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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六辑)-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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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这个岛上享受着高薪优酬,与有着相同抱负的人们在一起,所研究、从事的项目又让人非常着迷。我一来到这里,研究所就同意我自由支配时间进行我的研究工作。我与这里的一个海洋生物学家交往甚密,受其影响,使我对海洋头足类动物也感兴趣起来了。我在实验室里研制一种人造章鱼,它们作为盖伊教授那个实验机器的最终模型,将被放在这个岛上自由活动,开始它们奇特的“生活”。 
  这些章鱼有着敏锐的视力、敏感的听力和触觉,而它们潜在的“智力”超过了任何真正的人类,当它们行动起来时,其天生的学习能力令人叹为观止。它们小的时候,受到了防止突变的保护,它们学习语言的方式与人类的小孩子很相似,也是通过听别人说话而学会说话的,所不同的是,它们学习的速度比人类幼儿快得多。卢西姆为此写了一篇措辞尖锐的文章,他将这种做法称为语言污染。但是我们需要有一种与它们更为直接的沟通方式,也许它们也能像学习其他事情一样能够学会和我们沟通。一旦它们有了流利的语言表达能力,它们就能应付周围的环境,而进化特异性系统就可以开始工作,可以让它们自由选择,我们要做的只是定期对它们进行观察而已。 
  把人造生命做成蜘蛛的形象是我的主意。盖伊教授是想让它们以一种与人类相差较远的形式出现,使得它们一开始就朝着特异性的方向发展,所以他对我的主意非常赞赏。当然它们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人造蜘蛛,它们除了体型巨大之外,还有许多不同之处。我们制造它们另有目的,而不是让它们去抓虫子。 
  这样的人造蜘蛛一共有6只,它们腰齐的地方有8条尖细的腿,4只眼睛安在身体的前部,大脑是它前部身体的主要部分,在那里面,进化加速的定时炸弹嘀嗒嘀嗒地走着,两对基于红外线光和紫外线光原理的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世界。一对须肢的下面是触须,那里本应该是嘴所在的地方,如果它们需要嘴的话。它们是机器人工程学和传感信息处理技术结合而产生的杰作,但是即便如此,它们还是不能和我那个日日夜夜忠实地为我在阳台上巡逻的猫咪相比拟。 
  在它们进入自由生活的第二天,我从我居住的平房走到实验室去,呼吸着太平洋上吹来的海风气息,想着我的章鱼,突然看见有个人在跑,后面追着一群东西。我迟疑了片刻,然后跟在它们后面追去,从岛上的这个主要的建筑物跑向一条死路。我认出在前面跑着的人是那个海洋生物学家,当我追上他时,他正准备爬上道路尽头的一堵墙,而下面的那个东西抬头看着他说,“我想你逃不掉的。” 
  “喂,3号,”我喘过气来后说道,“想干什么?” 
  3号在地上磨蹭着脚,看着我。 
  “哦,你好,”它说,“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也许你能解释。” 
  前面逃跑的那个人(我不想提他的名字)从墙上滑溜下来,趴在地上呜咽开了,用流着血的手指捂着脸。他得离开这个岛,用飞机将他送到澳大利亚的医院去,永远别再回到这里。我真的为他感到难受,但是我仍不认为这是我的错,毕竟,没有多少人会将蜘蛛恐怖症当回事的。 
  另外还有几个人也对这6只巨型蜘蛛在岛上自由活动的做法产生了疑虑,不过很快他们也就习惯了。这几只蜘蛛并不打扰人。它们通常只是坐在阳光下,为它们的电池充电.或者互相之间讨论着什么。开始的时候,它们是用英语交谈的,但是很快就发生了变化,它们谈话的速度变得非常快,只听得叽里咕噜的声音。我想,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错了。但是当我将它们的谈话录下来,再用慢速放出来时,发现这些声音的频率变化似乎很有规律。盖伊教授非常高兴,在那一刻似乎一改平常的冷静态度。新语言的出现是进化过程开始最早可观察到的征兆。 
