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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日神刀-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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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本城富绅高秉忠高三爷的宅院。
宅院改建仅十余年,中有亭台楼阁花坛水榭,是本城十余处豪华住宅之一,却建在这种龙蛇混杂喧嚣的地带,令人颇感意外。
广阔豪华的大厅中,仅是密闭式火鼎就是四具之多,厅内愠暖如春,寒意全消,坐久了真得脱皮裘,设有美丽的婢女专门侍候久坐的宾客宽衣脱裘。
今天,所有的奴仆全都打发走了,任何人禁止接近大厅,违者严惩不贷。
高三爷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堂下不住地寒战,五十余岁穿得像豪绅的人,竟然僳个囚犯般站在堂下躬身侍立,状极可怜。
仆妇章二高坐在大环椅上,三名中年人分列两侧像是侍从。
“你好大的狗胆!你要造反?”仆妇章二拍着扶手大骂,”歹徒们公然啸聚,光夫化日下掳人行凶.你居然说毫无所悉,如果不是你的人,敢如此胆大妄为?哼!分明是你在策划什么罪该万死的阴谋,是吗?”
“奴才该死!”高三爷颤抖着急急趴下磕头,“奴才委实失策,奴才大胆也不敢策划任何见不得人的事,奴才必定出动所有的人手,克期查询这件罪案。”
“哼!你倒会为自己脱罪……”
“奴才不敢,奴才……”
“赶快给我把那些强盗、帮头、天地会的会匪等等首要分子,与那些势力老大的江湖豪霸,统统给我抓采严刑拷问。”
“是的,奴才立即进行。”
“我给你一次赎罪的机会,但如果我家小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剥你的皮,有什么后果,你该知道。”仆妇章二声色俱厉,神情吓人。
“奴才拼死也要把这件事……”
“你还不赶快进行?你还不滚?滚!”
高三爷一面磕头,一面向后退,像一头惊恐后退的狗,口中不住应着“是退走”,状极可怜。
一名中年人跟在他身边.背着手神色荏茬,等他爬退下堂两丈,这才用靴碰碰他的头顶。
“争取时效,高三爷。”中年人缓缓地说,“趴伏在地下办不了事的。”
高三爷磕了最后一个头,爬起来狼狈地向厅外踉啮急奔,几乎被自己的袍袄绊倒。
跨出高门槛,中年入拉住了他。
“该找些什么人你知道吧?”中年人沉声问。
“我……我知道……”他语不成声。
“江宁来的人,不会有问题。”
“我……我知道……”
“闹江鲨很有问题,他有许多不为外人道的秘密,你该放勤快些,不然会出大纰漏的,”
“我……我一定特别留心发……发掘,那……”那混蛋!我要……”
“小心不要打草惊蛇,知道吗?去吧!火速把这件事办妥,十万火急。”
“我……我这就亲自办理。”他扭头瞥了堂上一眼,仆妇章二正与另两位中年人低声交淡。
“还看什么?”中年人不悦地问。
“吕爷。”他惶然低声问。“她……她到底是……是……是什么人?她的小姐又……又是……”
“闭嘴!这不是你该问的事。”中年人吕爷猛地掴了他一耳光,“我也不知道,知道也不会活得不耐烦而告诉你。我只负责向你传话,有什么疑问,你可以向负贵人直接请示或者申诉,我不会告诉你任何消息。”
“是……是的……”
“记住,泄露丝亳风声,小心你的脑袋,还不走?”中年人提腿要踢人了,“但愿你还来得及,滚!”
