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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云死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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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稍停又道:“烈儿,记住,找她……生寻人,死觅骨,答应……我……”
  宇文烈全身起了一阵痉挛,内心痛苦万分,他不能使一个垂死的人,在绝望中死去。他不敢说出自己身中毒龙丹的恨事,咬了咬牙道:“师父,弟子誓死完成师父的心愿!”
  老人枯干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既痛苦又慰然的微笑,道:
  “为师的……瞑目了!”
  突地,他靠在床沿的肘臂有一种湿濡濡的感觉,转目一看,不由心胆皆裂。
  血,鲜红的血!
  他原本怀疑短短时日的别离,一向健朗的师父,何以突然垂危,只是他入窟到现在,只顾听师父讲话,没有机会提出询问。
  他一跃而起,厉声道:“您老人家是遭人毒手?”
  老人面上的肌肉一阵抽搐,惨厉地道:“为师的……活着也是多余,算了,我……不怪……他!”
  “他,他是谁?”
  “不必……问了!”
  “到底是谁?”
  “也算他手下留情……没有立刻取……为师性命,使为师……能有这……口气在,拖了三天,盼到……你回来,交待了……未完的……心愿!”
  宇文烈轻轻揭开被子,呀!一双血肉模糊的腿,旧的血液已经凝固结硬,新的血仍微微惨出,双腿膝弯处的脚筋,已被战断,皮肉翻转收缩,其状惨不忍睹。
  是谁?用这种残酷的手段对付一个失去功力的老人?
  宇文烈目中几乎喷出血来。怨毒至极地道:“师父,告诉弟子,到底是住下的毒手?弟子誓必找到他碎尸万段!”
  老人双目一合又睁,道:“烈儿……为师的一生刚愎自用,难免……铸错,唉!只是……”
  “师父,凶手是什么人?”
  “是……是……”
  “谁?”
  “……仙……仙……”老人头一偏,死了!这不可一世的武林奇人,就这样凄惨地结束了生命。
  宇文烈伏在床前,痛哭失声。他的心在滴血!
  是谁杀害了师父?凶手何以会侦知这三十年来不为人知的隐秘石窟?
  仙,代表什么?是凶手的名字,还是凶手的外号?
  天黑又亮。他含悲忍泪,把师父的遗体,安置在另一间石室中,然后予以封闭。
  现在,他面临自己的问题。三天,这是他仅有的时间。
  生与死,他必须有一个抉择。生——赶回夭台山,重会天下第一魔,由他解毒;死——封闭石窟,等待死神来临。
  为了师父的心愿,自身的恩怨,他应诚不计任何牺牲地活下去;为了铁心修罗的名头,他宁死不愿向魔头屈服。这是生与死的抉择,内心中利与害二者在作剧烈的搏斗。
  他想到天下第一魔当日被他自己的誓约所限,同时又为洙心人言语所扣,才给自己强灌下毒龙丹, 目的是在那半片禁宫之钥,自己如果赶去求他解霉,当然得先奉献那稀世之宝禁宫之钥,但以天下第一魔的凶残,他会留自己的命吗?
  自己能向他乞命吗?
  死!他对自己作了无情的选择。
  但,迷茫的身世,母亲含恨以终的神情,师父的惨死和愿望,欠人的恩,人欠的仇,百日巫山神女峰下之约,如果失约,“阎王剑”便水沦仇家之手,铁心修罗四个字也将水远蒙羞,这些,一齐涌上了他的脑海。
  “不!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他近乎歇斯底里地挘Ы辛艘簧�
  他想到那夺去阎王剑,代母订百日之约的绿衣少女,她那绝代的风华,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绿衣少女要为他设法疗毒,他拒绝了;诛心人的建议,他也拒绝了。
  她不但是师父仇家之女.而且也不会放弃那半片禁宫之钥的下落,说起来,她比天下第一魔更可怕,他有理由拒绝那恶意的恩惠。
  让一切结束吧,至少,他死在窟中比死在别人手下而又无法完成愿望强些。
  这是人最后的决定。
  纷乱的情绪,随着这决定而平静了。
  他以掌劈石,封闭了石窟的入口,然后静坐在他师父日常起居的石空中。
  世间没有比等待死亡更惨酷的事了。但又谈不上惨酷,因为它已超过了惨酷的极限,根本投有字眼可以形容宇文烈现在的心情。如果他毫无踞,毫无牵挂,也许情形会好些,可惜他心里没有平静,他死了也不会得安息。
  他本可以自决,很快的结束这惨痛的等待,但,由于他不愿意死而不得不死,潜意识中有一股力道阴止他自决。
  他无法想象毒龙丹发作后是什么情形,但据天下第一魔所说,是骨化形销,身躯溃烂而亡。
  恐怖的时刻,在极度痛苦中度过。一天!两天!三天!