  当它们与我们交流的时候,继续用人类的语言,但是似乎非常勉强。盖伊教授夜以继日全神贯注地对它们进行观察,试图破解它们新语言的奥秘,但是没有明显的进展。 
  这些人造生命提出要求,要有它们自己的实验室,并给它们配备技术员。我不时地到它们那里看看,但是从来也搞不明白它们到底在做些什么。它们得到了大量的设备仪器,它们日夜地忙着,它们的花费相当昂贵。以往到财政年度快结束时,我们的预算都用不完,但是那一年却不同,研究所的财务部门通知我们说,全部的预算都已分派拨完,这些人造智能家伙将研究所闲散的资金财力都充分利用起来了。 
  本来我与这个研究项目一直关系不大,我只是把它当做能来到格罗夫岛的一个借口罢了。但是现在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开始有点忧虑,但却不知道自己担心的是什么。我又去参观了它们的实验室。我问了一些问题,它们的回答我不太明白。我试图与3号建立起友好关系,获得它的信任。3号似乎比其他几只蜘蛛更能容忍人类,其他的与人类有些格格不入,可能是因为开始的时候人们对它们无理性恐惧反应的体验所致。即使3号比较能够容忍我,它还是常常叫我少管闲事,于是我只得唯它之命是从,走开了事。 
  我曾一度不再管这事,但是几个星期后,我跟随3号又到了实验室。当我们进门后,实验室里的技术员试图偷偷溜掉,3号绊倒了他,紧紧地抓住了他,把他压在地板上动弹不了,然后将门锁好。那个技术员的头发都已被剃光,我努力想记起他的名字,但是想不起来。3号抓着他,而他毫不挣扎,眼中露出悲切的神情,抬头看着我。 
  3号对我说:“也许我们需要一个新的人。” 
  “哦,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只是一些生理行为的研究,有关文献在这一方面是有许多空白。” 
  “你不会说你们是在拿实验室里的技术员做实验D29” 
  “不相信吗?我想他就是派这个用场的。” 
  “现在你们正在对他做着什么实验吗?” 
  “不,没有。” 
  “那你是不是能够放开他?我的意思是说,你看,哦,他已经快不行了。我想办法给你们弄一个新的来。” 
  我对着3号做出笑容来,以强调我的话是诚心诚意的。3号欣然同意,放开了他。我打开了门,他赶快飞逃出门。 
  那天晚上我们试图问那个技术员一些问题,但是他一直不开口。岛上流言开始飞传,本来要讨论与研究项目有关的会议,却不得不召开全体人员大会来澄清有关问题。夜深了,暴风雨袭击了小岛,岛上的棕榈树被刮得七倒八歪。多数人都认为要投票决定暂时中止这个研究项目,将这些在外面自由活动的实验性的人造生命关闭掉。盖伊教授神情悲哀地看着他的同事们。 
  “这些人造生命已经进化了,它们有着自己的道德规范,”他告诉我们,“它们对活体解剖提出了异议,它们认为应该避免使用这种带有侵害性和破坏性的技术。我可以肯定,那个年轻技术员没有受到过什么残酷的对待。也许他的紧张只是出于缺乏理解。” 
  从他环视周围的样子看来,我知道他的真正意思是让我们大家检查一下我们自己的心态,是否也缺乏理解。 
  “为了向大家展示我的信心,”他继续说道,“我将自己去做这个试验对象,而你们,”他转向我们,“你们则继续观察,然后将你们的观察结果告诉这些善良的人们,让他们知道,他们的恐惧纯粹是出于想象。” 
  还有,我想,它们没有“关闭”开关,它们不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大家勉强接受了教授的提议。那个技术员得到了一大笔赔偿金,被海船送回了家。研究所的工作又恢复了正常,但是却潜伏着不安。 
  在以后的几个星期里,盖伊教授每天工作16个小时,将他自己的大脑与一系列的仪器联在一起,准备去完成那个日益难以理解的任务。盖伊教授真有奉献精神,但这还不够,3号告诉我,它们想要更多的受试者,在下一次会议的工作报告后,我便开始征求自愿者。不出我所料,没有一个人出来应征。相反,大家一致提出中止这个研究项目。当我不得不暗示这些人造生命是无法“关闭”的时候,大家很难接受这一点。一个行动委员会建立起来了,我也违心地投了赞成票,虽然大家对我还是很不满意。我想,他们一定以为,除了盖伊教授外,我是对这些人造生命知道最多的人。但我知道,至今为止,我们对于它们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了解,但是我没有说出来。 