高三爷向前面的院子狂奔。 “来人哪!”远远地传来他在侧院狂吼的声音,“你们这些混蛋饭桶,都给我滚出来!” 接引使者的茅屋门宙俱启。冷风一吹,屋手里成了冰窟,似乎比屋外的雪地更寒冷。
他似乎不再介意彻骨的奇寒,仍然坐在八仙桌旁,只是早炉已不在桌上,而是抱在怀里。
他的胜色好难看,不住地发寒颤.老年人怕冷是正常的事,他真该把门宙闭得牢牢的防止寒气入侵。
朦朧的老眼中,先前愤怒、仇恨的火焰,已经熄灭了,代之而起的是另一种光彩,另一种怪异的神情。
似乎世间的一切已不复存在,只有他的精神与肉体,相互作激烈而绝望的厮打、咬噬、伤害……
到底两者谁战胜了谁,还没明显的结果,这就是所谓天人交战。
纠缠搏斗的中心,是那个这一辈子深爱他,跟随他、与他向甘苦共患难,数十年如一日永不更改的女人。
一个曾经身入玄门修真,为他而放弃修道成仙的女人,甘愿与他并肩携手抗拒天人的女人。
九真仙姬许九真,卅年前可是名号最响亮、最美丽一至少在他心目中最美丽一的江湖名女人。
他可以忍受任何痛苦,任何折磨,愿付任何代价,只求不要失去这个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爱了他大半辈子的女人,甚至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但今天,他看到了凶兆。
当平衡局面一旦打破,必定有一方遭殃。而遭殃的一方通常是无所倚恃的人,也就是一向但求苟全的人,决无例外。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他自己如果保全不了,其他的人结果如何?天人交战,他真的不知所从。
对难耐的等待,好寂寞。
在这里,他住了十一年,十一年的煎熬、等待、委屈、羞辱……他都不在乎。但现在,他在乎了,身份已被外人发现,吉凶无可预见,不管任何一方面的人,都会以他为目标,只有他死下才能解决这场纠纷。
八个穿了皮袄,兵力裹在袄内的人,终于快速地出现在门口,衣领内似乎有蒸气涌出,说明这些人曾经长于奔驰,浑身热气腾腾。
略一迟疑,为首一个年轻魁梧的佩剑人,见门窗大开,举手向七名同伴一挥,示意加强戒备。
留下两个人在门外戒备.领了五个人大踏步入室,摘下风帽纳入怀中,警觉地徐徐走近桌旁。
接引使者一直坐在原处,不言不动像个断了气坐化的道蜕,仅用那双朦胧的老眼,目无表情地向外茫然注视,对进来的人彷佛视而不见。
“彭叔,今天怎么啦?”年轻人尽量把声音放柔和些,以掩藏带来的紧张不寻常气氛,“门窜大开,寒气积聚,不怕结成冰吗?” “天气冷不如世情冷,算不了什么。”接引使者说话显得有气无力,“老夫已感觉出气侯不正常,人的举动更不寻常。你带下许多人,是不是有灾祸了?”
“是的,有人发现了彭叔的踪迹,不久之后很可能找到此地来。”
“所以,你要我寓开此地?”
“彭叔,这……你要小侄怎么说才好?”
“反正你要说的,不是吗?”
“说与不说并不重要……”
“我明白了。”接引使者点点头,深深叹了一口气,“我的尸体陈列在这里,比活着离开重要得多,要找我的人,必定可以安心地离开了。”
“彭叔……”
“我知道,十一年来,你们的乾罡坤极大真力神功,已经练至預定的境界与成就,接引浮香的炼制方法也早巳成功地自制使用,在我身上,你们已经榨不出什么了,该是我上路的时候了……” .“彭叔,有关乾罡坤极大真力神功……”
“我知道,你们浪费了一倍以上的时间。”接引使者眼中有难測的,飘忽的神情,“这不能怪我不尽力,而是你父亲不该在暗算我的时候,用了过量的蚀骨散,而又不及时让我服下解药,以至骨伤肌扭,神耗气消,我自己的功力消失大半,已经丧失了这门神功绝技,又怎能正确地传授给你们?浪费时日是必然的事。这最后几年,我曾经仔细地观察,已经知道你父子其实只是帮凶,计算我的主谋另有其人,事到如今,你可以说出来了吧,也好让我死得瞑目。”
“很抱歉,彭叔,我不能说,因为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不怪你。我能见九真最后一面吗?”
