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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六辑)-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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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播说咱们这儿的未来子孙已超出九千万,而且还有不断增加的趋势!”
  没人注意到他,洪水般的人流将他卷走。布拉格旧城区已呈现这么一幅图景:大小商店皆被掠劫一空。布拉格市民跟他们将来的子孙之间出现了第一次冲突。我穿过普日科比大街来到穆斯切克大街,挤进充满全是未来子孙的旧书店。书架挤坏了,图书被毁坏了。塔索和帕夫拉象踩钢丝演员似的站在过道栏杆上。岗克站在柜台上用厚重的《世界地图集》猛拍这群不知来历的顾客的头顶。塔索看见我就喊:“野蛮极了,光要食谱!别的书一律捣毁。”
  我看出他们无法突出重围,只好摆摆手向门口挤。我夹在一股人流中,由橱窗涌出,顺利地来到大街上,于是随着这伙人往前走,它可以保护我不被踩死。我象海浪上一枚小木片,随着人的洪流走到瓦茨夫斯基广场。往前再挤不动了,因为这儿正在进行拍卖。有人叫喊:“19世纪烹调技术——30万克郎……”
  这笔交易的结局如何不得而知,由于人群沸动又把我带到因德里斯基大街上,这地方就不那么人山人海,用肘尖拨开人墙可以向自己需要去的方向慢慢挤过去。借这种很不受别人欢迎的方式,我挤到索柯罗夫大街,经卡琳路逆人流直上到了考贝利斯大街。到处都一样乱糟糟的,未来世界的子子孙孙们充塞各个街道。从阴沉的天空开始飘下雪花。我沿红军街好不容易走到电车车库,已是城边了,路轨只铺设到这里。在几乎填满的采沙场那里,停着几辆挂篷的货车。我决定去那儿借宿一夜,看样子会有地方的。
  “站住,手举起来!”迎面传来吆喝声,我没有反抗。
  “嘿,是库比赫先生,”从篷车里探出一张熟悉的面孔,原来是邻居普洛科瓦,“快过来!”他高兴得几乎跳起来。在紧急建立起来的营地上燃烧着几堆篝火,煮着稀少的食物。一位退役上校站在营地最前面。
  “特拉皮赫!”他握着我的手做自我介绍,“我代表大家欢迎您。市内目前怎么样?”
  我叙述了目睹的情况,他双眉紧锁,说:“局势相当严重,咱们的处境也不轻松。对方还在加强实力,”他手指一片树林,“咱们等待着他们冲过来。您是能够突围来到这里的最后一位老市民,应当做妊防卫的准备。”
  他发出命令,我们就象历史上胡斯党人那样把篷车列成半圆阵式,筑成一道防御堡垒。我倍受感动地想起学过的历史课,当年胡斯党人就利用带篷的马车做工事。采沙场的陡坡做为我们阵地的后方屏障,故而对方只能从树林那个方向发起冲锋,并要通过一片积雪的开阔地。寒风喑哑地呼啸,扬起阵阵雪粉,我们检查了武器:晾衣服的长竹杆,铁锅,为加强打击效果,锅里都装满凉水。
  没有出现敌情。找们紧跺双脚取暖,时间缓缓过去,树林里静悄悄的,不过,公路上却集结一群未来世界的子孙。我们的营垒显然引起他们的兴趣,朝我们的车阵比划着。
  “上校,咱们肯定错误地估计了敌情,摆下开战的架式恐怕要激怒他们。”
  “胡说八道,”特拉虚赫打断说,“就是让他们看清楚咱们不是好惹的!”
  “注意!”普洛科亢高叫,“来啦!”
  一伙未来子孙离开公路向这里接近。他们挺想包围我们,可我们选的地形恰恰迫使他们挤成团。距我们阵地50公尺处,他们停止前进。
  “货车交给我们。”
  “撤回你的最后通谍!”上校怒声呵叱。
  “别逼我们采取强制手段!”
