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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归菊乡-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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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这个问题她自己还没有个结果；她盯着邓布利多的黑眼睛慢慢黯淡下去；然后看着邓布利多交叉的双手；“如果我想回去；你会送我回去吗？”她轻声说；觉得没什么希望了。
“方法一定是有的；霍普小姐；”他说；黛西一下子抬起眼睛来；“但是可能很麻烦；需要调动很多高级的魔药专家来制作；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我不得不说一个保守的数字；20年左右才可能完成；毕竟研究这一领域的人实在是太少了。”黛西的心脏渐渐平息下去；竟连一点感情都感受不到了。他扬了扬眉毛；“然而我不得不又把先前的那个问题扯回来；你真的那么想回去吗？如果你的答案是肯定的；那么我立刻去找人为你制作魔药；你可以等待20年左右。而与此相比较；这20年左右的时间；你难道不可以安安静静；有价值的度过？而非得只是在无尽的等候中；漫无目的的度过吗？也许当你走遍你自己心里的每一个角落；你会发现；1978年是值得你留恋的；至少这里有你所留念的人和事；不是吗？”
黛西怔怔的看着邓布利多；内心开始慌乱起来；她知道他说到了她心里；“我确实不知道我想不想回去；教授；可是……可是我以前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是这么打算的；而且我必须这样不是吗？我没有选择……”
“这样就够了；霍普小姐。”邓布利多说；示意她安静下来；“你是有选择的；就摆在你面前；只是你没有勇气而已。听我说一句；不要总是依恋以前怎么怎么样；不要害怕改变；该来的；如果在你的接受范围内；就不要犹豫；立刻接受；然后适应；不要一味的给自己找借口。世界上同一种事就有可能有无数个结局；有些时候；我们应该更加随性一些；不是吗？为什么总是把自己用某种以前的理由而牵制住呢？难道不应该更尊重现实的自己吗？”
“所以；”黛西的声音冷淡了下去；“就是说没有其他办法了；是吗？”
“可以这么说；”邓布利多点点头；“除非你在这个世界中慢慢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慢慢融入进去。我相信这不会花很长时间；至少一定会比20年短多了。”
心一点一点的凉下来；黛西总算是听明白了；绕来绕去；就是想说——她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再也见不到自己的母亲；再也无法与金妮以及其他人一起玩耍；再也不能回到那个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世界……
然而你怎么知道只有那个世界才是属于你的？她问自己；紧接着内心一个声音嘶吼道：“因为我出生在那里！我的父母都在那里！我是因为那里发生的一切才来到了这里！”
然而这又能说明什么？为什么不把过去当作一场旅行而抓住当下呢？那个从容镇静的声音又问道。内心那个激动的声音消失了；只是什么东西无力的撕咬着自己的神经。没有悲伤；没有快乐；就只是浑身一个劲儿的颤抖——这样倒也挺好。
她咬着自己的嘴唇；“很好；”良久她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我总得先弄到一根魔杖；没有魔杖；恐怕黑魔法防御术就没法上了。”她的声音很空洞；让人觉得恐怖。
“我知道；”邓布利多淡淡的答道；并没有询问她的魔杖为什么没有了；“去审判的路上可以买。”
“审判？”黛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是僵硬的重复着这个似乎陌生的单词。
“没错；霍普小姐；”邓布利多点点头；神情严肃了不少；“你曾经做过的事；现在是自己承担的时候了。”
“曾经做的……？”黛西皱了皱眉；她曾经做的……在记忆中一点点搜索；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那些场景——彼得？佩迪鲁两眼空洞的朝后倒去；伏地魔的身躯被炸成碎片；在空中飞落……
她做的这些事；怎么可能忘记？
现在她要去审判。是啊；要去审判。这需要她负责；对自己；也对他人。
