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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底扬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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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廿两银子,盘缠尚不足到武昌,因此先乘船东下,到南京找朋友借川资,张罗了五十两银  
子,再乘船西上。这一来,无意中替自己找来了麻烦,反而跟在龙飞:的后面了。  
龙飞断定他必定入川,并未向下追,乘船先到湖广,明查暗访势在必得。他从南京上  
行,来回耽误了十天半月,无形中双方距离已经拉近了,他重新经过安庆府时,龙飞只在两  
天前离开安庆乘船上航。两人的船,只差了两天行程,他反而走在龙飞的后面。  
江西九江府,水陆要道,三省的咽喉。  
船在申牌初靠上了九江钞关码头,客货船必需在此地了碇。船上船下一阵忙,税吏们登  
船查验货物,巡检司的人则盘查研究。  
方士廷身上只有八十两银子,随身只带了一个包裹,别无长物,仅需交验引路。  
查验路引的共有七名公人,为首的人像是位副巡检,穿了从九品的宫服,神气万分。  
旅客皆排列在舱面,在本地登岸的人皆须将路引交出查验,过境的旅客则可免了这重麻  
烦。  
六名公人在依次查问即将登岸的旅客,副巡检大人则背着手在各处走动。  
这位副巡检年约四十出头,身材高大,生了一双似可透人肺腑的鹰目,顾盼间冷气四  
射,给人的印象是精明,机警,阴狠,像一个饿狼,有狼的凶残和狡诈。  
方士廷并不知道自己已成为江湖名人,但却知道龙飞并未报官。这是说,也不是有案的  
人,姓名不会在官府的黑名单中,对六扇门中人也无顾忌。他站在舱侧,手扶舷板注视着码  
头上忙碌的人群,心中不住盘算。这次他打算入川暂避风头,但所带的盘缠有限,来日方  
长,以后的日子怎样过?想起来便感到忧心忡忡,不知如何是好。  
去找那名叫丁彪的师兄弟两个凶手,天下茫茫,他又不是汀湖人,没有江湖朋友,从何  
着手?  
他愈想愈心烦,不由自主长叹一声。  
蓦地,身后传来了清晰阴森的语音:“你,不在本城登岸么?”  
他转身回顾,接触到副巡检大人锐利阴森的目光。不怕官,只怕管,出门人和气生财,  
他堆下笑,说:“草民要到武昌,不在贵府登岸。”  
“你作何生意,不像是生意人哪!”  
“草民游学四方。”  
“咦!游学?那么,你该是生员,可有功名?”  
“草民不——不曾入学。”他有点心虚。  
副巡检将手一伸,阴阴一笑道:“行走长程,你该有路引,给本官看看。”  
是福是祸,难以预料。路引交出,真像大白。副巡检不住向他打量,眼中一亮,阴阴一  
笑问:“到四川经商?”  
“访友。”他信口答。  
副巡检脸上涌起令人莫测高深的笑容,这笑容令心怀鬼胎的人心中发毛。  
“哦!春讯期间,入川行程艰巨,阁下如果乘船,恐怕会有风险哪!”副巡检紧盯住他  
的眼神问。  
“呵呵!这年头,出门哪能没有风险?走旱路同样会担惊受怕哩!”他泰然地答。  
副巡检递回路引,呵呵一笑径自走了。  
入暮时分,两个公人登船,找到了方士廷,其中一人亮了腰牌,抱拳一笑说:“在下第  
三,奉府推官大人手示,请方爷到府衙一行,请随在下前往。”  
他一怔,讶然道:“小可与贵府的人素昧平生,也无亲无故……”  
“在下只知奉命行事,方爷请即启程。”  
“哦!要带行囊么?“他沉重地问。本官负责地方治安,操有生杀大权,既然派人前来  
催请,怎敢不去?  
“不用了,也许方爷会很快就回来的。”  
“两位请稍候,小可先略为拾缀。”  
“好的,方爷请自便。”  
九江他曾经来过,两年前他曾经在庐山留连数月,因此不算陌生。走着走着,他感到不  
对了,问道:“这不是府后街么?走错了吧?”  
一名公人向前一指,笑道:“没错,迎驾的人就在前面巷口。”  
巷口迎出四名青衣大汉,不是公人,穿一式青紧身,带了刀剑,一个个健壮如牛,像貌  
凶猛。四人左右一分,劈面拦住,为首的人向两公人抱拳施礼,笑道:“有劳两位大哥了,  
请代向赵大人致意,敝长上将面致谢忱,兄弟这就接手。”  
两人呵呵笑,其中一人说:“刘兄客气了,人交给你啦!再见。”  
另一人拍拍方士廷肩膀,怪笑道:“姓方的,他们是接你的人,咱们不送了,后会有  
期,日后多关照。呵呵!”  