  他没有死,毒龙丹也没有发作的迹象。
  莫非天下第一魔施的是诈术,虚声恫吓,那吞下的根本不是什么毒龙丹?可是以天下第一魔的身份名头,会用这—下流手段吗?如果不,那以是什么原因呢?
  窟外,仙霞岭附近,数条人影,不分日夜地在搜索,几乎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然而三天之后,那些人影消失了,只有一条人影,悄然上了仙霞岭主峰之巅。
  一天!两天!三天!
  那人影绝望地离去了,她是谁?她就是美绝尘寰的绿衣少女。她上仙霞岭守候了三天三夜,为什么?没有人知道。
  窟中,宇文烈在苦苦思索这意外的奇迹,何以毒龙丹没有发作?
  突地,灵机一触,他想到了原因,不由喜从天降。他记起了万虺谷,三界魔君临死前说过的话:“…金冠银虺之血,不
  但可平增半甲子功力,而且万毒不侵……”不错,他早该想到,而竟没有想到。
  两颗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滚落,这是喜极而流的泪。
  这一刻,他才深深地体味到生命的可贵。
  破窟而出!他冲动地奔出石室,但到了碎石封堵的窟口,他窒住了。情绪在刹那之间平静下来,灵智也告恢复。他想,以自己目前的功力,对付一般武林高手绰有余裕,但若比之一千魔头,可就差远了,单只绿衣少女,他就没有还手的余地,别的自不必提了。
  目前,最迫切的是百日之约,师父业已归天,这约会他非赴不可。
  凭什么践约呢?绿衣少女他已敌不过,何况其母!
  能与铁心修罗结仇的绝非泛泛之辈,这是不言可喻的。
  他颓然回到石室。当他目光触及壁间孔洞中的那本绢册时,他得到一个启示:
  伏洞潜修。
  铁心修罗身残功废,传功时都是口授,无法助长他的功力,所以许多玄奥之学,因功力不足而无法进一步修习。此次奉命去访无情剑客,目的就是希望无情剑客能助他速成,不料绝望而归,险些丢了性命。
  奇缘使他巧服了金冠银虺之血,平添了半甲子功力,现在,他可以修习师父的主要绝技修罗神功了。
  盘算百日之约,还有整整八十天,除去赴约的行程,他最少有两个月的时间可以参修,由于他早已有的基础,修习起来,当事半功倍,两个月,时间不算长,但他无法计及成果了,能习几成便是几成。
  于是,他潜心致致,参修修罗神功。一个月之后,渐入佳境,他方始真正地领略到师父生前的功力,的确不同凡响。
  两个月的时间在一个专心致志于某种事物的人而言,快得犹如一瞬。当壁上刻划到了六十整数时,宇文烈知道时限已至,立即停止练功,准备出窟。
  他不知道这两个月的苦练,功力是师父当年的几成,只是,他觉得真气充盈,控制收发自如,内视有一种澄明之感。
  叩别师父之灵,把那册修罗秘笈收藏妥当,然后怀着一颗豪雄的心,离室而去。出窟之后,依旧用石块土革严密的封闭窟口。他不知道是否能再回此窟,但他不愿师父的遗蜕受到任何干扰。
  他有一种重见天日之感。长长地吸了几口气之后,弹身向山外奔去。
  他必须在二十天之内,赶到巫山神女峰下,代师父践那百日之约。这约会的吉凶祝福,他完全不去想它,他只知道必须去,铁心修罗之名,不容受污.阎王剑必须夺回。
  路上.他一连换了七匹好马,昼夜不息地奔行。第十七天,进入川境,弃马步行,向巫山进发。他以一种勇士赴沙场的心情,来践这约。
  对方是谁?他不知道;何仇何怨?他不知道;后果如何?他不愿去想。
  晨光曦微中,巫山神女峰下,来了一条白色人影。他,正是代师父铁心修罗践约的宇文烈。
  雾消云散,旭日金辉从峰顶洒落.宇文烈已伫候了一个多时辰,犹不见约会的人现身,心中微微感到有些急躁。
  他从绿衣少女而摹拟到她的母亲,可能是一个艳丽无双、功高骇人的美妇,当然,也可能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
  师父遽尔惨死,有许多话许多问题,他无法向师父提出。
  今天的约会,是名气之争?普通的隙怨?抑或是生死之仇?他无从臆测。
  一声惊“咦!”打破了深山冷寂的空气。一条纤细人影,如飘絮般从半峰间冉冉泻落。
  宇文烈惊悸地抬头望去,一个全身翠绿,美赛天仙的少女,已俏生生地站在距自己不及三丈之处。她,正是夺去阎王剑,代母订这次约会的神秘绿农女子。
  绿衣少女粉靥之上全被一种惊喜惶惑激动所揉合的表情笼罩,明眸闪射一种异样的光辉,略不稍瞬地望着宇文烈,这神态,使她美上加美。宇文烈冷寂的心湖,被激起了一层涟漪。
  绿衣少女樱唇翕动了几下.进出一句活道: “你,没有死?”
