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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小神探-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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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如利剪般扫过每一件“群龙衫”,终于赞赏似的点点头,道:“很好,这将是本盟使敌人丧胆的夺命标志,外间风声如何?” 宫国强正色道:“本盟……”
话头才起,楼梯上一阵脚步声传来,跟着已有十余人走上楼上。
这些人的装束各异,有的一身土布短装,打扮得村里村气,似是推车叫卖的小贩,有的歪帽斜领,一副市井无赖的装扮,更有的龌龊肮脏,穿着满是补丁的破衣,完全像煞是沿门托钵的叫化子。
但这些人,正是从前无名同盟的四大队长,“伏虎神掌”杨俊仁、“神奇小子”顾通、“白衣剑士”楚唯雄、“诲中蚊”伺长工以及其他数名弟兄,一共上来了十九名之多。
他们上楼以后,不约而同的向郭必克恭身为礼。
郭必克微微一笑,道:“弟兄们不必拘泥,我是从不讲这一套的,还有几位怎么不见?”
“海中蚊”何长工道:“尚有几位弟兄出外打探消息未归,霍副统领尚在隔壁等候。”
郭必克颔首笑道:“‘天籁瀛洲’爪牙虽然遍布天下,相信这一次绝对无法查出本盟落脚之处了吧?”
“神奇小子”顾通冷冷一笑道:“盟主智计过人,我等早巳心悦诚服,不过就是目前的穿着太拐扭,实在不太习惯!”
他身上穿的正是补丁累累的乞丐装,乱发蓬头,活神活现的像极一名流露风尘的叫化。
郭必克微微一笑,指着“群龙衫”说道:“不必心急,本盟今后将统一穿着这种衣裳,使敌人望风披靡,见影胆落!”
众人神色一整,齐声道:“盟主召唤我等,不知有何吩咐?”
郭必克冷然一晒,道:“自然有事,先听宫弟兄报告外间消息!”
宫国强一清喉咙,接住方才被打断的话头,沉声说道: “本盟自歼灭‘关中十二地煞’以后,江湖豪客已闻风聚集长安,方才弟子取衣途中,曾与‘精字队’副队长‘屠龙刀’罗猛接触,获悉最新消息!”
他话音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室内,只见众人都聚精会神的盯着自己,于是又接口道:
“据查,已经达长安城内的扎手人物,计有四川唐门‘天女撒花’唐铁心、上党‘无情浪蝶’吴花缺、‘神行僵尸盟’下六坛坛主亦即是‘阻曹三魔王’及‘冥府三阎罗’、‘百毒七残’,‘金沙帮’,‘十八天罡’,‘神火门’高手,以及昆仑怪人‘任吾行’史达命等等,此外尚有黑鹰帮帮主爱女‘鹰中彩燕’苗翠花,单骑匹马而来,至于最近轰动江湖的疯人,则不知因何与‘三绝屠手’薛进举结伴而来,以上详情,等罗副队长回来便可进一步证实厂正说话间,霍秋枫已走上楼来,他身后除了六名衣着光鲜的青年公子,尚有一名年轻乞丐,正是方才与宫国强暗通消息的“屠龙刀”罗猛。
郭必克冷冷一笑,道:“罗副队长来得正好,方才首弟兄已将消息转达,是否尚有补充?”
“屠龙刀”方一摇首,随同最后楼的一名青年抢前禀道:“弟子师旷方才探得一项消息,今夜长安西郊的‘地煞帮’老巢中,将有一番盛况,主持之人,据闻乃是‘天籁瀛洲’的第七爱徒!”
郭必克微微变化,沉声道:“消息来源是否正确?”
师旷恭声道:“弟子在酒楼巧遇‘任吾行’史达命与‘冥府三阎罗’闲谈,由他们口中途露出来的消息,相信总有七八分准确1”
郭必克颔首不语,沉思片刻,突然冷冷说道:“本盟弟兄弟听命!”
众人吃了一惊,遂即齐声应道:“弟兄们恭请差遣!”
郭必克冷森森的一笑,生硬的道:“从现在起,直至本人宣布解禁为止,全盟弟兄不准私自行动,若有擅自离开外出者,——律治以本盟第一条所定之罪!”
“神奇小子”顾通性子最急,闻言大急,道:“盟主,难道今夜本盟木采取行动了吗?”
郭必克生硬的一笑,断然道:“自然要采取行动,但今夜情势与平常大异,所以本人决定亲自出马,不携带任何一位弟兄!”
