事跟你秃子没关系,我柳麻子说你无赖,也不在这上面找理由。”
  “那我和尚还有什么地方无赖的。”
  “还是那句老话,你在自杀的时候,作了准备没有?”
  “麻子,你把话说清楚一点,到底是什么样的准备?”
  “听说你和尚的气功练得很有几分火候,运足了气,全身坚如铁石,一头能撞碎巨石。
  ”
  提到武功,铁钵和尚傲然地道:“和尚所修虽非正途,却也自信不逊于当世高手,武林盟主上官老英雄仙游,和尚是赶不上请益了,但是谁要当继任的武林盟主,至少还得打赢和尚才行。”
  他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仍是希望能取得司马青的谅解,可是司马青偏不颁情,夷然地道:“上官大侠膺任盟主,并不是靠着他的武功,天下只有仁者无敌,巧取豪夺以阴谋及武力而图霸业者,必将招致世所共弃,不过大和尚却没这个资格。”
  “和尚并不想当什么武林盟主,只是………”
  “你什么都不是,只是卫天风的一条走狗,被人拴住脖子牵着走,叫你咬谁就咬谁。”
  柳麻子没有放过他,说出来的话更形刻薄,铁钵和尚的脸上涌起一阵痛苦之色,委曲求全地道:“麻子!你是知道我和尚的,就是这一次,等我还清了他的债,我什么都不欠他了,那时………”
  柳麻子冷冷地道:“走狗咬过人后,即使不再咬人了,仍然是走狗。”
  “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要你自己去选择,只有你能自己作主,不必受人控制,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时,你才不是走狗,我柳麻子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英雄,但至少我不是别人的走狗,我的朋友里也没有走狗。”
  铁钵和尚痛苦地叫道:“麻子!我并不要去找司马青,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去避免这一斗,是你们不放过我。”
  柳麻子淡淡地道:“麻子没有不放过你,只是出来证明你是个无赖,话题别扯远了,还是回到先前的话,你和尚有那一身气功,如果运足了气,你一铁钵砸下来,不过是替自己抓抓痒而已,根本杀不了自己,那你做出这一份可怜相来,不是跟那些拿着块砖头砸脑袋,用死来威胁讨钱的无赖汉一样吗?”
  “放屁,和尚存心自杀,自然会散掉护身真气。”
  “这么说来,你是不打算运气抵抗,硬挨这一下子。”
  “当然,我铁钵和尚岂是那种耍赖的人。”
  “呸!呸!呸!”
  柳麻子在地下连吐了三口唾沫,还用脚踩了几下,摆出一付卑夷之状道:“你若是装着苦肉计,虽然没出息,至少还像个人,可是你若存心求死,连个人都不像了。”
  “柳麻子,我和尚感到对不起朋友,才求一死以谢,你也不能太过份了。”
  柳麻子哼声道:“你给朋友惹下了一个大纰漏,不想法子解决,只求一死了之,你还称是个玩意儿,你欠了卫天风的债,不惜自污名节,替他当走狗来还债,你欠了朋友的债,却想耍死狗来赖债,难道在你心中,只有卫天风的债是债,我们的命就不值钱了,无赖坑人;至少不会坑朋友,你却只会坑朋友,连无赖汉都不如。”
  铁钵和尚被他骂得怔住了,但他究竟是个血性中人。也是个明白是非的人,立刻恭身合十道:“麻子,你骂得对,和尚一时没想通。”
  柳麻子哈哈地道:“你想通个屁,如果刚才你是存心自杀,而且也把自己给杀死了,朋友们跟着受累没话说,谁叫我们交友不慎呢,可是你散了气功,砸死了自己,那就是违背了你自己为人处世的准则,对一个没有准备,无意抵抗的人下手了,连对自己的诺言都守不住的人,我们这些受你的累,被你坑了的人岂不更冤枉,因为我们竟把一个鼠辈当作了朋友。”
  铁钵和尚满脸通红,怔了半天才肃容道:“麻子,谢谢你,损着三友,益者三友,和尚很幸运,没交错朋友,在我没铸成大错前,及时料正了我。”
  柳麻子淡淡地道:“慢来,别套得那么近,麻子只是证明了你无赖的行径,可还没有认定你这个朋友是否值得交下去。”
  铁钵和尚庄容道:“柳兄,和尚已经知道如何做法了。”
  转身朝监视着他的吴海狮道:“吴大头领,请上覆卫堡主,说和尚欠他的是钱,不是命,更不能替他当杀手杀人。”
  吴海狮冷笑道:“和尚,当初你可是立下了字据的。”
  “人不死债不烂,和尚那天筹足了金子,自然会还给他,欠债还钱,没什么了不起的。”
  “但字据上并没有要你还钱。”
  “不错,但是和尚也不能卖身给他。”
  “笑话,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大和尚说不能杀人,可是你以前已经杀过两个,那又该怎么说?”
  “那两个人本就是该死的,和尚是为自己而杀他们,可不是为了卫天风,因此和尚只欠了他一万两黄金。”
  吴海狮冷笑道:“一万两黄金,卫堡主可是一两不少地拿了出来,而且全是你大和尚拿去花了,今天你倒是很轻松,来个一口否认,难道十大天魔的传人竟是如此一个无赖之徒。”
  “和尚并不是十大天魔的传人,虽然和尚学了他们的武功,却并没有向他们磕过头,拜在他们的门下。”
  “一技之授,终身为师,你铁钵和尚居然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铁钵和尚一拍胸膛道:“和尚不折不扣,只在无名上人的门下磕过头,你把十大天魔找出来,问问他们,看他是否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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