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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无情-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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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面强忍痛楚,一面嘶声喊道:“大家要聚在一起比较好抵挡”
话说如此,可是谈何容易。
大将军已经到第十辆马车内,车里有的是水缸,水缸一破,千万道玻璃水晶刀片,马上以‘屏风四扇门’的‘转’字诀,活化了‘走井法子’,变成了用之不尽的可怕兵器、利器、暗器,眼看群雄要给‘水刀’,切割成片、伏尸当堂不可了。大将军杀得性起,除了苏花公略有回避之外,连燕赵手下的死士及大连盟暴行族的人,也一并杀伤了多人。
凌落石还特别专攻于投、于玲二小,这一来,就分尽了于一鞭的心神,要保护他的孩子,更着了更多‘水刀’,追命、铁手欲前去助他,轻功因而稍滞,气功亦因此微驰,又遭‘水刀’破体重创几下,连追命、铁手也几乎支撑不住了。
“走井法子”,只遇上“水”已有如此威力,若遇上井,那还得了?!
众人极为恐惧,逃生无路,求救无门之时,大将军更得势不饶人,跳上第十一辆马车,明黄灯火晃漾,照个通明,大将军一脚踢开第一口大水缸,又咣琅一声,狰狞狂笑道:
“今晚叫你们知道老子的厉害!”
波的一声。
缸碎。
水溅。
然后,他以绝世功力,水化冰,冰化刀,刀杀敌!
痛快。
他原想如是。
但不是。
事实不然。
缸碎。
裂开。
缸是空的。
有人。
一个少年人,这刹那给大将军的感觉,竟然是恬和惊。
恬。
惊。
这本来是两种完全合不拢、凑不全、搭不在一起的感觉。
可是大将军乍看到他,第一个迎面击出来的感觉就是:
恬 和 惊
那是一个少年人,寂寞如常的坐在那儿,好像就在山河岁月里,悠悠游游,长袍古袖,风静温恬,只等人来敲碎这一缸,只等人来敲醒这一刻。
尽管外面斗个虎啸龙吟,山动岳摇,他还是车里缸里,万古云霄一羽毛,匕鬯不惊,黑白分明。
大将军碎缸。
见到了这个少年。
少年对大将军一笑,一伸手,说:“我也有,还给你。”只见千百道水晶片,齐打了过去,一齐打到大将军脸上、胸上,身上,插刺得凌落石像只水晶刺猬一样。
不可一世全面制胜的大将军马上仰天飞跌了出去,惨嚎:“你到底是谁?!”
大将军痛急攻心,惊得三魂失二,七魄剩一,连跌边问了那么一句。
少年那一扬手间的暗器,看似简单,也很平淡,但却似四散而包抄过去的音符,而且每一发都能准确地命中。
“奇怪,你刚才不是一直在骂我吗?”少年在看自己刚发过暗器那修长白皙秀气的手指,寂寞地道:“我就是你说的那个废物啊。”
人,原字本只有一撇一捺,但月下灯里,这惨绿少年淡淡的寂意,却似有千悲万喜,像是少女心中一个千呼万唤的无声。
?“江湖是个实战的所在,险恶的地方,你要成功,就得要咬牙死守坚持到连失败和死亡都怕了你才行。
开弓没有回头箭
拔剑岂无隔夜仇
霍霍磨刀浇碧血
枪花绽处造化愁
江湖如此一场大雪,只要是脆弱的,是也或非,功亦或罪,存不可活要不让大雪埋没,只有自己在心里点燃光和热。”
说无情谁是无情?我们且看他仍在惨绿少年时,初出江湖,锋芒初试时处事办案的手法,感情恋情的激荡,或从此可略能与这本性多情却无情的少年人,同渡这一段流金岁月、惊心岁月。
第一章 一场大雪淹没的功罪
冰天雪地上倒插着一把刀。
刀口朝天。
刀尖有血。
血映雪红。
尚未凝固。
刀前雪地上,划了两行宇,雪仍降着,但字刻得深削,仍隐约可辨:
再近妾身
必杀无赦
当少年在六尺之外,在风雪之中,看着这把刀,以及这把刀后七尺之遥的一树枯梅,寒风萧瑟,刚绽放的梅花,微微颤哆、冷艳无比。他就坐在轮椅上,伶仃的身子,望着刀锋,和刀锋上的血,刀旁雪泥上的字,不禁掠起一阵微颤。
抖哆,来自他一向擅发暗器、当者披靡、稳定的手指。
他深吸了一口气。
清香扑鼻。
他敛定心神,控制了抖动的手。
但却控制不了他清瘦的躯体。
他的心。
寒意。
打从心里透了出来。
他仍在抖。
颤抖。
他坐在轮椅上。
极目苍茫,一片白雪,朔风如刀,大地如砧,他,一个人,吃力地推动轮椅,在风中雪里,他该追上去,不惜一死?还是该退下来,以保全身?
