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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马-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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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瘸子道:“这个,或许是咱们……”
古瞎子道:“别咱们了,‘奉天府’吃粮拿俸的咱们都朝过面了,还咱们呢,咱们背着人塞过去,他们背着人收起来,拖拖案子,他们做得到,也敢,至于说救这么一个重犯,他们绝没这个胆,咱们也明知道他们不敢!”
孙瘸子道:“照你这么说,费爷还是杀人越狱出来的?”
古瞎子道:“那个吃粮拿俸的话说的很清楚,这也假不了,我以为人总是会变的,关在牢里八年不见天日,搁谁谁也受不了。”
孙瘸子一摇头道:“不!我不信,拿把刀搁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信,这里头一定有蹊跷!”
古瞎子道:“我说这也不是坏话。”
孙瘸子道:“我知道你说的不是坏话,不错!人总会变的,关在牢里七八年不见天日,换谁谁也受不了,可是费爷他却是个不会变的人,他不会越狱,更不会杀那种看牢的,除非他们放了他,他要是现在会越狱,当初他就不会进去。”
古瞎子道:“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孙瘸子还待再说。
严姑娘那里已着了急,道:“二位不要再费神了,反正他现在已经脱困了是实,是越狱怎么样,不是越狱又怎么样……”
孙瘸子正色说道:“不!姑娘错了,是不是杀人越狱,在任何人都算不了什么,可是在费爷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这话姑娘应该懂。”
严姑娘呆了一呆道:“我没想到孙大哥这么相信他,这么敬重他。”
孙瘤子道:“姑娘!我让人打坏了一条腿,待在那不是人住的‘老龙河’边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
严姑娘沉默了一下道:“不瞒孙大哥说,我爹为他丢官,我还为我爹不值,他连累了我爹丢官,我简直气他恨他,甚至觉得他欠我严家什么,所以我才踏遍江湖找他,我认为他该为我严家尽心尽力,现在我明白了,我爹做的对,他不欠我严家什么,我不再找他了,严家这血海大仇,今后我要自己报,武艺不够我可以再学,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一定能找到那凶手,一定能报了严家的血海大仇,告辞!”
一拱手,拉转马头,纵骑往外驰去!
孙瘸子怔住了,他没想到严姑娘会有这么一个转变,他更没想到他的话对严姑娘会发生这么大的影响,等他走过神来,严姑娘已驰到了沟口,他一急就要追。
古瞎子从马背上一挥手臂,伸出根棍儿来拦住了他道:“让她去吧!瘸子!她是对的,什么事都得靠自己,费爷既不欠她严家的,她怎么能欠费爷的,将来让她拿什么还?”
孙瘸子道:“可是,瞎子!她身手不行,又是个单身女子……”
古瞎子道:“她不会永远身手不行的,没听她说么,武艺不够可以再学,有毅力的人能把铁桥磨成绣花针,将来咱们再碰见她时,也许咱俩联手都不是她的对手,江湖固然危险,可是不闯练又哪来的经验?是不,瘤子?”
孙瘤子没说话,可也没再动。
古瞎子收回了棍儿道:“走吧,瘸子!施思不必望报,何况咱俩这是报恩,更没有让人知道的必要,这些年来在外头跑,我发现有个地方挺不错的,咱俩累了这么多年了,也该找个地方歇歇了!”
孙瘸子道:“不!瞎子!要歇你去歇,我不能歇,除非现在知道费爷他究竟是不是杀人越狱。”
古瞎子道:“你是怎么了,瘸子!咱们这么些年来这么干,为的是报恩,为的是让他出来,现在他已经出来了,咱们的恩也算报了,是不是杀人越狱,关咱俩什么事?”
孙瘸子霍地转过身来,道:“这叫什么话?瞎子!当初你可不是这样的,要只为报恩,只为让他出来,当初咱俩大可以劫狱,何必苦这么多年,我并没有勉强你跟我一块儿走,要歇你一个人去歇吧,咱俩就此分道扬镳!”
枣木拐一顿,人已飞腾而起,脱驽之矢般往沟口掠去,两个起落人已掠出沟口不见!
古瞎子苦笑一声道:“你这是何苦,瘸子?这么多年的朋友了,难道你还不知道我?这么多年的朋友了,难道就这么散了,我并没有坏意,没有错啊!”