两公人大笑着走了,他莫名其妙。  
“你是方士廷么?”为首的刘兄怪腔怪调地问。  
“正是区区,你们……”  
“咱们是奉命接你的人。”  
“奉谁的命?“他讶然问。  
“届时自知,走。”  
他已看出不妙,这些人勾结公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身上怀有八十两银子,这是他入川  
的盘缠,如果被这些坏蛋掳走,岂不糟透?他一咬牙,把心一横,看四周无人,府后街是最  
偏僻的地方,想叫唤也不会有人出面相助,他只有靠自己了。  
“到底怎么回事?”他问,已接近刘兄。  
刘兄双手插腰,站在他面前不耐地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噜苏?少说话,多看,便不会  
有麻烦,走。”  
他扭头便走;说:“抱歉,在下要返船。”  
刘兄伸手搭住了他的右肩,喝道:“站住!你难道敬酒不喝喝罚酒么?你给我乖乖转  
头,随咱们去见长上。”  
他一扔肩头,扔脱落在肩上的手,仍向前举步。  
“你这小家伙该死。”刘兄叫,一手扣住了他的后颈,扣住他往后拖。  
他左肘一顶,“噗”一声顶在刘兄的左肋上。  
“哎唷!”刘兄狂叫,跟随后退。  
第二名大汉一怔,猛地飞扑而上,也要勒他的脖子。  
他压牢对方的小臂,一声长笑,俯身将大汉摔出,大背摔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蓬”一声大震,大汉飞出两丈外,跌了个手脚朝天,立被掼昏。  
三、四两名大汉也在这瞬间扑上,“双龙抱柱”势如猛虎;四条铁臂膀合围。  
人影乍合,胜负立判。他反手一掌,劈在右方大汉的右耳门上,左脚一挑,同时挑中左  
方大汉的下阴。说快真快,快逾电光石火,四条臂膀只摸触到他的衣衫,便立即滑开了。  
“砰蓬!”两大汉同时倒地。  
四个人只有一个刘兄是蹲着的,抱住肋部直不起腰不住叫停。另三人全倒,两人昏厥,  
一个抱着下阴发抖脸色死灰,叫不出声音。  
他正待转身离开现场,蓦地身后人影纷现,八名青衣人陆续从对街的小巷中窜出,喝声  
似沉雷:“好小子!你敢行凶?大爷要教训你。”  
喝声中,第一名黑影火杂杂冲到,“金雕献爪”劈胸便抓,带有隐隐风雷似的破风声,  
奇急奇快奇猛,这位高大的黑影手上的劲道相当可怕。  
双方贴身相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噗噗噗噗”他崩开来爪,两记连环掌劈在对方的有肩左颈上。  
“啪”黑影也在他的右肋上击了一掌。  
两人同向后退,黑影多退了两步。  
“好家伙!打!”黑影站稳身躯,怒吼着重新扑到,“推山填海”双掌齐攻,竟然是硬  
碰硬的招术,刚才那两掌,似乎对这位仁兄不起作用。  
他心中一凛,心说:“这家伙练的是混元气功,是个劲敌。”  
另七名黑影四面合围,但并不参与搏击,远在三四丈外袖手旁观。  
他不想和对方斗力,还有七位仁兄要对付呢,假使那七位仁兄也同样高明,用车轮战斗  
他,他栽定了。  
他向有一闪,左手刁出来一记“带马归槽”,刁住对方的左腕向后带。右掌劈出,闪  
避、出手、扭身,掌劈,一气呵成,捷逾虎豹。  
“噗!”劈在黑影的左肩后琵琶骨上,如中韧革。  
黑影前冲,冲出四五步。  
他如影附形跟上,大喝道:“转身!”  
黑影闻声大旋身,怒吼道:“给你!”  
黑影攻出的是“吴刚伐桂”,力道如山,罡风虎虎。  
他却身形下挫,不接吴刚伐桂,用“狂风扫叶”’出右腿攻下盘。  
“噗!”他的右肩被劈中。  
“噗”同一瞬间,黑影的右膝挨了一记扫击。  
黑影失去重心,右腿侧荡,上身前倾。  
他长身反手就是一掌,这一掌用了入成劲,“噗”一声正中黑影的背心,如击败絮。  
黑影练了混元气功,禁得起打击,可是力道太重,双腿与脊梁却支持不住如此沉重的压  
力,腿一软,向下爬倒。手一撑地,人即跳起。  
他不再客气,对方上体尚未站宜;他的铁拳已发似狂风暴雨,“砰砰啪啪”一连七八声  
暴响传出,黑影的耳门、双颊、下级、小腹,几乎同时被铁拳击中,像是连珠花炮爆炸,凶  
狠绝伦。  
黑影双手狂乱地封架,连一拳也没封住,直向后冲去丈外,但仍未倒地。  
他如影附形,最后在对方的胸正中肋骨处来上一记重拳!  
