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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在天涯-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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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已不存在,面客房正处于大道中心,马车正飞驶而来。

他拉开房门,声浪倏然中断,万籁俱寂,哪有什么疾驶的马车?那只是幻觉而已。

“好高明的口技,佩服佩服。”他微笑着说:“在下也小有涉猎,但比起阁下的神技,显然火候稍逊,甘拜下风。”

对面的廊角,一位青衣大汉倚栏向他这一面眺望,神态悠闲,但骠悍勇猛的气势颇为慑人。

“夸奖夸奖。”青衣人也一团和气:“班门弄斧,见笑方家,在下唐寿。”

“禹秋田。”

“毁灭天长堡的大英雄?”

“狗屁的英雄,只能算是讨债的江湖好汉。在下深感奇怪?”

“禹兄,有何可怪?”

“贵府距南京,区区数百里,鹰扬会遭到报应的消息,这里一清二楚该是必然的事。但山西吕梁天长堡,地处于余里外的边疆僻壤,此事居然尽人皆知,未免匪夷所思了,超乎常情之外,在下百思莫解。”

“八表狂生就是当事人之一,有何可怪?”

“不然,八表狂生不可能自己灭自己的威风,把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大嘴巴到处宣扬。”

“依禹兄的猜测……”

“所以在下百思莫解呀!”

“禹兄是英雄吗?”唐寿改变话题。

“英雄两字,本来就极为抽象,牵涉到每个人主观意识认定,永远没有标准,永远没有肯定结论,永远受到争议,盖棺也无法论定的名词怪胎。”

禹秋田的话,充满嘲世意味:“你我两人的看法,必定有相当歧异的差距,你所认同的时间和范围,绝对和我不一样。唐兄,如不先说出你心目中的英雄定义,在下无法答复你。”

“好,我心目中的英雄,应该是一剑在手,气傲天苍,问天下头颅几许?”

“那我就不是,那是北人屠的气概,他经常高举手中宝刀,问天下头颅几许。”

“至少,我认为你足以称英雄。”

“夸奖夸奖,那又怎样?”

“有。些人不服气,要斗一斗你这位剑术怪异的英雄,你如果害怕,可以不理会他们。”

“激将法?”

“可能。”

“对我有何好处?”

“他们如果服输,绝不干预你在本府的行事。”

“如果我不接受呢?”

“你将与全府的人为敌,明枪暗箭公私齐来。”

“好,我接受。”禹秋田语气十分肯定。

“你必须单剑赴会,不然沿途必定有人断绝交通,任何陌生人通过你所走过的路,必然将发生难以预料的变故。你如果害怕,有权拒绝。”

“好,单剑赴会,何时?何地?”

“以谯楼的钟声午炮声为难,午正日正当中,南门外南湖的海雁桥头,有人迎接尊驾前往湖畔的斗场。时辰不多,尊驾可以决定去否,还不算迟。”

“在下准到,除非沿途发生意外。”

“本府的人,绝不会在沿途施诡计。”

“走着瞧。”

“告辞,并祝顺利。”

“不送,谢谢唐兄祝福。”

  ※

   ※

 ※

归德城并不是通都大埠,它只是黄河南岸,以农业为主的平原中,古朴守旧的一度七里小城,它代表了平原中的传统城池,矗立在一望无涯的平原上。

四四方方的高高城墙,东南西北四座巍峨壮观城门,围绕着五六丈宽的护城河。

城门外各有一度桥梁通行,坚壁高垒,池湟深宽,天下大乱刀兵四起,毁掉四座桥便可闭关死守。

这就是传统式的城池,一座可守可攻的封闭式城市,利于死守以待援兵的古老王都。

南门外的桥,叫通济桥,水通睢河。桥头至城门口,有一段距离,形成一条小街,行人络绎,进进出出颇为热闹,是四座城门中,最热闹的一座城门。

南湖距城五里多一点,过了通济桥便是田野,星罗棋布着一些小村落,也有大户人家的别墅园林。

禹秋田一袭青衫,佩剑,发挽道士髻,有几分飘逸气概,不像一个闯荡江湖的武林高手,倒像一个挂剑游学的书生。

他的佩剑式就是挂剑,一种文官或读书人的佩剑式。武官与江湖武夫,是佩在腰带上的。

沿南大衙南行,城门口在望。

街旁来了两位穿鸦青公服的巡捕,目光灼灼狠订着他,

“别瞪我,有什么不对吗?”他笑问。

“不许再械斗。”一位傍着他行走的巡捕说:“我会用现行犯名义,逮捕任何人,包括皇亲国戚,举人老爷也不例外。”

“唷!你看我像一个要械斗的人吗?哈哈!”他大笑:“我是堂堂正正书剑游学的书生,我佩剑是合法的。你瞧,我佩的剑就很难一下子就拔出来,哪能与人械斗?械斗应该用小刀子,用小刀子在人家背后捅一下,方便多了。逮捕现行犯,你逮得住吗?”