  宇文烈收敛心神,冷漠地道:“我为什么要死?”
  “你那毒龙丹之毒………”
  “区区毒龙丹,算是什么!”
  绿衣少女秀眉一蹙.微退了半步,道:“令师来了?”
  宇文烈心内一痛,依然冷冰冰地道:“他老人家不来了!”
  绿衣少女粉腮一变,道:“什么,令师竟然不肯赴约?”
  宇文烈沉声道:“在下代他老人家赴这约会!”
  “名震寰宇的铁心修罗,竟然不敢赴约……”
  “姑娘说话客气一点,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为什么?”
  “这点姑娘可以不必知道。”
  “宇文烈,你还是不配代赴约会!”
  “为什么不配!”
  “哼!你知道这是什么约会?”
  这正是宇文烈心中所要问的,随即道:“什么约会?”
  “死亡约会!”
  “死亡约会?”
  “不错!”
  宇文烈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道:“令堂何以不现身?”
  绿衣少女道:“待令师现身之后!”
  “在下已申明之约会由在下代践!”
  “死亡约会,无人能替代!”
  “如果家师永远不能践约了,又当如何?”
  “你说永远是什么意思?”
  宇文烈怆然道:“先师业已去世了!”
  绿衣少已骇然呼道:“什么,死了?”
  “不错!”
  “真的?”
  “天下岂有徒弟诅咒师父的道理。”
  蓦地,一个冰冷地声音道:“那魔鬼是如何死的?”
  声音近在咫尺,宇文烈这一惊非同小可,陡地转身,只觉眼前一亮,一个风华绝代的中年美妇,站在距自己不及八尺的地方。这妇人何时欺到身后,自己毫无所觉,单凭这一点,就证明对方功力高出自己太多。
  不用问,他知道这中年美妇必是绿衣少女的母亲无疑。
  魔鬼两个字,使宇文烈无法忍受,抗声道:“先师业已作古,尊驾说话何必辱及泉下之人!”
  中年美妇杏眼圆睁,厉声道:“问你他如何死的?”
  “病死!”
  “一个功力超凡的内家好手,岂会轻易病死……”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中年美妇举目向天,喃喃地道: “他死了,他竟然死了,这魔鬼.为什么不活到现在,不,死了也不放过他厂
  话声一顿,目光回到宇文烈面上,恨毒无限地道:“他埋骨何处?”那神情,令人有不寒而栗之感。
  宇文烈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沉声道:“先师一切仇怨,本人完全接着!”
  “你不配!”
  宇文烈俊面大变,傲情突发,抗声道:“为什么不配!”
  “我要亲手杀他。”
  “可是先师已经离开人世了!”
  “死了也得毁尸!”一句话,说明了中年美妇所怀怨毒之深。
  宇文烈咬紧牙关道:。先师与尊驾何仇何怨,值得尊驾毁尸?”中年美妇身躯因过分激动而簌簌直抖,厉声道:“你不配问!”
  宇文烈气得七窍冒烟,冷极地哼了一声道:“尊驾未免太过盛气凌人!”
  中年美妇逼近了一步,再次喝问道:“说,埋骨之所?”
  “办不到!”
