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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玉三折剑-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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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没有防到对方竟会在跃退之时,还给你来上一腿。
一时几乎被他踢中,匆忙之间,一个急旋,向旁旋出,才算避开了龙钟老汉踢来的一
脚。两人一个跃开,一个旋出,登时拉开了数尺距离。
龙钟老汉瞪着一双灰黯眼珠,望着岳少俊,狂吸了几口旱烟,洪笑道:“好!”旱烟管
向腰间一插,一个虎扑,抢了过来。
双手同时发动,左掌斜劈胸前,暗藏“小天星掌”力,右手五指箕张如钩,直抓胁下。
岳少俊眼看龙钟老汉这两招威势奇强,自己未必能招架得住,只好双掌一合,往外一
分,脚下往右跨进,从他身侧闪出。
龙钟老汉虽然识不得岳少俊的身法,但他成名多年,对敌经验何等丰硕。
岳少俊的人影堪堪闪到他右后方,他也很快的随着转了过来,口中沉哼了一声,一口浓
烟,劈面喷了过来。
对敌之时,居然口喷浓烟,这自然是任何人都意想不到之事!何况他这口浓烟,由内力
送出,宛如一团黑雾,岳少俊骤不及防,眼、鼻、喉都被一股辛辣的浓烟所迷,不由得呛出
声来!
竺秋兰看得吃了一惊,急忙叫道:“他是喷雾豹,岳相公小心……”
涂金标冷哼道:“你嚷什么?”
挥手一掌,拍了过去。
竺秋兰知道他外号青煞手,掌力甚强,不敢硬接,飘身后退,刷的一声撤出一柄短剑。
宋文俊长剑一摆。喝道:“竺姑娘,你且后退,此人毒害家父,由我来收拾他。”
他话声甫出,正待欺身而上,突觉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春风一下抢到他面前,冷声道:“咱们早已分好,你该和我动手才对!”
宋文俊知她善使“空手夺剑’’,心中大怒,沉笑道:“丫头找死!”
没待她欺近,一掌迎面拍了过去。
春风冷笑一声,身形一低;疾欺而进,左手轻扬,忽拍忽拿,直到欺近宋文俊数尺距
离,接着发出右掌,电闪般向胸口刺到。这一式身法奇快,而且双手前后呼应,招式奇诡无
比。
宋文俊只当她学的只是一记夺剑手法;没有想到她掌法也有这等轻快,他右手握着长
剑,倒成了累赘,身子晃动,后退三步,迅快的纳剑入鞘。春风可得理不饶人,身形一晃,
跟着欺了过去。
这回宋文俊没待她欺到,双眉陡竖,大喝一声,双掌接连劈出。
春风欺过去的人,看他手法威猛,迫得向旁闪出。
两人这边刚一交手,夏雨,秋霜二人,也同时掠出,分别朝恽慧君,小翠欺了过来。恽
慧君清叱一声,抖手就是一记“流云飞袖”朝夏雨拂去,逼得夏雨赶忙向旁闪出。
小翠早就跃跃欲试,一见秋霜欺来,更不打话,玉掌一分,抢先出手,两人四掌翻飞,
劈劈拍拍互相攻拆起来。
再说龙钟老汉喷出一口浓烟,岳少俊骤不及防,口中吸入不少辛辣味,一时不由呛出声
来!
但龙钟老汉外号喷雾豹,他岂会光是喷一口浓烟,让对方咳嗽而已!
喷出一口浓烟。让对方咳嗽,只是手段,当然还有目的。
就在岳少俊咳嗽出声之际,他右手一支三尺长的竹根旱烟管,已经侠如星火,敲上岳少
俊左肩“肩井穴”,左胸“将台穴”,和左肋“期门穴”三处。
手法之快,世罕其匹!
岳少俊只是对敌经验不足。才为所乘,心头不禁大怒,喝道:“老丈果然毒辣得很!”
身形不退反进,突然右手一探,一把抓住了龙钟老汉的右腕,再一抖手,把他凌空摔了
出去。
龙钟老汉好像着了障眼法一般,糊里糊涂被人扣住脉腕,糊里糊涂被人摔了出去,但他
究是久经大敌之人,摔出去的人在空中翻了二个斤斗,腰骨一挺,依然回到了原来站立之
处,蹬着一双灰黯眼珠,几乎有些不敢相信。
第一点:他手中旱烟管,虽是抽烟之用,他烟瘾极大,不可须臾无此君,(故而连和人
动手,也非吸不可)但这支旱烟管也是他随身兵刃,和点穴利器。
方才继一口浓烟之后,旱烟管及时递出,明明点中了对方“肩井”、“将台”、“期
门”三处大穴,他数十年来,旱烟管点出,从未落过空。
这一次也当然不会落空,何况这三处穴道,全是大穴,就算点空一穴。被点的人,尚有
两处穴道被点,也绝不可能还能动弹。
第二点,他喷雾豹一生精擅两种绝技,一是烟管点穴,一是双爪擒拿,对擒拿一道,江
湖上有他这般造诣的人,可以屈指数得出来,但他自己眼睁睁的让人家扣住脉腕,莫明其妙
的被人摔出去了,还不知道人家使的是什么手法!