他没有错,看样子孙瘸子也一定不认为自己错了!
那么是谁错了?古瞎子能苦这么多年,也已经很够了,谁都没有错,只是两个人对事情的看法不同而已。
古瞎子也走了,他骑着一匹马,手里还拉着一匹,很快地也消失在沟口那茫茫的夜色里!
“葫芦沟”又恢复了宁静。
在“葫芦沟”那座正对着沟口的山上,一条羊肠小路的尽头,一片浓密的树林前,有一座矮矮小小的坟。
坟前有块墓碑,夜色太浓,看不清,根本就看不见上头刻着什么字儿?山上没有灯,夜色要比山沟里浓山上也没什么挡头,风儿也比山沟里来得大。
这座矮矮小小的坟前,静静地站着两个人影,一个是高高的黑影,一个是中等身材的灰影!
两个人都静静的站在坟前,不说一句话,只有强劲的风吹得他俩的衣裳“猎”“猎”作响。
老半天,高大黑影突然开了口,话声低沉,充满了悲痛!
“进福哥,老人家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灰影低低说道:“就是你出事儿以后没多久,大初五的就躺下了,一正月里老吃药,可是没用,连十五都没过,你弄了那么个女人,老人家本来就够伤心就够气的,更加上这一惊一急,那么大年纪了,叫他怎么受得了?”
黑影道:“他老人家误会了……”
灰影道:“不管误会不误会,反正你赁了房子跟那个女人住在一块是实,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人家简直就拿你当他亲生的儿子一样,那一回你往外头跑,一跑几年,连个信儿也不往回捎,你回来之后老人家说什么了,可是这回这件事儿不同,老人家心眼儿里把你当成女婿,秀姑自己也愿意,你偏偏在外头弄那么个女人,别说老人家难受生气,就是我们这些街坊邻居也没一个不骂你的……”
“进福哥。”黑影道:“我不再说什么了,你告诉我,秀姑是什么时候走的?”
灰影道:“我记得那一天是二月二日,沟里的雪还没化了呢,谁也留不住她,提起秀姑来真可怜,原来就多少日子脸上没笑容,可是她还能忍,老人家一死她可就忍不住了,多少日子不吃不喝直哭,到最后连泪都哭干了,人都哭傻了,两眼发直,看见谁都跟不认识似的,要不是这个照顾,那个照顾,恐怕她也躺下了“别说了,进福哥。”黑影道;“可有人知道她上哪儿去了?”灰影道:“不知道,谁间她也不说,其实,她只这么一个爹,还能上哪儿去,出了‘葫芦沟’,她认识哪一个……”
顿了顿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黑影道:“我想找找她。”
灰影道:“你还找她干什么?既有现在找她,当初你何必倏然住口不言。
黑影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灰影才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还是从后山走吧,你既然是越狱跑出来的,最好别让沟里的人瞧见你,你知道,有多少人为老人家难受,有多少人代秀姑不平,说不定会跑到衙门里告密去!”
黑影道:“我知道,谢谢你带我到这儿来,你先回去吧,我这就走!”
灰影迟疑了一下,转身走了,刚走两步他忽又回过身去道:“你知道每年到沟里来卖东西、顺便歇歇脚的骆驼队的,秀姑是跟他们走的。”
黑影一怔,旋即说道:“谢谢你,进福哥!”
灰影摆摆手道;“别谢了,快点儿走吧,待会儿让人看见是大麻烦”
他转身走了。
灰影走得看不见了。
黑影转回身冲着那座坟缓缓跪了下去!
“承德”是个大地方,虽然是在朔漠荒野之区,可是因为是“行宫”的所在地,所以也相当繁华,相当热闹。
“承德”的繁华热闹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是“行宫”的所在地,另一方面也因为皇室的围场在这一带。
这个大围场在“老哈河”上游,离“承德”三百多里,规模宏大,环植柳条,联以木栅,场周围达七百多里,计横三百里,纵二百里,内又分小围场六十七所,由京城起,凡四十二里设一站,筑以行宫,以为皇上驻晔之所。
皇上每年到“承德”来避暑,经常到这个大围场来打猎,带的人自是不少,“承德”不繁华也得繁华,不热闹也得热闹。
“承德”城南大街有个酒馆儿叫“十里香”,在“承德”可以算是数得上的,生意好,人头儿也挺杂!