“哎!”黑影终于发声叫唤了,向后倒撞,“砰”一声大震,背部撞在一座院门上,坐  
倒在地。  
不远处另一座院门下暗影中,传来了嫩嗓的叫声:“好!这叫做狂风暴雨打残花,好快  
的拳脚,妙!”  
另一名黑影接近方士廷,动刀了,拨出佩刀叫:“好小子,太爷要给你一刀。”  
两人拉开马步立下门户,开始准备拼搏。  
第三名黑影听筒了语声的来源,向院门一跃而上叫:“王八蛋!叫什么好……哎唷!”  
最后的叫好声震耳,人已飞跌而出,“啪嗒”两声跌出街心,连接两匝方止住滚势。  
院门下升起一个小巧的黑影,拍着手叫:“这叫做癞狗滚沙,嘻嘻!妙!”  
这瞬间,街心的恶斗也开始了,也结束了,开始得快,结束也快。黑影冲上来一招“力  
劈华山”,方士廷却鬼魅似的从刀侧切入,一手架开对方握刀的手,另一手在对方的胸口劈  
了一掌,黑影便嗯了一声仰面倒地。  
小巧的黑影向街尾撤腿便跑,一面叫:“呆子,还不快走?”  
他也撒腿狂奔,后面的两名黑影跟踪便迫。  
小黑影奔入一条小巷,扭头叫:“从这里走,快!高手快到了。”  
他不假思索地向小巷跟入,小黑影脚下奇快。小巷中不时可看到门灯,这条僻巷似乎无  
人走动,左右的小房屋有灯光浅出,全是些早睡早起的住户。  
奔出百十步,前面十余户人家悬了门灯,灯光明亮,恰好看到对面奔来了十余名大汉。  
小黑影火速回头,低叫道:“那是九江之虎,快往回走。”  
他终于看到小黑影的面貌了,原来是个十四五岁的后生。黑油油的头发胡乱的挽了一个  
道士髻,瓜子脸污泥一块块,那一双奇大奇亮的眼睛光闪闪如同午夜朗星。穿一袭脏兮兮的  
破直裰,脚下一双破靴裂开了大嘴,腰带上插了一枝斑竹箫,怀中鼓鼓地大概是百宝囊,揣  
了不少法宝,原来是个小要饭的。  
又奔了五六十步,小花子叫了一声糟!  
前面奔来了七八条大汉,提刀带剑来势汹汹。前有强敌,后有追兵。  
“冲过去。”他镇静地说。  
“冲不得,那是庐山三凶,不可冒险。”小花子低叫,闪在墙角又问:“你会高来高  
去?””  
“可以。”他点头答。  
“咱们上屋走。”  
“好。”  
“两丈高,你……”  
“试试看……”  
小花子抓住他的衣抉拖回巷中心,托住他的右肘叫:“我助你一臂。一、二、三、  
上!”两人向上飞升,登上了瓦面。  
“躺!”他低叫,带住小花子的腰部向下一仆。  
破风呼啸声刺耳,有几枚暗器掠背部—上空而过,假使下伏慢了一刹那,后果不堪设  
想。  
他突然挽实小花子的腰,喝走“走”!贴瓦飞射而出,穿过屋脊,方挺身飞掠,像一道  
轻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追上瓦面的人以暗器袭击,皆被他仍落在身后,暗器没有他快捷,追他不上。  
小花子被他挽住飞掠,脚不沾地,起初尚想挣脱,却无法挣开他的手,最后不在挣扎,  
远出两条街,方笑道:“好啊!原来你是个行家,轻功超尘拔俗,害我白替你耽了半天心,  
早知如此,我该和你联手,斗一斗九江之虎和庐山三凶。”  
他放了小花子,脚下一慢,示意快跳下街道,在屋顶上行走会引起是非。飘落处也是一  
条巷,他心中一宽,问道:“小兄弟,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  
“咦!你不知道这此人的路数?”小花子讶然反问。  
“我知道?两个公人将我从……”  
“将你从别处诓来,我已听到他们所说的话了。他们是威镇大江南北,宇内闻名的黑道  
枭雄七星盟的党羽。七星盟……哦!你总不能说不知道吧?”  