  我独自一人回到了小平房,在走廊里,研究所的财务人员正在等着我,他正试图与我的人工智能猫咪亲近。 
  “它不是作为宠物猫来编程的。”我告诉他。 
  他紧张地咧嘴笑了笑,递给我一个信封。 
  “我想我应该将它亲自交到您的手里。明天早晨每个人都会收到相同的信,您得理解,这不是我的决定。研究所的运作是要遵循经济学上的规律的。我想要预先警告您,以免产生任何敌对的行动。” 
  他走了,留下我和我的猫咪站在那里。信封里是研究所给我的一封解雇信,研究所不再给我的研究提供资金,因为那些人造生命想要扩大它们的研究领域,它们要接管研究所里所有的仪器设施。它们已与澳大利亚、日本和美国政府谈判并签订了好几个领域内的研究合同,任何愿意成为它们比较心理研究项目自愿者的,都欢迎留下,解雇者将发给解雇信和6个月的薪水。 
  我坐在猫咪的边上。“我应该怎么做?”我问它。 
  树丛中发出打斗声,我的猫咪一跃而起,继续它的消灭啮齿类动物的工作,留下我一个人思考着我自己的问题。 
  第二天早晨,岛上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一个人造蜘蛛独自漫步到太阳底下。一群愤怒的科学家表示他们不再管什么“关闭开关”之类的事,嚷着要把它撕成碎片。当我听到这些话时,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挽救的办法。它是6号,6号一向不在我的注意之中,但是看到它的样子使我感到非常震撼。它那细细的腿伸展了开来,已经被弄断了,它的身体已经损毁得没有办法修复了,它的眼睛茫然地盯视着蓝天,上面布满了蜘蛛网般的细小裂缝,我开始大哭起来,不是为6号而哭,而是为我自己而哭。 
  参与这次袭击事件者都被取消了解雇费,我们其余人都在一星期内被船运送到了澳大利亚。只有盖伊教授和行政管理人员留在了岛上。 
  离岛几天了,我的时间都花在了我的人工智能猫咪上。我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因为还没有最后完成的人造章鱼还留在岛上的研究所里。 
  我是独自一人坐飞机离岛的,因为我的那些岛上同事里面有几个歇斯底里地威胁着我的人身安全。我带着我的人工智能猫咪登上飞机,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格罗夫岛。湛蓝的天空中只有一块泡沫般的浮云,强劲的海风吹弯了棕榈树的枝干,似乎在向小岛中间那片白色建筑低头顺从。那就是我们的研究实验室,我叹息着。猫咪用头拱着我的胸,发出喵呜声。 
  行动委员会,当然不包括我在内,都转移到了美国境内,那里是研究所基金会的所在地,他们开始了无望的诉讼。由于我也被卷入了盖伊教授的研究项目中,再说格罗夫岛研究所还赢得了许多的合同,我不会长期没有工作的,虽然我并不认为我还会有机会回到岛上去。 
  我离开那里几个月后,那些人造生命放弃了比较心理学的研究,转而集中到其他没那么难对付的研究领域中。听说盖伊教授现在正在日本住院,我就到那里去看望他,但他已经不记得我了,他蜷缩在一张椅子里,看着墙上的一个斑点。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他,“要成为真正的特异生物,它们必须在一个完全特异的环境中进化。它们进化成了适应它们周围环境的生物,这个环境就是格罗夫岛研究所。这就是岛上发生一系列事情的原委。” 
  墙上的那个斑点移动起来了,它曲起腿来,不慌不忙地向着天花板上爬去。





《仁慈》作者:莉莎·马克思威尔

  作者简介
  很久以来,莉莎·马克思威尔就对各种艺术形式感兴趣。上高中的时候,她就开始写作,她还在一所大学里学过绘画。到目前为止,她已经写了三部小说,她还经常画一些肖像画和风景画。除此之外,她还教马术,并以此谋生。然而,她还把马术看成是一门艺术和一个自我提高的途径。
  她的另一项爱好就是综合气道。
  莉莎写《仁慈》是为了纪念她死去的姐夫,这个人曾经像父亲一样照顾她,他是第一个教她骑马的人。
  《仁慈》在一九九二年第一轮预赛中获第一名。

  我从车上下来,朝着大门走去。这时,我能感觉到她在门里面注视着我。可是当我按了门铃之后,她并没有立刻做出反应。她是不想让我知道她正站在门里边。所以,我只好在门外等了一会儿。
  终于,她在对讲机里问:“你是谁?”