这天晌午,正是上座的时候,“十里香”门口到了一人一骑,人是个高高个子的黑衣客,头上戴顶大帽遮住了半张脸,没让大帽遮住的都是胡子,马是匹泼了墨似的黑马,一身的黄尘,似乎跑了一段很远的路,但仍不失神骏。
一人一骑到了“十里香”门口,黑衣客翻身下马,把马往门口拴马桩上一拴,提着马鞭进了“十里香”。
伙计迎上来了,满脸赔笑一哈腰,刚要开口。
黑衣客抬手一拦,道:“我找个人,有位‘裕记商行’的骆掌柜可在这儿?”
伙计忙点头说道:“在,在,他老刚来……”
转过身去冲着里头角落里就要叫。
黑衣客道:“不用叫了,我自己过去吧。”
他拦住伙计迈步走了过去。
里头角落里有付座头,坐着个四十来岁近五十的白胖子,人长得很体面,穿着也很讲究,长袍马褂,头上还带了顶小帽,帽顶那颗珠子既红又亮,别说行家,外行也看得出准值不少。
黑衣客到了桌前,道:“请问,尊驾可是‘裕记商行’的骆掌柜?”’白胖子诧异地瞪着黑衣客,微一点头道:“不错!在下正是骆某人,尊驾是……”
黑衣客道:“我姓费,从‘辽东’来。”
骆掌柜道:“原来是费朋友,请坐。”
他拉过了一把椅子,举手肃客。
黑衣客没客气,一声“打扰”当即坐了下去,摘下大帽放在了桌上。
骆掌柜打量了黑衣客一眼,道:“我让伙计添付杯箸。”
他扬手要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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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仗义惩凶
黑衣客抬手一拦道:“谢谢!不用了,我跟骆掌柜打听件事儿,马上就走。”
骆掌柜也没坚持,垂下手去凝目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费朋友要打听什么事儿?”
黑衣客道:“据我所知,骆掌柜行里有几匹骆驼,经常在‘辽东’、‘热河’这条路上跑。”
骆掌柜点头说道:“不错!莫非费朋友想凑一份儿,结队……”
“不!”黑衣客摇头说道:“我不是个生意人,我只是想知道六七年前正二月里,骆掌柜的骆驼有没有到‘辽东’‘葫芦沟’去过?”
骆掌柜道:“什么时候?六七年前正二月里?”
黑衣客道:“不错。”
骆掌柜笑着摇了头道:“费朋友!我们做生意的虽然破五开市,可是总得到正月十五才正常进货出货,哪会在正二月里往外跑,那时候人手还齐不了呢?回家过年的总得到二月二以后才到齐。”
黑衣客欠身站起,道:“是我冒失,打扰了,告辞。”抓起帽子来要走!
骆掌柜嗯了一声,道:“费朋友!经常在这条路上跑的骆驼队有好几家,我大半都熟,不知道费朋友你打听这个是……”
黑衣客迟疑了一下道:“我有个亲人在六七年前二月二那一天,从‘葫芦沟’跟着一队到‘葫芦沟’卖东西的骆驼队走了,一走六七年没有音讯……”
骆掌柜“哦!”地一声道:“我明白了,费朋友要找你这位亲戚……”
黑衣客道:“是的!”
骆掌柜眉锋微皱,沉吟说道:“让我想想,经常在这条路上跑的骆驼队,‘承德’只有这么三家,据我所知,另两家他们也不会在正二月里往外跑,不分时候往外跑,单赶过年前后这段工夫做生意的骆驼队不是没有,那是些跑单帮的半路上凑到了一块儿,在一个地方做做生意,生意做完了,大伙儿也就散了,这种人‘张家口’比较多……”
黑衣客道:“骆掌柜的意思是说‘承德’也有?”
骆掌柜的点头说道:“不错!有,不过只那么两三个人……”
只见门口奔进个小伙子来,进门略一张望,冲这边跑了过来,跑得直喘,近前哈个腰道:“东家!何九爷的骆驼队已经进城了,巴管事让我来请您回行里去!”