他以目光止住了众人的鼓噪,缓缓道:“各位,本盟的宗旨己为大家深悉,各位更深知本盟的使命是何等艰巨,面对的敌人是何等厉害,因此我个人的意见,不到必要,绝不轻易牺牲任何一位兄弟的宝贵生命,希望大家能够体谅我的苦衷!”
当西天残霞慢慢减色的时候,长安西郊的“地煞山庄”已络绎不绝的来了许多武林人物,暮色四合以后,数以百计的江湖豪客,纷纷往“地煞山庄”赶去。
于是这座失去主人的庄院,倏然变得异常的热闹空前。
但在武林群雄趁黑赶赴西郊“地煞山庄”的同时,“开福寺”内突然冲霄飞出一条黑影,鬼魅似的电光一闪不见。 不久以后,长安东郊的那间药王庙堂前,驾临了一位青衫少年。
他急躁不安的徘徊庙前,他严禁“精忠盟”下弟兄外出,自己却趁夜赶来长安东郊药王庙前,为的是一个相当重要的约会。
七日之前,他在神女峰中,轻易让柳嫣楼主等人安然离开,只因柳嫣楼主一口道破关系他身世之谜的一句话一恨汝天生男儿身!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代表着什么意义呢?那正是郭必克急于知道的,因此他才肯破例放过了敌人,否则,以他嫉恶如仇的性格,说什么也不会如此作法。
此后,这个问题一直盘旋脑际,使他困扰不定,也使他产生一种从未经历的疑惧!他疑惧些什么呢?他疑惧自己的身世,是否与“天籁瀛洲”有密切关系,虽然他心中暗暗否定了这个最恶劣的后果,但却无法禁止自己不去想它。
现在,他焦急的期待着柳嫣楼主的约会,准备将心中一切疑问提出,问个水落石出,一清二白!夜风飕飕,刮过郊野的梨树,他像石膏一般的呆立不动,目光却机敏的向四方扫射,潜神内息,运起了“天线一束”大法。
蓦然——他霍地转过身子,向遥远的城垣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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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是非大会
虽是淡月疏垦的晚上,但他的视力何等锐利,隔着老远,已可望见一条疾如飘风似的娇小身影,向自己这方面飞驰而来。
渐渐,那娇小身影越来越近,他依稀辩出亲人身形与柳嫣楼主相似,便凝神企立等待。
那娇小身影飘飘然的驰近,在他面前丈许停下,一袭白纱罩住面容,目光却透过面纱,上下打量郭必克。
郭必克冷冷道:“来人可是柳嫣楼主!”
那女子身躯莫明其妙的一颤,目光却仍然一瞬不瞬的盯在郭必克脸上,口中低声说道:
“正是,有劳少侠久等了……”
郭必克凭着天赋的奇特禀质,隐约听出这娇小女子的口音虽然极似柳嫣楼主一般,但实际上,却有一丝常人绝难发现的不同。
究竟怎么不同,他自己也说不出来,只是在一种极其不可言的灵感上觉得如此而已。
于是—一郭必克冷然一晒,道:“等多久也没关系,可惜等的不是柳嫣楼主本人,你是否代表她此与我会面!”
那娇小女子的身形又自一抖,徐徐道:“你太疑鬼了,我不是柳嫣楼主又是何人?”
“随便你怎么狡辩,也不管你究竟是谁,只要你能代表柳嫣楼主就行!”
话音微顿,旋又接道:“郭某在七日之前,与柳嫣楼主约走今夜在此会面,她既命你前来,自然已将今夜约会的详情告诉了你,好吧,请解释‘恨汝天生男儿身’这七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女子的娇躯不知为何一直禁不住颤抖不停,她目光一片柔和,慈谒地望着郭必克,颤声道:“那布条……条,还在……你身边……吗?”
郭必克冷漠的望了奇怪女子一眼,解开前襟,探手从“狂龙衫”夹层缝上扯下那幅布条,倏然一扬,冷冷喝道:“接住!”
喝声之中,那幅轻飘飘的布条,突然幻成一片白光,疾如闪电却四平八稳的向娇小女子射去。
娇小女子伸手一抄,人手一沉,不禁暗忖道:“这孩子好深的内力,看来江湖传言并不过分,甚至于还形容得不够深刻呢!”
她立即定神看那布条上的七个字,心中一惨,勉强抑住过份抖颤的身子,一字一字的吟道:“恨——汝——天——生——男——ㄦ——身——”
郭必克冷冷一哼,晒道:“怎么解释,休得以花言巧语来搪塞小爷!”
