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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龙骑-忍凤十杀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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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忍者只感足下发软,身不由己单膝跪倒在地,不住大口喘息。龙炎之舞威力惊人,但消耗体力精神也惊人,稍微拿捏不对,放出的火龙随时有机会反噬过来,那便只能玉石俱焚了。
她勉力深吸几口气,强提精神站起,转身道:〃夫人,这里已经安全,可以出来了。〃
脚步声起,身后的一棵高大松树下转出了几名女子。为首者只在内衣外面胡乱披了件小袖,头发也未梳理。打扮虽然狼狈,但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一股雍容气度,教任何人都不敢逼视。她正是织田信长的正室夫人浓姬归蝶。
浓姬夫人向地上的兵器瞄了瞄,关心道:〃阿妙姑娘辛苦了。妳还好吧?〃〃多谢夫人关心,不知火还支持得住。〃红衣的忍者少女〃啪〃地将两柄纯钢折扇合拢插回腰间,急急道:〃现在本能寺里到处都是叛军,请夫人赶快跟我走。否则的话,要是再遇上几股敌人,我未必抵挡得了,更未必能保护夫人安全。〃
〃主公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阿妙姑娘,我们先过去和主公汇合好么?〃
〃千万不可以,夫人。〃不知火妙摇头否定道:〃叛军势大,我们要想顺利逃离就千万不能耽搁时间。主公那边有森兰丸大人,还有我们〖罗刹众〗首领左马助大人保护,出不了乱子的。要是夫人坚持要和主公汇合后一起逃走,反而会成为主公的累赘,还不如分开行动方便,请夫人相信我。〃浓姬夫人默然叹口气,喃喃道:〃果然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三郎,你自己保重。〃快步上前道:〃阿妙姑娘,现在我们该往哪边走?〃
〃向东南面走吧。堀川的支流西洞院川从本能寺东南方流过,只要到了那里,我们可以顺流而下逃走,叛军应该还想不到要派人把守河道出口的。〃
〃好,那么都听妳的。〃浓姬夫人回头吩咐身后的侍女道:〃大家都把木屐脱下来,这样可以跑得快些。〃语毕当先脱下行动不便的木屐,只穿着白袜踏在被烈火焚烧成焦黑的泥土上,又道:〃阿妙姑娘,请带路。〃不知火妙〃嗯〃地应了一声。抬起头来想借着天上星月确认方向。突然间夜幕下幽光咋现,紧接着耳边破风之声大作。不知火妙反应神速,拉起浓姬夫人和身就地滚倒,口中惊喊道:〃大家小心!〃音尤未绝,无数枚忍者专用的〖手里剑〗飞镖由上而下如雨暴射,将软玉温香的娇躯贯穿成千疮百孔!〖手里剑〗上淬染的剧毒见血封喉,白皙肌肤闪电般变成青蓝色,七八名侍女们连〃恐惧〃的念头也还来不及生出,已然就地气绝。
红衣的忍者少女丝毫不敢停歇,抱着浓姬夫人着地翻滚转回到松树后,紧靠在坚固厚实的树干之下。惊魂稍定,低身问道:〃夫人,您没受伤吧?〃
〃没有。〃浓姬夫人脸色惨白,但神态仍然镇定,道:〃阿妙姑娘,妳呢?〃〃她也没事啊。〃阴侧侧的笑声骤然在身前响起,但见眼前一花,十步前依稀多了条瘦削人影。不知火妙想也不想,扬手射出三枚卍字镖。那瘦削人影像是站着不动,浓浓黑影却忽然一虚。卍字镖就似击打在云里雾中,毫无阻碍地穿过目标,末入了远处草丛。
〃夜叉忍法,神隐!〃不知火妙双手交叉拔出纯钢双扇,跃起将浓姬夫人挡在身后,紧张地道:〃这人是夜叉忍者,非常危险。不知火妙尽力缠住他,请夫人别管我赶快逃跑吧。〃
〃不行。〃浓姬夫人缓缓站起,拍打了几下衣襟上的泥土,道:〃要我牺牲自己的家臣独自逃命,这种事我可做不出来。阿妙姑娘不必顾虑我,请尽管放手一搏吧。〃不知火妙心中又着急又感激,想再说些什么,在夜叉忍者面前全力凝神戒备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分心?倒是那夜叉忍者怪声道:〃小姑娘的眼力不错。浓姬夫人,夜叉忍者,〖刹那〗瞬京介参上。夫人身份尊贵,在下是万万不敢冒犯的。请夫人这就跟我去见日向守大人吧。〃
〃谋反的是十兵卫?!〃浓姬夫人大吃一惊。刹那间心乱如麻,思绪潮涌,竟再说不出半句话来。不知火妙咬牙发狠道:〃休想!要捉夫人的话,先从我尸体上踩过去再说。〃
〃从妳的尸体上踩过去?呵呵,呵呵呵~~〃瞬京介放声长笑道:〃真有趣的小姑娘。难道妳们的长老没教导过妳,忍者不是武士,所以除了自己一族的首领以外,是不必对任何人效忠的么?〃