骆掌柜立即站了起来,道:“你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那小伙子答应一声,哈个腰转身又跑了。
骆掌柜转望黑衣客道:“费朋友!这位何九爷是‘张家口’来的,在‘张家口’人头很熟,跟他打听一下说不定能打听出个眉目来,费朋友愿不愿屈驾到我行里坐坐?”
显然,这位骆掌柜生就一付乐于助人的热心肠。
黑衣客为之暗暗感动,微一点头道:“谢谢!只是太打扰了。”
骆掌柜的哈哈一笑道:“费朋友别客气,四海之内皆兄弟,大伙儿一年到头在江湖上闯,谁不该帮谁个忙?助人就等于自助,费朋友,咱们走吧!”
他招呼过伙计来记上帐,迈步先往外行去!
出了“十里香”,黑衣客过去解下了坐骑。
骆掌柜目光一凝,喝道:“好马!怕不是‘大宛’名种!”
黑衣客含笑说道:“夸奖!没想到骆掌柜还是位懂马的行家!”
“见笑!见笑!”骆掌柜道:“当不起这行家二字,我‘张家口’一带的朋友多,费朋友知道,‘张家口’的马是出了名的,常跟他们在一块儿聊,耳濡目染,多少懂点儿!其实,我经营的是皮货,药材大宗,经常在外头跑,不管什么,多少总得懂点儿!”
黑衣客牵着坐骑,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骆掌柜侧过头来看了看黑衣客道:“费朋友在哪儿发财?”
黑衣客道:“有劳动问,我是个江湖人!”
骆掌柜道:“怪不得,我第一眼就瞧出费朋友的气宇不同一般!”
黑衣客道:“夸奖了,不过一身的野气,一身的粗气罢了。”
骆掌柜摇头说道:“费朋友错了,一般人总以为江湖道上的人粗野,我见过的江湖道上人物不少,我明白,那是豪气,也是英雄本色,让人心折的就是这个,别人想学还学不来呢!”
黑衣客笑笑说道:“那大半是骆掌柜的偏爱。”
骆掌柜正色说道:“说偏爱我不承认,好交江湖朋友倒是实情,费朋友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不就等于半个江湖人,跨出门就是江湖,哪一趟不踉江湖道上的人物打交道?”
他说的也的确是实情实话,事实上干他这一行的也等于就是刀里枪里来回闯的江湖人,哪一趟都得冒风险,一趟出了门,回不回得来都不敢说。
黑衣客倏然一笑道:“我要是骆掌柜,我会打心眼儿里恨江湖人。”
骆掌柜失笑说道:“费朋友真会说笑,我不能不承认有时也会,不过那要看什么样的江湖人!”
黑衣客道:“谁的脸上也没写字儿,事到临头可就来不及了,骆掌柜以后再交江湖朋友,最好还是小心点儿。”
骆掌柜哈哈一笑,道:“就冲费朋友这句话,费朋友这个朋友,我是非交不可。”一顿,话锋忽转道:“还没请教费朋友的大号?”
黑衣客道:“不敢!费独行!”
骆掌柜目光一凝,道:“看来费朋友在江湖上一直是独来独往?”
黑衣客费独行笑了。
说话间,两个人已抵“裕记商行”,店面不怎么大,只有一个柜台,一张茶几,几把椅子。
门口停了一队骆驼,算算有十几二十匹,骆驼身上驮满了东西,都用一个一个的革囊装着,有几个汉子靠在墙根下晒太阳,个头儿都很壮,满身的江湖气。
那小伙子正门口等着,骆掌柜一到便问:“怎么,何九爷已经到了?”
小伙子忙垂手回道:“是的,巴管事正在里头招呼着呢。”
骆掌柜当即命小伙子接过费独行的坐骑,他带着费独行往后行去!
“裕记商行”的店面不大,里头院子可大得惊人,三面是一整好几间的库房,后头还有个院子,想必那是住家用的,如今院子里排满了一条条的长板凳,坐满了人,地上放的有酒菜、有茶水。十几二十个粗犷的壮汉吃着喝着,袒胸的袒胸,掳袖的掳袖!