  “水锅——射!”于是我们抛射出第一颗炮弹。传来砸在脑袋上的沉闷声响,说明击中目标。最靠近的做人挨了第二发炮弹。隐蔽着的妇女队点燃有残漆的油漆桶,我们把它放在发射架上,向敌群投过去。冒着火苗、喷洒火星的漆桶,直奔惊呆了的进攻者,我们把能够发射的东西,全掷向够得上的敌人。事前,在公路上发现有沥青,现在也拿来当做我们的弹药。
  炮弹明显不足,敌人乘虚攻入我们阵地,但是我们的援兵赶到了。新来的战士爬上篷车,勇猛地和未来世界的儿孙们搏斗。我身旁是一位佩戴铁路员工标志,体态苗条的妇女,她战斗十分勇敢。有一个姑娘挥舞着不知从哪儿卸下的转辙器,意外地击中一个敌人。进攻者畏怯了,当我们把敞开门的沉重铁柜投向敌人之后,连最顽固的敌人也退缩了,他们开始溃逃,我们获得全胜。战场上乱七八糟,我们用了几乎20分钟进行清查。随后,有个晃动一块白布的家伙朝我们走过来:
  “我是和谈代表,请别往我身上砸重东西,”他大事恳求着,“我想和你们的军事首脑谈判。”
  看样子他没带武器,又是一副可怜相,我们就放他过来了。
  “你要干什么?”特拉皮赫双手插腰地问。
  “想了解你们篷车里有食谱没有,或者做油饼的面粉。”
  “没有”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谢谢。我们战败了,武器在我们时代已不复存在,军事动作也不合乎要求。”
  来使为保持体面,庄重地摇摇白布做致敬的表示,然后不慌不忙地离开了我们。
  未来世界的子孙朝哈巴拉方向撤走。我们跳下篷车,特拉皮赫布下岗哨,平原的上空阴阴沉沉。我们围坐在火堆旁,议论这一场会战的印象。
  “咱们立刻出发到莫拉维亚,”特拉皮赫说,“我在那儿有栋房子,还有个隐蔽的地窖,储存着够咱们吃半年的食物。
  “醃的、薰的,灌肠、腊肠,足够咱们吃的。”
  “灌肠、腊肠,”普洛科瓦自语着,“真没料到!”
  他两眼直勾勾地发愣,突然流下眼泪说:“我应当坦率地承认!全怪我,怪我引来未来的子孙大举进攻!”
  “您?”上校不相信地问。
  “对,是我。有一天,在我的家里出现一个人。自称未来人,特来拜访。我为了表现殷勤好客,招待他吃油饼。他还带走一些。后来又出现一次,不是来他一个……您现在明白啦?”普洛科瓦放声大哭起来。
  我们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邻居普洛科瓦那倒霉的油饼引起的……





《人口调查员》作者:弗雷德里克·波尔

  第一个星期还没过完,这个地方就已经快变成疯人院了。谢天谢地,此种事务我们每年只搞一次。不然的话,有谁受得了!一年365天,有6个星期忙乱,46个星期闲散——人们大多认为,这段时间倒可以逍遥自在。但又有谁会明白,那6个星期是什么情形。
  进行实地调查的人已受够了,像我这样做地区头目的人简直要变成疯子。好不容易费尽艰辛得到某个职位,而那时他们便会给你一个属于自己管辖的调查区。你必须面面俱到,把一切安排妥当。有53个调查员走出去,覆盖整个调查区;有150个进行实地工作,另外有20或30个得在调查指挥部——你要统帅这么多人。一切都似乎随人心愿的。但一旦调查开始,6个星期却似乎那么漫长,叫人简直承受不了。更何况你要以黑咖啡和维生素药丸为生。这如何不使人对洛马山风景点的休假旅馆心驰神往呢!