这简直不可能!人不可能了!
龙钟老汉突然间好似想到什么,失声道:“莫非会是‘逆天玄功’?”
他不愧是多年老江湖,熟诸各门各派奇特功夫的特性,终于给他想到普天之下,只有
练”逆脉玄功”的人,才会不惧别人点他穴道。
但他还是想不出岳少俊一下扣住他脉腕,究竟会是什么手法,是以还怔怔的立在当场。
岳少俊把龙钟老汉摔出去的同时,耳中听到一声娇呼,似是有人摔倒桥上!(大家都在九曲
桥上动手)急忙回头看去,那摔倒的正是竺秋兰,她好像被涂金标击中一掌,跌坐地上,涂
金标霍地跨上一步,正待拿人。
岳少俊看得大吃一惊,双足一点,身如箭射,一下掠到竺秋兰身边,他心头十分愤怒,
更不答话,右手一探,一把抓住涂金标手腕,抖手朝荷花池中摔去。
涂金标也称得上是一等高手,看到岳少俊凌空激射而来,一个照面,就稀里糊涂的被人
家扣着手腕,往池里扔,竟然连一点还手的余地也没有,”扑通”一声,水花四溅,一个人
随着往下一沉。
还好荷花池里,水并不太深,他冒了两下,总算站住了足,但荷花池里,污泥有半人来
深,涂金标陷在污泥之中,拼命的挣扎,才算慢慢的移近石岸。
岳少俊抖手摔出涂金标,就没去理他,立即俯下身去,问道:“竺姑娘,你怎么了?”
竺秋兰双目紧闭,脸色铁青,一语不发。
岳少俊心头一紧,叫道:“竺姑娘,竺姑娘……”
竺秋兰气若游丝,像是闭过气去,依然没有作声。岳少俊急得六神无主,双手抱起竺秋
兰的娇躯,还没转身。
只听胡大娘道:“冬雪,快截住他!”
眼前人影一闪,胡大娘和冬雪二人一齐欺了过来。
岳少俊大喝一声,侧身欺进,腾出左手,一下扣住了胡大娘手腕,呼的一声,往桥外摔
去。
冬雪心头一惊,不敢和岳少俊对面,急急往旁闪开。
岳少俊行不三步,就碰上秋霜和小翠二人粉掌翻飞,各不相让,岳少俊左手一探,又抓
了秋霜的手腕,朝桥下摔去。
转瞬之间,连续被他使用一记怪招,摔出去了四人,他连头也不回顾一下,举步往前行
去、
小翠急忙叫道:“小姐,表公子,咱们快走啊!”
恽慧君、宋文俊听到小翠的喊声,各自跃退,跟着岳少俊身后走去。
春风、夏雨眼看岳少俊等人退出桥去;口中娇叱一声,正待纵身扑起!(胡大娘和涂金
标被摔落荷花池,这时还在污泥中挣扎,秋霜只摔在桥板上,这时刚忍痛站起。)
龙钟老汉朝二人伸手一拦道:“此人手法怪异,连老汉都无法化解,你们追上去也不是
他对手,让他们去吧!”
宋文俊,恽慧君,小翠三人,由宋文俊断后,退出九曲桥,举目看去,岳少俊抱着竺秋
兰,已经越墙而出。
等到三人越过围墙,岳少俊早已走得不知去向。
宋文俊才一站停,只见暗中闪出一条人影,趋了过来,低声间道:“公子,情形如
何?”那是总管霍万清。
宋文俊道:“咱们走吧!”***
岳少俊抱着竺秋兰,越过围墙,低头看去,竺秋兰依然闭着双目,气息微弱,脸色青得
怕人。
心头又惊又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是茫无目的行去。
这样走了一段路,忽然想到今天中午,在镇上遇到赛管辂金铁口之事,他说竺秋兰面有
晦纹,遇金生,遇土克,趋吉避凶之道,可向西行……”
哦,他真有未卜先知之能!
