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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门异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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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渴望与望子成龙相去也太远了。但这悲哀他没法顾及了。
人生多苍凉,这感觉在十几年前他就有了。那是一个雪天,满大飞舞的雪花寂寞地飘落,仿佛他寂寞地走向黄土……
牟道犹如兔子似地逃出县城,拼命奔向鸡云山。他觉得唯一的办法是求戈剑,去解救父母。许久没见戈剑了,他还确实有些想他。
几个月过去了,他相信戈剑绝对有了惊人的成就。他慌慌张张冲上山岗,正欲叫喊,“杏林三儒”陡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霎时愣住了,惊骇万状,语无伦次地说:“大师……我找戈剑,他让我来的……我们是好朋友。”
段百苦轻蔑地哼了一声:“你配做他的朋友吗?人间婚姻讲究门当户对,江湖朋友应该技艺相当,才能互为知音。你知道这些吗?”
牟道一点头:“还凑合。”
“那好。”段百苦一摆手,“那你就从我们中间冲过去吧。”
刹那间,牟道转了九百九十个念头,高声说:“江湖古来重信义,角斗讲公平。你们都是前辈异人,不会无视这些吧?”
“当然不会。”段百苦自信他说。
牟道道:那你们都退回到二十年岁吧,这才与我的年龄相当,斗起来才公正。”
傅太旧哈哈地笑起来:“你小子的嘴还挺滑溜,合我的口味,那我们文斗如何?”
牟道心急如火,忙道:“请出题。”
他与人斗口从没有失败过,多少还有点儿自信。
傅太旧说:“天下有一物,名字有许多,以它论天下,什么最静,什么最空,什么最贪,什么最乐?答对了你胜,从我裆下钻过;答错了快滚,别想打犹我们的徒儿。”
这实在岂有此理!然而牟道顾不了这些,韩信还受过胯下辱呢,一样是大丈夫。
他眼睛一眯,高声说:“有物曰‘心’,名字很多,道心最静,佛心最空,人心最贪,欢心最乐。”
傅太旧料料不到牟道的思想如此敏捷,不由一呆,无奈地说:
“算你小子精,从我胯下钻过去吧。”
牟道毫不迟疑,趴下钻了过去。
他跑进杏林院,但见流光飞泻,戈剑正练“昆吾剑”。他叫了一声,戈剑停了下来。
一般说来,别人正练剑,外人是不能乱叫的,然而牟道顾不了这些,恨不得马上拉起戈剑插翅飞回城里去。
戈剑更见丰采了,目光清莹得让牟道惊叹不已。他若是女人,不知会招来多少麻烦;戈剑看见牟道,惊喜地扑了过来。
“兄台,你好吗?我没有去看你,你不怪我吧?”
牟道忙说:“我知道你练功正忙,我也读书正忙。好兄弟,我有一事求你,请你一定要帮我一下!”
“兄台,什么事?”
“我家出了乱子,锦衣卫把我父母抓起来了。我想请你把他们救出来,大恩容当后报!”
戈剑惊了一跳:“这如何是好?我师傅不允许我跨出杏林院半步,等到天黑行吗?”
牟道几乎跳了起来:“不行!晚去二步什么都晚了!救人如救火吗!”
戈剑稍一迟疑,终于下了决心:“走!”
两人刚起步,文疾堵住了他们的去路,似笑非笑地问:“戈剑,师傅的话你忘到脑后去了吗?”
戈剑顿时脸颊通红,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下头说:“没有。可我不能见死不救呀?”
文疾的脸色一沉,双目闪出骇人的青光,他想不到戈剑敢与他辩嘴,这是他深恶痛绝的毛病,是不能容忍的:“戈剑,一个人是不能忘本的。你什么都可以做,师道尊言不能忘。
师傅的话对你来说是不能改的,我最看重这一点。”
傅太旧连忙摇头:“不大对,不大妙。一个人最要紧的旱,不淫,不思淫。只要能做到这一点,无论他又做了什么,都不失其为一个好人。”
文疾顿时不悦:“你最好不要与我唱反调,我的话哪一点不对?”
傅太旧笑道:“我只说我想的,你火什么。”
段百苦一旁不住地摇头,愁眉苦脸。
牟道忍不住了,这样胡缠下去何时是了?他叫道:“你们不要争了!古人云:充欲则强,傅大师说得对。”
文疾大怒:“你子想投机取巧,我偏不让你如愿!戈剑,回到你的房里去。”
戈剑顿时一脸迷惑,有些拿不一主意。师傅的话不能不听,人也不能不救,这让他为难了。
牟道急得两眼冒火,冷笑道:“你比傅大师差得可太远了,再修炼五十年也不会有长进的!”