本来明明是风景,为何却走上这一条绝路?
他该急流勇进,还是当机立退?
这一步,他该进,还是该退?
想到前无去路,而又可能退无死所,他不禁微微颤抖着。
此际,他没有人可以问,没有办法不战,没有敌人可以杀,没有后路可以退。
他一个人,甚至不能行走,连世叔也不在身边,无人可以请援。
“他”是谁呢?
这个少年人是谁?
这位少年原名盛崖余,日后,江湖人称之“无情”。
“无情”是谁?
这个问题,在日后的武林中,已不必问,更不必答。
因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尽管是非功过猜未透,但“四大名捕”已江湖盛名播,天下震惊,各自披发踏千山,散闷添杯酒,是非功过行侠道,弹指千里取人头。
因为,以后成为“四大名捕”之首的“无情”,他自己虽在黑、白二道,正、邪双方的火拼与斗争中依然八风不动,但他的为人和事迹早已名动八表。
不过,这时候的他,仍是弱冠之龄,日后的“四大名捕”中坚分子老三追命正带艺投师,老幺冷血仍在诸葛先生苦心请人调训中,真正在江湖上、公门中己渐崭头露角的,只有无情和铁手。
当然,这时候的“无情”,大家多只知他原名“盛崖余”。
这时候的“铁手”,一般人也只知道他原叫“铁游夏”。
这时候,他们的外号,还不算比本名更响亮。
当一个人外号、绰号比原名更响,甚至使人们忘了他们本名,只记得他们外号、绰号时,那么,也就是说,他们所作所为,己强烈得足以掩盖并取代了原来的名号。
不过,为了方便起见,这儿行文仍称之为:无情、铁手。
无情和铁手会沾上这一桩“黄泉寺”的案子,其实也是十分偶然的。
那时候,无情在诸葛先生悉心调教之下,虽然因自小受创太深,身子太薄,无法修习高强内力、高深武艺,但他凭着坚忍不拔的意志,以及强悍的韧性,还有来自一次重挫后的特殊际遇,他终于练成了一流的暗器手法,还有可以藉力于一时的取巧轻功,以及对机关计略,了然于胸,并且,在京师破了几件脍灸人口的大案,为人所津津乐道。
诸葛小花为了奖励这天生不幸的少年,还特别费神、精心设计了一辆隐藏多种发放暗器的轮椅给他,名为“燕窝”。
那时,无情在日后在江湖上令黑道闻名胆丧,闻风色变的轿子“红颜”,当然还未镌造。
虽然无情都历了些险,受了折腾,但他依然凭遇挫不折的斗志,办成了事,破了大案,已开始声名鹊起。
诸葛先生当然为无情能不负他所望而感到高兴。
他常问无情:“余儿,你要我怎么奖赏你?”
无情只望着诸葛,笑而不答。
那神情仿佛是说:
为世叔您做事,还需要奖赏吗!
诸葛先生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因为无情能成大器,才使他更萌生起“多收几个徒弟吧”的心意。
也因为无情能有出息,使诸葛先生更添了一种坚决的心意:
世人都是找资质特别好,禀赋特别优秀的人来栽培,我就找些虽有天赋,但身世特别可怜的人来培育,因为,这些人,一出世的机遇已比别人差,我们更应该费些心神好生照顾这种人。
这种人也有特别优秀的,例如崖余就是一例
这想法,致使后来诸葛先生收容了当小贼偷喝酒的追命,以及给扔弃绝崖的孤儿冷血。
那都是因为无情的出色表现,令诸葛称心之故。
当然,这往后的发展,无情自然不得而知。
不过,有一天,无情和铁手正在陪诸葛在晚来天欲雪之时分,在院子里赏梅蕊初绽之际,忽然唤了一声:
“世叔”
“嗯?”
