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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经系列)昆仑前传:铁血天骄(出书版) 作者:凤歌-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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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女见他一纵丈余,无不惊骇,又见他立身房檐,摇摇欲坠,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她们心知这人若有闪失,自己四人百死莫赎,纷纷娇呼:“千岁当心!”
梁文靖也甚惊怪,只觉这几日中发生种种怪事,当真如在梦里,忽听四女惊叫,灵机一动,大叫道:“好啊,你们不走,我便不下来。”四女又是害怕,又是好笑。紫衣女无奈道:“千岁不愿让婢子陪寝,也需让婢子服侍沐浴更衣吧。”梁文靖双手连摆:“决然不用。”四女露出古怪神气,低声商议一阵,姗姗结伴去了。
梁文靖见四人走远,跳了下来,钻入房中,将门闩牢,也不洗澡脱衣,倒头便睡。不一会儿,又听紫衣女在门外道:“千岁。”梁文靖闷声道:“我已经睡着了。”
紫衣女沉默一阵,叹道:“千岁即便嫌弃婢子,也不用如此生分。”言毕微微哽咽。梁文靖听得心软,说道:“我不是嫌弃你们,只是……只是男女同处,颇有不便。”
紫衣女叹道:“我知道,你心里念着那个人,自然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梁文靖听得心头一跳,急忙起身,推门叫道:“你……你怎么知道我想着那个人?”
紫衣女见他猴急模样,忍俊不禁,掩口笑道:“瞧吧,我一猜便中。只是你得罪了她,她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理你的。”梁文靖听了这话,心神一阵恍惚,喃喃道:“是呀,不知为何,她总不理我。”紫衣女目不转睛地瞧他片刻,忽地轻声道:“人人都说你好色无厌,喜新厌旧,今日见了,却一点儿也不像。”
梁文靖沉浸于思念之中,这句话并没听真,只道:“你……你知道那人在哪里么?若能……若能见她一面,我死也甘心。”紫衣女面露感动之色,叹道:“其实不瞒千岁,婢子们是奉了那人之命来试千岁,若你……若你当真要了婢子,只怕今生今世再也见不着她了。”
梁文靖不觉惊出一身冷汗,心想这等促狭的主意,萧姑娘也想得出来,忙道:“好姑娘,你快带我见她去吧。”紫衣女笑道:“千岁可别这么叫,没的折了婢子的寿数,你叫我止雪便是。”
梁文靖赔笑道:“止雪姑娘,快带我去吧。”止雪白他一眼,说道:“难怪她总是心心念念想着你,原来你竟是痴情种子。”梁文靖面皮一热,尾随止雪,转过一道月门,遥见一栋八角小楼,宝炬流辉,名香蕴藉,倩影如剪,投在纱窗之上。梁文靖瞧得痴了,心道:“没料到萧姑娘却在这里,真真叫人意想不到!”不觉心跳如雷,双腿也有些酥软了。
另三名侍女立在楼下,见了梁文靖均是微笑。止雪笑笑,一一指点道:“这是霁雨,这是息风,这是拂霜。”梁文靖不由赞道:“息风霁雨,止雪拂霜,真是好齐整的名儿。”四人齐笑道:“千岁过奖了!”
梁文靖本想问四人如何认得萧玉翎,但佳人不远,无心耽搁,便快步抢上小楼。掀帘而入,但觉异香扑鼻,暖气袭人,不自禁身心俱软,便似化去了一般。他扭头四顾,龙鼎燃香,古桐抱弦,丹青垂地,红烛高烧,唯独不见半个人影。诧异间,忽听一个娇软的声音幽幽道:“傻子,还站着做什么?”梁文靖循声望去,牙床之上,红罗帐中,浮起一个女子的身影,手挽秀发,慵懒不胜。
梁文靖一颗心几乎挣了出来,目瞪口呆,竟忘言语。那女子叹道:“怎么了,两年不见,胆子也变小了么?当初……当初在西湖画舫上,你一见我,眼睛也不转,更不管人家羞不羞呢!还有那天,在……在茂春居,你也不管我答不答应,硬是要了人家的身子。当时我面上虽不高兴,心里却很欢喜……只是,唉,我不明白,从那以后,你怎么就不来见我,难道……难道忘了我么?”