傅太旧哈哈大笑:“你小子的嘴还行,合我心意!”
文疾瞪了牟道一眼,厉声问:“你说我不行?”
牟道故作镇定地说:“不是我说你不行,是你不敢与博大师比一比。你们两人若较量起来,绝对你输。”
傅太旧更乐了,眉毛都飞了起来。
文疾哼了一声:“小子,我会让你后悔的。”他欺身扑向傅太旧,如云影飞流。
段百苦连忙摆手道:“不可。老二,难道想上他的鬼当?”
“我当然知道他在挑拨离间,可我想让他知道我这‘老二’是名副其实的。我不会让他得意的。”
段百苦摇了摇头:“这小子不配让我们把他当回事儿,你又何必那么认真。是去是留,让戈剑自己作主吧。”
“大哥言之有理,我赞成。”傅太旧笑道。
众人把目光投向戈剑,无声的语言飞向他。
戈剑胆怯地看了两眼师傅,正无话说,牟道猛地扯了他一把:
“晚不得,兄弟!”拉起他就走。戈剑顺势而动,飘然而去。
文疾见戈剑如此大胆,泼口骂道:“忘恩负义的东西!竟敢如此藐视尊长,回来再跟他算帐!”
戈剑当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大胆,若不是牟道拉了他一把,他真不敢越雷池一步。
戈剑已非昔日可比,出了吉林院,牟道就极为明显地感觉到了。他身法轻盈灵动,如风如云。牟道笨手笨脚,慢慢腾腾。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颇断了肠子,也追不上戈剑的步伐,而人家还没敢用力奔行呢。
“老弟台,等一等,拉我一把,”他艰难他说。
戈剑只好停下,等他到了近前,推着他跑。
这样一来,牟道只嫌腿长得短了,抬得也慢,仿佛一座崩塌的雪山在压着他跑……到后来,他觉得上半身都跑没了,脑袋不知去了哪里,还是得跑,跑下去……
两人跑到城里,顿觉有些怪,街上几乎没有行人。两人顾不了其他,直奔县衙。
县衙的门还是大开着,与往日一样安静,似乎这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牟道的心霎时虚了,他觉得这不是值得信赖的那种宁静,其中有鬼。但他还是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寻找父母。奇怪,县衙里也无人影。
他冲到客厅门口,里面的情景顿时把他惊呆了,脑中的全部念头跑得光光。脑袋一昏,他差一点栽到地上,多亏戈剑扶住了他。
他们确实来得太晚了。牟道看到的只能是父母的尸体了。他们死得很安详,脸上的笑容已经凝固,正是这安详的死彻底刺伤了牟道。父母就这么匆匆走了,他们为什么还要留给儿子一个不再飞扬的微笑呢?究竟想告诉儿子什么?那凝固的笑容里至底深藏了多少未知的悲哀?父母啊!我对不起你们!
他终于哭了出来,几乎是惊天动地的。他的思想象漂亮的冰块彻底崩洒了,无边的云雾罩住了他,一种久远的悲凉犹如血液一样冲进了他的血管,仿佛要把他肢解。他心中迷惑极了,赖于生存的靠山一失,他不知道自己将何处去。
他呜呜咽咽哭了许久,直到把泪水哭干,直到哭得昏天地黑,才趴在那里不动了,完全忘记了危险。
万里情,今已去,永不再来;云霄恩,风吹散,万世不聚,投下种子不收获,可怜父母心!
他呆在那里许久不动,犹如吹不烂的石塑。
戈剑两眼发红,泪水陪着他流。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戈剑陡然警惕。他伸手推了一把牟道,轻声道:“兄台,有人来,你醒一醒吧。”
戈剑道:“兄台,你不要太消沉吗!”
