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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马-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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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马七嘴里往外涌了一口鲜血,白眼一翻,脚蹬了两蹬就不动了!

  费慕书扭头再看那汉子,那汉子却已昏了过去!

  二十多近卅岁个汉子,长得挺白净、挺好,可是如今那张脸上全没有一点儿血色。

  整个胸膛上都是伤,是灼伤,焦黑的,一块块,纵横交错,外加一条条的鞭伤,这伤还不够重!

  这么重的伤,强提一口气这么一翻一蹬,当然马上就虚脱昏了过去!

  费慕书一步跨到那汉子身边,蹲了下去,运指如飞连点那汉子前胸四处重穴,然后伸手按在了那汉子心口上!

  转眼工夫之后,那汉子醒了,他睁开了两眼,偏头一看,突然笑了:“没想到我这瞎猫碰死耗子的一脚居然蹬着了!”

  身上带着这么重的伤,他居然连哼都没哼一声,不但没哼甚至能笑,足见是条铁骨硬汉。

  费慕书马上就对他有了几分好感,道:“等会儿再说话。”

  那汉子立即住口不言,他没再说话,可是一双失神的眼却不住在费慕书脸上转。

  半晌过后,费慕书收回了手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谢谢您!费爷!好多了,我现在能爬起来跑。”

  费慕书道:“你听见我姓费了?”

  那汉子道:“可不,我爬这儿养精神呢。”

  费慕书道:“那也好,省得你再问我再说了,外头的伤怎么样?”

  那汉子道:“小意思!我还挺得住。”

  费慕书伸两根指头,捏断了绑在那汉子双腕上的那根麻绳,那汉子翻身坐了起来,想必牵动了身上的伤,他眉锋为之一皱。

  费慕书道:“能走么?”

  那汉子道:“能。”

  他只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刚站起,身子一晃,他忙伸手扶住了墙。

  费慕书道:“行么?”

  那汉子咧嘴一笑,笑得有点勉强:“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都饿得慌,我有两天没吃没喝了,不过不要紧,我还撑得住。”

  费慕书道:“能骑马么?”

  那汉子迟疑了一下,道:“我试试看。”

  费慕书道:“别勉强。”

  那汉子道:“谢谢您,我知道,我还没请教?”

  费慕书道:“姓费,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那汉子道:“我是问……”

  费慕书岔过话道:“马匹就在外头。”

  那汉子道:“您救了我的命……”

  费慕书道:“不是我,是你自己那双脚。”

  那汉子道:“费爷!江湖上有句话,知恩不报非君子……”

  费慕书道:“我原不是来救你的。”

  那汉子道:“可是您毕竟还是救了我。”

  费慕书淡然一笑道:“你要是非这么想不可,记住我姓费跟我的长相也就够了。”

  那汉子道:“您知道我叫‘快马’张,那么您是不是从城里来的?”

  费慕书道:“是的!不要再说什么了,快走吧,我还有事儿。”

  “快马”张勉强一笑道:“好吧!我听您的。”

  他一步一步地慢慢走了出去。

  费慕书紧跟在他身侧,预备万一他支持不住时好扶他一把,还好,“快马”张一直走得很稳,只是走到控马匹那几棵老树前时,头上都见了汗,他一方面固然是因为身子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伤太疼。

  “快马”张解下了一匹黑白花色的健骑,道:“还好!我这匹马倒未曾饿着,费爷!大恩我不言谢了,告辞。”

  他牵着马往后院门行去!

  费慕书解下自己的坐骑跟了出去!

  出了古庙,“快马’张道:“费爷!什么时候您路过‘张家口’,千万请到我那几盘桓两天,您问一声‘快马’张,‘张家口’的人十有八九都知道。”费慕书含笑点头,拍了拍他道:“只要我到‘张家口’去,一定会到你那儿扰两天的,走吧,我陪你走一段。”

  “快马”张道:“不用,费爷!我不碍事儿,您不还有事儿么?”

  费慕书道:“我也往‘承德’方向去,咱们等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再分手。”

  “快马”张口齿启动了一下,只道了声:“那就谢谢您了。”

  他踩上镫两手抓着马鞍缓缓上了马,坐在鞍上身子先颠了两颠,然后说道:“行!费爷!多亏了您那深厚的内功了。”

  费慕书翻身上了马,道:“那就走吧,现在别显你的快马,慢一点儿。”

  “快马”张苦笑了笑,道:“现在想显也显不出来了。”

  他抖缰磕马缓缓往前驰去!

