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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马-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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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独行道:“我不瞒你,我要杀她,而且要彻底毁了她那个秘密组织。”
九夫人道:“你或许能够杀她,可是你毁不了那个秘密组织,因为在整个组织来说,她也只是个听命于人的。”
费独行道:“这个组织叫什么,瓢把子是谁?”
九夫人摇头道:“说来你一定不信,我只知道这个秘密组织是个教,却不知道它是什么教?别的更一无所知。”
费独行道:“胡三奶不让你知道,你也没问过?”
九夫人道:“我不是没问过,我是不敢问。”
费独行道:“你得听命于她?”
九夫人道:“我不得不听命于她,她在我身上下有禁制,我要不听她的,绝活不过十天去。”
费独行的心头一震,道:“她在你身上下了什么禁制?”
九夫人道:“一种不知名的毒,每隔十天要眼一次药,要不然,十天一过毒性就会发作,我见过毒性发作后的惨状,我害怕,我并不是怕死,我是不愿意死,我要等见着一个人之后再死,现在我已经见着那个人了,随时可以死……”
费独行大惊,忙道:“不。秀姑,你不能……”
九夫人倏然而笑道:“别那么紧张,我只是说随时可以死。因为我已经无牵无挂,没有心事了,可是他们要是不让我死,我也还想多活两天,因为现在那个人还在我眼前,我还看得见他,多少年没看见他了,我要尽量地多看他两眼。”
费独行听得好不难受,他没有即时接话,沉默了一下才道:“你的意思是说,假如那个人一直在你眼前,你就不会……”
“不。”九夫人道:“也不是这意思,或许那个人愿意一直在我眼前,可是我不能让他一直在我眼前,因为我不配。”
费独行混身热血猛往上一涌,颤声低叫道:“秀姑,你……”
九夫人道:“咱们把话扯远了,谈正经的吧,胡三奶要是知道你是费慕书,她一定会杀你,当然,她不一定能杀得了你,可是她让我这一两天带你出去让她看看,偏偏我现在想尽量多活两天,不能不听她的,你说该怎么办?”
费独行扬了扬眉道:“她既然杀不了我,这件事还不好办么?”
九夫人道:“你是说你愿意跟我出去让她看看?”
费独行道:“不错。”
九夫人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要是我可以不听她的,你绝不会愿意让她知道你是费慕书,为我就为我吧,反正我是的的确确想多活两天,不管怎么说,你既然愿意跟我出去让她看看,这件事就好办了。”
费独行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出去?”
九夫人道:“自然是越快越好,可是我怕一旦让她知道了你是费慕书,她就会对你有所提防,这么一来你对付她恐怕就不容易。
费独行道:“那也没什么不容易的,她了解我,我也了解她,以我现在的身份,她绝不会面对面的对付我,她一定会暗地里施奸计铲除我,这样我也可以不动声色在暗地里跟她周旋,谁死谁活,那就要看谁技高一筹警高一等了。”
九夫人道:“要是她让我下手,或者是让我把你逼离中堂府,那怎么办?”
费独行道:“你放心,这一点我想到了,我自有办法应付,你不要动声色,她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就是。”
九夫人道:“你有什么办法应付?”
费独行道:“我要利用中堂府的力量对付她,这样不但可以铲除她,我还可以立一桩大功。”
九夫人惊声说道:“你这是……这么一来我……”
费独行道:“秀姑,你想我会把你也扯出来么?”
九夫人道:“我倒不是怕你扯出我来,当然,就算是扯出我来你也不会让我受什么大害,可是一旦扯出我来,我就不能在这儿再待下去了,这么一来我也就不能整天看见你了。”
费独行忍不住一阵激动遭:“秀姑……”
九夫人道:“我只是想多看看你,没别的意思,告诉我,你打算怎么用中堂府的力量对付胡三奶?”
