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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六辑)-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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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人们会说些什么呢?他汤姆又怎么在村民中继续生活呢?
  不过他还得去杀人,每个村民都在尽自己的一份力量,而杀人正是他的本职。
  只是他该杀谁呢?
  星际电台发出另一个人声:“喂,是移民地吗?你们的首都在哪儿?”
  “就是这里。”村长说。
  “那你们的机场呢?”
  “我们只有一个牧场,”村长说,“书上说从前那里就是机场……”
  “那我们的大船只能停泊在空中了,你把人们召集起来,我乘微型飞船降落下来。”
  村民们都集合在牧场周围,准备迎接,汤姆则躲在树后观察。
  一艘小飞船脱离了大船,很快朝地面冲下。正当村民以为它将四分五裂时,它却在最后一刻喷射出火焰,平稳降落在地面上。
  村长挤上前去,漆匠比利跟在身后。飞船里走出四个手执枪支的卫兵,后面是一个高胖的红脸人,身穿一套黑衣,胸前有四枚闪亮的奖章。他身旁有个满脸皱纹的小个子,后面还有四个卫兵。
  “欢迎你们到新吉拉维星来。”村长说。
  “谢谢,将军。”红脸胖子说,他有力地摇晃村长的手,“我是特派员季鲁曼,这一位是格莱特先生,是我的政治顾问。”
  格莱特朝村长点点头,假装没有注意到对方伸来的手,傲慢而厌恶地扫了一眼聚集的人群。
  汤姆始终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外,当他们进入村子后,就转移到屋后继续监视。
  村长自豪地介绍了监狱、邮局、教堂及小小的红色学校等建筑,特派员有点不知所措,而格莱特先生则厌恶地摸着下巴。
  “和我预料的一样,”他对特派员说,“这里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们只是在白白浪费时间和燃料。”
  “我并不完全同意,”特派员转向村长问,“你们为什么要造这些建筑呢,将军?”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成为真正的地球人呀,”村长说,“您亲眼看到我们已全力以赴了。”
  格莱特先生在特派员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告诉我,”特派员转向村长,“你们村里有多少壮丁?”
  “对不起,您说什么?”村长茫然问。
  “就是说你们有多少年龄在15岁至60岁之间的男人。”格莱特先生解释说,“地球母星帝国现在正处于战争状态,杰贝克IV星及某些移民地在反抗地球的合法统治,他们发起了暴动,以反抗地球不容争辩的领导地位。”
  “我对所有这些感到非常遗憾。”村长同情地说。
  “所以我们需要组织宇宙远征,”特派员说,“要有强壮健康,有战斗经验的士兵,但目前我们的人力资源不足……”
  “我们想,”格莱特补充说,“所有忠于地球的移民地都愿意为地球母星帝国而战的。我相信在您这里不会听到拒绝的回答吧!”
  “当然不会,”村长说,“不会的。我们的年轻人都很乐于……尽管他们不会打仗,但却都很机灵,他们学习起来很快。”
  “听见了吗?”特派员对格莱特先生说,“能有60个,70个,或许100个新兵呢!我们不会空手而归。”
  后来特派员和顾问一起去村长家吃饭,四名卫兵陪着他们,还有四名留在村子里。
  汤姆一直在观察村子里的动静,他看见卫兵们喝得酩酊大醉,目中无人。一个士兵朝空中开了枪,特派员和格莱特先生不知在哪里。
  深夜时汤姆潜入到两幢房子之间的狭巷里,他拔出刀子等候猎物。
  有个人影过来了。
  “啊,是你,汤姆!”村长说,他看到了那把利刃,“你在这里干什么?”
  “您不是说过要杀掉个把人吗?所以……”
  “我可没说要杀我呀,”村长朝后缩了一步说,“你不能杀掉我。”
  “为什么不能?”汤姆问。
  “喏,得有人去接待特派员……”
  “这件事比利也干得了,”汤姆一把抓住村长的衣领,把刀尖对准他的喉咙,“其实我自己并不敌视你。”
  “等等!”村长嚷道,“如果你我没有私人恩怨,那就说明你没有杀人动机!”
  汤姆把刀搁下,但还是揪住村长不放说:“那又怎样?我可以编造一个动机,比如说当你任命我为罪犯时我就非常恨你等等。”
  “你好好瞧瞧我!”村长竭力把汤姆拖到星光照耀的街上。
  汤姆惊奇地发现村长穿的是一条笔挺的裤子,一身挂满奖章的将军服,还有排满五角星的肩章,帽子上绣着金绶。
  “看见了吗,汤姆?我现在是将军了!”