“抱歉!彭叔……”
”你们杀了她?”接引使者的声音提高了三倍。
“怎么会呢?”年青人急急分辨,“在这场大雪降临的前一天,许婶在丹房坐化飞升,她……”
“你说谎!她是修道人,年未花甲,决不可能坐化飞升,她至少也可以比我多活十年,甚至三十年,你们……你们好狠毒……”
“彭叔,我发誓这是实情,算起来他老人家坐化已经有十天了,只是……只是不便告诉你……”
“九真,你……”接引使者掩面狂嚎,叫嚎声令人向之心酸,“这又为什么?这什么……我之所以等你,是希望你能平安地活下去,能……能,阿!你为什么要走?你该知道我们的希望未绝,我们重聚有……有期……我们……”
这位老魔头崩溃了,抱在怀中的手炉掉落桌下,炉内没有炭火,跌滚出三段磨得锋利的四寸长铁块。
“好啊!原来老匹夫暗藏了睛器想拼命。”年轻人怒叫,缓缓拔出剑鞘。
“丸真,九……真……”接引使者伏在桌上,声泪俱下嘶声叫号。
肉体与精神全部崩溃,他已完全失去对外界的反应,先前作的拼死的一切准备,他全部忘了。
年轻人的剑举起来了,隔着木桌高高举起,只要向下疾落,足可将接引使者的头劈成两片。
另四名中年人,分列在接引使者身后和两侧,四支剑作势即出,随时可贯入他的身躯。
白影电射而入,唯一替年轻人警戒的中年人,眼角刚瞥见白影,脑袋便被钢铁般坚硬的巨事劈中,皮发未报,而骨髓脑髓立时了帐。
总算以一条命的代价,换取了一刹那时的时间。
年轻人及时警觉.反应超人地大喝一声.旋身、斜移、提剑、挥出,剑气进发,风吼雷鸣,劲道十分惊人,手眼步法皆臻无懈可击的上乘境界。
“铮”一声暴震,劲气四散。破风锐啸刺耳,垦芒飞射。
白影的刀,年轻人的剑,刀身剑身碎成百十段,向两侧激射飞散,有些铁片嵌入泥墙内,碎土纷落,声势极为骇人听闻。·同角神功御匕一击,两败俱伤。
两人同被震得侧飘八尺,罡风劲流,余威犹在。
八仙桌突然崩塌,伏桌号泣的接引使者向下一栽。
四个中年人吃了一惊,一呆之下,失去出创击杀接引使者的机会,突如其来的变化,令他们措手不及,反应不够锐敏。
距白影最近的一个中年人反应最快,白影震飘八尺身形未稳,正是最好的抢攻机会,当机立断狂野地冲上,剑出狠招射星逸红,攻中上盘快愈电光石火。
白影突然放弃用千斤坠稳住马步的念头,转而缩腿、下挫、半途扭转,左手向上一抄,奇准地扣住了中年人一招落空的右手,右掌向斜上方疾吐。
响声令人心向下沉,但响声并不大的阴雷狂震中年人的腹部挨了一掌,身躯倒飞而起,便是被雷击中、浑身的肌骨像要散了.成了一块水豆腐。
“砰!”中年人的软身躯,飞撞在泥墙上,几乎成了癟人,软瘪瘪地反弹落地。
白影长身而起,左手将夺乘的剑交给右手。
“阴雷掌……”一名中年人骇然狂叫,战栗着向门口倒退,握剑的手猛烈地抖动,“传……传说中的雷……雷神绝……绝学,雷……神。”
白影迎面追到,中年人大骇。扭头飞跃。
白影来得太快了,跃起的身躯刚上升,剑尖巳无情地贯入后心。
“剑给我……”年轻人到了一名中年人身旁,一把将剑夺过,“快走!传出信息……”
中年人应诺一声;向敞开的唯一小窗鱼跃而起,剑排云御气而至,有如白虹横天。
年轻人一声沉叱,一剑急截。
慢了一刹那,白影御剑的遭度太快亍,身剑合一,浑如一体,令人目眩神移。
剑贯人中年人的背心,尸体趴伏在窗台上再下滑。
剑虹上升。反飞。
年轻人连击两剑,剑气如狂飚,火星四溅,但这次双方皆留了心,各屐乎生所学全力御剑,所以两剑虽缺口而不毁。
白影在空中发剑,先天就有无可挽救的弱点,大地是力道之源,人离开地面,所发的劲道有限,所以表面上看过两剑势均力敌,事实是年轻人占了先天的便宜,但并没取得优势。
接引使者仆伏有碎桌上,仍在连声叫号,隐约可以听清“九真”两个字,不知死神光临。
“不要接招……“赶不及冲上的年轻人狂叫,发狂似的挥剑冲来。
两个中年人已来不及撤招,本能地挥剑向上封架,这是本能的反应,不受意志力所控制。
铮铮……”三剑几乎在同一刹那接触,两个中年人的剑震裂而散。