  由于工作压力太大,任何人都会惶惶不可终日。你最优秀的实地工作人员一个个挎下来了。而你却不敢有丝毫松弛,只能强打精神,因为你是头儿啊……
  比如说威特克吧。我们一块儿当上的统计员。他非常能干,你再找不到第二个像他那样的人。一旦开始处理过度数量的人口,他不见丝毫怯懦之色。我将此人当做自己的左膀右臂。凡有毫无经验、总是出漏子的统计员实习生来到,我必将他们托付给威特克,而他经年累月从未给我带来半点儿麻烦。或许大能干是不可能经久不衰的,或许我应当意识到他也会垮掉的。
  我在一个客房套间安下我的指挥部,这里舒服而且漂亮。住在这个旅馆的人,你知道,是非常悠闲自得的。所以一旦要他们出去,自然不会没有抱怨的言行。“算了吧,”我斥责他们说,“5分钟内从这儿出去,我们先要对你们进行统计。”是的,是的,讲话一定要谨慎。不过,他们实际上是俯首帖耳听命于我的。当然,规章制度并没有那么严格,可你必须随机应变,见机行事。之所以有的人摇身一变荣升为区域头目,而有的人仍在统计员职位上泡着,原因就在于此。
  威特克就是一例。
  到第八天头上,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区域管理处的事情接连不断使我穷于应付——我们的速度有点儿缓慢——就在这时,威特克打来了电话。“头儿,”他说,“我这儿有人来登记。”
  我一手抓住旋转式公文档,一边拿起铅笔。“蓝卡号数多少?”我问。
  威特克在电话中讲的有点儿可笑。“哦,头儿,”他说,“他没有蓝卡。他说——”
  “没有蓝卡?”我简直无法相信。到另一个人口登记处,竟没有自己地区人口调查官员发的蓝卡,说是属于正常人口,但实际上无异于编外人员。“他究竟是从什么鬼区来的,怎么会没有蓝卡呢?”
  威特克说:“他不是从什么调查区来的,头儿。他说——”
  “你是说他不是本国人?”
  “对,头儿。他——”
  “不要放话筒!”我丢开了旋转式公文档,又抓起了移民登记册。当然了,上面只有十几个名字——我们本国的编外人员已够我们烦了,外国人自然登记的不多。但是,每年仍会有一些人突破限制的定额。
  “身份证号码是多少?”我问。
  “哦,头儿,”威特克似乎讲不完了,“他没有身份证。我觉得——”
  啊,跟这些等外人士周旋,你一个月也将无所事事。我斩钉截铁地说:“把他当做编外人员!”然后将电话挂断了。
  不过,我倒有几分惊讶。威特克对规矩了如指掌,他原本不会将等外人员推给我处理的。在以前,当我们两人刚开始干时,我见到过他曾经将整整一家人都当做额外人员,原因仅仅是由于他们登记卡上名字的拼写跟清单上的不同。
  但现在我们已是老手。我做了个记录,决定一旦这阵子忙过就跟威特克谈谈。我们是朋友,所以用不着以把他当做额外人员加以威胁,更不需要采取类似行动。他会明白的。我向自己保证,只要这阵子一忙过,或者我从洛马风景点一回来,就一定要跟他谈谈。
  这时,我必须到区域管理处跑一趟准备自己挨骂。可我向他们证明说,我们已经提高了速度,所以他们只是随便指责了几句。我一回来,威特克便又打来了电话。“头儿,”他语调显得极不愉快,“这个来登记的人叫我头痛。我——”
  “威特克,”我连忙打断他的话,“你又拿另一位来登记的人烦我了?你难道自己就不会处理吗?”
  他答道:“还是同一个人,头儿。他说,他是个什么外交官——”
  “啊,”我问,“那,你究竟为什么不把情况先讲明白呢?把他名字给我讲出来,我要查查他属于哪个使馆。”
  “哦,头儿,”他又说,“他,哦,不属于哪个使馆。他说他是从——”他顿了一顿,“是从地球的中心来的。”
  “你疯了。”
  这种事我以前见过,人口核查没完没了,压力太大,体格健壮的人也给搞垮了。人们都说,实习生一旦登记完500个编外人员时,就会发生如下的情形:要么自动提出本人作为编外人员,要么精神彻底崩溃给送进疯人院。可威特克毕竟过了500个大关,早过了啊。
  此时,资料整理站里传出一阵阵喊叫和哭泣声(我将这个站安排在电梯旁边),好像发现有人逃避人口登记。
  我按了按电话上的旋钮,跟我的第二号人物卡利亚斯说:“威特克忙昏头了。你去处理一下!”