  “那有什么关系?你还不照旧是你吗?”
  “饭后举行过仪式,特派员已宣布我被正式授与将军的军衔!”
  汤姆挥动一下刀子,就像他平时准备把鱼开膛破肚那样。
  “我向您祝贺,”他真诚地说,“不过你任命我为罪犯时还只是村长,所以我的杀人动机依然有效。”
  “可你现在杀的不是村长而是将军了!你干的已经不是谋杀。”
  “不是谋杀?”汤姆问,“那是什么?”
  “知道吗?如果你谋害了将军,那就是暴动了!”
  “呵,”汤姆放下刀子,接着又松开衬衫衣领,“那我还得请您原谅呢。”
  “没关系,”村长说,“完全情有可原。不过是我从书中读过这一点而你没有而已,别耿耿于怀。”他深深吸了口气,“噢,我得快走,特派员还等着我给他新兵名单呢。”
  汤姆在身后冲他喊道:“您还肯定我必须杀人吗?”
  “我肯定!”村长答,这时他的身影已远,“只要不是我就行!”
  汤姆把刀重新插回腰间。
  不要是我,不要是我!每个人都这么说,同时还要求去杀掉别人。那么杀谁呢?他又不能杀自己,因为自杀是不作数的。
  又有一个人过来了,那人越走越近。
  汤姆全身紧张,准备扑击。
  但来的是磨坊主的老婆。汤姆无法忘记她是母亲的好友,他决不能杀她。
  又走过好几个人,由于种种原因汤姆都没法动手。他最后才懂得自己从小生长在这些人中间,同甘共苦,他有什么动机非得去杀死其中的任何一个呢?
  但是他必须杀人,这是大家对他的委托与信任。
  他突然想到:“我可以去杀特派员!”
  只有这样才能向地球显示新吉拉维星的犯罪是骇人听闻的,罪犯居然在第一天就取了特派员的性命!于是汤姆急忙朝村长家跑去,并且听到里面谈话的片断。
  “……这里的人很胆怯,没有多少进取心。”格莱特先生说。
  “真让人泄气,”特派员也说,“我只望多少能招到一些新兵。卫兵,我们回去吧。”
  卫兵!汤姆把卫兵给忘了,他望望自己的那把刀,如果他准备刺杀特派员,那么毫无疑问卫兵就会阻拦他,因为他们受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
  他得具有卫兵手中那样的枪支才行……
  于是汤姆迅速离开这里,沿着街道走到远处,他在集市附近看到一个士兵坐在台阶上,脚下是喝得光光的两个酒瓶,枪支随随便便挂在肩上。
  汤姆潜到附近,掏出木棍挥舞过去……
  他的黑影引起那士兵的注意,但汤姆已经扫中对方的双腿,在他设法爬起前,又狠狠揍了他一下子。
  汤姆满意地取下枪支,检查一下后就去寻找特派员了。
  当他在半路追上那一行人时,特派员和格莱特先生正走在前面,后面跟随着懒散的卫兵。
  于是汤姆朝前紧跑几步拦住去路,他举枪直接瞄准特派员。
  “怎么回事?”特派员大声喝问。
  “站住!”汤姆命令道,“其他人一律放下武器到旁边去。”
  士兵们乖乖地服从了,他们一个接一个扔掉枪支,退到道边树丛附近,只有格莱特先生还站在原处。
  “你要干什么,小伙子?”他问。
  “我是本村的罪犯,”汤姆自豪地说,“我得杀掉特派员。对不起,请站到一边去。”
  格莱特怔怔地盯住他:“罪犯?你们村长说的是真话吗?”
  “我们这里两百年来没有过谋杀,”汤姆解释说,“但现在我将改写这个历史。马上给我从路上滚开!”