“世叔那天,你不是问我:要不要奖赏么?”
诸葛依然负手看梅,双眉一扬,心中微诧:“你要赏什么?”
“赏我出去办案。”
“哦?”
诸葛不明白。
“你不是一直都在办案吗?大案?也破了不少啊。你手边不是还有‘拘驹’、‘青玉’案在办吗?”
“我想出去”
“出去?”
“是的。”无情坚定地道,“离开京师,到外边上,办一些案。”
“哦”诸葛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师兄的意思是”铁手在旁逮住机会帮腔,“请求世叔能派他在江湖上去,增添经验。”
诸葛心中有点嗔怪铁手:你一向持重,怎么今日也来作怪!可知你师兄身体抱恙,行动不便他万一在风波恶、风险多的江湖遭遇不测,看你怎么个负责!
他心里疼惜,却不转头去看无情,口里却说:“你在神侯府呆久了,闷了吗?”
铁手早受师兄所托,不敢怠慢,他知道这次要求是师兄殷望之所寄,决心之所托,万一世叔严拒,可就要师兄失望了:“我知道师兄是想亲历江湖,涉足武林,多增阅历,以不负世叔对他苦心造诣而且,我听元师叔那儿传开了”
诸葛一听是来自元十三限的消息,皱了皱眉,“传什么?”
铁手一听诸葛声音有些严厉,一双手马上不知往哪儿放的好,只觉自己手大心粗。不过,他还是坚持替无情说话:“他们说大师兄办的案能成,是因为”
诸葛冷晒道:“因为京师有我的势力?”
铁手道:“是因为世叔暗里帮他。”
诸葛微怒道:“你管别人怎么说!”
铁手垂手道“是。”
无情这时也小声的说:“不只是元师叔他们这样说,连六合青龙他们也流传着这样的说法”
诸葛嘿声笑道:“还有呢?还流传些什么话?”
铁手就真的接了下去:“还有‘三绝神捕’中的柳大爷、刘捕爷他们都说了话,师兄是仗世叔您在后面撑腰”
诸葛干笑道:“我撑腰?我还撑着背脊哪!怎么了?说下去呀,没想到小夏你也那么长耳朵、尖嘴巴的!”
铁手一时红热了面,期期艾艾不知怎么说是好,舐了舐干唇,一双大手相互紧握,无情却轻声接道:“我的确是靠世叔罩着,办案才能那么顺利顺手”
诸葛长叹一声,抚髯斜睨无情,叹道:“连你也是这样想么?”
无情低声但坚决地道:“请求世叔让弟子去见见世面,闯闯江湖,独力去办成一件事”
诸葛又回过身去。
朔风呼啸。
雪已经开始下了。
不下则已,一下就是场非同小可的雪。
雪大如手。
寒入心脾。
“既然你这样说了,你一向是不求人的,我”诸葛无限感喟,回过头来,见一片片棉花样的大雪落在无情的瘦薄的肩上,心中掠过了怜惜之情,不忍之心,挥手拂去无情肩上的雪屑,直接接触到无情苍白的脸颊,清澈期待的黑眸子,心中不忍,长叹一声,道:
“我答应你。”
铁手心中喝了一声彩。
虎目却噙住了泪影。
(世叔,世叔,您有所不知,师兄也不知道,外头,蔡京、傅宗书、林道士、童贯、詹黑光等正制造流言,说您才是杀师兄全家的元凶,废了他才领回来抚养,好生控制这种话,我在外头和小僧听得好恨啊!师兄啊,我铁老二誓死要支持你,替世叔挣回颜面来,要贼子心寒胆丧!)
“我自会安排,你稍安毋躁”诸葛见雪下得更大,更密了,遂意味深长的道:“先回屋里去吧,快下大雪了”
“江湖是实战的地方,险恶的所在,你要成功,就得要咬牙死守坚持到连失败和死亡都怕了你才行。你”
诸葛忽然有点哽咽,长吟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拔剑岂无隔夜仇?霍霍磨刀浇碧血,枪花绽处造化愁余儿,江湖就好比这一场大雪,只要是脆弱的,是也成非,功亦成罪,存不可活要不让大雪埋没,只有自己在心里点燃光和热你真的要涉足江湖吗?”