〃那是过去的事了。夜叉忍者,现在〖罗刹众〗就是织田家的家臣武士,武士为了主人,随时都可以拼上自己的性命不要。〃
〃夜叉忍众和罗刹忍众虽然是几百年的死敌,不过我却从来不喜欢杀人,特别是杀女人。假如妳现在乖乖退下的话,还可以保住一条小命。否则的话……〃瞬京介顿了顿,阴侧侧道:〃取妳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掌〃字运足力量厉声送出,不知火妙心头大震,下意识火速举扇挡在心脏与咽喉之前。〃嘎吱~~~〃的尖锐金铁摩擦声活象烧红钢针刺入耳内,红衣的忍者少女像被无形铁锤狠狠击中,身不由己地陡然倒退三尺,脚上草鞋着地摩擦,在泥土上划下两行深深坑痕。瞬京介却依然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脸上挂着讽刺的笑容,举起了右手。这夜叉忍者右手寒光闪烁,牢牢执着柄锋锐的小太刀。狭窄刀身上,赫然竟端放着半截扇子。
不知火妙倒抽口凉气,撒手抛下再没有用处的武器。双袖齐扬,撮唇力吹。秘制火药粉尘随风飘送,顷刻间环绕着瞬京介身周三尺之地,布置下一个死亡陷阱。〃喝〃的断喝声中,不知火妙屈指力弹,两点幽蓝火星落入火药粉尘中心,立即悍然爆炸。耀眼火球好似堕落太阳,放射出刺目欲盲的强光。无形气浪仿佛万马奔腾,排山倒海地释放出骇人听闻的巨大破坏力。灌木花草固然被连根拔起,参天巨木也难有幸免。〃垮喇喇〃声响中,三棵径长合抱的高大松树被从中炸断,轰然倒塌。眼前到处飞沙走石,断木残枝纷飞激射,直教任何一名旁观者都为之战栗!
罗刹流,不知火忍法微尘隐!不知火妙没有留下来欣赏自己的杰作。在弹出火星激发爆炸的同时,她已火速转身背起浓姬夫人,向前发足狂奔。还没跑得几步,身边风声飒飒,颈项间骤然一紧,红衣的忍者少女双瞳猛然收缩,停下了脚步。
她哪里都不必再去了。
因为瞬京介正在前面等着她。千钧一发间,凭着忍法〖神隐〗从〖微尘隐〗攻击下死里逃生的瞬京介脸色铁青,已无法保持得住一贯的从容自若。瘦削身影左右微晃,幻化出重重幻像。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八变十六……眨眼间眼前影影倬倬,数不清哪么多的瞬京介同时现身,将两名女子重重围困。每个瞬京介都栩栩如生,教人难辩真伪。
四周任何可能的逃生之路都全被堵死,这是真真正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无数个瞬京介同时抬起了手。无数柄雪亮的小太刀上,挑着无数块一模一样的黑黝黝事物。他们齐声开口,咬牙切齿道:〃刚才我想要留下的只有浓姬夫人,可是现在,妳也留下来吧!〃不知火妙放下浓姬夫人,面色如土。却并非完全是因为夜叉忍者的威胁。她情不自禁地伸手入怀摸去,果然,胸前那块刻着阿修罗神像与梵文密咒,因为关系到她所丧失的记忆与过去而向来贴身佩带,时刻不离的铁牌,已经不翼而飞。
〃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可以啊,用妳的命来交……〃一阵噼噼啪啪的爆裂声骤然炸开,掩盖了瞬京介的后半句话。微尘隐爆炸后所释放的高热,点燃了饱含松脂的树干。明焰火海向上升腾,再度照亮黑夜,也照亮了那块小小铁牌。夜叉忍者突然〃咦〃地低声惊呼,目光如磁吸铁,竟是牢牢盯着那块平凡铁牌,再也移不开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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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杀:红莲陨星这里有很多人,很多很多。
这里有很多火把,同样,很多很多。
这里有更多的鲜血流淌,更多,更多。在这块有很多人,很多火把,更多鲜血流淌的土地上,唯一缺乏的,便只有生机。
黑压压的敌兵,一眼望不到尽头;明亮的刀枪,耀眼得恍似天上飘雪。成千上万道目光如箭又如电,同时聚焦在人群中心,以织田信长为首的那个小集团之上。
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小集团了。他们的箭矢射尽,刀枪折断,大多数成员都已经变成了泥地上的冰冷尸体,少数残存的几个人,也人人身上带伤。和四面八方层层叠叠,个个都是精力充沛,顶盔戴甲全副武装的士兵比起来,就似漂浮怒海中的一叶孤舟。
只要聚在旁边的这至少五百名士兵们一齐扑上去,用不了三次呼吸的时间,便可以将孤舟淹没,把最后残存的人全都杀光。
可是就在这胜利唾手可得的时刻,反而没有人胆敢动手了。
因为他们不敢。他们不敢,是因为他们害怕。
害怕那股凌厉的霸气,害怕那种无形的威压,害怕他们昨天之前还称为主公的人织田信长!