  格莱特慌忙避开瞄准他的枪口,只剩下特派员木然地站在路上。
  汤姆努力瞄准,他在想像这次谋杀产生的后果和它的社会意义,他仿佛看到特派员倒在地上,大张双眼,目光呆滞,扭曲的嘴和僵硬的四肢。
  他极力迫使手指扣动扳机,他的大脑相信社会是需要他这样干的,但是他的手指似乎并不懂得这一点。
  “我办不到啊!”汤姆痛苦地高喊。
  他抛下武器跳进了树丛深处。
  特派员命令手下去搜索汤姆并吊死他,而格莱特先生没有同意。新吉拉维星球是颗森林行星,哪怕有上万人也无法在茂密的森林中捕获到一个逃亡者。
  村长和许多村民都赶来了,卫兵们脸色阴沉,手执武器,把特派员和格莱特先生紧紧围在中间。
  村长努力解释一切:他阐明村庄在犯罪方面的落后,阐明对渔夫汤姆的委托,也阐明汤姆如何没能尽到他的职责。
  “为什么您单单要把这个任务交给他呢?”格莱特先生还在问。
  “您看,”村长说,“如果我们有人能杀人的话,那么就只有汤姆干得了。他是渔夫,懂吗?这是唯一带有血腥味的职业。”
  “就是说你们其他的人都不会杀人吗?”
  “我们中间谁也不能在杀戮方面及得上汤姆。”村长伤心地承认。
  特派员和格莱特先生交换一下眼色,又扭头望望士兵们,卫兵们十分惊愕地望着村民,村民们都在低声交谈。
  “立——正!”特派员大吼一声后,压低声音对特莱特说,“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不会杀人的人在我们队伍中会引起……”
  “引起士气低落……”格莱特的声音颤抖,“这是非常危险的感染……如果一个人不会开枪射击,他就可能在紧要关头使整个飞船蒙受损失……不,我们决不能冒这个危险!”
  他们命令士兵马上返回飞船,而士兵们疲疲塌塌地走着,不时回顾村庄,也不顾特派员的责骂而窃窃私语。
  微型飞船向上腾升,喷出大股气流,几分钟后就与大船对接,接着大船消失在视野之外。
  “现在你可以出来了,汤姆!”村长嚷道,汤姆很快就从树丛中爬出来,原来他躲在那里注视着所发生的一切。
  “我没能完成你的委托。”汤姆悲哀地说。
  “别难过,”漆匠比利安慰他,“这本是一件无法执行的任务。”
  “其实你干得不错,”当他们回去时,村长说,“我们没人能干得有你一半那么好。”
  “现在我们拿这些建筑怎么办?”漆匠比利问,他指的是监狱、邮局、教堂,还有那座小小的红色学校建筑。
  村长起码考虑了有一分钟。
  “有了,”他说,“我们把它们改造成儿童游乐场,安上秋千,堆起小山,再放上沙箱之类的东西。”
  “我不再需要这证件了。”汤姆把杀人证递还给村长。
  “好的,”村长把证件撕成碎片时大家都松了口气,“我们已做了能做的一切,只是没有成功而已。”
  “其实我是有可能完成的,”汤姆还在喃喃说,“我让你失望了。”
  漆匠比利友好地把手搁在汤姆肩上:“你没有责任,汤姆,我们谁也没有责任。地球需要上千年才能成为文明星球,而我们却妄想在两星期内完成。”
  “好吧,我们只好重新回到非文明的生活方式去了。”村长用开个玩笑的口吻说。
  汤姆打个呵欠,伸个懒腰走回家去,他得好好补上一觉。
  黑云密集,秋雨迫近,很快就又可以开始捕鱼了。
  他太疲倦了,地球可能不会再承认他们,谁也不知道他们落后于其它星球有多少个世纪。
  这天晚上他睡得很糟很糟。





《沙漠奇遇》作者:'俄' 伊·罗索霍瓦茨基

  起伏的地平线上残留着一抹血红,夕阳西沉,绽射出几束长长的余晖,和大地告别。
  考古学家米哈伊尔·葛利戈里耶维奇站在巨大无比的两座雕像脚边,他环顾四周的沙丘,隐隐地感到:这儿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究竟是什么呢?他却无法确定。惶恐不安的感觉占据了他的心头。米哈伊尔那稍稍绷紧的瘦削身材比起被风吹得粗糙的褐色面庞来,要显得年轻些。脸上有一双疲倦的过于安详的眼睛。但这双眼睛一盯住两座雕像,立即变得神采奕奕、炯炯发光。米哈伊尔端详着巍巍耸峙的雕像,竭力回忆当时的情景5年前,正在准备学位论文答辩的米哈伊尔有机会参加沙漠考察队,实地考察将对他的论文有很大帮助。在前往沙漠古城遗址的途中,米哈伊尔和另外两名考察队员因掉队而在沙漠中迷了路。就在这时候,他们偶然在沙丘之间发现了这两座雕像。那男人雕像的身材比女人雕像略微高些。米哈伊尔清楚地记得,那两座雕像的脸是用粗线条雕刻出来的,几乎分辨不出鼻子,也看不清耳朵,宽阔的嘴巴只是一个窟窿。