“你……”

“我往屋顶上一跳,再一跳就上了城墙。”

“你出了城,就没有我的事了。”巡捕无可奈何她说。

“哈哈!我知道,出城过了桥,就是商丘县那些巡捕老爷的事了。城门到啦!你怎么还不向后转?免送。”

两位巡捕哭笑不得,狠瞪了他一眼止步。

他哈哈大笑,夹在人丛中向城门走。

城外小街行人往来不绝,谁也不管旁人的事。

他前面有人,后面也有人。当然,在这种地方,不可能有人行刺或行凶,而且对方已经保证了。

桥头在望,他的脚长步大,泰然超越一个脚下不便,头发乱糟糟的老太婆,便毫无警觉地踏上桥头,注意力放在桥上的行人,尤其留意在桥栏停留的人。

如果有人行刺,在桥上得手的机会多。

走了十余步,前面和桥两侧,都没有可疑的人,但他并没撤去戒心。

眼角人影急动,是一个老化子。

“电梭……”他耳中听到棕恐的尖叫。

有人将他扑倒,他也奋身急滚。

可怕的破风声入耳,有物以高速掠过他的左肩外,几乎贴衣按过,生死间不容发。

是老化子将他扑倒的,双手抱住他的脚,肩顶住他的大胆,一撞便倒。

一声爆震,破风厉啸慑人心魄。

惨叫声刺耳,有两个无辜的行人,被爆裂的电梭瓣击中要害,惨叫着摔倒。

他愤怒如狂,一跃而起。

老太婆正飞越桥栏,一声水响,直入河底,河面只留下泡沫。

“不要下去!”他急叫。

前面一个小后生,正要飞跃出栏,闻声止势,急急向他奔来。

是夏冰姑娘,失去入水追逐的机会了。其实城河的水又浊又脏,水性再高明,也无法追逐入水潜水逃走的人,追也枉然。

禹秋田挽起了扮成老化子的千幻夜叉,心潮汹涌。

“天幸你……你无恙。”他的嗓音抖切:“你……你冒了万……万千之险,我好害怕……”

“我……不要紧。”千幻夜叉披散着有头扑了粉的灰白头发,一块碎核带走了她右顶门的一片发丝:“救人要紧……”

两个行人已用不着抢救了,一块梭贯胸,一块入腹,躺在血泊中抽搐。

扮成老农的北人屠也过来了;急急催促众人速离现场,夹杂在狂乱奔跑的人丛中,过桥溜之大吉。

在行人众多的公众场合,行刺是相当容易的,哪有工夫留意所有的人?

禹秋田四人,都成了易容的专家,但对方也易了容,行走中不可能仔细分辨每一个人。

五个人保护一个,也几乎难逃大劫。

千幻夜叉要不是恰好在禹秋田的左侧后方,要不是鬼使神差恰好扭头回顾,想发信号要最后面的北人屠拉近些,也就无法在千钩一发间,发现老太婆有异,棱一发,她绝对来不及把禹秋田撞倒。

老太婆发射电梭的前一刹那,必须拉开马步全力运劲发梭,拉马步的神态,难逃行家的眼下。

千幻夜叉冒了万千风险,扑出时恰好位于电梭飞行的射线上,仆伏快了电光石火似的一刹那,丢掉了右顶门的一绺头发,危极险极。

金梭在前面丈余爆裂,杀死了两个无辜的行人。

北人屠气愤填膺,他一辈子没杀过普通的无辜,每一刀杀的都悬武林健者,屠杀的都是江湖好汉,所以绰号叫人屠,但绝不滥杀无辜。

“我早知道,这贱女人早’晚会要你的命,将是你的心腹大患,果然应验了吧?”他在禹秋田身后埋怨畸咕:“你不忍心杀她,我杀。她必须替那两个可怜无辜偿命,我回去就找她。”

“老褚,你应付不了她的电按,她是我的。”千幻夜叉咬牙说。

“不!小霍……”北人屠大声抗议。

“以后再说。”禹秋田说:“我敢打赌,她和八表狂生一定迁出客店躲起来了。”

“她躲不掉的,最好把她交给我,姐。”夏冰挽着千幻夜叉自告奋勇;“她也是蚌埠集凶手之一,我有权处治她。现在,一起是四条人命了。仲秋哥,如果再容许她行凶肆虐,天知道日后还有多少无辜,死在他们手中?”