趋吉避凶,可向西行,他抬目四顾,辨明方向,立即向西奔去。
这是一条乡村间的黄泥小径,他抱着竺秋兰走了三里来路,路旁有一座小庙,两扇木门
还敞开着。
岳少俊想到此时夜色已深,乡间也不容易找到大夫,不如在此所破庙先歇歇脚再说。
心念转动之间,脚下已朝着小庙走去,抬头一看,那是土地堂,一共只有一进庙宇,望
去黑黝黝的,似是荒无已久。
岳少俊抱着竺秋兰,跨入山门,穿过杂草丛生的小天井。
跨上石阶,进入大殿,其实所谓大殿,也不过是数丈方广而已,中间有一个神龛,塑的
是土地公和土地婆,神龛前面,是一张长案,除此之外.就别无一物。
大殿上好像很久没有人打扫,日积月累的灰尘,到处散乱的稻草,走在上面,悉索有
声。
岳少俊用脚扫开了一些地上的碎石断草,缓缓把竺秋兰放下,让她躺卧地上,然后脱下
长衫,替她盖在身上。
他不知竺秋兰伤在那里?
何况她又是二位姑娘家。自己不好在她身上摸索查看,只能等她醒过来了,问问清楚,
再使道理,但竺秋兰兀自紧闭双目,没有醒转,岳少俊本待给她施行“推宫过穴”,活动经
络血气,但也因她是女儿之身,不便推摩。
因此只是在她耳边轻轻叫道:“竺姑娘,竺姑娘,你醒一醒……”
竺秋兰没有醒,但大殿左首角落里,却有人打着呵欠,埋怨道:“你这人也真是的,土
地庙里,只有土地奶奶,那来的姑娘?区区奔波了一天,才找到这所破庙。想好好的睡上一
觉,偏偏遇上你这么一个人,半夜三更,想老婆赐疯了心,跑到这里来找土地公,土地奶
奶,满嘴姑娘、姑娘的,我想你是找错地方,要是心里想那家闺女的话,就该专程到杭州月
老祠,去烧香,求求月下老人才是。”
这人嘀咕了半天,说话的声音,尖中带沙,听来十分耳熟!
岳少俊凝目望去,只见墙角上,卷伏着一团黑幢幢的人影,敢情他说完话,翻了个身,
面向墙壁,往里睡去。
岳少俊连忙站起身;拱拱手道:“这位老哥,想必就是附近人氏;在下想问一声,这里
附近,不知可有治病的大夫?”
那人两手抱头,卷屈着身子,缩做一团、本待不理,但听到“治病的大夫”,不觉沉哼
一声,问道:“你找大夫作甚?”
岳少俊道:“不瞒老哥说,在下妹子,在路上得了急病,想找大夫看看……”
他话声未落,那人忽然骨碌翻身坐起;张目喜道:“这真巧极了,区区就是大夫,专治
大小方脉,疑难杂症,你……原来就是专程找区区治病来的,咳,你怎不早说?”
他随着话声。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接着道:“那就快走,你……你家在那里,先去看
病要紧!”
说着,来拉岳少俊的衣袖。
这下,岳少俊看清楚了,这人一付猥琐落拓模样,那不是看相测字的赛管辂金铁口还有
谁来?不觉喜道:“老丈不是金铁口么?”
金铁口揉揉眼睛,凑着岳少俊一阵打量,嘻的笑道:“原来是相公你,区区是怕人吵
扰,才远离市镇,睡到破庙里来,相公居然会找了来,这是什么人告诉你的?难为你这么远
跑来找我,那就走吧!”
他还以为岳少俊是找他来看病的,是以兴头甚好。
岳少俊道:“老丈,在下妹子就在这里。”
金铁口哦了一声道:”那位姑娘也来了,她在那里?”
岳少俊道:“妹子昏迷不醒,就躺在地上,老丈真的会看病么?”
测字看相,跑江猢的,靠的是一张嘴皮子,难怪他心中会有怀疑。
金铁口耸肩弓腰,瞪着两颗眼珠,朝地上看了一眼,正待走上前去,听岳少俊的话,不
觉站停下来,脸孔一板,正经八百的道:“相公这话就不对了,区区金铁口,虽然时运不
济,沦落江湖,但天文地理,医卜星相之学,无一不精,无一不晓,相公可是不相信区区在
下么?”
岳少俊连忙拱手谢道:“在下只因妹子患了急病,心头惶急,一时口不择言,还望老丈
恕罪。”
金铁口耸耸肩,回过头,咧齿一笑道:“相公是急病乱投医,但区区不露一手给相公瞧
瞧,相会岂会心悦诚服?”
