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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六辑)-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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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于在敌船靠近护航船舰前截断其中几条敌船,而且要尽量保持机动、灵活,要尽可能快地保持船的运行,这样形势或许会有很大区别。他希望另一侧的盒式战舰也能这样做。现在,他还用不着担心。
红色、黄色,绿色的光像交通灯一样照亮了船头和船尾。
这样那边的炮艇能够借助于这些彩灯看到他们,而不至于向自己人开火。
索尼仍旧保持在左侧护航,同时朝着敌船开去。这时甲板上的战炮开火了。他看到炮弹击中其中的一艘敌船,顷刻间敌船就倾覆了。索尼的嘴此刻紧绷成一条线。
时机和运气都相当好。索尼发现敌船纵队末尾的那艘船,看起来破旧,速度缓慢,是一条捕鱼船。船上没有大炮和机关枪炮塔。敌船纵队前面那些速度快的船打前锋,以摧毁挡路的枪炮。后面的这艘攻击敌船,负责扫荡和占领油船。于是索尼把节流阀压到极限,全力堵截敌船。
拉蒂娜的第一发炮弹像一只手一样一下子扫过敌船的前甲板,迫使敌人后退。她的第二发炮弹击中舰桥,炸得木板和玻璃碎片四处迸飞。船上的敌人胳膊像痉挛一样抽搐着。亚当斯和迪克西也在射击,打得敌船晕头转向。索尼的战舰在海面上抽打着穿过敌人的船首,所有的船员也随之调整射击方向,保持着火力。索尼成大圆弧形地驶着船,这样能够为“炸弹”提供发挥威力的机会。这时鱼船减速,并且对着索尼的舰船连珠炮地齐射。“炸弹”也投射了三颗手榴弹。第一颗击中敌船的中部,炸弹了舰桥和船舱。第二和第三颗炸在船尾,而且炸出一个大豁口,恰巧在水面以下。
一会,又一次新的爆炸,而且炸开了鱼船的油箱,一时热浪和火焰冲天而起。索尼禁不住捂住脸,他感到强烈地冲击力。他眼睛眨了一下,才看清鱼船已被劈成两半了。
索尼绕着这艘已经裂为两半的船行驶着,亚当斯在朝着它狠狠地开火,扫射还残存在甲板上和火海里的人。
“亚当斯!别打了!”索尼朝他大吼着,但他的声音被M60S的响声给淹没了。亚当斯还在射击,枪的反坐力使他的胳膊像活塞一样抖动。他脸上的神态一片混乱。
索尼急推驾驶舵,将船用力打到右弦。他敲着亚当斯的后背,让他停止射击,然后他没有看亚当斯,加足马力驾船掉头驶向护航队伍。
到处是火焰,在这桔红色的火光中,索尼看到敌船就像苍蝇一样围着一条狗。一只敌船正在靠近炮艇,索尼决定作一次尝试。虽然船有很大的机动空间,但即使这样这也是不太容易的尝试。
那艘正在靠近炮艇的敌船已转过身来。索尼驾驶战舰在另一艘敌船的船头处,对准了它,然后熟练地冲向前。船上的拉蒂娜、亚当斯和迪克西全力射击。敌船也回敬了密集的扫射。子弹穿进船身,在装甲板上跳飞着。索尼低下身子躲避着飞向他的有机玻璃碎片。这时他看到敌船上的舵手正试图着继续驶船,而身子却像湿浴巾一样抖动着,然后一下子栽到水里。
当盒式战舰转变方向时,拉蒂娜、亚当斯和迪克西瞅准机会,对准敌船一阵猛烈致命地射击。由于离敌船太近了,“炸弹”放下爆破筒抓起一个毒气手榴弹,手雷在空中划了一个高弧度,击中敌船。
“打它,索尼!”她尖叫着。盒式战舰炮声轰鸣着。敌船解体了,热浪和震动力扑向他们。
正要搜寻下一个攻击目标,索尼发现其中的一只油船周围聚集了许多敌船和敌人。敌军已经在第一侧得手了。
“嗅!妈的!‘驰吼道。”前面的那条油船已被敌军得手了。“
他向船员大喊道。他利用膝盖稳稳地控制住舵轮,手操起机关枪;前臂靠紧枪的玻璃纤维增设部分,手掌握着枪柄,扯紧皮带;把他们拉紧到一个凹口处。索尼知道这武器有强烈地反坐力和高杀伤力。