牟道摇了摇头,没有吱声。他已经看见几个锦衣卫和一群官差走了过来。他冷冷地一笑,丝毫也没有以往的那种惊恐,他的心平淡极了。
锦衣卫也看见了他,围过来便笑。
“我还以为你小子跑到天上去了呢,这不还是瓮中之鳖,又有好戏玩了。”
“先把他铐起来再说……”七嘴八舌。
牟道冷漠地扫了一服旁边的官差,眼里骤然涨起仇恨之光。
他看见了那个告密的官差,就在他一丈远处冷笑气他似乎很满意自己导演的这一幕悲剧,他显示了自己恶毒的力量。
牟道突道:“不错,来一群。”
众人急回首,他猛地抽出旁边一个官差的腰刀,疯也似地向那个告密的官差砍去。
这大出众人的意料,他们都以为牟道一介书生无所作为呢。
刀光如水波般亮起,牟道己扑到了那官差的面前,那人感到不妙时闪躲已晚,“噗”地一声,腰刀刺进了官差的胸膛,随着一声叫喊,血雨迸洒……
一旁的官差举刀欲砍牟道,戈剑飘身飞起,手中的长剑一揽,划起一道明亮的弧光,犹如碧波万顷的海里跳出一条银白的月牙形鱼。
“啪啪”几声响,劈向牟道的快刀被击飞。戈剑落到牟道左侧。
旁边的锦衣卫料不到戈剑的身手如此利索,呆了一下,顿时把他俩围在当中。
“锦衣卫的拳脚要比官差们好得多,然而牟道仍然视而不见,他还在回想刚才那漂亮的一刀,真解恨!
中刀的官差这时在抽搐,死前的痉挛扭曲了他的面孔,狰狞无比。
终于,他完成了最后的挣扎,两腿一伸,死了。
牟道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戈剑怕他再一次莽撞,提醒道:“兄台,你要小心,他们手里拿着的可是要命的家伙。”
牟道说:“我手里也有那东西。老弟台,你不要管我,快动手吧。锦衣卫人人可诛,你不要留情。”
他的话冷森森的,连杀人如麻的锦衣卫听了也心头一寒。
戈剑大叫一声:“好!”身子旋升而起,犹如狂风在卷着一堆雪,手中的长剑飘族一划,抖出一个围着牟道的剑气圈,随之,手腕儿一摇,使出昆吾剑法,一式“龙蛇盘舞”晃起层层剑气,剑尖一振,仿佛白蛇吐信,闪出许多剑花向锦衣卫飞射过去。可谓一式数剑,刺得人眼花缭乱。
锦衣卫哪是他的对手,几声惨叫迭起,几个人手中的兵刃全掉到地上。这是戈剑手下留情,不然他们全成了死人。
牟道被戈剑的剑法惊了一下,呆然无语。一般的高手绝占不了他的便宜。他服下“六合金丹”,平添了六十年功力,几个月来又天天与文疾喂招,剑术已达出神人化的境界。他的剑艺也许比不了乃师文疾,相去也不会太远。
锦衣卫手腕受伤,恼恨至极,却不敢再往上围,只好后退。
官差们见戈剑神勇非凡,也不敢轻举妄动,僵在了那里。
牟道道:“好兄弟,快动手,杀退他们。”
戈剑稍一迟疑,终于大开杀戒。
在瞬间里,他想通了,反正已得罪了官府,怕已无用了。
他轻叫一声,长剑如疾风卷起,搅起一道银弧,仿佛舞女的白绸,开合一分,一招“碎石飞星”抖起银点一片,宛若晴空流星散向四周。
霎时间,惨嚷顿起,残肢血雨乱飞。
官差们连死数人,吓得那些手脚利索的扭头就逃。
锦衣卫动作慢了一点,戈剑长剑飞绕,一招“玉带缠龙”激起冷森的剑气向他们削去。
他们毫无招架之功,顿时有三个锦衣卫被拦腰斩断,死尸飞到一边去。靠门口的两个锦衣卫吓得屁滚尿流,夺路就逃。
戈剑仗剑而立,没追击他们。
牟道收摄了一下心神,说:“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
他伸手去抱母亲的尸体。
戈剑用手拦了他一下:“兄台,还是让我来吧。”
他伸手扶起牟道父母的尸体,飞身就走。
好戈剑,腋下夹着两个死人不见费力,健步如飞。
牟道感激无比,紧随其后。
两人出了县衙,直奔城门。
街上仍然少见行人,却没有什么异样。他们走得十分顺当。
这时候,具行里发生的故事外人还不知道呢。
两人一阵狂奔,片时就出城去了。
海天龙带人追到城外时,四野空空,哪里还见奔逃的人影,唯有拿官差们出气。
被他“照顾”的官差不是丢手就是断腿,没有好结果的。风惨惨兮,不见好人。
…
03 006
第四章 伴君似虎忽失意
一片锦秀都不见,唯有泪和恨,情沉沉。
戈剑与牟道一口气跑出十几里路才停下来。这时,他们已来到山脚下。
两人相对无言。喘息了一阵,走进山拗里去。在百花丛中,牟道找到一块“风水宝地”,挖坑把父母掩埋了。