“我确是不知道。”  
“你不是故意假装的?”  
“小兄弟,真不骗你,我是从南京乘船到武昌的人,船刚到泊岸不久,便被那两个公人  
诓来了。”  
“哦!你不像是说谎的人。”小花子目不转瞬地向他注视,在门灯的朦胧光线下,把他  
的脸容照得一清二楚。  
“我说的是实话。”他沉静地说,又道:“请信任我,我只听说过天下各地,有几位风  
尘侠客而已,没听说过什么虎什么凶。”  
“你一定不是江湖人。”  
“不是。”  
“原来如此。七星盟共有七名凶残恶毒的黑道凶枭,组成了横行大江南北的七星盟,他  
们与官府的人暗通消息,狼狈为奸。”  
“怪事,我并未招惹这些黑道枭雄,他们为何要派这许多人计算我?”  
巷口有脚步声传来,小花子一拉他的衣袂,说:“走吧,你跟我到城隍庙走走。”  
“到城隍庙?”  
“是的,我带你去见见名震天下的怪杰九指狂乞,看他老人家有何妙计对付七星盟的歹  
徒们。”  
蓦地,瓦面上传来一阵枭啼似的怪笑,有人叫:“老夫正要找那老乞儿算帐,你两人就  
带老夫前往吧,省得老夫浪费功夫穷找。”  
两人抬头一看,两边屋顶鬼影俱无。小花子吃了一惊,说“咦!怎么不见有人?发话的  
人却如同在耳畔发声,难道真有鬼?”  
他遥指十余丈外的一处脊角,低声附耳道:“这是千里传音绝学,那人可能藏身在那儿  
窥视咱们的举动。这人不但练了千里传音绝学,恐怕已练成了佛门至高无尚的禅功六识术,  
不但听得见你我的说话,也看得清楚你我的一举一动。快走,这人可怕,但愿咱们能走得  
了,快!”  
两人发脚狂奔,出了小巷;便是东门城根的郊区。  
“桀桀桀桀……”怪笑声破空而至,如在耳畔发声,显然对方已经追来了。  
“糟!我们应该钻入民宅逃走的。”他惶然地说。  
“桀桀桀桀……学老鼠钻房舍也逃不掉的。”刺耳的声音字字入耳。  
他一咬牙,再次挽住小花子的腰部,吸口气提气轻身,展开了绝顶轻功,向远处的茂林  
飞掠恍若电射星飞,他要挣脱那可伯的神秘人物的追踪。  
“你走得了?走吧?让你们先走……咦!”怪声停止,显然超绝轻功已令神秘人物吃惊  
了。  
他全力飞奔,一口气奔出百十丈。经过一栋破房前,他pD耳说:“小兄弟先躲一躲,  
我引他走。”  
小树与荆棘已将视线挡住,他将小花于向草中一放,向前一窜,便远出丈外去了。  
前面百余步便是矮林,左面百十丈是城墙;右面半里地便是郊区的小街穷巷。  
他全力施展,距矮林已不足三十步了。  
身后黑影冉冉而至,追的人像是用缩地术狂追不舍。  
“站住!”喝声传到。  
他一提气,向前飞射。  
蓦地,背部劲风压体。危机来了,生死关头已到。  
他立即散去护体真气,浑身肌肉完全放松,身躯前射,丝毫不加抗拒,心中暗叫:“我  
死定了,但愿能保住心脉。”  
一阵无可抗拒的潜劲袭到,他的前射身躯突然加快,只感到气血一阵剧烈翻腾,身不由  
己,以前所未有的奇速,向矮林撞去。  
噗簌簌一阵枝叶响动,他冲入林中,枝叶纷飞。他的衣衫挂破了不少裂缝,最后是  
“蓬”一声大震,他冲倒在树下。  
林矮,人进入其中,便不易发现,藏身不难。他不言不动,顺手抓起一块碎泥向侧抛  
出。抛出后,他感到似乎力竭神昏、有不支之象,背部发热,有被灼痛的感觉。  
“我没死,好险。”他心中暗叫。  
追到的黑影站在林外,用那枭啼似的口音说:“咦!还有一个呢?呸!正主儿小花子溜  
掉了,走得了么?”  
他从树木透过叶隙外瞧,天宇中万里无云,明月高照,看得真切。但相距在五六丈外,  
而且有枝叶挡住视线,他只能看到一个修长的幽灵似的黑影。  
黑影不见了,无声无息地走啦!  