呼吸慢慢变得急促；有些头晕目眩。她刚才还在想如何回到1998年？！天哪；很快她的性命就保不全了！她早就忘了这种事——早就忘了杀害别人的生命自己也要用生命去赔罪；早就忘了做这些危险的事情魔法部会作出严厉的裁决……不；她压根早就忘了还有魔法部这一回事！她以为自己完成了任务就可以溜之大吉；她以为自己把世界上的恶魔杀害了；就可以赢得全魔法界的欢呼和鼓舞；她以为所有人都可以理解她；然后放过她；原谅她的过去。然而——尽管她进行着种种自我安慰；用各种荒唐至极的话填补内心的恐慌；不可否认不可避免的还在——她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可是难道有挽回的办法吗？内心苦笑；然后是劈头该脸的嘲讽。黛西？霍普；这就是你自作自受！然而；倔强的性格让她仍旧坚持自己是正确的；至少……至少那些需要保护的人都活下来了；至少还有人支持自己。
内心安静下来；她强迫自己冷静。
“那是不是这两个选择都不在我手中了？”黛西抬起头；看进邓布利多的眼睛里；“是不是压根就不存在着什么选择；只有……只有死路一条？”她眯起眼睛；静静地等着邓布利多的回答。
一时间；办公室里什么声音都没有；所有肖像都在屛着呼吸听他们的对话；邓布利多犀利的蓝色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就那样看着她。黛西第一次无法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态度。
“你害怕吗？”邓布利多问。
黛西愣了一下；眯着的眼睛慢慢睁大；直到睁得酸疼；“你觉得我怕吗？邓布利多；”她的声音又开始颤抖；然而只是因为愤怒；“我不怕死亡；我也压根就不怕什么审判！是啊；那我在怕什么呢？你觉得我在害怕；对吗？”她摊开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竭力忍住眼泪；然而眼睛已经到了酸得无法止住的地步。“我当然是在怕我自己；我怕我连这个世界都无法回来；就在这之前；你还在与我讨论什么选择不选择的问题；然而现在呢？”她笑了一声；“我还怕我在临死之前留给别人的也始终是一个杀人犯的身份。”她摇了摇头；然后眼泪涌进眼眶；“尽管……”她擦了擦眼睛；然后喘了口气；“尽管我就是个杀人犯。”
说完这番话；她抬起眼睛；正视着邓布利多；觉得心坦然了许多。“我不害怕；教授；我始终坚持自己；不管我采取的是什么恶劣的手段。”
令她意外的是；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很正确；黛西。”他轻轻地说；黛西睁大了眼睛——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然而不管什么原因；她似乎又要热泪盈眶了！
“只要你有这个思想；一切都不会太糟糕。”邓不利多又说；“况且本身也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人们都已经认识到了你最终的目的；那些被伏地魔吓破胆的人总该会支持你的。”他的蓝眸闪烁着和蔼的光；“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放平心态；这确实需要一个过程。什么时候觉得自己能够应付自如了；并且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了；就请来找我；好吗？很幸运的是；”邓布利多笑了；“我争取到了决定审判时间的权利；我现在就把这个权力转交给你。”
“谢谢你；教授。嗯……我尽量不拖延。”她说道；低着头站了起来。
“今晚霍格沃茨的返校生就要到了；多与他们交流交流吧；也许这对你有好处。如果你能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价值；你做任何事都将会是有动力的。”
“我明白。”她简短的答道；“那……嗯；我就先走了；再见。”匆匆道别后；她就离开了邓不利多的办公室。慢悠悠的走在走廊上；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Chapter 38
这不是一场梦吧？内心一个失魂落魄的声音响起；不过倒也奇怪；此刻的黛西不觉得难过；不觉得失望；也不觉得不舍。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重复的告诉自己：你没法回到过去了；而且你要先进行审判。
审判……审判……这个词并不陌生。以前父亲经常会提起；因为他是一名法官。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就会从父亲的嘴里听到“××被释放无罪了。”“××被判刑了。”之类的话。而在那时；小小的她就在骨子里深刻的意识到；能进审判庭的人；除了父亲；都是大坏蛋。并且这个想法；并没有随着她年龄的增长而改变。