他们驶近油船,并击中最近的一只敌船。没等船上的敌人回过神来。船员们持续地火力就把他们打倒在地。索尼也扣动扳机,一下、二下,大号的铅弹爆炸着,把一个敌人炸到船舱壁上,另一个打到海里。“炸弹”在充分利用着她的手榴弹和爆破筒。她和迪克西两人的火力席卷了敌船的甲板。
突然,敌军从他们的身后压上来。迪克西和“炸弹”摸到甲板下面。拉蒂娜在甲板上用火力掩护。枪里的子弹打空了,当她正往枪里装子弹时,战舰的发动机中了一弹,船失去了动力。索尼朝着近处而来的敌船一阵猛扫,打空了枪膛里的子弹,敌船上的敌军倒地一片。
“没有了发动机,我们只有死路一条了。”索尼心里想。
“掩护我,亚当斯!”索尼冲到船首,拿起一根绳子,毫不迟疑地收紧双腿,然后凌空一跃。他在油船的甲板上碰撞着,翻滚着,手里还紧紧握住绳子。一般敌船上的机关枪枪手瞧见索尼,朝他开火。子弹在索尼的周围嗖嗖作响,把舷窗打得粉碎。当舷窗的松动部分突出来的时候,索尼拿起绳子把它绑到上面。绳子绷紧了,这样就能拖着失去发动机的战舰了。
他拿出手枪开火,一枪、二枪,然后尽可能快地压上自动手枪的子弹。对面的机关枪枪手压低身子,继续扫射。当他再次抬起身子时,亚当斯给了他一枪,这一枪就送他上了西天。
索尼又纵身一跃,膝盖落到战舰的甲板上。他抬起身来,飞快地跑到舵轮前,这时,左侧第三艘敌船又逼近了。他一把抓过迪克西的微型14手枪,压空了枪膛的子弹。
“拉蒂娜!亚当斯!”他一边低身找弹夹,一边嘶喊着。他的手触到一个温软、湿热的东西,低头看去,只见“炸弹”侧身卧在那,双眼紧闭。
“天啊,宝贝!”索尼叫嚷着,他压弹上膛,对着逼近的敌船一阵乱打。拉蒂娜和亚当斯也转过来,补充火力。但尽管敌船转向了,却也越来越近了。铤而走险地,索尼拿起“炸弹”的一颗毒气手榴弹,他心里清楚,这么近的距离不适合用它,但还是投了它。
“击中它!”他大嚷着,身子伏到甲板上。登时,刺眼的火光和灼热的气浪包围了他,耳畔是一片敌军的尖叫声。索尼跳起身来,看到敌船船头着火了。所有的机关枪枪手都被烧成了炭。一个敌人正舞着手臂在甲板上奔跑着,尖叫着,身上是一团火焰。索尼又在他的前胸补了两枪,结果了他。
油船仍在不屈不挠地行驶着,把战船拖离开燃烧的战船。
索尼牙关紧咬,心提到嗓子眼,他只顾射击着,没有明显的目标,只是朝着那燃烧着的一团扫射着,一直到他打空了子弹,他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恐惧。
战斗基本上结束了。眼前只是几艘烧着的船,耳畔也只有几声稀疏的枪声。他朝油船看去,只见上面的人移动着,走出自己的战斗岗位。索尼心想,真是奇怪,怎么没有注意到油船上的船员开火呢?
最后一束火焰熄灭了。索尼跑到迪克西面前,关切地问他:“哪挂彩了?”
“腿,但没有伤着骨头。我已经包扎好了,但需要缝几针。”
索尼抬起头来,看到拉蒂娜俯在“炸弹”的身上,她已经脱下“炸弹”的防弹衣,帮她包扎。他走到她们身边。
“她这边吃了一粒枪子。”拉蒂娜说。“或许是肺部,她需要医生。”
索尼沉默地点点头。他站起来。回头拿来一条毯子和一个空板条箱。他把她裹起来,然后把她的腿搁到箱子上。
“拉蒂娜,你怎么样?”索尼问她。
她抬起左胳膊,给他看一条长长的口子,伤口很浅,不严重,甚至也不需要缝合。她朝索尼微笑着,然后又低头看“炸弹”。
“亚当斯!”索尼喊道。他看见这个高高的海地人,正在绑扎胳膊,用牙齿打着结。听到喊声,他朝索尼点点头,继续打完了绷带。
索尼走向舵轮。他抓起无线电,开始发信号:“这是FLA-I07385,我们有两位受伤的船员急需医疗援助,还有备用品。”他放下它,焦急地等了几分钟。在几乎想要再发一遍的当口,马娄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们听到了,FLA-I07385,你还能行动吗?”