“等我回去再说,我们的人或许已经盯上她们了。”禹秋田止步,已经进入了田野区:“你们可以在这里按计等侯,再前行会引起误会的。”

“经过这次凶险,你以为我们肯让你独自前往冒险?不,绝不,要去一起去。”于幻夜叉第一个不依:“谁敢担保贱女人不是他们一伙的?”

“按情理,不可能是姓唐的人唆使贱女人行刺,所以没有改变计划的必要。”

禹秋田不同意千幻夜叉的看法:“如果我不去,那就无法避免这些地头蛇的闹事,将会掀起可怕的血雨腥风,枉死更多的无辜。你们放心,真有危险光临,我会见机退走的,我有把握摆脱轻功天下第一的绝顶高手,请相信我。”

“仲秋哥……”

“我意巴决,不必更改计划。”禹秋田阻止夏冰劝阻:“你知我的轻功很不错,青天白日也影响不了我闪电似的身法。”

夏冰对他的轻功有强烈信心,只要他不逞强愿意脱离,她深信没有人能阻挡得了禹秋田来去,她自已的天遁术,也具有白昼来去如电的能耐。

费了不少唇舌,终于劝服三人不再异议,留在原地找地方藏身,随时准备接应禹秋田撤回。

  ※

   ※

 ※

海雁桥横跨在南湖上,南湖日渐淤塞,风景依然有点江南的绮丽。

古代名人夏竦所放养的两只雁,据说千余年来经常会回湖翱翔,成了传说中的不死雁。

两名大汉在桥头相候,当禹秋田抵达时,五里外府城谯楼,隐隐传来报午时的悠扬钟声,与三声隆然午炮,十里外也可以听到。

“禹兄守信,咱们深感荣幸。”大汉行礼恭敬地说:“在下兄弟领路,请移步。”

“有劳两伤了,请!”他也客气,双方毫无敌意,修养到家。

西行里余。前面展现一座平岗,几株大白杨高入云表,散落着一些硫林,茅草一片青绿,地方平坦,正是理想的决斗场所。

四十余名男女,围成半圆目迎客人,四十余双眼睛,全用怪怪的眼神迎接他。

其中有些入的眼中流露出愤怒,似乎认为他这种大胆的举动,狂妄得全投把归德的英雄好汉放在眼下。

唐寿带了四个人,离队上前迎接,保持主人的风度,先礼后兵理该如此。

客套一番,唐寿立即表明立场,他是毕家的护院总管,代表按天一剑毕世礼,邀集府城内外的英雄好汉,有志一同要以地头蛇身分,斗一斗禹秋田这条强龙。

强龙来势汹汹,不但不会按规矩拜会地方豪霸,而且公然张扬寻仇闹事;强宾压主,他们忍不下这口气,所以才有今天的南湖之会。

八表狂生到达,首先便拜望了贾八爷,然后拜会横天一剑毕世礼.礼数已到,所以没受到归德群雄的敌视,横天一剑更将八表狂生看成朋友。

表明身分后,唐寿替一同迎客的四个人引见。

一指空空俞兴山,一个以指功见长的名宿。

擎天一剑任天翔,当代的名剑客之一,天下七大剑客中排名第三,比排名第四的祝堡主要高一名。

多臂人熊袁成梁,当代暗器名家之一。

一剑愁柳炎阳,也是剑术名家,虽然不曾获得排名天下七大剑客之列,但剑术绝不比七大剑客逊色。

勾魂吊客与魔剑无常,也是剑术名家,名气没有七大剑客大,但他俩的剑术,也并不比七大剑客逊色多少,心情好精神足时,甚至有自信可以击败七大剑客呢I

禹秋田感到好笑,这些人以归德的地头蛇自诩,自认是归德的英雄好汉,却只有一指空空俞兴山,是真正的归德府夏邑县人氏。

其他,都是五大家请来做保镖的高手名宿,岂能代表归德的地头蛇?