望着凸起的新坟,他两眼空茫虚透,冰凉凉的,仿佛一轮冷月朗照下的山野。
他没有为父母立碑,怕被官府的鹰犬发现了。他长跪坟前,久久才语:“父母大人,孩儿不孝,待儿横空破天下,再来立碑祭坟”
他慢慢站起身来,盯着戈剑说:“戈兄弟,我一时疏忽连累了你,实在罪该万死……”
戈剑摇头说:“兄台,你别这么说。上次若非你想救,也许我已不在人世了。”
牟道道:“戈兄弟,你的剑术妙极,教我一招吧,只教一招,这算不得违背师命。”
戈剑苦笑道:“兄台,你无内功修为,会一招剑法是无用的。”
牟道不以为然:“一招练精了也有用处。”
戈剑沉思了一会儿,传了他一招“飞星流彩”。
这是一招主攻杀的剑式,攻其一点不及其余。手碗几半旋,剑尖儿摇点,玩精了没有内功也能刺出一朵剑花,冷森森的,吓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牟道不这么看,老子以抱元守“一”为天下式,可见“一”之重要,他想以一招剑式得窥天下武学。这虽然近乎可笑,但走的也是正道。所谓一叶知秋,讲的也是这个道理。
中华武功,无论何门何派,无论正大昂扬还是诡诱莫测,都离不开阴阳,离不开“一”,只要你彻底领悟了阴阳,感到了。“一”的魅力,你就能窥一班而知全豹。当然,这不是一般人所能懂得的。
牟道依着戈剑传授的剑诀练了一会儿,很快就练熟了。他十分用心。
戈剑见他练得还有点样儿,快意地笑了。
牟道沉想了一会儿剑式,说:“戈兄弟,你回鸡云山吧。在外面呆久了,你师傅更不乐了。”
“你去哪里?”
“我回城里去。海天龙害得我父母双亡,我不能放过他!即使杀不了他,也不能让他好过了。”
戈剑摇头说:“兄台,凭你那上招半式还不能闯天下,报仇雪恨现在也只能说说而已,你何苦去冒风险呢?”
牟道淡漠地说:“我不能只会‘说说而已”’。
戈剑沉默了一会:“我陪你一起去。”
牟道点点头,两人返回城里去。
也许是海天龙想不到牟道还敢返回城里来,城里没有采取什么防范措施。
两人轻易入了城,轻易进了县衙。
县衙里很静。客厅里的血迹还没有打扫干净,客厅外呆站着十几个官差。
牟道拉了戈剑一把,两人溜进了后院。
在修身房里,牟道从墙上取下家传的主剑。这虽不是名物,但也犀利异常。牟正没有把剑练好,他的儿子却想用它来报仇、仗义。宝剑出鞘,寒光如流,一泓飞泻。
戈剑赞道:“好剑!兄台若如此剑,定可一鸣惊人。”
牟道一振长剑,练起那招“飞星流彩”。
片刻,他练了不下几百遍,手腕都累酸了。
戈剑暗觉好笑,这样若能奏效的话,天底下高手也大多了。不过他也承认,这比不练要好,至少刺人时利索些。
两人出了修身房,直奔客厅而去。
他们不敢与官差们正面冲突,只好藏在墙角处。牟道探头向客厅前扫视,忽见海天龙与马月带着几个锦衣卫走了过来。
海天龙还是那么骄横、神气。
牟道恨由心生,两眼火红,握紧了手中剑。
戈剑小声道:“兄台,别冲动。”
牟道长出了一口气:“我知道什么时候下手,你放心吧”。
海天龙走到客厅门口,向屋里看了一眼,没有进去。
迟疑了一下,他冷冰冰地说:“去把那个假道姑押过来。”
几个锦衣卫走向监狱。
马月笑道:“多押几个过来,要年轻漂亮的。”
几个锦衣卫乐哈哈地去了。
牟道心中忽地涌起一股春潮,扬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感情,仿佛欢流的水中不时露出浮冰,在松弛中显出严厉来。他担心道姑们的安危荣辱,超过了对自己的关心。
随着几声吆喝,锦衣卫押过来七八个道姑。她们确实各有姿色,但精神已经萎顿了,傍佛嫩绿的叶子失去了水分。
牟道的心顿时被刺痛了,与她们相比,自己的不幸也许并不是最深重彻底的。父母的死对他无疑具有灭顶的性质,但他心灵深处的光芒却没有熄灭。而她们不是,她们彻底垮了,成了枯木。她们本来清丽的眸子里属于未来的色彩全部消失。哀莫大于心死,这是古人衡量不幸的标准,牟道亦不能例外。
戈剑的神色也有明显地变化,他对道姑们的遭遇似乎并不仅仅寄于深刻的同情,而有一种难为外人道的切肤之痛。眼睛间或一转,闪出一种凌厉骇人的冷光。
牟道瞥了他一眼,轻声问:“你想救她们?”