梁文靖越听越奇,绮念顿消,失声道:“你……”那女子不待他说话,又叹道:“本来我随叔父远迁到了这里,只盼将你彻底忘了,可是……可是我却做不到。这两年来,叔父、叔母总让我配人,可我心里想着你,念着你,总是无法答应。你知道么,我……我一个没有爹娘的孩子,要抗拒这等婚事何等艰难。天可怜见,今日算是见着你了,可你……可你却分明将我忘了……”说到这里,红罗帐忽地染上点点湿痕,呜咽之声细如箫管,令人闻之魂伤。
梁文靖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但见帐中人哭得伤心,又不忍开口动问。那女子哭了一阵,又道:“天幸我让止雪她们来试你,你没有任性胡来。你和止雪的话,我都远远听见了,可见你终究有心,心里……心里还有我这个人。”
说到这里,她沉默了一会儿,忽又轻声道:“还记得么,那天在茂春居,你说最爱瞧我穿月白色的衫子,就和我的名字一样,皎如明月,洁如婵娟。我……我今日便穿着那件衫子,你要不要看……”她声细若喘,微不可闻,话中媚意却是夺人魂魄。梁文靖未经人事,只听得口唇发干,浑身燥热。他此时早已明白,帐中之人绝非萧玉翎,自己在她心中也不是梁文靖,而是那故去的淮安王。可是不知为何,他始终难以开口拆穿,也不忍就此离开,只是静静听她诉说。
听这女子之言,她对那淮安王用情极深,更曾经以身相许,只是那王爷十分薄幸,夺其贞操之后便弃之不顾。这女子流落巴蜀,历经种种艰辛仍不忘情,今日总算得见情郎,其中的悲喜忧愁可想而知。
刹那间,梁文靖心中掠过数个念头,忽一咬牙,拱手道:“往日之事,赵某无比愧疚,故而这些年来始终不敢见姑娘。赵某浮浪之人,非君良配,还望姑娘顺应令叔心愿,另择佳偶,不致虚度流年。”他好容易凑出这么一段文绉绉的话,用的是那淮安王的口吻,说的却是他梁文靖的想法。说完已是满头大汗,脑中一片空白,也不待那女子回答,“噔噔噔”一道烟跑下楼去了。
止雪等人守在楼下,见他下来,均是诧异。梁文靖也不招呼,疾步转回住处,合门躺回床上,心子突突直跳,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熬了半个更次,忽听“夺”的一声响,已打三更。梁文靖正昏昏欲睡,忽听一声高呼直透夜空。梁文靖惊醒,掀被而起,推窗望去,远处火光耀眼,刀剑相交之声“叮叮当当”。忽听脚步声响,王坚衣衫凌乱,率一队卫兵冲入庭中。
梁文靖急忙合上窗户,忽听王坚大声道:“千岁无恙么?”梁文靖道:“我很好,出事了么?”王坚道:“有刺客闯入敝宅,被白先生发觉,正率众围捕。”梁文靖吃了一惊:“白先生围捕刺客?爹不也随行?”不觉担起心事。透过窗户缝隙,只见甲士阵列,刀枪生寒,略一默然,说道:“王将军,我不惯有人守卫,你……你让他们离远一些。”
王坚神色微变,心想这人生性多疑,树敌又多,时刻提防他人算计,自己率甲士入卫大触其忌。想着额上汗出,一迭声道:“是是。”急领卫兵退出庭外。