那女子一阵激动,愤然而道:“你怎么可以这种态度对我!”
郭必克仰天生硬的道:“那算够客气的了,你要明白,郭某手下从不放过‘天籁瀛洲’的任何人,这样已破天荒的例外,难道叫小爷求你不成!”
话至此处,蓦然严声疾色的喝道:“你到底说是不说?小爷没有功夫跟你闲扯!”
那女子突然闷闷一哼,娇小的身形摇摇欲坠,但她立刻支撑右手扣心,道:“你真是想知道这七个宇的意思?你不后悔?”
郭必克纵声狂笑道:“后悔?哈哈……小爷从不知后悔为何物,一个人若是生在‘悔不当初’的圈子里打滚,那么此人永无进取的希望!”
娇小女子闻言一震,垂首沉吟一下,低声道:“你的话很有道理,不过我希望你最好还是不要追究这句话,省我苦恼!”
郭必克心中——凛,急急道:“为什么,难道我的身世真与‘天籁瀛洲’有关系吗?”
娇小女子目光连连闪逝惊异之色,惶声道:“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有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
她一连追问了三句,显然心中激动万分,而她的问话,却像一条带钩连刺的荆棘,蓦然重重地鞭笞着郭必克的心坎深处!因为如此一来,对方的问话就等于表明了他的身世,确与他目前视为大敌的“天籁瀛洲”有关!郭必克虽然早有此想,但却最怕这个想法变成事实,那将使他难以自处!然而,事实是无情的,无情得不容许任何人想退缩或逃避,即使表面上逃过了,但它将会在你心中生根发芽,使你终生为之不安。
郭必克勉强一定心神,镇静的道:“你不问我怎么会知道的?并非任何人告诉我,也设有人知道这件事,因此……”
顿了一顿,他又恢复冷淡无动于衷的神态,毅然决然地的接道:“请你将详情说出,在下今生今世绝不忘记你的恩德!”
娇小女子突然掩面失声道:“好……我告诉你……”
夜风之中,她那娇小的身材格外显得孱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起似的。
郭必克心中突然对面前娇小女子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同情,仿佛觉得对方十分值得自己怜惜,又仿佛觉得对方需要自己的安慰。
于是一—他悄悄走近那娇少女子身旁,溫言和色的道:“你若不愿意说,我也绝不勉强于你,唉……”
他深重的长叹了一口气,心中惘然,万千感慨’齐袭心头,却不知自己究因何故如此感慨。
那女子停止哭泣,微退一步,颠声道:“我既说了要告诉你,是绝不会再改变心意的。
郭必克歉然一笑,道:“那么,请说吧!”
那娇小女子目光停注在他的脸上,端详不停,突然幽幽一叹,低声道:“‘天籁瀛洲’上有一个规矩,岛上女子不禁婚嫁,若生男婴,则弃于海涛任其溺毙,若生女婴,则被留在岛上抚育教养!”
郭必克心中大震,急问道:“这样说来,我的父母竟是‘天籁瀛洲’之人?请快些告诉在下,他们是谁!”
“你的母亲乃是我二妹玉嫣楼主,父亲就是昔年纵横扛湖的怪杰狂龙客!”
郭必克狂吼一声,如避蛇蝎的暴退七尺,颤声道:“那……那……绝不……绝不可能!”
娇小女子见他失魂落魄之状,不禁又自幽幽一叹,低声却肯定的道:“对你而言,这虽是一件不幸的消息,但卻是千真万确,绝无分毫的虚假成份在内!”
郭必克眼前金星直冒,一瞬之间,他仿佛觉得自己不在人世,天旋地转,大地沉沦……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抚养自己垂十八载之久,而自己口口声声尊称“老鬼”的狂龙客,竟是自己生身之父?太不可能,也太出于常情啊!他猛然一咬牙根,斩钉截铁的道:
“我不相信这个事实,除非你能举出有力证据!”