  中年美妇突地阴森森地一笑道:“宇文烈,说与不说都是一样,我会派人搜遍仙霞岭,一草一木都不放过!”
  宇文烈闻言之下,不由亡魂大冒,不知对方何以知道师父隐居之所,极可能是自己行踪不慎所致,如果对方不惜人力时间,究搜极索,石窟虽隐秘,仍难免不被发现,难道真的使师父死后还遭毁尸之惨。心念之中,额角现汗,冷厉地道:
  “尊驾连死者都不放过?”
  “正是这样!”
  “今日的约会怎样?”
  “你且说你有几个同门?”
  “只在下一人!”
  “好极了,你一意要代他赴这死亡约会,本座决不让你失望!”本座两个字使宇文烈心中一动, 自称本座,如非一派掌门,必是帮会之长,但这中年妇人是属何门何派?当今十二门派掌门人,在黑森林外换命之会中,自己全都见过,根本没有这么个女人,她又不肯自透名号,甚至结的是什么仇都不肯说。
  中年美妇略顿又道:“宇文烈,你是死而无怨了?”
  宇文烈咬牙道:“生死算得了什么,不过……”
  “怎么样?”
  “尊驾的名号,与先师结仇的原因……”
  “这个你不必问,本座不会告诉你!”
  “难道是见不得人的事?”
  “宇文烈,凭这句话今天你死定下!”
  “在下既专程代师赴约,生死早巳置之度外了!”
  “有种!”
  “在下还有句话要说。”
  “讲!”
  “尊驾如果真的辱及先师遗体,在下不死的话,会十倍索还这笔帐!”
  “有志气,不愧铁心修罗之徒,不过,你这话等于没有况,因为你死定了!”
  宇义烈肝胆皆炸. 目眦欲裂地道:“何不出手试试?”
  中年美妇哈哈一阵大笑道: “凭你,也配本座出手!”说着, 目光转向始终默立一旁的绿衣少女道:“玲儿,毁了他!”
  绿衣少女瞟了宇文烈一眼,黛眉一皱,唤了一声:“妈!”
  中年美归声色俱厉地道:“要你毁了他!”
  宇文烈恂中热血阵阵沸腾,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屈辱,对方竟然不屑出乎,绿衣少女粉腮掠过一抹幽怨之色,还想说什么,但目光触及她母亲那铁青的脸孔时,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举步欺向宇文烈。
  场面在骤然之间涌现—片杀机。
  宇文烈怒目而视对方,他在窟中两个月的苦练,面临了考验。
  虽然.他隐约觉察出这叫玲儿的绿衣少女神色有些异样,但他不愿深想,他再一次面对死亡的威胁,他知道,纵使他打败了绿衣少女,中年美妇仍不会放过他。
  绿衣少女在距宇文烈一丈之处,刹住步子,颤声道: “宇文烈.我不想杀你,怎奈你是铁心修罗的弟子!”
  中年美妇神色一变,厉声叱道:“玲儿,下手!”
  绿衣少女银牙一咬,纤掌斜斜劈了出去,这一掌看似平飞,其实暗藏无数变化,玄奇诡辣到了家。
  宇文烈双掌一扬,正待接架,掌到中途,突又自动收回。
  “砰!”绿衣少女的玉掌,切切实实地印上宇文烈的左胸,宁文烈身躯晃了两晃。
  这一着大出绿衣少女意料之外,对方何以不接不架,硬承受自己这一掌。更奇的是以已所知,宇文烈的功力决不能承受这—击而毫无损伤,心念之中,粉腮一变,
  宇文烈此刻信心大增,两个月的苦练果然没有白费,当下淡淡地道:“凭姑娘方才一句话,这一招在下不还手!”
  绿衣少女冷喝一声道:“还手下还手都是一样!”话声中,攻出了第二招,宇文烈双掌一错,迎了上去。双方展开了惊世骇俗的搏击,顿时打得难解难分。
  转眼过了十招,竟然平分秋色,轩轾不分。
  绿衣少女惶惑不已,短短三个月,他哪来之身功力,较之以前,高了不知凡几。
  宇文烈突然连演三绝招,把绿衣少女迫退两步,双掌干胸作势,手掌在刹那之间,变成玄玉之色。
  中年美妇粉面一寒,大声道: “玲儿,他已练成了修罗神功,用破玉指!”