费独行道:“你现在不要问,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
九夫人微一点头道:“好吧!我不问,我要告诉你,凡是我的亲信,都是那个秘密组织里的人,胡三奶把我先弄进中堂府来,然后再让我把他们一个个地弄进来,胡三奶说的好听,是为保护我,也好有个帮手,其实我明白,他们也负有监视我的使命,明天一早我就派一个出去给胡三奶送个信儿,明天中午我就带你出去走走……”
费独行道:“明天中午?”
九夫人道:“怎么?太急了?”
费独行道:“不。早一点也好,这样你对她也可以有个交待,免得让她对你不满意。”
九夫人道:“那就决定明天中午,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费独行站了起来,口齿启动,欲言又止。
九夫人真眼尖,屋里这么黑,居然让她看见了,道:“跟我说话还用这样么?”
费独行道:“我只是想知道一下,那个秘密组织把你派到这儿来,究竟为的是什么?”
九夫人看了他一眼道:“我还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让你难以启齿呢,原来是这件事啊,我不说了么,我可以告诉你。”
费独行点头道:“我知道,可是我说过我不问你的事……”
九夫人诧然道:“既是这样,那你为什么现在又问了?”
费独行道:“我总要知道他们有什么阴谋,我才好找什么借口对付他们。”
九夫人倏然一笑道:“你会说话。”
费独行尴尬地道:“我说的是实话,我知道这不公平……”
九夫人道:“我没说你说的不是实话,这世界上的事儿本就没那么多公平的,我现在告诉你,你听仔细了,他们要造反。”
费独行心头猛地一震,道:“造反。”
九夫人道:“不错,造反,你要弄清楚,造反跟反清复明举义是两回事儿。”
费独行道:“那么她把你弄进中堂府来……”
九夫人道:“干什么都得要钱,和坤的家产无数,每个月弄几个是看不出来的,再说我拉住了姚师爷跟金总管,就算他们知道我花了钱也不会说话。她利用和坤搜刮来的钱再用到交给那班大员上去,京里只一有什么动静,她不但全知道,而且比谁知道得都早,你说,他们在各地造反还能不节节顺利么?”
费独行听得心神震动道:“原来如此啊,这个女人好不厉害,我明白她当初为什么害我了,她是怕我知道他们的阴谋后不会坐视,处处坏他们的事,看起来她倒不失为一个真正了解我的人。”
顿了顿,目光一凝,道:“秀姑,和中堂的家产真无数么?”
九夫人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怎么,你惦记他这份家产?”
费独行道:“我不过是听你提起随便问问,我惦记他这份家产干什么?我是那种人么?”
九夫人瞟了他一眼道:“你既然问起了,我就说几样给你听听,你可别吓着了。这中堂府地方太大,连我都有不少地方没去过,别说你了,府里有一座楠木厅房是照大内格局盖造的,用的是龙柱凤顶,有一座宝阁,式样仿照宁寿宫,便是花园也是仿照圆明园里蓬岛瑶台。密室里收藏着一挂正珠朝珠跟御用衣帽,和坤常在夜深时穿戴起来让下人们跪拜称臣。
他开的有当铺七十五家,银号四十二家,古玩铺十二家,玉器库房四间,绸缎库房两间,洋货库房两间,皮张库房一间,磁器库房一间,锡器库房一间,珍肴库房十六间,铁梨紫檀家具库房六间,琉璃器皿库房一间,药材库房一间。别的都不算,单这些值多少你自己去算吧。要知道他家产总数跟详目,还有他那些个作孽事儿也容易,他密室一幅仇英的真迹后头有个洞,由机器消息控制着,里头放有十本帐册,他的家产总数跟详目,还有他那些个作孽事全在这十本帐册里,谁有本事把它拿走往大内一送,和坤准活不到第二天去。”
费独行听得心惊肉跳,魂摇魄动,久久说不出话来,他一方面固然惊于和坤的所有,另一方面也惊于九夫人最后那句话。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还是……
只听九夫人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不留你了,赶快回去吧。”
费独行定了定神,锐利目光直逼九夫人,道:“秀姑……”
九夫人娇媚一笑道:“是不是不想走了,那正好,我求之不得。”
费独行道:“不。秀姑,你……”
九夫人摆了摆手道:“既然不是那就赶快走,要等我改变了心意,你再想走可就走不了。”
费独行倒不是怕九夫人真不让他走,他明白九夫人的用心,九夫人是根本不让他再说什么了。
九夫人为什么不让他再说什么了,当然不是真怕她自己改变心意,也不会真怕时候不早了,那么是……
费独行心神震颤,深深地看了九夫人一眼,转身掠了出去。
九夫人坐着没动,也没再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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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运筹帷幄
费独行从来路出了中堂府,他绕了一个圈又从前门进了中堂府,他一路都在想,秀姑是怎么知道他的意图的,心里头有事儿,听觉自然也就迟钝了,一直到他推开房门一步跨进了屋,他才惊觉屋里有人。
外头要比屋里亮,人在门口就等于站在明处,费独行经验自然够,他横跨一步闪到了暗处,沉声喝问道:“什么人?”