他沉着地潜伏不动,定神调息,汹涌的真气徐敛,沸腾的血液开始沉静。他发觉自己并  
末受伤,不由额手称庆速叫侥幸,心说:“如果我事先不知这人功臻化境,不用借力卸力术  
自保,而运功相抗的话,恐怕五脏六腑全被这神奇的掌力所震碎了,好险!”  
他伏下调息,不言不动,认为那位恐怖的高手可能在附近潜伏等候他出去,且定下心神  
等候时机。  
三更天,他到了破草屋,不见小花子,只好叹口气走了,越城而出,穿越码头,避过巡  
夜的兵勇,平安地回到所乘坐的客货船。  
码头共泊有上百艘大小船只,风灯摇曳,除了水声,码头上寂静如死。  
踏上跳板,便看到舱面睡了五名船夫。三月暮春,仍然寒意甚浓,船夫们为何睡在舱  
面?  
他无暇多想,希望赶快入舱取回包裹,必要时溜之大吉,不再乘坐这艘船。  
他轻手轻脚通过舱面,尚未接近舱门,五个船夫突然一跃而起,四面一分。  
舱顶上黑影飘落,共有五个穿夜行衣的人。  
“糟了!我自投落网。”他心中暗叫。  
他正想冲上码头或跃至临船脱险,喝声已入耳:“方士廷,想死你就走吧。”  
他抄起一根短棍,戒备着问:“你们是什么人?方某并末招惹你们。”  
“咱们是救你的人。”一名五短身材,穿夜行衣的人答,语气倒是温和,而且中听。  
“救我,别开玩笑。”  
“你不信?云龙双奇已传下侠义柬,天下的白道朋友皆出动追捕你这位凶犯,除了敝长  
上之外,没有人敢救你,也救不了你。”  
“你们……”  
“敝长上派兄弟专诚前来请你。”  
“我……我能考虑片刻么?”  
“没有考虑的必要了,你去,对你有好处;不去,咱们只好将你交出任由白道朋友处治  
你了。”  
“贵长上是谁?”  
“届时自知。一句话。你去是不去?”  
‘他心中暗暗叫苦,暗骂云龙双奇岂有此理。  
“好,我跟你们走。”他斩钉截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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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底扬尘    
2          
府城西关外有一条小河,称为箸山河,路通建昌,武宁。在女儿桥的右半里地的河湾茂  
林修竹深处,有一座静谧的小村庄。  
十名大汉带了方士廷绕城而走,过了女儿桥,五更初便抵达村口。  
一群不发吠声的异种獒犬把守在村四周,像一群窥伺猎物的狼。暗影中有人伺伏,是村  
中派出的警哨暗桩。  
如果无人带领,陌生人接近村落,保证凶多吉少。  
有两名青衣人在村口栅门相迎,与为首的大汉耳语片刻然后带着方士廷从一栋大厦的侧  
门进入经趋客厢。大汉推开一座雅洁客房的门,让在一旁笑道:“老弟请先在客室安顿,天  
色尚早,请放心睡上一觉,老弟的行囊已经安顿在房内了。请注意的是,如果听到外面有任  
何动静,请不必理会。”  
方士廷已横了心,他不在乎身在何处了,微笑道:“在下理会得,谢谢关照。”  
“不是敝长上慢客,而是府城中到了几位神秘的人物,敝长上已经外出查探,以致无暇  
相晤。”  
“哦!是不是一个身材修长的人?”  
“不知道。老弟请安歇,少陪了。”  
直至日上三竿,方有一名小厮前来伺候他洗漱。他一面洗脸,一面信口问:“小兄弟,  
这里是甚么地方?”  
“不知道。”小厮笑答,看神情,可能真不知道。  
“昨晚上发生了些什么?”他再问。  
“不知道。”  
他会意地不再发问,问也不会问出头绪来。  
小肠走后不久,来了一大汉,笑嘻嘻地说:“三爷有请,请随我来。”  
大汉领他进入一座颇为雅洁的小厅,里面已经摆了一席大鱼大肉酒香扑鼻的筵席,已有  
五个男女在座,上首是位眉目如画,穿了一袭紫缎劲装的少妇,粉脸桃腮,一双水汪汪的大  
眼睛流波四射。看年岁,约在廿四五之间。成熟女人的风韵极为动人,劲装将她那喷火的身  
材暴露得更为突出,高挺的酥胸水蛇腰,一览无遗令人心动神摇。  
可是,眼前的的景象令他不敢恭维。酒宴已近尾声,这位胴体丰盈脸蛋出色的美少妇,  
用她那双纤纤玉手,拈了一只鸡腿在啃。这那像是女人?简直是村夫蛮汉,令人不敢领教。  
左首,是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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