人声散尽,庭中为之一寂。梁文靖推门而出,屏息跃上房顶。这次他心已有备,落于瓦上,声息全无。梁文靖不知这是内劲收敛、肌肤缩陷之故,只觉这身子仿佛脱胎换骨,动如脱兔,轻似燕雀,且劲在意先,心念才起,身子便已轻易做到。这些日子里,他也曾苦思其中奥妙,却始终想不透为何身具如此异能,好在他性情宽任,思之不得,也就听之任之。
梁文靖伏身潜行,飘然向那火光奔去。尚未逼近,忽听有人喝声“着”,话音未落,一声清鸣,似有刀剑相击。
梁文靖听出是那刘劲草的声音,忙一伏身,探头下望。但见一个宽大天井中,三三两两站着十来个人,白朴、梁天德、端木长歌均在其内。刘劲草和一名女子刀来剑往,斗得正剧,料是他自恃身份,不愿旁人助力,立意独擒此女。
梁文靖见父亲无碍,心头稍安,再瞧那女子披头散发,一柄短刀蓝光幽幽,飘忽不定。梁文靖正觉那短刀眼熟,忽见女子身形翩转,秀发飘飞,隐约露出一丝面容。虽只惊鸿一瞥,梁文靖却差点儿坠下房来。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萧玉翎。
刘劲草内力深厚,剑法老辣,萧玉翎纵然身法灵动,招式精妙,时候一久,也觉气力不济,渐落下风。梁文靖瞧得心急,骈指若剑,悄然割下衣衫下摆,蒙住口鼻。忽听刘劲草大喝一声,松纹剑一沉一挑,萧玉翎短刀脱手,“嗖”地飞到半空。
梁文靖见此情形,再也按捺不住,倏地纵出,凌空捞住那口短刀,心中虚拟出一幅九宫图。落地之时,梁文靖飞步抢到萧玉翎身侧,二指拈住短刀刀刃,将刀柄送入她的手心。萧玉翎短刀脱手,正觉心慌,忽见刀柄送回,想也不想就握在手中,“当”的一声,架开刘劲草一剑。
梁文靖这接刀送刀,动若鬼魅,场上诸人无不骇异。刘劲草咦了一声,手腕疾转,向梁文靖一剑刺出。梁文靖一晃身,飘退丈外。刘经草一剑刺空,心中暗凛。萧玉翎却曾在这“三三步”上吃足苦头,一眼认出,喜道:“哎呀,是你……”
梁文靖生怕被她叫破身份,慌忙抢上,搂住她腰,低声道:“走。”说罢便展开“三三步”急奔而出。在场之人均是好手,叱咤声中,纷纷围堵。不料梁文靖步法奇特,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拳脚刀剑纷纷落空。白朴始终皱眉观望,直到梁文靖突围在即,方才飘然掠出,一挥袖向他拂到。梁文靖圈臂挡出,“噗”的一声,掌袖相交,梁文靖胸口发窒,一个踉跄,足下方位散乱。正欲重拟九宫图,忽觉眼前白影晃动,白朴掌影重重,如山劈来。梁文靖忙乱间,趁着踉跄之势,左掌乱舞,使出那招“人心惶惶”,顷刻间两人悄无声息,连交三掌。
这连环三掌是“须弥芥子掌”的绝招,后着无穷,万不料接连两般变化都被梁文靖瞧破封死。白朴深自诧异,又觉梁文靖掌上热流涌动,似要透掌而入,若非自具神功,几为所乘。惊疑间,他猛然醒悟,失声叫道:“‘浩然正气’?是哪位同门到了?”忽见梁文靖借他掌力,携萧玉翎横飘两丈。