“我。”是个清脆,甜美,而又略带冷意的话声。
费独行一怔,跟着下意识地心头一跳,旋即轻“哦”一声道:“总领班。”
白云芳在暗中道:“难为你能听出是我,晤,还不错。”
光亮一闪,灯点上了,灯在桌子上,白云芳就坐在桌旁。
费独行伸手向后掩上了门,微一欠身道:“总领班这么晚了还没歇息,降尊纤贵有什么吩咐?”
白云芳冷冷瞟了他一眼,道:“现在怎么恭谨起来了?”
费独行道:“属下对总领班一直很恭谨。”
白云芳道:“几个时辰之前在我房里的那是谁?不是你么?”
费独行道:“几个时辰之前我是跟白姑娘说话,不是面对总领班。”
白云芳冷冷一笑道:“你真会说话啊,我在这儿等了你老半天了,告诉我,你上哪儿去了?”
费独行道:“总领班,属下斗胆,属下应该有点私生活。”
白云芳道:“你既进了这个门,当了我的下属,一天十二个时辰里你没有私生活,除非你跟我告假。”
费独行道:“既是这样,属下只有从实禀报,九夫人恩赐一笔赏金,属下乘兴到外头玩了玩。”
白云芳打破砂锅问到底道:“上哪儿玩儿去了,总该有个地方?”
费独行道:“八大胡同。”
白云芳微微一愕,突然笑了,道:“看来你也是个凡人哪。”
费独行道:“属下本来就是个凡人,她们要的是钱,属下给的是钱,周瑜打黄盖,谁也不欠谁的,这种事可以做,到哪儿都站得住。”
白云芳道:“你做的每件事都是站的住的吧?”
费独行道:“那不敢说,但属下自问仰不愧,俯不怍。”
白云芳娇笑一声。道:“好。好一个仰不愧,俯不怍……”
费独行目光一凝,截口说道:“总领班星夜降临,就是为盘查属下的行踪的么?”
白云芳柳眉一剔,霍地站起来,扬手一个嘴巴子抽了过来。
费独行一怔,翻腕扬手抓住了白云芳的皓腕,道:“总领班这算什么?”
白云芳厉声说道:“我特意来告诉你,我恨你,只要有机会,我随时都会杀你。”
她猛一挣腕,却没能挣脱,她厉声又道:“别忘了,我是你的顶头上司,而且我是个女人,放开我。”
费独行松开了她。
白云芳的目光突然之间变得轻柔异常,但这只是一刹那间的事,一刹那之后她的目光又是那么凌厉、冷峻,她一拧身,快步过去拉开门走了。
费独行怔住了,同时他的心头也大大地震动了一下,定了定神,他忙道:“总领班,属下有要事禀报。”
没有回音,想必白云芳已然走远了。
他没再说话,脸上浮起一片迷茫神色。
第二天早上,没事儿,快到晌午的时候,九夫人突然派人来通知,她要出去一下,指著名要费独行护驾,车马都准备好了,只等他了。
费独行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他去了。
远处画廊上,站着白云芳,她娇靥上有一种异样神色。
九夫人的香车出中堂府直驰外城。费独行骑着骏马,高坐雕鞍,就在车旁护驾。
车马出正阳门,在大街上往永定门走。
一项软轿迎面来,快近马车的时候拐进了一条小胡同里。
费独行脑中雪亮,他知道轿子里坐的是什么人,他也知道轿子里的人已把他看了个一清二楚。除了擦肩而过这顶软轨之外,费独行还发现了一样东西。
这样东西来自街上每一个行人的目光里,虽然人有百种样,但来自每个人目光里的这样东西却相同,那是恨!