娇小女子微檄叹息一声,抬首塑着天边迷蒙的星月,似乎是经过一番考虑,始悠悠道:
“往事如梦,仿佛就在眼前,那年你父亲误闯二妹寝室楼,与她再续合体之缘,七妹素性放荡,不知怎地却破例中意你父,企图独占为入幕之宾,于是向二妹威胁,如果不从,立即禀告岛主说是二妹私通外敌。
“二妹迫于无奈,只得借故与你父翻脸,連夜催他离开‘天籁瀛洲’,不久以后,岛主不知从何处得知消息,大发雷霆,除将二妹囚于‘欲火百炼’处受苦之外,更飞笺传令各派高手围捕你父,二妹在,欲火百炼’处受苦受难,产下你之后,立即托我送交你父。
“谁知,我赶到之时,你父已受各派高手围攻受了伤,我趁那些追踪高手误疑我系岛主派下使者的时候,出手制死他们,并将你置于路旁,终于让你父亲抱走收养,此后,岛主屡欲铲除你们父子,都被我与其他姐妹求情得免,这些经过你相信吗?”
郭必克听她说来头头是道,而且全与往事吻合,心中早已深信不疑,但仍然冷漠的道:
“还有没有什么证据?”
娇小女子一垂粉头,幽幽道:“自然还有,就是在你腹下有两颗豆大红痣,不知对也不对?”
郭必克惊惶失色,猛然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会知道这么清楚?”
原来他丹田之卞,下阳之上,的确有这么两颗红痣,这是旁人绝对无从发现的秘密,竟由娇小女子说出,岂不令他惊疑失神?娇小女子玉首不抬,低声道:“我不是早告诉了你吗?
你若认为不嫌弃我这位姨妈,就叫我一声如何!”
郭必克厉吼狂笑道:“你不必再骗我了,你根本不是柳嫣楼主!”
娇小女子退后一步,冷漠的道:“你认为我是谁呢?”
郭必克猛地惨然笑道:“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就是我的……母亲!”
娇小女子目光连闪,又不自主地退后两步,冷冷说道:“你母亲早就不在人世,她禁不住‘欲火百炼’之苦,已经去世多年了……”
郭必克惨然长笑,蓦地欺身急进,右手五指箕张,闪电也似的抓向娇小女子蒙面纱巾。
但他的动作虽快,娇小女子却似早有准备,蓦然展开一让,口中冷冷道:“且慢动手,如果我真是你的生母,你将如何自处!”
郭必克愕然住手,对呀!如果娇小女子真是自己生母,自己又将如何自处呢?放弃重振武林正义的任务,向“天籁瀛洲”妥协吗?不行!千万个不行!不说别的,仅违狂龙客遗命之言而行事,他老人家在九泉下也不瞑目啁!
何况,自己还允诺了“一元佛圣”和“三元道圣”两位前辈武圣,“天籁瀛洲”既与波斯国勾结,“天籁瀛洲”既然叛师背义,自然不可一手放过,而且“精忠盟”旗下二十八位弟兄对自己的尊崇他不敢再深入的想下去,可是万千思绪却一起涌上脑海,一时之时,他平日善于抉择的理智,已完全崩溃瓦解,不知该如何是好。
知父而不知有母,知母而不知有父,恩与仇,仇与恩,唉……
复杂而深沉的痛苦,连环而解的烦恼,宛如千万条毒蛇盘据在郭必克心头,穿闪、攒食、咀嚼,使他心如刀割,肝肠欲裂,更令他意志崩溃,仿惶失措。
凭着天赋的灵感与直觉,他已断定跟前这位蒙面女子就是主嫣楼主一他的母亲,可是,他为情势所迫却无法认母,因为自古以来,正邪从不并存于世,弃正就邪,他固然绝不肯干,即使向邪恶妥协,姑息养奸,亦是万万无法办到。
他烦恼,他痛苦,为他的身世而烦恼,为了无法认母而痛苦,他锥心泣血地苦苦思索,企图以智慧来解决这迫在眉睫的难题,然而,他彻底地失败了……
有些事情,有时候是无法单凭理智来解决的哩!良久……
良久……
死一般地沉寂中,只有凉咻咻地野风吹着,淡月疏星映笼在长安城郊,两条人影痴呆地对立,心中都是无比深重!蓦然——一阵清越嘹亮的钟声,急聿聿地划空传来;蒙面女子闻声一震,惶然叫道:“天籁钟……”
叫声未歇,她倏然转眼疾往来路驰去,转瞬之间,已在十余丈外。
金钟之声,猛地击醒子郭必克的神智,眼见蒙面女子匆匆离去,心中大急,然急展身法如流星泻地般猛追而上,两三起落之间已拦住蒙面女子去路!蒙面女子闷不作声,白衣飘飘,盘旋飞腾,—连展出数种奇奥身法冲刺,但无论她闪身何方,郭必克总是如影随形地拦定去路。
那金钟声一声九响以后,旋又消歇不闻,但空间却似乎依稀能够捕捉到它的枭枭余音。
蒙面女子躲不过郭必克的拦截,焦急地怒声喝道:“你既回答不了问题,又何必苫苦纠缠!”