  卡利亚斯通过电话跟威特克交谈,我便把这件事丢在脑后,因为要处理逃避登记的人。这是整整一个家庭。
  其中有一个是父亲,有一个是母亲,还有五个是孩子——五个孩子。这种人怎么不叫人讨厌呢?实地工作的统计员把他们交给保卫人员——而他们则哭闹不停、叫个没完——然后找到我汇报了情况。真是讨厌。
  “你是这家的家长?”我质问男的说。
  他点点头,面带愧色。“我们——我们不是要逃避登记,”他低声哀诉道,“老天作证,先生——你不要不相信我。我们——”
  我打断了他的话:“实地工作人员到你家门口时,你们已收拾完毕走到了门边。对不对?”
  他张张嘴要抗辩,但我马上当机立断予以批驳。
  “够了,朋友,”我斥责他说,“那就是逃避统计,法律就是这样规定的。因为当人口统计员在你们居住区工作时,你们收拾了行李,企图搬走。你还有什么可讲的?”
  啊,他要说的话可真不少,但没有一句是正经话。听他讲话,我真觉得讨厌。我极力克制着自己——不管个别的人如何毫无价值,如何没有用处或者怎样没有能力,你都不应该另眼相看,因为这是违反人口检查纪律的——但我还是控制不住,对他讲道:“我以前见过你们这号人,先生。如果没有你们这号人,我们就不会有编外人员,你对这一点就不明白?你当然不会明白——你们这种人除了自身之外,什么也不会考虑的!你们生了五个孩子,而当人口检查,轮到你们时,你们便认为有机可乘、可以逃避登记。告诉您吧,”我浑身都在颤抖,“你们滚圆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躲到一边,观察着统计员们的一举一动,一边算计着作编外人员能捞到多少好处。然后等着他们挨近的时候,便可乘机逃避登记。你们难道就没有想一想这样干会给我们搞出多少乱子?”我质问说,“人口检查应该是公平合理的,人们都有均等的机会——如果人们都那样干,如果人们都躲起来不让统计,我们又如何做得到?”我一拍大腿,叫道:“我5年里边还没有亲自登记过编外人员,”我告诉他,“我现在发誓,我要一个人处理你们!”
  我一开始对他发怒,他便默不作声,而只是呆呆地站立着,任凭数落。最后,我只好迫使自己停止下来。我本可以大发一番议论的,因为有一件事我恨之入骨:这便是这些滋生是非、臭不可闻的生养孩子的人试图逃避统计,千方百计要使他们中间某一个人成为编外人员。平常,逃避统计的人已经是坏透了,那些家伙一开始就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不管怎样,时间是浪费掉了。我深深呼了一口气,又将事情考虑了一遍。实际上,情况并不算太坏。一开始,我们登记的编外人员是每250人中有一个;目前看来好像预先的算法比例太高;我们必须把比例降低到每300人中有一个。所以,我们还可以弄出点多余的名额。
  我面色铁青质问那人说:“你明白我们可以对你们这样的编外人员全部加以指控,明白吧?”他怯懦无力地点点头。“好吧,我给你一次机会。我可不愿搞繁琐手续。如果你愿意做编外人员,我们可以对你妻子进行重新登记。”
  您看,我还算客气吧。但我倒宁愿说,这比控告、旁听等等一大档子麻烦事要好对付得多。如果你必须到场旁听,可能就会浪费半个小时或者更多的时间。那样,区域管理处的人就会来找你的岔子,因为你误了时间拖在了后面。
  我总是认为,永远也不能格守成规,即使是对逃避统计的人。因为这样并无大的害处——何况也并没有拖延人口调查的时间。
  我回来时,卡利亚斯正等候在办公桌边。他好像对什么事极为担忧,可我把他给打发走了,因为我要把刚才处理的那个人的名字记在卜员报表上。当我就要在蓝卡上加盖注销章时,我发现他是已登记过的人。不用说,我十分惊讶。他来自丹佛。毫无疑问,他是以为在我这个区比在任何别的地方都有更好的机会。而且毫无疑问,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因为我们对他这样的家伙当然是不会予以鼓励的——实际上,如果他不是企图要逃避统计,这个讨厌的家庭绝少有机会在几年里边得到一个编外人员的名额。
  当我处理完毕时,卡利亚斯已经在我身后转悠了。
  “我讨厌这些自作聪明的人,”我一边把注销卡放进篮中,一边跟他说,“我准备跟地区管理处谈谈这件事。没有理由不对这些人进行登记,就像是对其他编外人员那样,没有理由让我独自一人批准这样的家伙。好了,什么事?”