“不能。我们的发动机被炸坏了。”
“上帝!你需要它们,是吗?但我们一到位置,会派一只小快艇过来。他们伤得怎样?”
“炸弹”伤得最重,已经休克了。迪克西需要缝几针和打一点吗啡。其他的人呻吟着,但无伤大妨。“
索尼开始向马娄描述他这边的战斗。当他讲着的时候,他看到油船后面的炮艇驶了过来。海上的火焰已完全熄灭了。索尼能够辨别甲板上的活动,等他们过来,不会太久的。
“你们那边怎么样?”索尼问。对方沉默了一会。
“我们有两个人伤势严重,损失了一条盒式战舰,在敌船发起第一次猛攻时,他们就撞向这艘战舰。这只油船也被击中。我已经把它拖在后面。炮艇没受多大的损伤。但军医在上面忙碌着。”
“我们损失了许多燃料吗?”
“有一些,但不多。朝我们开火的只是机关枪。这些孔,我还能修补。”
“你认为他们还会反攻吗?”
马娄哼了一声:“操他妈!他敢!”索尼大笑不止。
索尼坐在黑暗里,眼睛盯着战舰尾部发着红光的余火。余烬的烟刺鼻,令他有些头晕目眩。但尼古丁使他安静,他需要它。
这一次,索尼听出是拉蒂娜走近前来的声音。当她把手放到他的背上时,他没有跳起来。他回过头来。脸靠她的脸很近。
“我不知道你也拍这种东西。”拉蒂娜换芽了一件短裤子和一件男人的工作服,衣角在前面打了一个结。她新梳了头发,在微风中飘动着。索尼把手放到她裸露的小腹部。
“如果不是经常潜水的话,潜水不是一件坏差事。”
“你认为它们好玩吗?”
“在我看来,毫无疑问。”索尼说。他是真这么想的。“炸弹”失血过多,但有了血浆和供血者,她就会好的。索尼的右胳膊处贴了一个棉球和一块胶布。他为”炸弹“输过血了,这就是大多数人能够死里逃生的原因。鲜血就是生命。
“那个迪克西,在医生为他打了一针吗啡之后,他还想喝。”拉蒂娜笑着,把双手放到他的肩上。“他一杯接一杯的要酒,最后他们给不起了,给他一杯甜甘蔗酒。迪克西刚舔了一下,就吐了出来,他要喝威士忌。”
“亚当斯还在睡吗?”索尼问。
“他在下面,眼睛闭着。但你从不知道他是否在睡。”她停顿了一下,眼睛移开,声音低了下来。“我一点也读不懂他。”
索尼没有再谈论亚当斯。
当他们交谈的时候,天空开始发白了,不久黎明的第一丝光辉就染红东方,粉红、金黄。第一次,他才看清了船,看清了它的破坏程度。在右舷处有一大块黑色的污渍,那是毒气手榴弹的火舌舔过后烧焦的地方。索尼的眼睛移到“炸弹”和迪克西曾经躺过的地方,那里有一滩铁锈色的血污。
“你在想什么?”拉蒂娜问他。“我们不久就回家了吗?”
“快了,我敢说再等几分钟,就能看到陆地了。”她迟疑了一下,身子转开。然后她猛地转过头来,大胆地看着他说:“卡门。”
“什么?”