  一对轮廓分明的眼睛在整个脸上显得异常突出,极不协调,菱形的瞳人、虹膜上的青筋,以及直愣愣的梳状睫毛十分醒目。
  雕像的身材很不匀称,甚至令人感到诧异:躯干和胳膊很长,两条腿却又短又细。考察队员们争论不休,却终究不能确定这两座雕像属于哪一种文化、哪一个时代。
  米哈伊尔无论如何也忘不了自己乍一看见雕像的眼睛时的感受。他呼吸急促,呆若木鸡,无法把视线从这对眼睛上移开。他受着某种莫名其妙的外力的驱使,伸开双臂,像梦游似地向雕像走去,直至他的胸口撞到一座雕像的腿才停祝他感觉到他的大腿被什么东西灼了一下。他将一只手伸进口袋,不禁“哎呀”一声惊叫起来,他的黄铜烟盒滚烫滚烫的,仿佛在火上烤过一样。
  米哈伊尔定了定神,朝四周扫了一眼。历史学教授两眼瞪得像铜铃,臂膀紧贴着身子,纹丝不动地愣在那里,看上去比雕像更像雕像。就连一向对任何事物都不以为然的费多罗夫也承认,他在这儿“感到有点不太自在”。费多罗夫还偷偷干了一件考古工作最忌讳的事情。他从女人雕像的脚上敲下了一小块标本,打算带回实验室进行研究,以确定这些雕像取材于什么物质。这种物质显然不同寻常——它有着某种涡形的纹路,表面还蒙着一层天蓝色的液滴。
  几天之后,一架飞机发现了迷路的考察队员。在飞往列宁纳巴德时,米哈伊尔他们立下了早日重返沙漠研究这些雕像的夙愿。
  可是不久,伟大的卫国战争爆发了。米哈伊尔上了前线。
  历史学教授在彼得堡被围困期间与世长辞了。费多罗夫也在一次实验室爆炸事故中罹难。爆炸正是在他研究那块雕像物质时发生的。一位实验室的助手断定,肇事的祸根就是那一小块物质。他说,那东西犹如一种活性极强的酶,能加速一些反应,延缓另一些反应。正由于这个原因,引起易燃物质猝然起火、爆炸。
  战争结束后,米哈伊尔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活,他打算重新开始那些原先没有完成的研究,当然首先是要去探究那两座雕像的奥秘。米哈伊尔得知,在这之前曾有一支小型考察队到发现雕像的沙漠里去过,但没有找到雕像,也许它们被流沙覆盖了。
  米哈伊尔很快组织了一支新的考察队,从列宁纳巴德启程向沙漠进军。
  米哈伊尔头脑中有一个不太肯定的设想:也许某个时候曾有一艘宇宙飞船在沙漠中着陆,也许是飞船中有理性的生物留下了这些雕像,作为到过地球的标志。这种假设对雕像的奇怪模样、对构成雕像的神奇物质,以及对其他许多问题都能作出解释,但也并非无懈可击。
  考察队的一架飞机终于在沙漠上空发现了寻觅已久的雕像。现在米哈伊尔正站在雕像面前。
  落日尚未全部从地平线上隐去。天地尽头,沙砾似乎正在熔化,形成一条奔腾的火龙。一阵风吹过,沙子簌簌作响。
  只有雕像仍旧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比这沙漠更缺乏生气。整整五年,它们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矗立着,狂风泄怒于这些高大的障碍,从四面八方侵蚀它们。时光像沙子一样从它们身边流逝,带走人间的欢乐和痛苦但米哈伊尔总感觉这儿发生了某些变化,却又说不出变化在哪里。为此,他既感到生气,又有些惶惑。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夹,取出一张照片,那是五年前他在雕像前的留影。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不可能!不可能!