  他摸摸下巴。“头儿,”他说,“是威特克的事。”
  “现在又怎么了?另一个要登记的?”
  卡利亚斯扫了我一眼,然后旋即扭过头去:“哦,不是,头儿。是同一个人。他声言说他来自,哦,来自地球中心。”
  我大叫出声:“那他就该来我的登记区!”我发起牢骚来毫不留情,“他从疯人院蹿出来,就跑——”
  卡利亚斯说:“头儿,他可能不是疯子。他讲的听起来似乎是真实情况。”
  我叫道:“算了吧,卡利亚斯。没有人能在地球中心生活的。地球是坚实的,像个马铃薯。”
  “是的,头儿,”卡利亚斯急切地点点头说,“但他讲不是这回事。他说,那儿有个他称做中子壳的玩意儿,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玩意儿两边有泥土和石块。我们生活在外部,他生活在里边。他们的人——”
  “卡利亚斯!”我号叫起来,“你跟威特克一样笨!这个家伙忽然冒了出来,既没有蓝卡,又没有身份证,也没有任何形式的证明书。他只好哀求说:‘我是个编外人员,请您给我登记好吗?’当然不会登记的!所以他就编了个荒唐的故事,而你们却信以为真!”
  “我明白,头儿。”卡利亚斯喏喏连声。
  “中子壳!”如果有这样的事,我会大笑一番的,“我脚下边有这种东西!你难道不知道下边是炽热的?”
  “他说那是炽热的中子壳,”卡利亚斯热切地说道,“我亲自问过他,头儿。他说,正是因为有了那种壳,所以——”
  “滚回去继续工作!”我朝他大吼一声。
  我拿起电话,威特克通过他的手腕电话听着我吩咐。告诉您吧,我真是大光其火。
  威特克一回话,我就大发雷霆,没让他讲一句话。我横挑鼻子竖挑眼,骂得他一无是处。
  最后讲完时,我直接给他下令:“你把那个人当做编外人员处理,”我吩咐他说,“不然,我把你作为编外人员处置!听到了吗?”
  威特克沉默了一下,然后忽然说:“杰里?我讲一下你愿听吗?”
  这使得我不得不有所收敛。自从我被提升后,职位盖过威特克,10年以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敢直呼我的名字。他说:“杰里,听着。这件事很重要。这家伙真的是从地球中心来的,绝不是在开玩笑。他——”
  “威特克,”我说,“你忙昏头了。”
  “不是,杰里,真的!这使我非常担心。他就在隔壁,正等着我呢。他还说,地表上会有这种情景,他一无所知。他狂热地说,他要把我们尽数清除,重新开始一切。他说——”
  “我说,把他当做编外人员!”我吼道:“别再讲了,威特克。你已经得到最新指令。现在去执行吧!”
  不管怎样,人口调查阶段总算结束。可是,我们只好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进行工作,而威特克是很难给替换下来的。我认为,我本人是个讲感情的人,所以昔日时光时时难忘、我们开始起家时情况相同,他本可以跟我一样提升——但是,当然了,当他结婚生子之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人无法既养育孩子,又要做人口调查官员。如果不是他表现很好,他甚至连统计员的位置也无法保住。
  关于他垮掉的事,我对谁也没有提过。卡利亚斯可能给人谈过也说不定。所以,当威特克的尸体一发现,我便把卡利亚斯拉到一边。
  “卡利亚斯啊,”我满嘴都是理,“我们都不想让人散布谣言,对不对?威特克已经是这样了,可他的表现真是不错。可他垮了,自杀了,真是糟透了。我们都不想让人闲言碎语,把事情搞得更糟,对不对?”
  卡利亚斯惶恐不安地说:“头儿,他自杀用的枪在哪儿呢?他自己的枪根本没有用过啊。”
  可不能让帮手胡言乱语。我斩钉截铁说道:“卡利亚斯,我们至少还有100位编外人员要处理。你可能会在一个程序结束时干完——也可能会在另一个程序结束时干完。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他咳了一声:”是的,头儿。我明白。我们不想让人闲言碎语胡讲一通。”
  做地区头目,只好这样办事。
  不过,我却没能在洛马风景点度假。就在人口调查的最后一个星期,海啸将那个城镇整个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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