  宇文烈心头暗自一震,破玉指这门功夫,他是第一次听到,想来必是专用以克制修罗神功的指功,由此可见对方报仇心之切。
  绿衣少女再度看了她母亲一眼,纤掌徐徐上扬,食中二指,顿呈琥珀之色。
  双方功力相若,在生死之争下,结果很可能是两败俱伤。
  空气紧张到无以复加。双方一出手,生死胜负立判。
  绿衣少女粉靥略现苍白,不知是恐惧还是别有用心。
  宇文烈把功力提到了极限,这一击如果失败,一切就算结束了,绿衣少女的异样神情,他并非一无所觉,只是,这意念仅若昙花一现。
  双方凝神对峙,准备出击。这一个回合,将是石破天惊。
  就在此刻,一个刚劲的声音陡然传至:“住手!”
  宇文烈心头一震,发声的显然又是诛心人。
  绿衣少女愕然退了一步,目光已扫向发声之处。
  中年美妇面上骤涌杀机,头也不回地喝问道:“谁?”
  “蛇蝎其心的贱人,你应该听得出我是谁?”
  绿衣少女厉喝一声:“你敢侮辱我母亲厂娇躯一弹,就待扑向发声之处。
  中年美妇不见作势,只一晃,便截住了绿衣少女.厉声道:“不许动!”
  宇文烈心中惊异莫名,听声音是诛心人无疑,他与这中年美妇是什么过节,何以开口便骂?
  中年美妇粉腮一片铁青,眼中杀芒更炽,冷冷地道:“原来是你!”
  “贱人,你想不到吧?哈哈哈哈……”
  “你少得意,本座确实想不到你还会自动找来送死。”
  “死的也许是你!”
  “那得看是否出现奇迹了!”
  “贱人,你百死不足以偿其辜,我为什么活着,为什么忍辱偷生,就是为了要亲手杀你,哈哈哈哈,贱人,你公然敢离巢外出。”
  绿衣少女已按奈不住,目眦欲裂地道:“妈,他是谁?”
  中年美妇面上肌肉抽搐,厉声道:“一个越狱的死囚。”
  那声音充满了怨毒地道:“贱人,答得好!”
  中年美妇阴森森地哼了一声道:“等着,本座马上与你作一了断!”说着,举步欺向了宇文烈。
  宇文烈已知对方的心意,蓦集全身功力于又掌,准备拼死一击。
  绿衣少女面色连变之后,颤声道: “妈,你能不能不杀他?”
  中年美妇一窒,道:“为什么?”
  “师罪不及徒!”
  “这是你内心的话吗?”
  “嗯……”
  “玲儿,我不许铁心修罗的后人活在世上!”
  那刚劲的声音,又告传来:“贱人,不许你碰他!”
  “凭什么?”
  “你若敢动他一毫一发,我把全部秘闻向江湖抖露!”
  “你敢!”
  “为什么不敢?”
  “这小子与你是什么关系?”
  “毫无关系可言!”
  “那你就闭嘴。”
  “我不许你碰他!”
  “你自身难保!”
  “那是另一回事!”
  “本座先毁了他再成全你。”
  绿衣少女突地色然作喜,向她母亲做了一个手势,樱唇连连嗡动,显然她是以传音入密之法向她母亲说话。
  中年美妇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道:“我几乎忘了这件大事,玲儿,看住他!”声落,人已一闪而逝,身法之奇快,几近鬼魅。
  一缕细如蚊呐的声音,传入宇文烈的耳鼓:“孩子,你与这贱人斗,无异以卵击石,我把她引走,你快离开!”
  宇文烈知道是诛心人以千里传音之术,向自己示警。他不明白,诛心人为什么如此关心自己,一而再地在危难时救自己脱险?这决非无因,为什么呢?他似乎知道所有的谜底……
  心念之中,只听绿衣少已匆匆地道:“你别走!”娇躯一弹,如巧燕般向峰腰掠去。
  宇文烈望着绿衣少女消失的方向发怔。她要自己别离开是什么意思?
  诛心人引走中年美妇,目的是使他能从容脱身。照理,应该毫不犹豫地离开,然而因绿衣少女一句话,他不愿乘机悄然脱走,一方面地好奇,另一方面下意识中他直觉地感到不应该溜走,这未免太损铁心修罗的名头,这约会并未终了。阎王剑的下落对方还未交代。
  他对诛心人的行径,更加感到莫测高深了。对方的来历,武功,行为,全部是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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