戈剑摆了摆手:“这不是时候。”
牟道又向墙角靠了一下,目光投向可怜的道姑。
假道姑这时忽地扬起脸来,他顿时捕捉到从她黯淡的眸子里射出来的一道亮光。
牟道的心头掠过一片祥云,仿佛雨夜里有灯一亮。嗬!
她还是有生气的,只不过暂时被邪气压住了而已。他有些激动,两颊通红。
人类的心灵最妙,以至于在它面前人的理智显得浅薄苍白。
牟道就说不确切假道姑强加给他的感受,他其实并不希望自己是个多情的种子,特别是这种时候。
海天龙冷笑着走到假道姑身旁,用手抚了一下她的长发,不怀好意地说:“真美。这个时候若突然死了,那有多可惜呀!”
假道姑一脸冷漠,没有反应,高高的前额上似乎飘起一股不屈的圣洁。
海天龙转到她的对面,凝视着她笑道:“我就喜欢你这个味,人越做,越有诱惑性。你只有一个缺点,就是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
“你呢?”假道姑忽地冷冰冰他说,“难道不是一个跑腿的?你的脑袋未必比别人长得结实。”
海天龙哈哈地笑起来:“你比我想象得还聪明,咱俩的不同也许是我能砍你的头,而你却砍不了我的头。我想不出这是为了什么。”
假道站哼了一声:“这有什么稀奇,皇上能砍你的头,你呢?”
海天龙脸色一沉,仿佛堆积了厚重的乌云。他并不憎恶她的尖锐,痛恨的是拿他与皇上相比,他觉得这很不吉利,恐怕这比喻与他的命运有深刻的联系。
他举手想给她一个嘴已,然而忍住了,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好大的胆子,是让我奖你呢还是让我罚你?”
假道姑头一摇,秀发飘起,仿佛远方神女峰,静穆神秘,悠远夺人。
海天龙想给她点颜色瞧瞧,忽然有人求见。
来者五十多岁,锦衣华服,十分气派,高大的躯体里深含着傲慢,也许是天和的。他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脸,这一点也不奇怪奇怪地是他的脸别具一格,冷森森的仿佛就是冰雕的,也是那么白,白让人心寒。
这人的面孔不俗,身分自然也不同一般。海天龙认得他,两人的关系也非同一般。他不但是个大富翁,在江湖上也大有名气,人称“开封阴人”侯文通。
他的“玄冥神功”堪称武林一绝,威震四方。在穷困难耐的年代,一个人仍能自由自在地当他的富翁,一定有些不错的门道。侯文通不是那种妄自菲薄的人。
友人相见,免不了一番客套。
侯文通笑道:“海大人越发飞扬了,整个江湖几乎没有不知道您的了,功盖当代。”
海天龙知道他是个马屁大师,但觉他的话也有理,哈哈地笑起来:“侯见过奖了,兄弟们的功劳亦不可没。”
侯文通扭头冲马月笑道:“马大人武功卓绝,毒手无双,自然少不了您的功劳哟?”
他与马月也是熟人,讲话随便得很。
马月非常爱听别人赞美他的毒技,侯文通之言令他乐洒洒的,仿佛喝了六月的雪水,笑道:“侯兄真是实在人,别来无恙?”
托大人的福,如今我的钱财是越聚越多了。
马月说:“侯兄生财有道,我们比不了。”
侯文通得意地一甩头,忽地看见了假道姑,眼睛顿时变得清静温柔起来,宛如情窦初开的少女遇上了梦中的相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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