来自每个人目光里的这份恨,即使是费独行这种从不知道怕是什么的人,也不禁为之寒颤。
车马没出永定门,往西绕,在西城转了一圈又绕了回去,还是经正阳门进了内城。
一上午过去了,下午休息了一会儿,费独行背着手出了屋,他打算巡视一下各处的岗哨,也打算趁便把这座中堂府看个完。
哪知他刚走没多远,青石小径上迎面走来了白云芳,他怔了一怔迎上去躬身施礼:“总领班。”
不知道为什么,白云芳一双美目红红的,像是没睡好,她“嗯”了一声道:“你干什么去?”
费独行道:“属下想到处看看各地的岗哨,现在府里归属下负责,责任重大,属下不敢大意。”
白云芳道:“责任心重自然是好事,那你就到处看看吧。”说完了话,她要走。
费独行道:“总领班,请等等。”
白云芳停步说道:“什么事?”
费独行道:“属下有件事要禀报总领班一下,昨儿晚上总领班走得匆忙,属下没有来得及禀报。”
白云芳娇靥一红,但刹那间又恢复了她那懔人的冷峻,道:“说吧!我听着呢。”
费独行道:“是关于府里失窃的事,属下当时擒获的人,说是说主犯,其实只能说他是潜伏在府里的一个内线。”
白云芳道:“对了,我正要问你,当时你只擒获了范富春,其他的人呢?”
费独行道:“属下要跟总领班禀报的,就是关乎这些人。”
白云芳迟疑了一下,道:“你待会儿再去巡视各处吧,到我那儿坐坐去。”她没等费独行说话,径自先走了。
其实上司的话就是令谕,费独行还能说个“不”字?自然跟着走了。
这回跟那天绝然不同,白云芳娇靥上虽仍带着冷意,但话声相当缓和,跟这位下属也很客气,让费独行坐,又亲手给费独行倒了杯茶,然后往费独行对面一坐,道:“你说吧。”
费独行道:“是这样的,属下原以为范富春监守自盗,勾结外人偷窃府里的珍藏,当时属下认为擒获一个范富春就够了,哪知经过属下这两天来暗中侦查的结果,才发现全不是那回事,范富春不是主犯,他不过是外头潜伏在府里的一个内线而已。”
白云芳道:“你怎么知道范富春不过是潜伏在府里的一个内线而已?”
费独行道:“属下擒获范富春之后,曾经当场逼供。范富春供出进府行窃的是他一个把兄弟,他这个把兄弟姓周,单名一个济字……”
白云芳道:“周济?”
费独行道:“是的,但属下当时没来得及禀报总领班……”
“慢着。”白云芳抬手道:“我知道一个叫周济的,不知道跟你说的这个周济是不是一个人,许是同名,姓?”
费独行目光一凝,道:“总领班知道的这个周济,是……”
白云芳道:“你可知道北京城里有个鼎鼎大名的坤道胡三奶?”
费独行道:“总领班说的这个周济,可是胡三奶手下那位十二将之一的周济?”
白云芳道:“是啊!你说的那个周济呢?”
费独行道:“属下说的这个周济,跟总领班所说的那个周济恐怕是同一个人,因为属下昨儿晚上跟踪周济,见他进了香车胡同胡府,胡府里不可能有两个周济。”
白云芳美目一睁,诧道:“昨儿晚上你跟踪周济去了?”