唐寿绰号叫六合幻剑,也不是归德人。

人大多,不便一一引见,其中绝大多数的人,不知道禹秋田是老几。

府城五豪都没来,这五位主人,不用与一个外地的无名混混打交道,虽则他们已经风闻,禹秋田是导致鹰扬会收山门的主将。

五岳狂鹰狄会主,与玄天绝剑祝堡主,都是当代有数的人物,名头声成比禹秋田高出不知多少,惊然被禹秋田杀得落花流水。

而这五位豪霸,居然还不屑与禹秋田打交道,愚昧可知,名气害人不浅,难怪所有的人,为争名夺利,不惜生死与共。

一旦有了名气,阿猫阿狗都会受到尊敬,值得花一生心血争取。

(云中岳)32

场面话交代毕,六合幻剑唐寿话上了正题。

“咱们都是吃刀口饭的江湖好汉,尊重江湖道义和规矩。”六合幻剑话里藏刀,表面却摆出英雄气概:“禹兄初出江湖,谅必也心中明白,道义和规矩并非一成不变的,会随时地而有所差异。好在这些道义和规矩,都不是你我参与修订的,大可不必介意其中的差异,遵守的程度彼此心知肚明。”

“呵呵!唐兄,你的意思我懂,你懂,大家都懂,谁都不会介意。”禹秋田大笑,相当不礼貌:“你说得好,我禹秋田初出江湖,既然我来了,你们都是前辈高手名宿,你们怎么说,我怎么听,所以有何吩咐,请尽管指教,诸位满意了吧?”

“禹兄谦中有傲,快人快语,我敬佩你。”六合幻剑一脸得意的邪笑,像逮住了鸡的黄鼠狼:“唐某五个人,每人公平和你较量一场,中间可以休息片刻,五打三定胜负。你胜了,拍拍腿走路,咱们归德的好汉,今后绝不过问你的事。”

“不是好汉,就可以过问了?”他信口问。

“禹兄,不要在鸡蛋里挑骨头。”

“好,不挑,你说。”

“你输了,向咱们归德的人磕头谢罪,带了你的人,日落之前出城远走高飞,走了就不要回来。”

“很好,很公平!”

六合幻剑举手一挥,出来了十个男女。

“这十位仁兄仁姐是见证,保证双方公平相搏。”六合幻剑愈来愈得意了,说的话也风趣:“他们代表了归德群豪的尊严,绝对公平裁决,你有异议吗?”

“没有,很好,我信任他们的公正。”

这些家伙已经把他当成砧上肉,有异议又如何?

“谢谢禹兄的信任,禹兄是否有话要说?”

“一件事,为何不许在下带人来?”

“嘿嘿嘿……”六合幻剑发出一阵得意的阴笑:“咱们已经知道,你明里带着北人屠,暗中还带有一个千幻夜叉。这两个人,都是不要命的亡命之徒,真正的亡命之徒,他们如果发起疯来,这……咱们将付出可怕的代价。”

“哦!原来如此,我知道如何对估你们了。”禹秋田欣然微笑,心中却说:“你们真不幸,原来都是些掐死鬼。”

怕死鬼是容易对付的,北人屠千幻夜叉这种亡命徒却很难对付,吃定了怕死鬼,至少在心理上,这些怕死鬼已注定了是输家。

“你说什么?”六合幻剑显然没听清他的话。

“没什么,在下就等唐兄宣布开始啦!”

“对,准备宣布开始。哦,禹兄,还有一件事……”

“请说。”

“两兄。刀剑无眼……”

“对,刀剑无眼,即使是宇内第一武功宗师,也不敢夸口说他可以神到意到,认穴出剑,攻左鼻孔绝不会误中右鼻孔,我懂。”

禹秋田神态轻松,信心十足,用行家的口吻说:“双方交手,人、时、地、心情、精神状态,皆影响出剑的技巧和力量,高手名宿栽在二流人物手上,时有所闻,所以,剑出鞘各安天命,又不是用木剑印证较技,谁也不敢保证谁幸谁不幸。

“放心啦!在下如果死在这里,北人屠和千幻夜叉,会在这里把个坑把我埋了,拍拍腿走路,不会怨天尤人,因为我是在公平较量下把命输掉的。他们了解输是怎么一回事。伯输的人是不会赌命的。”

“好,快人快语。现在,咱们准备,一指空空俞老兄是真正的地主,他先下场。”