无情坐在轮椅上,白晰颈项在衣袵之外,好像因为太寒冷,映得有点寂寞凄凉。
“世叔,其实我跟了您,不管人在不在江湖,但心早已在江湖之中了。”他说,带点狡狯,“京师皇城,内椋饣迹灰舱窍斩窠穑俊�
他说着,正好看到一片雪,垮地打在一枝梅桠上,那幼枝一抖,说也正好,枝拗里正怒放了一点红梅!
煞是清艳!
第二章 江湖那末远,行侠也断肠
在梅花还没完全怒放时分,诸葛先生有日把无情从“小楼”请到“神侯府”密议。
这一次,诸葛先生特别遣“神侯府”副主管:“嫁将”严魂灵,以及“六扇门”高手“拼将”陆破执,两人把无情请入“神侯府”。
无情进入“神侯府”之时,诸葛先生在。
除了铁手,还有另一人在。
这人很瘦,站在那儿,煞气凌厉得本来已很快冷冻下来的茶都快立即结成了冰。
他腰畔一把无鞘刀,还带点锈。
无情看不到他的脸。
他面上戴了面具。
一种很威武狞狰的面具,一付活像汉时军傩战神模样。
那人很沉默,整个人,也像一把锈刀;虽锈,却无碍其锋锐。
虽然看不清楚那人面孔,但也分外感受其年青淬厉的锐气。
那人一见到无情催动轮椅进来,看了无情一眼,然后,又跟无情对了一眼,之后,他眼光迅即转到无情那修长白洁扶在轮椅把柄上一双手。
舒无戏在场他一向都是诸葛的至交,也是铮友。
铁手也在场他本来也有案在身,但为了支持他的师兄,争取任命,他说什么也冒风冒雪的赶回来。
他也察觉那戴着傩神面具的青年;那青年跟无情对望了三眼,好比是:
刀锋遇上冰封。
那青年看了三眼。
三眼如刀。
刀划在冰上。
冰留刀痕。
但现在外面已大雪,遍地冰封,刀风不如朔风,留痕不留梦。
无情先是注意到了那戴傩神面具的少年,以及他腰系的无鞘刀。
和刀上的锈。
但他也注意到了铁手。
这一向沉着练达的铁师弟,而今竟然有点沉不住气,脸上且出现了亢奋的笑意。
是什么事让这一向泰山崩于前不动色的铁师弟那么高兴?
不用说了一定是自己的事。
想到这里,因为冷,他偏瘦的颈往衣袵里缩了缩,颊边,却泛起了一阵不经意微微的笑容。
只怕要动身了
风雪漫天江湖那么远,行侠也断肠。
无情忽然想起几天前那朵亲吻梅花的雪现在,仍是无情的冰,还是成了消融的水?
诸葛斜睨着这常为他心悬的徒儿,微笑道:“怎么了?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儿了?
无情神思正悠悠转了过来,铁手已调笑道:“我知道好静的香。”
诸葛诧道:“好静的香?什么东西?”
铁手得意的道:“好静的香仇烈香。”
“仇烈香?”
看神情,睿智的诸葛还是不明所指。
无情刹地挣红了脸,狠狠的瞪了铁手一眼,铁手这才省觉,闭上了嘴,诸葛一看,心中了然,不为甚已,只言归正传:
“我手上有三宗案子,你选一选。”诸葛道,“如你所愿,都在京城之外,但也离得不算太远,如果你趱程前往,顶多只消一天就到了。”
离了京师,当然真的是“江湖”了。
可是,离京城也不算太远,沿途不必太辛苦,万一有险,请神侯府、六扇门高手声援还来得及。
甚至世叔来救,相距不远,他也可以暂时放下守卫皇城大任,来回跑这一趟。
无情冰雪聪明。
他当然明白诸葛小花的苦心。
可是,这时候,其实,他心里已暗下决定:
(我一定要独立破案。
我一定要不虚此行。
我一定要回来让香儿知道:我办到了!