尽管她明白；能进审判庭的人也有很多是被冤枉的；甚至旁边的判官根本什么罪也没有。然而这大概是一种定向思维吧；她确实是再也没有改变过那种想法。其实有的时候仔细想想；自己还是一个挺世俗的人的。这就比如说在麻瓜世界；她从来都是对网吧和酒吧这样的地方“敬而远之”；骨子里就认定去那里的都不是好人；因此极其排斥这样的场合；以及从那种场合出来的人。
所以对于“审判”这个词也是这样的。但是她以为那种场合自己永远都不会去；她以为自己永远都是纯白无暇；永远都不会与“进行审判”挂上钩；她甚至还觉得那些地方会玷污她的灵魂……她随即为自己感到恶心；感到可悲。从头看起；造成这些事情的不还是她自己吗？她自己才是祸根；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不仅杀害了别人的生命；也对自己造成那么大的损失。
难道是活该吗？她问自己；可是她明明是来创造幸福的呀。
但是不管怎么说；心里在怎么烦乱；一件事情还是不可避免的生成了——她要去进行审判；如今那个令她厌恶甚至憎恨的“大坏蛋”；变成了她自己。
“黛西！”一个女声急促地叫道；黛西回过头；看到楼梯拐角处站着几个人——玛丽；莉莉；詹姆以及小天狼星。刚才自己只顾低着头走路；竟然走过去了都没有看见他们。
那几个人看见黛西这个神情；似乎都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刚刚叫住她的玛丽；她似乎正对刚刚的行为深感懊悔。黛西挨个看了一眼玛丽；莉莉；詹姆和小天狼星……的衣服。她担心自己若与小天狼星进行短暂的不到一秒的对视；就有可能绷不住脸而放声大哭；尽管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或许是她不想承认那个原因罢了。
不过她可没有费尽心思想这些东西；一切不过在脑子里索然无味的一闪；她并没有太过在意；似乎就像条件反射一般那么简单。自己的脑袋很木然；然而脸和身子更加木然。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做什么；甚至也没有想过要回避之类的。不过当她微微回过点神来时；发现自己正朝他们走去。自己正一个劲地看着玛丽；而且似乎后者被吓到了；定定的望着她。
她走到玛丽面前；然后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像一个等待主人吩咐的仆人那么乖巧。
“嘿！黛西；”莉莉突然说话了；明显只是为了打破沉寂。黛西很慢很慢的抬起头；眼神散乱的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在叫自己干什么。“你还好吗？我们是来问……”莉莉说了半截；就不说了；嘴巴闭得紧紧的；也定定的看着黛西。
“你还好吗？你脸色煞白。”过了半天；莉莉才焦急的说；神情总算恢复了正常。
黛西看着她；觉得有些恍惚；然后无力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梅林；你怎么就有这个毛病？”说话的是小天狼星；很难想象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语气里厌烦和讽刺所占比例要远远大于关心和惊讶。
黛西没有看他；也许刚才还是有这个勇气的；然而现在；经他这么一说——彻底没了。嗓子开始发干；然后酸疼。她微微挑了挑眉；仍然看着莉莉。
“不能这么怪她；大脚板；”詹姆一本正经的说；“她现在神经错乱；恐怕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完全表达不出来了。”他的语气得意洋洋的；似乎认为自己做得很好。
黛西不用抬眼也能想象此时他们两个对视时的那种心领神会的神情；一定也饱含着嘲笑；挖苦；还有恶作剧过后的那种变态的喜悦和满意。连你们也这样对我；黛西觉得一阵说不上来的委屈和辛酸。没再经思考；直接转过身就离开。
“你们两个能不能闭嘴？！”莉莉气恼的吼声从后面传来。然而黛西的步子并没有为此而减缓；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就不应该回过身来；省得变得像炸尾螺一样易炸；省得碰自己一鼻子灰；尤其是……天哪；尤其是在小天狼星的话语之下！
她皱了皱眉头；明白现在的心思不应该放到那上面去。但是……但是……
她听见身后詹姆开始对莉莉解释；声音里充满了怀疑和不满；“莉莉；可是你什么都不肯对我们说……你好歹也要……”
“够了；詹姆；”莉莉的声音又变得严厉了起来；“你难道看不出来她的表情吗？你要是有点头脑就会明白她此时此刻的感受！你们完全不知道……”
“我们怎么——”