  费慕书紧傍在他身侧。

  下了“青龙坡”上了平地,远近看不见一个人。

  马走得慢自然费工夫,两人两骑望见“承德城”时,天色已经暗了,城门楼子上已挂上了灯。

  费慕书停住了马,道:“咱们就在这几分手吧。”

  “快马”张眼望着费慕书,人有点激动道:“费爷!我什么都不说了,您这份恩我记下了。”

  费慕书道:“你说的还是嫌多了些。”

  “快马”张赧然而笑,鞍上抱拳道:“费爷!我告辞了。”

  费慕书道:“走吧!进了城好好吃一顿,然后弄点好药上上,歇个两三天就不碍事了。”

  “快马”张感激地看了费慕书一眼,没再说话,策马缓缓驰去。

  “快马”张骑着马往城门口走,走一段扭头看看,费慕书已经拉转马头走了,他心里想:这个姓费的人真不赖,称得上是位侠肝义胆的奇客,能一个人挑了“青龙坡”上的“柳子”,足见身手也不低,只不知道是哪条路上的,等从“辽东”回来得好好打听打听!

  心念转动间,他已然进了城,他这付模样马上招来了不少目光,他可不管那么多,不慌不忙地直往“裕记商行”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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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除恶务尽
 
  看看已近裕记商行了,门口看骆驼的两个人看见了他,霍地站了起来,一个转身奔进了裕记商行,一个窜过来拉住了马:“你可回来了,九爷差点儿没急死。”

  快马张道:“我差点儿没让人整死。”他翻身下了马。

  那人过来就要扶他,快马张抬手一拦道:“别,能骑马我还不能走路?你拉马吧。”他径自往里行去。

  进了裕记商行,里头一涌迎出来好些个人,是何九如跟驼队的弟兄,还有裕记商行的巴管事跟那位红衣大姑娘。

  一见他这付模样,大夥儿脸上都变了色,何九如上前扶住了他,道:“快马,你怎么样?”

  快马张笑道:“不碍事,九爷,我还能回来就死不了。”

  巴管事道:“老九,先让快马在这儿坐坐。”

  何九如道:“还是里头坐去吧,没听那两位要问话么?”

  快马张道:“哪两位?”

  何九如迟疑了一下,转望巴管事道:“大哥,我看还是您说吧。”

  巴管事老脸上没什么表情,把费慕书到裕记商行来伸手管事,骆掌柜向官家密报,以及跟青龙坡妥协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说道:“费慕书不是个等闲人物,小衙门头的怕扎手,把事儿往上报,如今行宫侍卫营里来了两个人正这儿问话呢?可巧你回来了,所以那两位等着问你呢。”

  快马张静静听毕,倒抽了一口冷气,道:“天爷,他,他是费慕书……”

  巴管事目光一凝,道:“怎么?快马,你也见过他了。”

  快马张忽然脸色一变,扭头就往外走。

  巴管事一怔道:“快马,你干什么去?”

  快马张跟没听见似的,仍然往外走。

  何九如追上去拉住了他,道:“快马,你要上哪儿去?”

  快马张回过身寒着脸道:“九爷,我不干了,我这就回张家口去,这踩路打前站的事儿,您就另请高明吧。”

  何九如一时没明白,呆了一呆道:“这是为什么?费慕书早就走了。”

  快马张冷冷一笑道:“九爷,您当我是怕费慕书,您错会了我的意思了,砍掉脑袋碗大个疤,就是再狠的人也只能拿走我一条命去,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告诉您吧,不是费慕书,我这条命就搁在青龙坡了,人家挑了青龙坡的柳子救了我,还一路送我到城门口,二话没说就走了,人家为咱们张家口来的驼队踩平了这条路,咱们却把人家和盘托给官家,我心里难受,没脸再在江湖上跑了,不回张家口去还等什么?”

  何九如怔住了,老脸上掠过了几次抽搐,巴管事的脸色突然间也阴沉了不少。

  快马张说完了话,扭头就要走。

  “快马,你等等。”红衣大姑娘突然开了口。

  快马张回过身来道:“骆姑娘你还有什么事儿?”