白朴不由喝道:“尚请留步。”身如一只白鹰,掠空抢至,“刷”的一声,手中折扇展开,向梁文靖头顶扫到。
梁文靖接下三掌,只觉得气血翻腾,头晕目眩,哪里还敢纠缠。忽见严刚在侧,梁文靖心头一动,出手如风,拿向他的心口。严刚正要遮拦,不防梁文靖身手之快,胜过当日十倍,手不及动,便觉胸口窒闷,被他提在手中。梁文靖一击得手,忽地使出“三才归元掌”的第二招“天旋地转”,滴溜溜一转,将严刚迎上白朴的折扇。白朴大惊收扇,沉身落地。
梁文靖一手牵着萧玉翎,一手以严刚当作挡箭牌,身如陀螺,足底生尘,七转八转,带起无俦旋风,搅得尘屑飞扬。刘劲草与白朴轮番拦截,但只要二人攻至,梁文靖便以严刚遮拦。至于其他人等,被那股旋风一带,均觉步履虚浮,几乎站立不定。众人只瞧得那尘土越聚越多,弥天盖地,势如龙卷,不觉眼为之迷,神为之乱。强如白朴,也瞧不清梁文靖身在何处。
众人惊怒之际,旋风忽地一弱,尘土中人影陡现。刘劲草早已憋足一口气,挥剑便刺,白朴却瞧得分明,举扇一挑,格住他的长剑。刘劲草诧道:“白先生?”白朴抿嘴摇头,挥袖拂去尘土,只见严刚独自一人,兀自疯转不止,其他二人均已不知去向。
刘经草变色道:“金蝉脱壳?”白朴却暗叹一口气,扶住严刚。只见他两眼翻白,口吐白沫,浑身早已虚脱,只因梁文靖所留余劲不消,方才旋转至今。白朴微一皱眉,瞥眼望去,正遇上梁天德的目光,一时两人眼中皆有惊疑之色。
梁文靖抱着萧玉翎在房上飞奔,忽觉左耳又痒又热,转眼瞧去,只见萧玉翎星眸含笑,正对自己耳中吹气。见他瞧来,笑道:“呆子,难不成我没有脚,不会走路吗?”
梁文靖羞得面红耳赤,慌忙将她放下,忽觉双颊一凉,面巾已被拉去。萧玉翎笑嘻嘻地盯着他,说道:“你变得厉害了呢,我都认不得了。”梁文靖望着她如花笑靥,一颗心扑扑乱跳,正想问她何以来此,忽听四面喧哗声起,忙拉萧玉翎伏低身子。定神瞧去,只见白朴等人率卫兵四处奔走,出府路途也被甲兵守住。梁文靖见此情形,不觉暗暗焦急。
忽听萧玉翎轻声道:“如今怎么办?”梁文靖只觉掌心柔荑火热,萧玉翎又凑得极近,秀发拂面,吐气若兰,不觉心儿一阵酥痒,定一定神方道:“怕是出不去了。但有个地方,一定没人会去。”萧玉翎喜道:“哪里?”梁文靖笑笑,拉着她伏身疾行,原路返回住处,果见那精舍四周空落,众卫士远远守卫,想是未得命令,不敢靠近。梁文靖携萧玉翎跳下房顶,推门而入。
闩上房门,梁文靖回过头来,只见萧玉翎正深深望着自己。梁文靖正要发问,忽见她眼圈儿一红,投入他怀中啜泣起来。梁文靖呆了呆,情难自禁,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胸中种种情愫交缠涌动,激起滔天巨浪。萧玉翎哭了一阵,忽地抬起头来,将泪使劲一抹,狠狠打了梁文靖一拳,骂道:“死呆子,没病了也不来找我。哼,难不成你武功好了,就得意了吗?”