  “我是‘仁’,”我说。
  她没想到我就是仁,所以很惊讶。她想否认我是仁,想否认她与这事有关,也许还想否认这件事本身,所以她迟迟不肯开门。然而,楼上躺着她奄奄一息的丈夫,这个事实是她无法否认的。我耐心地等着。这是我第二次被差遣干这种事啦。
  她开开门,迅速地打量着我,目光中充满了乞求与惊慌。她看上去很疲劳,苍白的脸拉得很长。她遍遍地穿着做工讲究的休闲服;头发是她几个月前自己做的;指甲修剪得很好的手,由于每天的洗洗涮涮而显得有些粗糙。华丽的房子、漂亮的衣服和充裕的金钱现在对她毫无用处。她需要的是我的帮助。可是我的外表太像个孩子了,一脸的稚气。她对我有些不放心。
  我穿的衣服和他们告诉她的一样。当她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到车上的时候,发现汽车的样式和颜色也和他们告诉她的一样。汽车的侧面清楚地印着“良伴,家庭帮手”几个大字。
  我举起手臂,让袖口落下来,露出手腕。她看见了我的手镯,那上面是两条紧紧缠绕的蛇。她惊恐地看着它们,好像它们是真蛇一样。看得出她已经相信我了。
  她已经拿到了打开这副蛇手镯的钥匙,那是两天前,另一位“良伴”给她的。她要是不打开手镯,我是摘不掉它的,那样,我也就不能完成我来这儿要干的工作了。我必须带着两条分开的蛇回到路易大师那儿去。他们就是通过这个办法来检查我是否自做主张、自行其事了。
  她没有马上拿出钥匙,这我并不奇怪。我放下了胳膊,她认为我要离开呢,于是更加惊慌了。
  “进来吧,”她说得很快,手也在发抖。她差一点就碰到我的胳膊了,可是她不能,因为我是死神。
  在我走进她家时,她开始谦虚地为她自己不善理家而抱歉。其实,房间里一切都井井有条,一尘不染。她像只飞蛾一样在我面前忙来忙去。出于她上中产阶层家庭的礼节,也由于我的小巧可爱,她极力表现得礼貌、随和。她想装出一副不知道我为什么来这儿的样子。毕竟,那些生活优裕的中产阶层的妇女是用不着经历这样的事的。
  她们可以依靠医疗机构。她从小时候起就相信医生,相信医生能帮助她。如果谁病了,就会给他找个医生来。如果看不出是什么病,就会再请一个医生,甚至一个专家来。再严重一些,还可以做手术,住医院和使用各种奇怪的仪器,然后付账。如果你的钱花得到位,一切就会迎刃而解啦。
  当然,她知道还是有一些人死了。她知道那些叫作癌症的疾病会要人的命。然而,即使对于那些晚期病人,医疗机构还会有一些别的措施。即便死亡真的降临了,那也是毫无知觉的,这时,病房里会挤满了医生。
  但是,她丈夫就不同了。他得的不是癌症,只是简单的心脏病。当时来了救护车和医生。他们把他送进了医院,还给他使用了那些古怪的器械。他们又让他的心脏跳起来了。
  噢,他们干得不错,心跳是不成问题啦。
  可问题是,他丧失了思维能力。因为当他心脏停止跳动的时候,他的大脑处于极度缺氧的状态。他毫无知觉地躺在那儿。他能睁开眼睛,但那不是在你叫他的时候。他不能跟她讲话,甚至不能握住她的手。
  昏迷,那是一个多么简单明了的词汇呀。她一直以为一个昏迷的人只是躺在那睡觉罢了。她总是听说那些昏迷的人既没有感觉,也不能思考。
  现在,她不再相信这些啦。从她的一言一行,我可以看出她花了很长时间,做了很大的努力,才放弃了对医疗机构的信任。她开始相信自己。虽然她丈夫没有通过她所依赖的任何途径告诉她任何事情,但是,她相信自己对丈夫的感觉。
  在我接近她的丈夫之前,我必须了解这一切。我必须把一个承受了这一切的女人留在身后。我的脑子里响起了路易大师的话:“杀人,要干净利落,那是你要学习的最简单的部分。接纳死者才能安置好生者,你要把生者留在身后把死者带回地府。”
  她站在起居室中央客套了一番,然后,我们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我听见什么地方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我等着她别再把我当作客人,用不着对我客气。