这句怒气冲冲的责难,问得郭必克大大—怔,但刹那间,一股热血猛然冲上胸膛,他豪气凌霄地道:“正邪如水火,善恶不同途!郭某人顶天立地,岂能因小我私情而背弃正义!”
憋在心中的话,终于因激动而说出。
郭必克不禁长透一气,但他心情仍是无限沉痛,只因为凭着天赋的特异灵感与直觉,他非仅只相信“天籁仙境”确与他身世有关,而且他更认定眼前这位蒙面女子,就是他从未晤面的亲娘。
可是,情势与傲骨却阻止他拜认母亲。
故而,他虽然能说出大义凛然的词句,实则内心已不知经历了何等深重的辛酸与挣扎!
蒙面女子闻言一震,情不自禁地连退数步,蓦然低头不言不语,也不知是羞惭愧怍,抑或是转着念头,想法摆脱郭必克的纠缠?郭必克胸中块瘤既除,豪气顿生,朗声又道:“纵然郭某身世确与‘天籁瀛洲’密切相关,但并不因此姑息养奸任凭邪恶横行霸道,假如……”
话声一顿,蓦然仰天长笑接道:“假如尊驾确是郭某的亲娘,除非她弃邪就正投向光明!”
他愈说愈是激昂豪壮,语气斩金截铁,充分流露了“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气概!可是,对于蒙面女子而言,郭必克的话却好比无数支钢针,支支都刺穿她的心房,她微微抬头一望,恰巧看见他自然显露的英雄本色。
于是,一声轻微的叹息蓦然响起,她用一种呜咽的语调说道:“孩……子!你选择得很好,很对……”
郭必克闻言反而为之一怔,呐呐道:“你……我真是……”
话音倏然一顿,原本他想说:“你真是我的母亲吗?”
但旋即记起自己的豪话,下面的话也不禁顿然中断,然而蒙面女子即懂得他未尽之言,只听她幽幽一叹,沉痛而生涩地道:“是的,我是……但我不配……”
话犹未完,郭必克突然噩厉地狂喊一声:“娘!”
一阵与生俱俱乘的,生灵必具的天性激荡着他澎湃的心潮,随这狂厉的呼喊,他身形如风也似的扑向了蒙面女子怀中。
那声发自内心深处的,亲情流露的呼喊,使得蒙面女子一愕,就在一愕之间,郭必克,这位出道未久即已震惊天下,外表冷漠却又热情异常的少年,竟然伏在她肩头衰哀痛哭失声!
于是仿佛,—个五味瓶倏地洒在蒙面女子心中,她的心中瞬即被复杂而莫明其妙的情绪填满,令她迷惘,诧异,惊奇,喜悦,一时一刻之间,竞连她自己也分辨不出此际的感触与滋味,是酸,是辣,是苦还是那种“不可捉摸”的甜。
她无法确定,但她终于压制不住波荡的情绪,悲声喊道:“天呀,你的力量是如此不可思议的神奇,你的仁慈是如此不分族类的博大,二十年的苦难,终于止我这苦命女子重获得见亲生骨肉的一天……”
悲呼声中,她的双手已扶住郭必克的肩,此时此刻,七尺昂藏的郭必克在娇小的她眼中,却宛如一个必需慈母格外细心照料的初生婴儿!于是,至情至性在交融,伟大的亲情,使一切隔阂消除了……
郭必克梦呓也似的喃喃道:“娘,求你,求求你别再离开克儿,多少年来,克儿一直盼望着有这么一天,能够重获亲情的温暖,以往我遗落了太多的欢乐,今后必将一一补偿,否则,我即使赢得整个天下,又怎能填满心灵的空虚?娘,不必顾忌任何恶势力的干扰,邪魔虽强,却终必在正义之前低头,只要有克儿在世一日,你就不会受到一丝一分的屈辱!娘……
求你,求求你……”
这些悲恸的衰求,宛如无数支锐利的钢针,支支都刺在蒙面女子心上,正是郭必克的生母——玉嫣楼主。
当年这事,确如她口中所叙述的一切都是真实不假,为了一念情痴,她不惜牺牲自己以维护狂龙客父子安全,因此她也受了无数折磨与苦难。
但她并不怀恨,因为她虽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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