费独行道:“是的。”
白云芳道:“那你为什么告诉我,你是去……”倏然住口不言。
费独行道:“您原谅,属下是……”
白云芳道:“故意气气我,是不?”
说完了这句话,她才发现这句话有多么不对,她是个姑娘家,人家一个跟她毫不相关的大男人逛八大胡同气她什么?
白云芳红了娇靥,好窘。
费独行焉有听不出来,看不出来的道理?他心神震动了一下,只说了句“属下不敢”,别的什么也没说。
白云芳低下了头,又抬起了头,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她娇靥上红晕已退,代之而起的仍是那懔人的冷峻。
“你看见周济进了胡府了?”
费独行道:“是的,属下在八大胡同找到了他,然后从八大胡同一直暗中跟着他,亲眼看见他进了胡府。”
白云芳道:“范富春既然供出了他,你为什么不找到他马上就擒下他?”
费独行道:“属下不敢那么冒失。”
白云芳道:“冒失?你怕什么?”
费独行道:“属下打听过了,正如总领班刚才所说,胡三奶在北京城里是个鼎鼎大名的坤道,她不但在地面上兜得转,而且结交的都是权贵,连步军统领衙门都得买她三分帐,简直是个跺跺脚能让北京城颤动的人物……”
白云芳道:“所以你怕她?”
费独行道:“总领班应该知道,属下不是个怕事的人,属下不能不为中堂府着想。”
白云芳道:“你不怕事,难道中堂府怕事?”
费独行道:“总领班,有理天下去得,无理寸步难行,中堂府凭什么拿胡府的周济?”
白云芳道:“咦?你不是说范富春招出他来了么?”
费独行道:“不错,范富春是招出他来了,可是总领班忘了,现在是死无对证。”
白云芳怔了一怔,旋即脸色一变,道:“当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当时你为什么不拦我?”
费独行道:“当时总领班在盛怒之下,属下不敢多嘴。”
的确,这是实情,当时白云芳也根本不容他多说。
白云芳没说话,费独行道:“这是属下不敢轻动周济的理由之一,另一个理由是属下在眼见周济进入胡府的时候,突然醒悟胡府是一个秘密组织的大本营,这个秘密组织在江湖上杀人越货,无恶不作,擒一个周济不过去了他们一个爪牙,不但无法整个铲除这个秘密组织,而且会打草惊蛇……”
白云芳凝目说道:“你突然醒悟胡府是个秘密组织的大本营?这话怎么说?”
费独行当即把他巧遇轩辕奇四人,跟踪轩辕奇四人,以及杀轩辕奇四人救下严淑娴的经过,还有严淑娴告诉他曾经跟踪某人到了香车胡同的事,毫不隐瞒地说了一遍。
静听之余,白云芳脸色连变,等到费独行把话说完,她未暇多想,脱口说道:“原来胡三奶就是那个秘密组织的首领。”
费独行目光一凝,反问道:“总领班知道这个秘密组织?”
白云芳神情微微一震,“哦!”地一声道:“我只是听说过京里有这么一个秘密组织,始终没跟他们朝过面,也不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现在我知道了。”
显然她也相信了费独行的话。
这是费独行的高明处,他知道当时是谁救走了严淑娴,他知道严淑娴一旦知道救她的都是些什么人之后,一定会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本末说个清楚,他也知道那些人会很快地把消息送进白云芳耳里,所以,他实话实说,毫不隐瞒,这样两下里一对照,白云芳自是深信不疑。
只听白云芳道:“那么,你把这件事告诉我的用意是……”
费独行道:“倘若范富春只是勾结一两个官小偷窃府里的珍藏,如今范富春已死,追究不追究两可。但如今既知道范富春勾结的是一个庞大的秘密组织,其用心恐怕不只在几样玉器,根据窃贼的留言看,也可以证明他们确实有别的阴谋,属下以为这不容轻忽。”
白云芳沉默了一下道:“你说的是,错只错在当时我一时小不忍处置了范富春。”
费独行道:“总领班并没有错,范富春身为领班,中堂待他不薄,总领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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