  “他们对我说你得先告诉我你要干什么,然后才能去干。”她突然说,“我要确信他不会受罪。”她的眼睛紧紧盯着我,双膝稍微有些弯曲。在两个月之前,她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现在却摆出一副足以让路易大师赞不绝口的,迎接挑战时的姿势。但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我第一次看清了她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在医院里,她亲眼目睹了她丈夫所受的罪——医生们用各种器械折磨他,给他输氧,抽血,注射;没完没了的噪音也搅得他不得安宁。她不再相信医生的话了。她勇敢地把丈夫从医院接回家,亲自护理他,陪着他等待死神的降临。她毫无怨言地为他更换肮脏的床单,看着他的身体一天一天地萎缩,当他醒来的时候,面对他无神的眼睛。最后,她又鼓足勇气寻求我们的帮助。这时,我对她的敬意油然而生。
  我站在那儿,望着她的眼睛,无法回答她的问题。我不知道该怎样对他下手。首先,我得通过她的眼睛了解他。也就是说,我必须了解她,爱她,并通过她来爱他;否则,就等于谋杀。
  可是她现在还没有理解这一点。她希望我干完事就马上离开。她希望我给他打一针,然后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停止呼吸。他不会痛苦,不会出什么差错,但愿不会出差错。
  有些药品可以让人毫无痛苦地死去。过去,我们常常能弄到这些药。有些医生、护士或药剂师由于粗心会漏掉一些药,这就帮了我们的忙。但他们谁也不能彻底帮助我们。因为公众舆论对此莫衷一是。如果人们要求,不论多么不受欢迎的胎儿都应该被生下来,那么帮助一个人死去会让他们怎么想呢?
  早在九十年代,一些勇敢的医生就尝试过面对这个问题。但是,他们不愿意为自己的良心挺身而出,他们等待着人们对这个问题的认可,所以他们多数人都一直保持沉默。
  现在,他们仍然在等待。而与此同时,人们还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苦深渊中挣扎,这种状况正是由超越伦理范畴的技术造成的。
  仁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应运而生的。仁的意思就是仁慈。我们是一张由医生、护士和药剂师织成的网,人们喜欢我,因为我确实能为他们解难。我们这些实干家是一支特殊的队伍,我们的人马都是由路易大师亲手挑选,亲自训练的。
  她把视线从我的脸上移开,“想喝点咖啡吗?”
  我说:“喝茶吧。”她说她没有茶。我说:“我自己带了。”这让她想起了我还带着某种毒药。
  我教她怎样泡茶,先把水烧开,再把茶叶放到水里煮,然后过滤,最后再浸泡。这个过程花了二十分钟。我这样做是为了让她放心,让她明白,我不会跑上楼去,像处理一堆肉那样去对付她的丈夫,然后一走了之。
  她开始给我讲他的事,给我讲他们之间的摩擦。她给我讲他对某些事是多么地严格,有时,跟他生活在一起是多么不容易。
  突然,她不往下说了,“天啊,你会认为我很残暴,会认为我不爱他!你还会认为我希望他死,因为我不想让他再拖累我。”
  恰恰相反,正因为她告诉了我这一切,我才知道她爱她的丈夫。
  她费尽口舌地给我讲她丈夫的好处。他是个好人,他与众不同,有爱心,心地善良;很多人都爱他;他乐于助人,云云。最后她说:“他不应遭此厄运。”
  (她和我也都不应该遭受这样的厄运。但是她还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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