“可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莉莉！”小天狼星也加入了进来；他的声音很激动；“什么都不知道！你指望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会有非常高昂的情绪去体察她的内心世界吗？”他嘲讽的笑了一声；然后又说；“我们是朋友；我们都是朋友；难道不是吗？难道这就是朋友对待朋友的态度？什么都不说就指望我们会理解她；安慰她？什么都不说就……走人？”
“小天狼星？布莱克！”已经走到拐弯处的楼梯口的黛西听到这句话突然再也忍不住了；拼命的大吼出来。那些被抑制的情感突然在那一瞬迸发；就像那个销毁挂坠盒的下午；她也是这般疯狂的吼叫着他的名字让他回过神来；内心的情感全堵在胸口；却一丁点也爆发不出来；只能顺着全身的血液一点一点的流到脑袋上；然后再顺从地流回心脏。
然而那天爆发不出来的情感突然在这一刻爆发；她叫喊着这个名字的时候；微微弯下腰去；简直把自己身体里的最后一连力气都用尽了。“小天狼星？布莱克！”她又叫了一遍；直起身子来；看着那几个站在不远处的人；直直的看进那个灰色眼睛里。
“我恨你！”她哽咽的喊出这句话；然后开始梦游般地朝他走去；“我这辈子就不应该遇到你！我就不该相信你！我凭什么——我凭什么要相信你的话！我凭什么要你的理解你的安慰！你以为你说的话是给谁听的？！你就那么了不起；那么自信；那么有资本？！”她晃了晃头；泪模糊了双眼；但她倔强的昂着脸不让它们滴落。
“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有资格指责我？你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吗？你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吗？你又知道我为什么心情这么糟而在这里对你大吼大叫吗？”她现在离他越来越近；玛丽和莉莉她们都站在一边；不敢说一句话。“都是因为你！”她吼道；看见小天狼星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转瞬即逝；以为自己眼花了。然而在那一瞬间想要吐出来的真言就急急地拐了个弯；“都是因为你是个——是个——”她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因为这完完全全不是她想说的。她现在真的没有任何力气骂他了。
“我真是对你失望透了！你刚才还说我们是朋友？我可真没感受得到。”她站在他面前；咬牙切齿；面容因痛苦而扭曲。“你以为我这么轻易就原谅你了吗？”她突然轻声问道；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和鄙夷。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小天狼星突然说；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凭什么觉得对我来说你的原谅那么重要？”他挑起一根眉；语气很轻松很轻松；像在谈论天气；又或是在讲一个冷笑话。
见她没说话；他又说：“至于你刚才说的不应该遇到我；我想我在这里有必要提醒一下你；这一切难道不是你自己造成的吗？那你在这里对我发脾气有意义吗？”他的声音也开始接近于吼叫；黛西竟微微一怔；“你觉得我想遇到你吗？真是荒唐！技术含量很高的玩笑！可是上天就是让你遇见了我；用你的卑鄙手段！然而很好——”他的声音又轻了下来；微微喘着气点了点头；黛西定定地看着他；眼睛火辣辣的疼。“反正这是你所做的一切构成的。而你不正好就要走了；这些事情全部都可以一笔勾销——”
“我回不去了！”黛西拼命吼道；想都没想就抬起手使劲捶了他的肩膀一下；“这笔帐购销不了了你满意了？！”
她突然再也没有勇气看着那个深邃的灰色眼眸；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蹲在地上；刚才用来捶他的手攥成拳头无力地耷拉在地；嘴里则梦呓般一遍遍的重复：“我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她的眼睛看着前方的地板；泪水慢慢的流出来；无助的落着泪。然而那一瞬间她突然有种很可笑的想法——为什么小天狼星总有逼她说出真言的本领？还有——为什么总有把她气哭的本领？
然而刚才在自己的想象中不应该是她倔强的一声不哭；把他说的无地自容吗？难道不应该是她用尽尖酸刻薄的话语；把那些他曾经说过伤害自己的话语全部给补回来吗？难道不应该是她尽情的嘲笑他；把自己内心全部对他的不满；对他的很都发泄出来然后再扭头走开吗？难道不应该是……
不；反正总不是现在的这个无助的蹲在地上的自己；反正不是浑身颤抖得像一只青蛙；泪眼模糊；语无伦次的黛西？霍普。
小天狼星好半天都没了动静；旁边的三个人也没有人吱声；但是好在也没有一个人离开。如果就在这时有什么人突然离开；那也许会让她更加难受。就只要他们都在这里就好；谁也不要动一下；谁也不要说话；就只是让她发泄一下就好了……