他掳掳袖管,又道:“喏!相公,你瞧着,区区和人算命卜课,从不要人开口,就知过
去未来的吉凶很福,区区和人看病,也是一样,不用病人先说根由,就可一口道出他的病
情,不信,你且莫开口,就看我区区是不是还得出点子来?”
岳少俊看他说得如此认真,连忙点头道:“如此就请老丈救救我妹妹了。”
金铁口没有作声,俯下身去,凑着竺秋兰脸上,仔细看了一阵,口中只是轻“唔”一
声,就直起腰来。
岳少俊幼读史书,虽然不懂医道,也知道大夫看病,讲究望、闻、切,看他没有切脉,
忍不住问道:“老丈,你不切切妹子的脉么?”
金铁口嘿的笑了一声道:“区区善观气色,气色者就是一个人的血气,现之干面上是
也,圣人说的见于面,盎于背,就是这个道理,气血不调,也可从面上看出来了,何用再去
求那寸关尺细微之脉?”
善观气色,是看相,哪是看病?
岳少俊听得不由攒了攒眉,问道:“老丈既然看出来了,不知妹子是什么病症?”
这话自然是有意掂掂他斤两的了。
金铁口道:“令妹患的是伤热之症。”
岳少俊越听越不对劲,暗道:“从来医经上只有‘伤寒’,那有‘伤热’?今晚当真遇
上了蒙古大夫!”
金铁口看他没有作声,瞪着两颗斗鸡眼,道:“怎么?相公可是不相信吗?喏,喏,相
公你看,令妹双目紧闭,脸色铁青,这不假吧?说到脸色发青,青者,东方甲乙木,其色
青。再说木能生火,一个人如果被乙木所伤,脸色就会现出青气,不信你去升个火试试,用
木柴升火,不是会冒青烟吗?”
老天,他把看病,当作了算命,大谈其甲乙丙丁,五行生克。
岳少俊正听得不耐。
金铁口忽然偏着头,用三个指头,摸着他酒糟鼻,自顾自的说道:“一个大闺女,总不
至于好勇斗狠,和人家去打架拼命,怎会被乙木所伤?又伤得这么重法……”
这话听到岳少俊耳中,心头不禁一动,急忙问道:“老丈,你说的被乙木所伤,究是指
的什么呢?”
金铁口忽然摇摇头道:“区区只是说说罢了,令妹大家闺秀,郴人无怨无仇,不可能被
人骤下杀手……”
岳少俊道:“老丈说对了,妹子就是被人打伤的。”
金铁口耸着肩笑道:“这就是了,区区奇怪的是贤兄妹不像江湖中人,怎会和江湖上的
凶神恶煞结仇?”
他咽了口唾沫,续道:“区区方才已经从令妹气色上看出了几分,极像被江湖上一种旁
门左道的煞手所伤,只是一时不好说出来罢了,乙木者,东方甲乙木,其色青,乃‘青煞
掌’之谓也。”
这回,岳少俊衷心佩服,不再把他看感蒙古大夫了,连忙作了个长揖道:“老丈真是神
仙,如同亲眼看见一般,妹子确实是被贼人‘青煞掌’所伤,还望老丈赐救。”
金铁口连连摇头道:“难,难,‘青煞掌’击中人身,不出十二个时辰,就会全身发
青,不治而死,这是旁门煞手,无药可救……”
岳少俊听得不禁一呆,说道:“我妹子那是没有救了?”
金铁口道:“办法也许有,你先把令妹怎会被‘青煞掌’所伤,详细说给区区听听,相
公最好说得详细些,好让区区推敲推敲,哦,对了!区区中午不是告诉过你们,令妹面有晦
色、趋古避凶,要你们往西去,不就可无事了么?好,你说说今晚的经过吧。”
岳少俊到了此时,也不好隐瞒,只得把今晚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金铁口听到仲姑娘弹琴之事,只是不住的点头,直待他说完,才呵呵一笑道:“事情倒
有些希望……”
才说到这里,忽然话声一停,侧耳听了一会,神色紧张,低低的说道:“好像有人来
了,莫要是他们追下来了?”
厉少俊道:“在下出去看看。”
“你去不得,令妹伤得这么重,万一……”
金铁口一把拉住岳少俊衣袖,低声道:“这样吧,还是区区出去瞧瞧的好,真要有人追
来,区区也许可以支吾得过去。”
说完,不待岳少俊回答,就耸耸肩,往外走去。
今晚月黑星稀,天空密布着厚厚的云层,是以大地上一片漆黑。
金铁口兴冲冲的耸耸肩,一头冲出土地堂门口,两颗斗鸡眼骨碌向四处一转,自言自语
的道:“看来区区出来的早了些,人家还没到呢!”