受伤的老虎依然是老虎,末路的英雄仍然是英雄;叱吒风云,号令天下的霸者哪怕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亦依旧是霸者。虽然众寡悬殊,而且困兽尤斗,可是织田信长身上积威丝毫不减。他就只这么随便站出来,冷哼着向四方环顾一周,已使人感觉……
凛然不可侵犯!
于是震天喧嚣的杀伐之声,忽然就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了沉默。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如瀑、如潮、如山、如?#91;、如海啸、如雪崩的沉默。
沉重得直教人为之窒息。织田信长和他的侍卫们并没有停下脚步,他们所到之处,没有人胆敢阻挡他的去路。
可是叛军的阵势就似是糨糊,无论怎么拨弄,都牢牢地粘附在旁,不露出丝毫空隙。
僵持,双方都被这诡异的局面陷住,而只能继续僵持。森兰丸紧紧追随在织田信长身后,忠实地为自己的主君护卫着后背。前胸、侧腹、大腿、前臂上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不住传来火辣辣的剧烈疼痛。身上沾染的血迹有些是敌人的,但更多却来自他自己。那张曾经英俊清秀,颠倒过不少贵族公卿的夫人小姐的脸孔,如今满是血污,狰狞得犹如地狱上来的恶鬼修罗。执刀的双手微微发颤,并非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体力的消耗已经到达了极限。
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可是他还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不肯去死。
僵持的局面只要稍有变化出现,微妙的平衡立刻就会被打破,而导致的后果,将不堪设想。可惜即使意志再顽强,再怎么坚持,始终存在着极限。
森兰丸的视线越来越是模糊,呼吸也越来越是困难。下半身的腿沉重得就像灌了铜,每往前挪动一步,都必须压榨出所有力量;而上半身却轻飘飘地,仿佛随时可以离开地面,飞上天空。
寺院木门已经隐约在望,叛军们仍旧没人有胆量冲上来动手。三百步,只要熬得过最后仅余的三百步,主公就可以逃出生天,就可以闯出包围回安土城,就可以重新召集大军,将起兵反叛的明智光秀杀得片甲不留了。最好,能将那可恨的叛贼生擒活捉,然后就要请求主公让我亲自动手将明智光秀执行磔刑,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削下来,削下来……看着生存的希望逐渐变得真实起来,森兰丸不自觉地笑了。
然后,他死了。
流干鲜血的尸体缓缓倒下,织田信长嘴角处肌肉微微颤动了几下,眉宇间流露出明显的痛惜。与此同时,他那被冷汗浸得湿漉漉的后背,也立刻全无遮挡地,暴露于无数刀枪箭矢之下。忽然间,所有持水色橘梗旗的士兵们都意识到了一件事:织田信长也不是神,他也同样有血有肉,会害怕,会死。
沉默的人群立即爆发出骚动,怀疑变成欣喜,步步为营开始转为跃跃欲试。四周上千名士兵的目光不再惶恐,反而更充满了贪婪和狂热。
织田信长也察觉到了这变化。他自嘲似地笑笑,停下脚步不在前进。遥望着远处那可望却不可及的寺院大门,这末路英雄无奈叹口气,也不回首,低声道:〃左马助,刚才你说过,我们有四成机会逃出去。现在呢?还有几成?〃〃现在,有五成。〃尽管刚才混战中右腿和右肩被火绳枪连续命中了三发子弹,左马助的腰,仍是挺得笔直。
〃哦?为什么比刚才还多了一成机会?〃