我一定不要世叔费心。
我一定不让大家担心。)
“一件案子是近墨乡‘无邪阁’的案子,”诸葛先生道,“朱夫子博学旷达,他的藏书,历经数朝,代代相传,恐怕是最弥足珍贵的,收集奇书,乃至断简残篇,天下无双,岿然独存,可是”
诸葛明显要说动无情处理此案,“最近却出现了雅贼。”
“雅贼?”无情双眉一展,淡淡一哂,道,“偷书?再雅也是贼。”
诸葛道:“不消半年间,‘无邪阁’藏书损失已近千,县衙几次派人调查,都不得要领,如此下去,‘无邪阁’恐怕要变成‘无书阁’了。我们枉为读书人,不能保护书籍,真枉读诗书了。”
然后他目光熠熠的望着无情:“我知道你最爱读书。此案最合你性子。”
无情道:“愿恭听世叔说明其他二案。”
诸葛深知无情性子,暗叹一声,道:“另两件案子,都发生京城西北边陲的‘普祥山’,一案发生在山东边的‘冷月庵’,一案发生在山西边的‘黄泉寺’。两起案子,都不算是什么大案不过,我听了当地捕头细述后,怕内里另有蹊跷,还是派人查一查好。”
无情有些儿迷茫:“普祥山?”
神侯府副总管“嫁将”严魂灵即道:“普祥山就是妖怪山。听说那山里的土著都长着尖耳朵、长大齿的,会吸血的。不过,方今圣上把此山封了给国师林灵素,国师又曾在那儿设坛炼丹,所以就易名为‘普祥山’。
无情这才恍然:“原来是‘妖怪山’。”
然后饶有兴味的问:
“却不知是两件什么案子?”
陆破执负责“黄泉寺”案,所以,这案子的前因后果,也由陆拼将来叙述:
黄泉寺原名“万人庙”,在唐时一度是家信众鼎盛,万人礼供,佛号如雷,香烟如雾的寺庙。惜唐后兵燹四起,寺庙屡次遭受严重的破坏,香火日稀,现近百年已只剩一片寒鸦鼠穴,几成废墟,勉强有老僧看守,也只青灯古佛,空度余年。
不过,有日徽宗秉舫放棹,任凭游逡,近汴京时,见青寒江枫红如火,渔人如梭,遂贪恋勾留,唤来栖泊,睡前忽闻远处传来佛号,徽宗甚诧,掀帘张望,发现岸边山脚,隐见佛火闪烁,还听见暮鼓晨钟,低鸣恢宏,十分好奇,令昼舫靠近山边,便见寺届轮廓,庙顶满布烟霞,向手下问明究竟,始知该寺为唐时名庙“万人寺”,今已重修,改称“黄泉寺”。
徽宗本待上岸谒寺,但御前待游各大臣均为劝止。不过徽宗当晚一时未能入睡,想他承继大位,有如神助,如在梦中,之后享尽荣华富贵,唯边寇频生,生怕江山不保,国祚未固,荣华梦碎,前思后想,或认为是神明暗示神灯指引,故生灵感,勒令重修此刹,复称“万人寺”,待重修建成时,他再到庙里上香,点亮第一盏佛火神灯。
君令如山,众人当然不敢怠慢。徽宗把这件修葺古刹的重大工程,交嘱给禁官常客、林灵素的师弟红烧真人及方外高人鱼大师、还有普祥知县西方败督事。
徽宗平时,信道多于信佛,这一次下旨让一道一僧负责此工程,原就打算来个道释合一,永佑宋祚之意。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佛道相悖之故,这个把“黄泉寺”重建为万千善男信女都来参拜的“万人庙”计划进行得并不算太顺利。
因为死人。
死了不少人。
过去负责修建寺庙的民工,死了一起又一起,死了一批又一批。
死的不明不白。
死的诡异。
直至没有人再去修建这寺庙,甚至在征丁之时,宁愿抗命逃命!
当地县衙下令彻查,不得要领,派去稽查的人,也有折损。
这件事当然上动天听,也派出六扇门的好手以及禁军高手去查个究竟,结果,徒劳无功,还无故倒毙了两个,回到皇城,又先后丧命了三个。
于是,案子就落到了诸葛先生的手上。
陆破执是负责这件案子的捕头之一。
他是一个年轻人。
但他心思慎密,红脸白鼻。而且袍哥行堂,市井出身的陆破执,本身就敢拼敢搏敢不要命,如果对手弱于他,他光是杀势就击垮对方整个人;万一敌人强于他,他就凭狠色也可以杀了对方半条命。
不过,他到过鬼气森森的“黄泉寺”,如经历一场噩梦,他希望今生今世不再走这一趟,他也极希望无情不选这条路。
可是他的希望是落空了。
因为无情已经作出了选择:
“我想办这件案子。”
诸葛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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