“我的名字叫卡门,但只能你知道。”
索尼望着她的黑眼睛。卡门,能够知道太好了。
《恰逢其时》作者:约翰·温德汉姆
《恰逢其时》以四维空间的理论为依据,描写一对情人相隔五十年后,由于科学实验的巧合,重新见面;男的保持着五十年前的容貌和举止,女的则变成一个离不开轮椅的瘫痪老人。故事揭示了这样一种科学想像:倘若运动速度能比光速快一百倍,那末就会使一百年以前的事物再现。这是许多人感兴趣的问题。
屋子向阳的那一面,被太阳晒得炽热。多尔德尔森夫人坐在开着的落地长窗里边,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这样她的头就可以躲在阴影里,而让太阳舒服地晒着她身体的其它部位。然后她把头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娴静地观望着周围的一切。
周围的风景对她来说是永恒的。
平坦草坪的那一边,雪松像往常那样挺立。她想,它那伸向四边的枝条,肯定比她童年时伸出的更远了。但这也难说,因为那个时候,这棵树就已经很大了,而现在看起来也很大。再远一点,绕着院子的树篱,也像往常那样整洁干净。通向小灌木林的大门,两侧还是修剪成雄鸡状的灌木。说起来也很有意思,虽然尾巴上的羽毛已经随着它的年龄掉光了,但它们却仍然做立在那里。
灌木丛前方的花坛还是像往常那样美丽——或者,也许比以往更鲜艳夺目。有些人还可能会感到那些争先吐艳的花朵会比平时更加刺眼,然而它们却依然可爱。树篱外面的小灌木林跟以前略有不同。小树多了,一些大树砍掉了。在枝叶间的空隙里,粉红色的屋顶隐约可见;不过那里从前并没人居住。要不是这些微小的变化,一个人也许暂时想不起他差不多已经过了一生。
懒洋洋的下午,树上的鸟儿停止歌唱,蜜蜂嗡嗡地奔忙,树叶轻轻地飘动,网球场上砰砰声伴随着断断续续的记分声不时传来。也许这是五、六十年来一个普普通通的阳光充足的下午。
多尔德尔森夫人看着周围的情景,不禁笑了起来。她热爱这里的一切。当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她就喜欢这个地方,现在她更爱它了。
她在这间屋子里出生长大。结婚后虽然离开了一段时间,但在她爸爸去世以后,又回到这里。她在这里把自己的两个孩子带大,而自己又在这里变老……。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的几年,她差点失去这幢房子——但并没有,她现在仍然呆在这里……。
是哈罗德,她那聪敏而又可爱的儿子,使她有可能一直住在这里。……当时,她已经明显地无力把房子维持下去。当她不得不把房子卖掉的时候,哈罗德说服了他的公司把房子买下来。他告诉他妈妈,他们公司也像其它的买主一样,感兴趣的是房屋的地址,而不是房子本身。这所房子本身已经没有多大价值了,但它所处的位置却很合适。作为出售的一个条件,向阳的四间被改成一个单元,作为她终身居住的地方。其它的房间被改成宿舍,供二十多个在北边马棚附近的办公室和实验室里工作的年轻人居住。她知道,这座老房子总有一天要被推倒,因为她看到过公司的计划。但是现在,在她还活着的时候,这座房子和房子南边、西边的花园暂时都不会遭到破坏。哈罗德曾经肯定地告诉她,在十五年至二十年的时间里,房子和花园都不会被征用——比她预想需要的时间长得多。
多尔德尔森夫人静静地想着:即使离开这个地方,也没有什么真正的遗憾。已经是一个没有用的人了,现在不得不靠轮椅行动,成了别人的累赘。她甚至好像感到她不再属于这个世界——好像她已经成了阴曹地府一个新去的人。整个事情都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首先是进入了一个难以理解的地方;接着又变得这样复杂,使人们也不想理解。她想,难怪老人们总是对事物迷恋不舍,固守着把他们和他们习惯的环境相联的事物。
哈罗德是个可爱的孩子。为了他,多尔德尔森夫人尽力克制自己,不使自己显得过于固执——但常常难以做到……
比如,今天午饭时,他对今天下午要进行的实验显得异常激动。他实在忍不住要说,尽管他知道他所谈的事情他母亲一无所知。多尔德尔森夫人只知道儿子谈的又是关于四维空间的问题;她点点头,但并不想进一步了解。上次他们也谈论过这个问题。她说她年轻时只有三维空间,不知怎么这种发展在世界上竟能增加成四维空间。这使哈罗德开始研究一篇关于数学家世界观的论文。通过研究,就能发现多元多维空间的存在。甚至与时间相关的时空存在也像是属于多元多维的一种。哈罗德试着用哲学来进行解释——但就在那一时刻,他母亲就再也听不懂了。他越讲越玄。他母亲认为,她年轻时的哲学、数学和玄学都是分开研究的,——现在他们似乎已经不可理解地综合在一块。因此,这次她静静地听着,不时发出轻轻的赞许声,一直听到最后。讲完后,哈罗德苦笑了一下,对母亲如此耐心地听他讲述感到十分亲切。他来到桌子旁边,拉着母亲的手,温柔地亲了亲她的脸颊;而她则预祝他下午的神秘实验获得成功。接着,詹妮走进来收拾桌子,把多尔德尔森夫人又往窗户近处推了推……。