  米哈伊尔把目光从照片移向雕像,然后重又移回照片。照相机是不可能出差错的,莫非是他的眼睛看花了不成。他走近一些,又退后几步。不,眼睛并没有看花。照片上,那座女雕像笔直地站着,两手下垂;而眼前,她已改变了姿势:两膝微屈,一只手伸向脚边,伸向被敲掉一块的那个地方。而那座男雕像则向前跨了一步,朝那女雕像侧过半边身子,仿佛在庇护她,右手伸向前方,握着一件武器一样的东西。
  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呢?对于米哈伊尔来说,周围的一切都已荡然无存。他的脑海里除了雕像,再没有其他任何事物。
  他两眼闪闪发光,被太阳晒成褐色的脸上泛平淡淡的红晕。他所学过的知识在他记忆的屏幕上一一闪过。大象可以生存几十年,而某些种类的昆虫却只能活若干小时。但是,如果对某只大象和某只昆虫一生的动作分别进行统计,结果表明,它们的数量几乎是相等的。新陈代谢和生命持续的时间并不固定,它们因物种而异,差异幅度极大。例如葶苈属植物的全部生长过程在五六周内即可结束,但红杉属植物却能生长几千年。
  一个中心思想已经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确。即使就地球上的生物而论,其生命的基本过程所持续的时间也相去极远,以致一种生物与另一种生物相比,差异就像一天与十年或一百年相比那样悬殊。老鼠把食物全部消化掉,至多不过需要一至一个半小时,而蛇却要几个星期。某些细菌的细胞每隔一两个小时就发生分裂,而许多高级组织的细胞却要好几天才能分裂一次。每种生物都有自己的时间、自己的空间和自己的生命期限。对于动作迅速的蚂蚁来说,软体动物简直就是化石。
  两座雕像仍旧纹丝不动地矗立在那儿,但米哈伊尔已经领悟到这种静止不动只是一种假象,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雕像,而是来自其他行星,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生物,他们由另一种材料构成,他们有自己的时间。我们这儿的一百年,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瞬间。显然,他们那儿非生物界的运动过程,也是按照另外一种节律,一种较慢的节律进行的。这个女人感到脚上疼痛,并开始对此作出反应,这竟用了五年时间;那个男人则用了五年时间才向前跨了一步。
  在这五年时间里,米哈伊尔经历了漫长的生活历程,他结识了一些朋友,也失去了一些同志,他对自己有了正确的认识,并在战火中体验到了爱和恨。他经受了千辛万苦,尝到了痛楚、绝望、欢乐、悲伤和幸福的滋味。而这些生物的神经脉冲却缓慢地沿着他们的神经系统向前传送,向那女人发出疼痛的信号,向男人发出危险的信息。这些年来,那妇女一直在把手伸向感到疼痛的地方,那男人则在抬腿,以迎着危险再跨前一步。这似乎令人难以置信,但米哈伊尔却非常清楚,自然界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它千姿百态,变幻无穷。
  米哈伊尔的脑海里一下子涌现出许多问题。那男人拿的是什么样的武器?它的杀伤力强吗?要过多少年那男人才射击呢?但他很快认为这些问题是多么无足轻重,地球上的居民要对付这些天外来客是轻而易举的,他们可以击落那男人手中的武器,也可以用钢缆把这些生物捆绑起来。谁的时间推移得快,谁就能取得胜利。
  米哈伊尔考虑的是怎样去和这些天外来客交往?怎样去了解他们的故乡,并向他们介绍地球?要知道,今天向他们提出问题,要过几十年才能为他们所理解;等他们对此作出答复,那又要过去几十年、几百年。何况,地球居民和天外来客要取得哪怕是最起码的相互了解,也必须提出许多问题,这样就需要几千年时间。而这些由祖先提出的问题,对后人得失去任何意义,他们又将提出自己感兴趣的问题,这样又要几千年时间米哈伊尔不敢去考虑自己的生命期限。它是多么微乎其微,转瞬即逝,如同沧海一粟,而他却把它看得如同整整一个时代。他知道他的时光并未虚度,他将留下他的事业,他打开了新的历史篇章,他领悟了从前不能想象的事情,他识破了雕像的奥秘。
  米哈伊尔思潮澎湃,他知道他的忧虑是多余的。地球居民一定能找到与天外来客交往的办法。那些今天还办不到的事情,明天一定能够成为现实。而他的生命则和所有人的生命一样,不会受任何期限的制约,而是由各人自己来决定的。
  有的人生活得毫无价值,庸庸碌碌,另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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