白虹疾闪而过,两个人同时断喉。
白影斜飘而落,紧附年轻人的右后侧方。
“咱们全力—搏。”白影沉声说:“你已经失去捕杀彭前辈的机会,为你自己的生死作最后的努力吧!你的乾罡坤极大真力已有七成火候。准备了。”
年轻人距伏在碎桌上的接引使者巳在丈二左右。
但以白影御剑进击的骇人速度估计,必定可以在八尺内追出发剑,身影一动便可接触.确是失去杀接弓引使者灭口的机会了。
“你是谁?”年轻人厉声问,剑发出慑人心魄的虎啸龙吟,内功御剑的劲道.正在快速地增加。
双方的内劲,皆已损耗了三成。
“你是唯一活着看见雷神真面目的人。”白影沉静地说,“所以有我无你。”
”张三?”年轻人脱口叫。 “得来全不费工夫。”雷神欣然大叫。
“飞龙天魔,潜蚊地魔,还有……”雷神猛然住口,不再说出有关的人。 ·“咦!你……”
“你与他们都有关。你是……不要……”雷神狂叫,挥剑冲上。
晚了二刹那,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仆伏在碎桌上哭泣叫号的接引使者,突然抬起泪水满颊、形容枯槁的头.右手一抬,一道金芒破空而飞,一闪即没,贯入年轻入的左肋,洠胩迥谖抻拔拮佟�
年轻人早巳运神功护体,刀砍剑劈必定刀毁剑折。但却挡不住金芒一击,击破护体神功的怪响如入腐革,一贯而入毫不阻滞。
原来接引使者仍可拼余力一击,年轻人完全估错了他的底细。
金芒不是什么专破内家气功的外门暗器,只是极普通的凤钗,金质性软,居然可以贯铁穿铜、劲道与速度骇人听闻。
那是接引使者的夫人九真仙姬许九真的凤钗,是九真仙姬少女时代的首饰,也是她赠给接引使者的定情物。男人应该送钗给爱侣,但她却将钗赠给情郎,可知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勇敢女人。
雷神到了,架偏年轻人的剑,伸手将人扶住。
“振作些!我救你……”他急叫。
年轻人张口欲叫,叫不出声音,四寸长粗如笔杆的金钱贯入内腑,五脏一团糟,铁打的人也支持不住,血四面一泌,那彻骨的痛苦非人所能忍受得了的,只痛得浑身抽搐。快闭气了。
雷神是行家,情知不妙,火速将人摆下,找到创口一看,凉了半截。
创口仪沁出少仵的血,表示创口已经闭拢暗器已经完全进入腹腔,只有割开,才能把异物起出来。
异物的体型不小,里面的内脏……。
他颓然放手,摇头叹息。
“前辈,你误了晚辈的大事。”他向浑身在战抖,搖摇晃晃坐起的接引使者苦笑,“我需要的口供泡了汤,我白忙了一场。”
“答应我……我的要……要求,我……或许可……可以供……供给你……你所要的口……口供。”接引使者用近乎虚脱的声音说。
“你要求什么?”
“取出小畜生腹……腹内的金…金钗,插入……我的心窝……心窝,把……把我埋……埋葬在……在屋后的小……小丘里,我……我感谢你……”
“我办不到。”他大叫,断然拒绝:“你在要求我谋杀,断然不可。”
“我……我求……你……”
“办不到。”他再次大叫。
“好吧!我……我不求你。那……金钗是我夫人九……九真仙姬的遗物,我带在身上四……四十年……我要带……带入坟……墓……”
“前辈,你知道我不能这样做。”他几乎在央求了、“你还能活,甚至可能比我活得更长久些,你可以另行觅地隐居,你“迟了,我已经……”
“不,不迟。”他大叫,“你……”
“年轻入,哀莫大于心死,我……我的心已……已经死了,活……活着也……也将是行……行尸走……走肉。年轻人,成……成全我……我九泉瞑……瞑目。”
“抱歉,我不能。” “你……我不再求你。”接引使者盘膝坐稳,“这小畜生叫方玉,是老夫的好友凌霄窖方世光的儿子。
他父子俩暗施下诡计,在酒莱中下蚀骨奇毒,将我掳来扬州,复引诱老夫的夫人九真仙姬加以囚禁,迫老夫交出接引浮香配制秘方,井交出绝学乾罡坤极大真力神功。
十一年来,老夫所受的痛苦荆骨铭心,唯一让老夫活下去的理由,是老夫的仙姬还活在世间。而现在……”