梁文靖急得血涌双颊,说道:“哪里话呢?我时刻都想找你,不论找多久,就算十年,二十年,一百年我也要找到你。”这些念头在他心里想了百十遍,这时一急,一口气说了出来。
萧玉翎听得感动,又见他焦急模样,仅有的一点儿埋怨也烟消云散,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梁文靖急道:“你不信么?如有假话,我……”正要赌咒发誓,却被萧玉翎伸手堵住了口,笑道:“呆子,别乱发誓,我信你便是了。”说罢,拉着他手,至床边坐下。
梁文靖问起她如何来此,萧玉翎微愠道:“还不是为你。”梁文靖奇道:“为我?”萧玉翎又羞又急,骂了一句“呆子”,才说出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原来那天她失了梁文靖,又被萧冷挟走,悲怒交集,事后与萧冷大闹一场,回头欲找梁文靖。但萧冷好容易才摆脱这个情敌,岂容二人再会,自然百计阻挠,乃至用强逼她随行。萧玉翎气愤难当,又想梁文靖身患怪疾,落入敌手,生死不知,一路上哭了多次。萧冷见她如此,妒意更浓,越发硬了心肠,不容她离开。
不料他越是阻挠,萧玉翎想念梁文靖的心思就越是迫切,乃至朝思暮想。这一日,她突然发觉,自己再也忘不了那个呆呆傻傻、会讲故事的少年了,若是再不见他,真还不如死了。
她本性狡黠,心意已决,面上反而冷静下来。萧冷见她情绪平复,心怀大慰,只想时日一久,这师妹必然将那小子忘了,一念及此,不觉松懈下来。
他此行身负蒙哥大汗密令,刺杀宋军紧要人物,屠灭淮安王一行后,自阴平偷入宋境,目的便是刺死川中宋军大将。他先入泸州,欲杀守将刘整,不想刘整贪生怕死,听说剑门已破,便觉大势已去,当即向他投降。萧冷收降了泸州,又马不停蹄地赶来合州,想要如法炮制,将合州守将或刺或擒,好让蒙军不战而胜。
他前后所作所为均很顺利,一路心情畅快,不免有所疏虞。将近合州之际,萧玉翎趁他不备,终于逃脱。她本想遁入山中,但想萧冷精于追踪之术,又有秃鹫相助,纵然逃得一时,终究会被追上,左思右想,忽然想起师父萧千绝说过:“小隐于野,大隐于市”,当即灵机一动:“我便来个大隐于市,合州城里的人比牛毛还多,看那臭萧冷怎么找我?”
她潜入合州,躲了两日,忽听百姓传说淮安王已至合州。萧玉翎听说呆子尚在人间,当真喜不自胜,又听说他身处王府,便趁夜潜入,不料却被白朴知觉,率众追捕。正当濒临绝境之时,梁文靖突然现身,大发神威,将她一举救出。
萧玉翎终于见到这苦苦思念的男子,只觉一股热流涌遍身心,说不出的欢快喜乐。梁文靖听了她一番话,又见她笑靥妩媚,美目中透出脉脉温情,更觉似真似幻,只疑身在梦中。他禁不住伸手摩挲佳人娇颜,指下肌肤温润光洁,吹弹可破,方才断定这是真的。梁文靖正自神魂离身,忽觉萧玉翎的身子火热起来,低头望去,少女双眼迷离,似乎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雾气,雾下若有莹莹水光,流转不定。
梁文靖只觉体内一股热气鼓荡起来,竟比那日的“浩然正气”还要猛烈,一时情难自禁,搂紧萧玉翎,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唯有从她额头、双颊直吻到两片樱唇,一时丁香暗度,四体交缠,端的忘乎所以了。
正自难分难解,忽听门外传来细微的敲门声,一快三慢,似乎十分犹豫。二人应声一惊,急忙分开。萧玉翎羞不可抑,轻轻打了梁文靖一拳,在他耳边轻声骂道:“死呆子。”梁文靖借着摇曳的烛光望去,见她满面娇羞,难描难画,一时不禁痴了。忽听门外那人又敲一下,梁文靖心头一跳,忙道:“谁呀?”