人还没到,他老远就听到了,岂不成了顺风耳?
金铁口伸了个懒腰,索性就在土地堂门口骑着石门槛打起盹来。
这也不过是转眼的工夫,土地堂前面,有如风吹落叶,飘落两条人影。
前面一个是头盘一条小辫子,连鬓花白络腮胡子的老汉,一手提着竹根旱烟管,正是喷
雾豹膝仰高。
后面是一个发包青纱,一身玄衣劲装,背负长剑的女子,只要看她脸罩冷霜,目射冷
芒,嘴角噙着冷酷的笑容,一身都透着冷气,就可知道她正是冷艳如冰的仲姑娘了!
两条人影如星丸泻落,仲姑娘两道锐利如电的目光一转,问道:“膝护法看他从这里来
的么?”
喷雾豹膝仰高(龙钟老汉)连连点头道:“是,是,老汉因他武功怪异,故而一路缀了
下来,看他抱着那姓竺的丫头,朝土地堂进去的。”
仲姑娘咬着嘴唇,点点头道:“膝护法说得极是,这姓岳的不及早剪除,日后必为本教
之敌,走,咱们进去。”
原来她是为了追杀岳少俊来的。
喷雾豹提着旱烟管,欠身道:“老汉替姑娘带路。”
说罢,抢在前面,举步朝土地堂走来,但就在他一脚跨进土地堂门槛之际,突然脚下一
绊,上身静倾,一个人几乎跌了个狗吃屎!
喷雾豹成名三十年,是江湖上出名的凶人,一身武功,十分了得,岂会连走路都有绊跤
之理?他反应极快,一个绊跤,立即提气后跃,沉喝道:“什么人?”
“啊哟!你这人怎么来着,走路不带眼睛,这一脚把区区背脊都踢断了!”
石门槛上果然仆卧着一个人,敢情他抱着门槛睡觉,这回哭丧着脸,两手反抱着背脊,
直喊“啊哟!”
喷雾豹这一脚,绊得脚尖隐隐生痛,他方才并没看到石门槛上躺着有人,但人家却明明
是从石门槛上爬着坐起来,总不会错。他睁大双目,冷冷的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会睡
到门槛上来的?”
金铁口哭丧着脸道:“区区嫌里面闷气,满地都是草屑,跳蚤多,不如睡在门槛上来得
干净,再则也好透透风,谁知道半夜三更,还会蹦出一个毛毛躁躁的人来,也不看看清楚,
就充军似的往里闯,区区靠测字看相度日,家无隔宿之粮,你这一脚,踢在我背脊上,明天
还能去摆测字摊?”
深秋九月,已是下霜的天气,他要睡在石门槛上,透透风,这岂不是鬼话?
喷雾豹多年老江湖,所谓光棍眼里不揉沙子,就凭自己方才一脚,纵然不是存心踢人。
但普通人挨上这一脚,就是不死,那里还说得出话来?何况还绊得自己脚尖隐隐生痛,口中
怪笑一声,喝道:“老小子,你到底是谁?真人面前,不必说假,膝某面前,你最好少装腔
作势。”
金铁口干咳了两声,陪笑道:“原来是膝大爷,区区叫做赛管辂金铁口,善观气色,凭
机测字,金口断吉凶,铁嘴论祸福……”
喷雾豹嘿然道:“这么说,你会算命?”
金铁口连连点点头道:“是,是,区区卜课、算命、排流年,若要不准,分文不取。”
喷雾豹道:“你可曾算过你自己,阳寿几时终了?”
金铁口道:“区区自己的命。算来算去,已经算了几十年,妻财子禄,一概没我的份,
至于阳寿么?嗨,今年今月今晚,倒是一个关口,若要逃过这一关,就可活到八十三岁,寿
终正寝……”
喷雾豹阴笑道:“可惜你逃不过今晚。”
右手抬处,旱烟管一举,去势急如星火,拳头大一个精钢烟斗,“扑”的一声,不偏不
倚,击在金铁口的额头上。
金铁口“啊唷”还没出口,一个人双脚一软,往后跌坐下去。
仲姑娘要待阻拦,已经来不及,不觉攒攒眉,埋怨道:“你出手太快了,此人行迹可
疑,我音绝非普通走江湖的相士,咱们应该盘盘他的底才是。”
喷雾豹敢情也觉得出手太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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