然而这种来之不易的寂静之感还是会被那个该死的人打破——
“黛西；”他很缓慢的叫着她的名字；声音非常低沉；也非常平稳；早就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和愤怒。然而这还是让黛西心中烧起怒火来；但是她没有制止他；她更希望自己此刻是一个聋子；最好也是一个智障者。然而健康的大脑和完好无损的耳朵仍然让她听到了他后面的话——“我很抱歉。”
她抑制住断断续续的哭声；内心感到惊讶；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他在跟她道歉；而且这是黛西第一次从他的道歉中听出真诚的味道。然而由于疲惫；由于这些天来的困扰；由于刚才他毫不客气的打击；也由于自己无法拉下脸来——她只能继续蹲在地上；眼泪惯性一般下落；模糊的双眼带着惊讶；却说不上来一句话。
“哦；你闭嘴吧；小天狼星。”黛西做梦都不会想到说这话的不是莉莉；而是玛丽。她似乎瞪了一眼小天狼星；然后走到黛西身边蹲了下来。黛西赶紧低下脑袋；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刻惊讶而恼怒的神情。
“好了；你不用躲着我。”玛丽的语气是很少有的冷淡；原先的咋咋呼呼突然就变成了无比沉稳镇静的语调；让黛西猝不及防。话语中甚至也没有请求的意思。“都是我的不对；我不该提起这件事；黛西。我以为你并没有忘记；我以为你只是还有另一个计划。我和莉莉都是这样认为的；”她回头看了一眼莉莉；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然而黛西仍是没有抬起头来；她现在不敢那样做；她怕再次受到什么不必要的打击；那一瞬间安全感在她心里似乎完全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有神经质地抽噎；眼睛盯着地板上的一块污渍。
泪水慢慢被吸走；眼睛干涩涩的；她听见莉莉催促两个男生回去的声音；顿时感觉自己好脆弱；脆弱到竟然回回在气场上都输给他；脆弱到一被他说中泪腺就会迸发。但是若仔细回想；上一次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那么这次呢？泪水不但没有因为有过一两次的经验而更收敛些；反而似乎把这当成了一种规律；一看到他就会做好涌出来的准备？
“我真的很抱歉；黛西。”莉莉和那两个男生都回去后；玛丽又说道；声音变柔和了许多。黛西这才微微动了一下垂落在地上的手；无力地摇了摇头。
“别这样；好吗？”玛丽又恳求道；“我了解你此时的心情；我……你说的话还是有些过分了；黛西；”她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你不应该对小天狼星说你恨他这类的话；那是；那是……非常不礼貌的。”她的语气听上去很纠结；很无奈；“我承认我对这方面是有点……我从小就很忌讳这个词；世界上那么多难听的话；我可以接受每一个；就是不能接受‘恨’这个字……你能明白吗？”
黛西没有回话；然而她在那一刻突然明白——其实每一个人都有自己骨子里非常反感的东西；只是各不相同罢了。她讨厌提到“审判”以及“酒吧”这样的字眼；而玛丽；大概就不是不能接受别人说出的“恨”字；不管那个字是不是对她说的。
“我明白；玛丽。”她哑着嗓子说；“可是你不知道……”她突然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她；“我；我……我还要去审判。”她惊恐的说出这句话；惊讶的发现自己眼中没有泪花；大概恐惧早就控制了全身的细胞；现在没有了愤怒；哪里还来得了泪水？
玛丽半天都没有说话；不过黛西仍是倔强的没看她。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也似乎只是出于于心不忍；玛丽终于说：“听到这个我很难过；黛西。”
“但是乐观一点吧；”她最终还是这样说；到像是在说服自己；“大家都乐观一点；不会有事的。你做了那么伟大的事；人们……”
“不；”黛西制止了她说下去；“玛丽；那我问你；一个人的罪恶和她的善良；哪一个能让你记忆更加深刻？”她终于抬起眼睛；然后看进玛丽的眼睛里。她的眼睛不大；蓝色的瞳并不很纯粹；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褐色的成分。听到这话；她睁大了眼；定定的看着黛西；黛西惊讶的发现她的眼睛似乎有些湿润。
起初；她还微微盼望着玛丽能够斩钉截铁的说出“当然是她的善良”这句话来；然而当她看进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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