  ※

   ※

 ※

烈日炎炎,没有一丝风,在烈日下赌命拼搏,需要大量的体力。

要拼五场,那简直开玩笑,要耗损多少体力?多流一滴汗也会影响肌肉内水份的平衡,显然没有人带水,而且斗场远离南湖里余。

这是说,即使禹秋田的武功,一比一他都比五个人高明,但只要采用游斗术,拖一段时间再认裁退出,一定可以把他累死。

这是一场注定了的拼搏,归德群雄用这种绝对不公平的手段,逼他走上绝路,存心置他于死地。

这世间不可能有公平,他必须接受不公平的挑战。

双方照面先客气一番,说些恭维对方的场面话,尽管双方即将你死我活,仍然保持英雄好汉的风度。

公证人等双方客套毕,宣布就位。

禹秋田占下首,表示尊重对方的成名前辈地位。

公证人并没宣布规矩,也没查验武器。

就是说,这是一场可以任意施展的决斗,而不是有限制性的较量,更不是以武会友的印证武学。

行礼毕,剑出鞘,禹秋田客气地献剑致敬,表现出武林朋友的豪气和风度。一拉马步立下门户,脸上的肌肉开始松弛,因此而涌现傲世者的飘忽笑容,与那些争强斗胜者怒目而视,气涌如山的神情完全相反。

一指空空先前威风凛凛的神情消失了,换上了庄严肃穆的表情,大概是真正的行家,知道禹秋田已修至元神内敛,不为外界所撼的境界,即使摆出泰山压卵的气势,也撼动不了禹秋囚的情绪,不得不提高警觉,及时收敛浪费过多的精力。

摆出穷凶恶极神态吓唬人,是会耗损精力的。

“得罪了!俞前辈。”禹秋田用不带感情的嗓音平静地说。

这表示他要抢攻,反客为主。他是晚辈,前辈应该让招,如果是较技印证,前三招是他主攻。不管六合幻剑把这次约会称作什么,他仍然按规矩行事。

“请便。”一指空空沉静地说,剑遥升龙吟隐隐。

指功是一指空空的绝技,食中两指已神凝力聚,在双剑接触的瞬间,突然发指行致命一击,百发百中,功力相当的劲敌,绝难在这位名家的空空指下侥宰免—死。

空空指,是指功中最为霸道的刚劲指功之一,火候到了八成,可在一丈以内的空间,虚空洞穿胸腹,两面开孔中间空空,所以称空空指。

双剑接触时,双方的距离必定已在八尺内了,正是指力最猛烈的距离,发如必中。要抗拒这种劲道聚于小小一点面积,具有凶猛贯穿力的指劲,一般正宗的气功,必须具有十成火候。才能减少伤害至最小限度。

一指空空以为禹秋田必定小心翼翼地探进,以制造进手的空门,一定避免左手方位,以减少空空指攻击的机会,争取攻右侧是最佳的选择。

完全料错了,禹秋田公然放胆从正面进攻。

请便两字余音仍然在耳,迸射的电光陡然迎面压到。

禹秋田出剑的劲道极为猛烈快速,不由一指空空不接招,闪避不当,后续的追袭攻势必定更为猛烈。

一指空空果然来不及闪避,大喝一声全力接招,剑上风雷乍起,迎着射来的剑光吐出、外振,要将射来的电光震出偏门。

左手一伸,传出指劲高速破空的尖锐历啸。

犯了最严重的错误:心无二用。

如想指力奏功,剑上的劲道必定分散,封招的劲道减弱,速度也必定不够。

指力指向禹秋田的右胁,这是正面攻击唯一受攻击面最大的部位。头部固然也是攻击目标,但头部转动灵活不易击中。

禹秋田出剑的速度,半途突然增加了一倍。

他已经存心要地主好看,这一剑志在必得。

出剑速度突然倍增的瞬间,他的身形也神乎其神地,从高速直进改变为向左斜移,间不容发地让指劲擦右背肋而过。

一指空空的剑,封得太慢了。

电光排空而入,封出的剑无法与电光接触,更不可能外振,劲道相差太远了。

全本umd/txt小说下载}wωw。ūmdtΧt。còm“滚!”剑光乍合瞬间,传出禹秋田的冷叱。

剑无情地贯入一指空空的右背肋,几乎贯入右胁窝,锋尖楔入琵琶骨的前缘,猛地一跳。

一指空空嗯了一声,向左飞翻而起,砰一声摔出丈五六,右胁肋鲜血泉涌,爬不起来了。

“在下显然胜了这一场。”禹秋田退回原位,向四周的十名公正男女冷然问:“诸位公证是否有疑问,在下等候宣判。”

四周哗然,人人变色。

有人抢出救助一指空空,看到伤口,一个个心惊胆跳,这一剑伤得好重,如果左偏一寸……

不可能有胜负的争议,堂堂正正一剑将人挑飞,是千真万确的事,没有阴谋,没有诡计,众目睽睽,目击这场按理不可能发生的事故。

任何一个练了两年武的人,也可以抵挡或闪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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