  红衣大姑娘道:“你对,你该走,咱们这些人平日自以为多正派多英雄呢,今天却干出这种恩将仇报,以怨报德的事儿来,丢人死了。让我问你几句话之后,你走你的,索命飞刀马七那帮人呢?”

  快马张道:“死了,让费慕书一脚踹死了。”他把费慕书端死索命飞刀马七的经过,也就是费慕书救他的经过说了一篇。

  听毕之后,红衣大姑娘紧接着又问道:“费慕书人呢?”

  快马张道:“走了,人家没说地儿去处,我也没便问。”

  红衣大姑娘冷笑一声道:“看咱们怎么还这笔债,快马,你走吧。”

  说完了这话,她转身往里去,快马张要走。

  巴管事伸手拦住了红衣大姑娘,同时喝道:“快马,你不能走。”

  快马张道:“巴爷,我怎么不能走?”

  巴管事道:“里头那两个吃公事饭的,知道你回来了。”

  快马张道:“知道我回来了又怎么样,我不想见他们,难道犯法?”

  巴管事道:“快马,大夥儿都是多少年的朋友,你得为裕记商行想想。”

  快马张冷笑一声道:“巴爷,恕快马张说一句设分寸的话,这年头交朋友让人寒心,不冲着裕记商行我还不走呢。”

  他转身要走,巴管事陡然喝道:“站住。”

  这一声沉喝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快马张脚下不由停住了。

  巴管事冰冷说道:“我也知道骆掌柜这一步走得不对,可是姓费的他毕竟是个响马。”

  快马张霍地转过了身,道:“响马?人家哪一点像响马,人家行的是侠,仗的是义……”

  巴管事道:“那只你一个人碰见了,别人没碰见,骆掌柜为的是你们拉的这一趟货,也为今后不断北来的张家口驼队,姓费的他在江湖上的名声,在咱们没碰见他之前是怎么样的,你我都明白,你能怪骆掌柜的么?”

  快马张嘴张了几张,却没说出话来。

  事实上巴管事说的也是理,固然,恩将仇报,以怨报德是最令人不齿的,可是羊群里来了个披着狼皮的羊,在没掀开那张狼皮看清楚之前,谁也不敢不防着点儿。

  巴管事道:“你对骆掌柜的不满,我也不能说是你的不是,因为你受过费慕书救命之恩,只是势成骑虎,在这节骨眼儿你不能一发火儿扭头就走,好歹你进去应付那两个吃公事的,就算看我姓巴的这张老脸。”

  快马张迟疑着没说话。

  何九如道:“快马,我不勉强你。”

  快马张一点头,道:“好吧!巴爷,我跟您进去一下。”

  巴管事转眼望着大姑娘,正色说道:“明珠,你爹做的对不对,自有公论,可是你是个做女儿的,你不能在这节骨眼儿上给你爹惹麻烦,你懂不懂?”

  红衣大姑娘头一低,没说话。

  巴管事转眼一扫,道:“看骆驼的留下,其他的都跟我进去。”转身先往后行去。

  到了后头,弟兄们都留在了外头,巴管事带着快马张进了小客厅,何九如跟大姑娘尾随在后头。

  骆掌柜在里头陪着两位客人,两位客人穿的是清一色的蓝缎子长袍,腰里都鼓鼓的。

  两个人都是三十岁年纪,一个中等身材,一脸的骄狂色,另一个个子高高的,挺白净,唇上还留着两撇小胡子,脸上老挂着笑意,但让人觉得他透着阴骛。

  骆掌柜一见快马张,霍地站了起来:“快马……”

  巴管事拿眼色拦住了他,近前一拱手道:“甘爷,赵爷,这就是快马张。”

  两个客人四道目光一扫快马张,小胡子含笑问道:“你就是快马张?”

  快马张脸上没一点表情,道:“不错,我就是快马张。”

  姓甘的小胡子一抬眼道:“他的伤不轻,哪位拿把椅子让他坐下。”

  巴管事忙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快马张身后。

  姓甘的小胡子抬了抬手道:“你坐,坐下说话。”

  快马张没客气,立即坐了下去。

  姓甘的小胡子看了他一眼,目光有点异样,可是脸上笑意不减,道:“你从哪儿回来的?知道他们窝在哪儿么?”