骆掌柜的一到,大伙儿纷纷离座打招呼。
骆掌柜的一抱拳,含笑说道:“诸位一路辛苦,请随便吃喝,我不陪诸位了。”
他带着费独行进了东边一间客厅,客厅不怎么大,可相当雅致,里头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个穿长袍的五十多岁干瘪瘦老头儿,一个是穿裤褂儿,利落打扮,腰扎宽带,下绑裤腿的瘦老头儿,后者虽然也瘦,可不像前者那么干,也远比前者精神,满脸的风霜,满脸的历练,手里拿着一根铜锅儿黑杆儿的旱烟袋!
两个人正聊着,一见骆掌柜的进来,立即双双站了起来,费独行一见穿长袍的干瘪瘦老头儿,突然一怔,但旋即就恢复了正常。
骆掌柜进门立即伸手,一把抓住了穿裤褂儿的瘦老头儿,带着笑道:“老九!你可真会整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节骨眼儿来!害得我肚子里的酒虫直抱怨!”
何九爷笑道:“我肚子里的酒虫抱怨得更厉害,巴老哥偏给我来壶浓茶,我正想找你问罪呢!”
“得!”骆掌柜大笑说道:“我这叫打人不成,反挨了一钉耙,怎么样,路上还平静吧?”
何九爷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道:“待会儿再说,这位是……”
显然他是当着外人,有话不便说。
骆掌柜一点就透,“哦!”地一声道:“我来介绍介绍……”
侧转身一指费独行道:“这位是‘辽东’来的费独行费朋友……”
回手一指何九爷道:“费朋友!这位就是我刚才说的何九爷,不但在‘张家口’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且从‘张家口’到‘辽东’这条路上,他最熟了,没有一个驼队不争着请他带路押队的。”
费独行一抱拳道:“何九爷!”
何九爷忙答了一礼,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不敢!何九如!”
骆掌柜又一指穿长袍的干瘪瘦老头儿道;“这位是我行里的管事,姓巴!”
费独行又一抱拳道:“巴管事!”
巴管事一双无神的老眼正在盯着他帽沿阴影下瞧,闻言忙拱手寒暄了两句,道:“费朋友刚才是不是到行里来过?”
费独行点头道:“不错!我刚才到宝号来找过骆掌柜!”
骆掌柜转望何九如道:“老九!这位费朋友找我打听件事儿,我不清楚,正好今儿个你来了,看看你能不能帮他个忙。”
何九如“哦!”地一声,凝目问道:“费朋友要打听什么事儿?”
费独行当即把刚才在“十里香”告诉骆掌柜的,又说了一遍。
听毕,何九如不由微皱眉锋,沉吟着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事隔六七年了,不是一天半天,让我想想……”
骆掌柜抬手说道:“坐!坐!坐下想!”
宾主落了座,巴管事倒了杯茶给费独行端了过来,他往茶几上放茶的时候,又往费独行帽沿阴影下看了一眼。
想了一会儿之后,何九如忽然凝目问道:“费朋友要找的这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多大年纪?”
费独行道:“女的,六七年前是十八九岁!”
何九如轻击一掌道:“那就对了,这位姑娘可是姓解?”
费独行登时精神一振,忙道:“不错!敢莫九爷知道……”
何九如点点头道:“那就更对了,六七年前跑单帮的赵麻子跟丁秃瓢儿(秃头)从‘辽东’回到‘张家口’的时候,带了个十八九的姑娘姓解,据说是家里没人了,到‘张家口’投亲跟着驼队去的,赵麻子跟丁秃瓢儿的心情为人,‘张家口’一带的人都清楚,当时大伙儿以为那位解姑娘是他俩从‘辽东’拐来的,没一个不骂他们俩缺德的……”
费独行道:“九爷说的这两个人,现在还在‘张家口’么?”
何九如迟疑了一下道:“在是在,那位解姑娘初到‘张家口’的时候是跟他们俩在一起的,以后是不是还在一起我就不清楚了,事隔这么多年,‘张家口’一带的人也把这件事淡忘了,我只知道六七年后今天,赵麻子跟丁秃瓢儿混整了,两个人都抖起来了!”
骆掌柜“哦!”地一声道:“发财了?”
何九如摇摇头道:“单单是发财,气焰还不致于那么高!”
骆掌柜笑了,点点头道:“嗯!那是身后有人伸手撑住他们的腰了?”
费独行跟没听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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