语音渐渐虚弱,但脸色反常地出现血色,他一面说,一面将头抬高,老泪纵横,洒落在破旧老羊皮袄上。
“前辈,不要激动……”雷神急叫,“我帮助你……”
“不要过来!”接引使者叱喝,“凌霄客在扬州易名藏匿,豢养了一群武功高明的爪牙,利用接引浮香,秘密在天下各地作案,杀人越货,掳人勒索。
我已经留心探出一些端倪,他父子另有坑害我的主谋人,也就是他父子的主子,这人决非无名小卒,当是大有来头的人物。
而在扬州包庇他父子的人,名号叫白龙姜海,至于这人的底细,我就不知道了,你所要的口供,找凌霄客或白龙,定有所获。”
“哦!有头绪了,谢谢前辈,主谋人是飞龙天魔。”
“这是解接引浮香的解药。”接引使者将一只革囊丢出,“抹少许在鼻端,可预防可解救。”
“这……”
“成全我!凌宵客的秘窟在……在吉……祥庵旁……”
“前辈……哎呀……”
他知道完了,接引使者头向下一搭,鼻孔流出两道玄门弟子所谓的玉筋,双目闭上了。
他走近伸手一摸对方的胸口,便知道接引使者已经坐化了。
收妥革囊,他—咬牙,割开已僵了的方玉的胁肋,取出金钗。再一咬牙,将钗刺入接引使者的心坎,抱起遗骸,大踏步向屋后走去。
第四章 美女佳丽舞池中
城外东南隅,运河旁的吉祥庵。后来,改名为智珠寺。那时,约有卅余名比丘尼在内修行。
这些比丘尼,有一半是带发修行的妇人。
在运河两岸的水上朋友心目中,吉祥庵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尼姑们不是在苦修,而是在享福。
它不但不是佛门清净之地,而是别有用心的男香客们亵渎菩萨的销金窟。
其实,扬州的风月场所多如牛毛,廿四桥处处都有广陵春,丽妹艳姐比江宁秦淮河的名花还要高一品;画舫璇宫也比秦推画舫华丽得多,连一个撑画肪的姑娘,也白白嫩嫩的风姿绰约。
偏偏就有一些丧失良心的人,和那些佛门叛徒污秽佛门清净之地,这种人的心悉,的确令人难以理解。
吉祥庵附近名义上是乡野,其实沿河岸建了不少民宅,甚至建有一些别墅型宅院,陆上有轿水上有船.距城又近,往来十分方便。
吉祥庵北面百余步外,濒河而建的那座广陵园,不但建有亭台花榭,也建了私有的码头,经常有各式船只停泊往来。
广陵园的主人方大老爷方武陵,还是扬州十大富绅中的一个,以船运起家,拥有百十艘货船,把江南的名产綾罗绸缎从苏州运往山东京师一带批售,获利甚丰,日进千金在府城神气极了。
没有人知道这位方大爷,是一位江湖武功惊世的豪霸,更不知道他是十余年前的黑道恐怖魔星。
凌霄客方世光的事迹已渐被江湖朋友所淡忘,因为他已失踪了十余年。
方大老爷在城内有座大院,里面住的全是普昔通通的生意人和者弱妇孺。至于城外这座广陵园,平时园门紧闭少有外客往来。
往来都从水上来去,来去也以夜间为主,所以一年四季的白天里,很难看到园门有人出入,神偷李禄曾经花了些工夫,调查方大老爷的根底,是不是因此而惹来杀身之祸?谁也不敢料定。
神偷已经死了,或者失踪,这件事得由雇请神偷的张三来查明。乾清帮也已死了许多人,为杀死神偷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这件事还没了,风云正紧。
出现了许多神秘人物,半天中,有不少牛鬼蛇神失了踪,江湖朋友人心惶惶,有些机灵鬼腿快,匆匆忙忙远走高飞去避风头,乘船走得更快吏方便。
广陵园一如往昔沉寂,未受波及,因为方大爷不是江湖人,不会武功,是富绅,江湖风雨吹不到他身上。
他是府城中有身份的人。
申牌时分,一艘小鸟篷船沿河向下放。
运河从城东北绕城东而过,向西南一折,两三里便是吉祥庵一带河面,不是十丈宽的河面水流并不急,冬日本来就是水枯期。
两岸垂柳放行,丛丛半枯的柳丝迎风摇曳。
船沿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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