〃因为现在只要再走三百步,我们就可以突破包围,从那边的门逃出本能寺了。〃织田信长苦笑道:〃你以为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能走完那三百步?〃
〃绝对有。〃左马助用力点下头,道:〃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我所修炼的罗刹忍法,才正好发挥出最强大的威力。请主公相信我。〃
〃好!那么就别再迟疑,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遵命!〃左马助低声领命,恭身向后退开几步,霍然转身,高声喊道:〃奉主公令谕,所有在场的人都给我听好了!今夜的叛乱,只出于明智光秀这叛贼一人野心。只要各位将士放下刀枪重新宣誓效忠,主公宽宏大量,答应一概既往不咎!〃
清越喊声乘风远送,声音凝而不散。万籁俱静之间,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智军士兵们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神色犹豫不定,却仍然没有人胆敢第一个放下武器。〃少听他胡说八道!〃远方人群内突然响起把粗旷嗓音,大叫道:〃织田信长向来残暴,怎么会放过我们?假如大家向他投降了,将来这里人人不得好死!大家一齐上啊,杀了织田信长!〃
〃住口!主公是神佛垂现,有上天庇佑。胆敢逆天者,必遭天谴!〃左马助雷霆怒吼,吼声无形有质,震得全场人人头脑内嗡嗡作响。他双手结成〖不动根本印〗,潜运法力,喝道:〃临!〃
霎时间,晴朗夜空乌云聚拢,将月亮遮掩。沉甸甸的压抑感悬挂在每个人头上,天地间骤然充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不动根本印〗转为〖大金刚轮印〗,左马助再喝道:〃兵!〃
电光隐隐,雷声隆隆,银光闪烁,雷蛇昂首。云层不住向下沉,向下沉,仿佛随时会塌下来,将所有冒犯上天者,统统埋葬进黄泉地狱。
〃斗!者!〃连环两喝,〖大金刚轮印〗化为〖外狮子印〗,随即又变〖内狮子印〗。天上雷云转动,万蛇狂舞。骤起狂风掠过地面,登时带动起漫天飞沙走石。明智军士兵手里拿着的火把同时熄灭。天晕地暗,对面不见人,呼啸风声吹过耳边,如万千厉鬼夜哭,教人心胆惧寒。左马助衣袂飘扬,在凛冽狂风中猎猎作响。〃皆!阵!〃两诀一气呵成,〖外缚印〗转结〖内缚印〗之际,犹如行云流水,不见丝毫涩窒。来自天外的狂暴能量满蓄欲溢,不吐不快。沉沉黑夜猛然一亮,霹雳银蛇撕开云层,宛若刀八毘沙门天王的利剑狠狠倒劈而下,不偏不倚,正中左马助!
〃喀喇,隆~~〃的轰天雷震,盖过了在场超过五百多名,亲眼目睹这幕不可思议惊人惨剧士兵的同时失声惊呼。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身受霹雳轰击的〖罗刹众〗首领非但没有被击成焦碳惨死,反而吞雷吐电,浑身紫光萦绕,双足离地,冉冉上升。此情此景,十足似是雷神下凡,威凌莫犯。
天地大变,异像纷呈,本以为只会出现在神话传说和梦境之中的情景,陡然间活生生呈现眼前,再加上之前左马助所说的话,由不得这群士兵不害怕。骇极尖叫此起彼伏,恐慌好象瘟疫在人群间迅速蔓延,兵器脱手跌落地上而发出的〃叮叮当当〃声立刻响成一片。他们想逃跑,可是发软的双腿根本无法挪动。他们想求饶,却只有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舌头早已不受控制。这就是天谴,无法逃避,更不能抵抗的天谴!