门外那人轻叹一口气,娇柔轻细,却是一个女子。梁文靖不觉愣住,只听那女子道:“你……你还好么?”梁文靖猛可忆起,这女子正是小楼里的帐中人,不由掉头望去,果见萧玉翎目有愠色,低声道:“她是谁?”梁文靖无言以对,萧玉翎不觉气恼起来,狠狠拧他一下。梁文靖痛极,欲呼不敢,唯有龇牙咧嘴。
女子问过这句话,又站了良久,梁、萧二人均不敢说话。忽听那女子凄然道:“你好,你好……”说罢这句,“砰”的一声,似乎撞在门上。梁文靖心一急,低声道:“玉翎,你躲到被子里去。”萧玉翎皱了皱眉,脱鞋钻入被子里,露出脑袋,一双妙目望着梁文靖,目光甚是迷惑。
梁文靖长吸一口气,推门而出。这一瞧,不觉大吃一惊,只见那筵上唱曲的女子王月婵身着轻纱,倒在门边,面色十分苍白。梁文靖忙道:“月婵姑娘。”连唤两声,均不见答,方觉这女子伤心过度,已然昏厥过去。梁文靖心中有鬼,不敢叫人相助,无奈将她抱入房中。抬头看时,萧玉翎瞪着自己,目蕴怒气。梁文靖忙道:“你先别急,待我解释。”毛手毛脚,将王月婵放到床上,又回身关门。
萧玉翎望着王月婵,眼中露出厌恶,将身子远远挪开。梁文靖道:“你摸摸她额头。”萧玉翎道:“干吗我来摸?”梁文靖讪讪道:“她是女的,我不方便。”萧玉翎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摸了摸道:“有些烫手。”
梁文靖道:“约摸是病了。”忽见萧玉翎面色不善,忙道:“你别生气,这女子可怜得紧。”萧玉翎冷冷道:“你倒会可怜人家。”梁文靖讷讷无语,忽见萧玉翎跳下床来,赤着脚便向外走,忙道:“你别气,她是淮安王的情人,与我……”
话未说完,忽觉左颊剧痛,眼前金星乱飞,若非他内力远胜以往,必被这一掌打昏过去。他当即左手乱抓,将萧玉翎右腕拿住,忽觉萧玉翎左手又出,忙又以右手拿住她的左腕。萧玉翎此番挟怒出手,又快又狠,不料梁文靖看似乱抓,却将她双手尽皆抓住,一时大恼,欲要出脚,梁文靖早已知觉,猛一张臂,将她死死抱住。
萧玉翎被他抱紧,一挣未开,只觉那熟悉的男子气息扑鼻而入,身子一软,心中的伤心委屈一起涌出,忽听梁文靖叫道:“你听我说。”萧玉翎哭骂道:“还说什么,淮安王不就是你吗?这个不就是你的情人吗?”梁文靖跌足道:“错了,你别哭,我不是淮安王,淮安王也不是我!”
萧玉翎一呆收泪,奇道:“这话当真?”梁文靖道:“若有半句虚言,让我不得好……”尚未说完,忽觉萧玉翎小口掩来,将那个“死”字堵了回去。梁文靖只觉那小嘴又软又热,正自心驰魂销,萧玉翎忽又移开双唇,瞪眼道:“还不放开我?”
梁文靖只得悻悻松臂。萧玉翎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一字不漏说给我听。哼,若有半点隐瞒,我就把你的心挖出来,瞧瞧是怎么长的!”梁文靖见她目光凶狠,只怕说得出做得到,一时哪敢隐瞒,将蜀道相遇、淮安遇害、被逼做替身的事一一说了。
萧玉翎听完,呆了一会儿,恍然道:“师兄杀的那人竟是真的,你……你却是假的?!”梁文靖连连点头,忽又惭道:“我只是个没用的乡下小子,并不是什么千岁万岁,你会不会瞧不起我?”萧玉翎啐道:“胡说八道,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那个狗王。谁叫他长得像你,死了才好,要么两人一个模样,叫人瞧了便不痛快。”
梁文靖听得眼中潮热,喃喃道:“萧姑娘,我……”萧玉翎哼了一声,说道:“姑娘这个称呼,叫过别人就别再叫我。”梁文靖道:“那……那……”萧玉翎道:“那什么?你以后叫我玉翎,至于什么蚕儿姑娘,桑叶姑娘的,你叫人家去吧。”梁文靖呆呆望她,胸膛欢喜得似要炸开,猛地张臂,搂住萧玉翎纤腰,一口气连转两圈。
萧玉翎白他一眼,说道:“你先别欢喜。床上这个女子的事还没说呢!”梁文靖无奈将她放下,把小楼之事支吾说了,又道:“我瞧她可怜得很,才代那淮安王说那番话的,你千万不要怪我。”说罢,偷眼瞧着萧玉翎,见她面色沉静,也不知是喜是怒。忽见她转身坐到床边,望了王月婵半晌,忽地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么说,这女孩子倒挺可怜。”忽又瞧着梁文靖,疑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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