  “我从青龙坡回来的,他们的柳子就在青龙坡上。”

  姓甘的小胡子转望骆掌柜道:“知道他们的窝在哪儿就好办了,骆掌柜的可以放心,这件事我们自会交给有关衙门办,你是知道的,这种鸡毛蒜皮小事,我们侍卫营不管。”

  骆掌柜忙赔笑说道:“是,是,是。让您二位费神,劳您二位的大驾了。”

  姓甘的小胡子道:“这倒也没什么,你骆柜的报了案,说费慕书在承德城里出现。费慕书是个大响马,他要是真在承德城里出现,那就是他越了狱,这不是等闲小事,我们侍卫营不能不管。”

  快马张道:“费慕书这个大响马把青龙坡上的柳子挑了,为往来的驼队踩平了这条路,也让官家省了事儿。”

  姓甘的小胡子目光一凝道:“你怎么知道费慕书……你碰见他了?”

  快马张道:“要不是费慕书挑了青龙坡的柳子,我还回不来呢!”

  那中等身材汉子目光一凝道:“听你的口气,好像费慕书行侠仗义做了件好事儿?”

  快马张道:“这话我不敢说,不过费慕书为往来的驼队踩平了这条路,也让官家省了事是实。”

  中等身材汉子脸色一变,就要发作。

  姓甘的小胡子一抬手道:“慢着。让我问清楚,快马张,你怎么知道挑青龙坡柳子的是费慕书?”

  快马张道:“我在青龙坡上听说他姓费,回来一进门又听说承德城来个好管闲事的费慕书,挑青龙坡上柳子的,不是费慕书是谁?”

  姓甘的小胡子点了点头道:“这么说他确是费慕书了。”

  中等身材汉子道:“费慕书他往哪儿去了,现在在什么地方?”

  快马张道:“瞧您问的,这我怎么知道。”

  中等身材汉子道:“你不知道谁知道?”

  快马张顶撞的道:“费慕书他自己知道,您何不问他去?”

  中等身材汉子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叭”地一声把茶杯震掉了一个,碎了,茶溅得到处都是:“你这是什么意思?”

  骆掌柜忙站起来赔笑说道:“赵爷,赵爷,您千万别在意,他天生一张笨嘴不会说话,您看兄弟我的薄面多担待。”转望快马张,拉下脸来叱道:“快马,你怎么跟赵爷这么说话。”

  快马张道:“骆掌柜,我不会说好听的,我说的是实情实话。”

  骆掌柜的脸色一变道:“你怎么还……”

  姓赵的汉子霍地站了起来,冷笑说道:“说什么天生一张笨嘴,不会说话,分明是费慕书的同党,骆掌柜的,这个人我要带走。”

  骆掌柜的脸色又一变急道:“赵爷,您……”

  快马张也站了起来道:“赵爷,这可不是等闲事,您可别乱给人扣帽子。”

  姓赵的汉子厉喝说道:“我就给你扣帽子,你怎么样?跟我走。”抬手劈胸抓了过去。

  巴管事一步跨到,横身一拦道:“赵爷,您先请消消气……”

  姓赵的汉子怒喝说道:“闪开。”翻腕往巴管事胳膊扒去。

  巴管事双眉一扬,抬手一挡,姓赵汉子的腕脉正碰在他的手腕子上,整条右臂一麻,立即无力垂了下去。

  姓赵的汉子勃然色变,叫道:“好啊!没想到裕记商行里竟有这么多费慕书的朋友,难怪费慕书越狱之后会跑到承德来,人走了报案,这分明是跟官家耍虚相。”

  姓甘的小胡子站起来伸手拦住了他,道:“老赵,你怎么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谁帮响马说话应该找谁才是,你先消消气,这件事让我来办。”

  他当即转望骆掌柜道:“骆掌柜,费慕书原是个大响马,如今又是个越狱的逃犯,凡是沾上他的人是什么罪,骆掌柜的你一定明白,这件事你看怎么办?”

  骆掌柜忆道:“甘爷,误会,这全是误会。”

  姓甘的小胡子笑笑说道:“最好是误会,骆掌柜的你原是安善良民,殷实商人,尤其你有家有业,应该不会沾这个,那太犯不着,是不是?”