下午的温暖使人困倦,多尔德尔森夫人半睡半梦,回到了五十年前这样的一个下午。当时她也是坐在这个窗户的前面——当然那时还没有想到用这把轮椅——等待着阿瑟。她忐忑不安地等着阿瑟,可阿瑟一直没有来……。
事情的结果非常奇怪。如果那天阿瑟真的来了,她一定会和他结婚,那么她现在的两个孩子哈德罗和辛西娅也就不会存在。当然,她也会有孩子,但不会是哈罗德和辛西娅。一个人的存在多么奇怪、多么偶然啊!仅仅通过对一个男人说“不”,对另一个说“是”,一个女人就可以使一个潜在的杀人凶手存在……。现在他们多么愚蠢——想把一切都隐藏起来,让生活变得安全舒适;然而在这背后,在每一个人的过去,伸延着一条靠机会连接的道路,它是由女人们说的“不”或“是”决定的,好像她们被幻想蛊惑了一样。
奇怪的是多少年来她没有再想到阿瑟,而现在却又突然想起他来。
多尔德尔森夫人曾经确信那天下午阿瑟是一定会来向她求婚的。那是在她认识克林·多尔德尔森之前。她一定会同意,并一定会嫁给他。
但是,阿瑟从那次走了以后,就一直没再回来。他没有给她写信,也没有向她解释过什么。她无从探悉其中的原因。直到大约十几天以后,她从阿瑟母亲那里收到一张有些缺乏感情的便条,告诉她阿瑟病了,医生建议把他送到国外去。但从那以后,沓无音讯——直到过了两年多,有一天她偶然在报纸上看到了他的名字……。
女孩子的那种自尊心,使她感到心灵受到了伤害,有一段时间她非常生气。可是谁又能知道那不是最好的结局呢?——他的孩子会像哈罗德和辛西娅那样聪敏和善吗?会对她那么亲吗?
如此大量的偶然性……所有他们现在谈论的那些遗传基因一类的事情……
网球场上击球的声音渐渐地停了。打球的人们已经散去,也许是回去于他们那神秘的工作。蜜蜂仍在花丛中嗡嗡地忙碌;六七只蝴蝶也在花间飞舞,尽管它们飞得并不艺术。温度逐渐上升,远处树木的枝叶闪闪发光。下午的困乏劲儿使人难以忍受。多尔德尔森夫人感到睡意昏沉。她把头靠在后边,好像听到什么地方有种嗡嗡声,比蜜蜂嗡嗡的调子还高,但并没有高到烦人的地步。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几码远之外,从小路上传来了脚步声。由于她坐着,她谁也没有看见。那声音来得非常突然,好像有人刚刚从草地上走出来踏到小路上一样——然而任何人经过草地她都应该看见……与此同时,又传来了愉快感人的男中音的歌唱声,但声音本身并不响亮。这声音也来得非常突然。歌词中间只能隐约听到:
人人都在做,都在做……
突然,歌声中断了,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多尔德尔森夫人睁大了眼睛——确实睁得很大。她用纤细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她回忆着刚才听到的歌声;她越发确信她熟悉那个声音——虽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一场痴梦,她自己对自己说……就在她睡着之前几分钟,她还一直想到他……多么愚蠢!
然而奇怪的是这并不像梦境。一切是那么真实清晰,那么合情合理。她手指下面椅子的扶手还是那样坚固。
她脑子里浮现出另一种想法。她已经死了。因此它并不像一般的梦。她一定是坐在太阳底下时静静地死了。医生曾经说过,那种情况很可能预想不到地突然发生。现在或许是已经发生了!她一时感到相当轻松——并不是她对死亡感到恐惧,而是眼前有一种磨难之感。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并没有什么痛苦,简直就像睡觉一样。她对此却又突然感到幸福;她相当兴奋……虽然她仍然奇怪的是她还把手紧贴在椅子上面。
不一会儿,小路上的石子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那脚步声又出现了。一种迷人的声音说道:
“真怪!太奇怪了!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多尔德尔森夫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不管怎样,那声音毫无疑问。
停了一下,脚步声换了方向,好像有些犹豫。接着又折了回来,但是很慢,有些踌躇。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啊!他看起来这么年轻。她感到自己的心被什么揪了一下。
那个年轻人穿着有条纹的运动夹克,白色法兰绒的裤子,脖子上围着一条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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