  骆掌柜忙道:“是,是,是。您说的是,我们都是吃辛苦饭的。”

  姓甘的小胡子道:“别我们我们的,我信得过骆掌柜你,可信不过这位快马张,我想请他跟我们到营里去一趟,骆掌柜的你谅必不会反对吧?”

  骆掌柜道:“甘爷,您……”

  姓甘的小胡子道:“骆掌柜的,承德是个什么所在你清楚,城里要是窝着大响马的同党,万一出点乱子,兄弟我知情不报担不起这个责任,革职事小,掉脑袋事大……”

  骆掌柜的忙道:“甘爷,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慢慢谈,好不?”说着,他一手让座,一手拉着姓甘的小胡子硬往下拉。

  姓甘的小胡子道:“骆掌柜,别的事都可以商量,这种事兄弟我可不敢徇私。”

  说归这么说,他毕竟还是坐了下去。

  只坐下去便好办,骆掌柜何许人,这还能看不出来,当即冲巴管事一递眼色道:“大哥,您跟老九先带着快马张出去坐会儿,别让甘爷赵爷看着生气。”

  巴管事脸上没半点儿表情,扶着快马张转身往外行去,何九如也一头跟了出去。

  这当儿,这位老江湖心里是够难受,够悲愤的,可是人家是吃粮拿俸的官家人,胳膊别不过大腿,只要还打算在这条路上讨生活,就得忍着点儿,所以他只好认了。

  都出去了,大姑娘一个人自然待不下去,没好气的一扭身也出去了。

  姓甘的小胡子倏人一笑道:“老赵,看起来裕记商行的人,对咱们哥儿俩,多少都带着点儿敌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真让人纳闷。”

  姓赵的汉子冷哼一声,道:“这还用说么,想想也明白,我看咱们哥儿俩趁早走吧,走迟了说不定会让人押在这儿。”

  骆掌柜一边跟去关门,一边道:“没这事儿,没这事儿……”

  回过来往下一坐,道:“您一位太会说笑了,问遍承德城,谁有这个胆?”

  姓赵的汉子道:“别人还真没这个胆,骆掌柜你这裕记商行里养着不少深藏不露的高手,那可就要另当别论了。”

  骆掌柜赔着笑道:“赵爷,您别吓人好不……”

  手往怀里一掏,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薄薄的红封套。他往姓甘的小胡子手里一塞,赔着笑脸道:“这是一张一千两银子的银票,不成敬意,算兄弟一点小意思。”

  姓甘的小胡子脸色一变,抬手一挡,道:“骆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行贿你找错了对象,侍卫营里可没敢拿这个的人。”

  骆掌柜忙道:“甘爷,您怎么这么说,行贿,骆某人哪有这个胆哪,即使我有这个意思,那也得看对谁,是不是?对您二卫,我绝不敢,兄弟我高攀,咱们交个朋友,这就算兄弟我请二位吃喝一顿。”

  姓甘的小胡子霍地站了起来,望着骆掌柜道:“你这是承认跟费慕书有关系?”

  骆掌柜跟着站起,哎哟一声,道:“甘爷,您怎么这么说,兄弟哪是这意思。”

  姓甘的小胡子冷笑一声道:“光棍眼里揉不进一粒砂子,这种事儿我姓甘的见多了,要不是这么回事,你骆掌柜不会花一千两银子行贿。骆掌柜,费慕书是个大响马,又是个越狱的死囚,休说是一千两,就是一万两我也不敢要,这件事儿我绝不敢有一点徇私……”

  骆掌柜会错了意,表错了情,手里捏着那个红封套,塞,塞不出去,收,收不回来,好不尴尬。

  只听姓甘的小胡子冷笑一声又道:“骆掌柜,你可是真人不露相呀,我还一直拿你当安善良民,殷实商人看呢,我走了眼了。不过还好,人总算没走掉,骆掌柜,你,还有你裕记商行那位管事跟那个快马张,都跟我们俩到营里去一趟吧。”

  骆掌柜忙道:“甘爷,这可是天大的误会,天大的冤枉,我只是因为快马张不会说话,得罪了两位,一点小意思给二位赔罪……”

  姓甘的小胡子冷笑一声道:“事到如今,你也用不着再辩了。我姓甘的江湖跑的日子久,在官家也待了不少日子,这双招子雪亮。我只有一句话,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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