左马助双拳上下互握,结出〖智拳印〗。双目怒睁,眼眸内紫电闪烁,张口吐字:〃列!〃
雷鸣再起,五道从天而降的闪电凝固成球,环绕着左马助悬空疾旋。或大或小、或上或下、或左或右、或前或后、或正或斜。前后相连串成光环,快得几乎肉眼难见。〖智拳印〗撤去,罗刹忍者的年轻首领五内如焚,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十指如莲花舒展,结成〖日轮印〗,勉力提声再喊道:〃在!〃
雷球融合,隐隐然化作一头三尾六足,爪似镰刀,狰狞凶猛的巨大野兽。雷光萦绕中的毛发如无数钢针耸立,巨大咆哮声惊天动地,震耳欲聋。早让人分不清究竟是九天雷鸣,还是眼前这头本应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恐怖雷兽,当真正在向卑微的人类发泄心中怒气。
缕缕殷红血丝从嘴角处渗出。尽管有秘传密法加持保护,左马助始终是血肉之躯。要操控这股天地间最狂暴凶戾的力量,仍然谈何容易?况且之前的激战中左马助损耗过大,体能精神都不在颠峰状态,自知再不能拖延。他暗自叹了口气,将本来想要出口喝令叛军投降撤退的话硬生生吞回肚里,结成最后一着〖宝瓶印〗,喝出〖九字真言降〗的最后一诀:〃前!〃
假如将〖九字真言降〗前八诀比作堤坝蓄水,最后的〃前〃字诀则无异于开闸泄洪。霎时间,汹涌澎湃的雷电能量犹如山洪暴发,无数雷蛇蜿蜒疾走,向四面八方暴起延伸,距离无远弗届!解除束缚的雷兽凶相毕露,施展獠牙利爪冲入人群内尽情肆虐。破甲裂肌、撕肝裂肺,剖心噬肠,人命就似田地里最不值钱的韮菜,被凶暴雷兽用它的镰刀巨足任意收割吞噬。霎时间整座本能寺尽被电光覆盖,美丽银辉之下却不是极乐净土,而是不折不扣的修罗地狱!
没有惨叫哀号,也没有鲜血流涌,假如这时候闭上眼睛,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眼前正发生着一场真真正正的大屠杀。
良久,良久,良久。当空气里的最后一丝雷电能量也终于消散;当凶暴雷兽终于填饱它已经空了千百年的辘辘饥肠,满足地回归幽冥;当左马助终于解除了悬空漂浮的不可思议状态,重新脚踏实地,本能寺〖药师琉璃殿〗前的广阔空地上,除了织田信长和他身边仅存的五名侍卫以外,已经再看不见半个活人,再找不到半丝生命气息。有的,只是遍地蜷缩成团的焦尸,和弥漫全场,中人欲呕的焦臭味。
在左马助透支生命潜力而施展出来的忍法攻击下,五百多名士兵被全部歼灭,无一幸免。
〃左马助!〃〃首领!〃不等织田信长出声,两名侍卫武士和仅剩的一名罗刹忍者同时扑上去,将如同被淘空的米袋般瘫软在地的左马助搀扶起来坐好。织田信长满目惊喜,亲自上前单膝跪下,伸手他肩上一拍,喜道:〃干得好,干得好啊,左马助!我织田三郎信长当天发誓,假如今天能够侥幸不死,将赐予你们罗刹忍者一族千年富贵,决不食言。〃〃多谢,主公……赏赐。〃左马助勉强笑了笑,激烈喘息道:〃现在……危机未过。寺外的叛军……随时会进来……增援。请主公,捉紧机会,赶快,赶快离开险境。〃
〃说的对。〃织田信长脸色迅速转成阴沉。虽然全歼了本能寺里五百叛军,可是寺外的明智光秀依旧坐拥过万精兵,就算再有十个左马助也绝对抵挡不住。他〃嚯〃地站起,回头向追随自己多年的老臣子汤浅甚介下令道:〃甚介,把左马助背起来,我们赶快走。〃
在织田家里向来以力大著称的汤浅甚介迅速背起耗尽力气的左马助,织田信长走到森兰丸遗体旁,拔出短刀割下截头发收入怀中,只言不发,率领着自己已经残破不堪的小集团,快步就行。前面寺院本道前的小拱桥。只要走过拱桥,前面就是本能寺的北面偏门。门外喧嚣声比起其余几处大门要弱了许多,火光也只是寥寥,逃生在望了。
织田家的武士,人人都是身经百战,早就在几十年的干戈杀伐生涯中锻炼出钢铁般的神经。虽然死里逃生,可是大起大落的惊喜并没有让他们就此乱了自己阵脚。进退之间一丝不苟,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拔刀互相掩护迎战的默契和统一。
每一步的踏出,都整齐得仿佛融合了全部七个人的所有力量。精致拱桥仿佛经受不起如此大力践踏,在摇晃中发出了呻吟。就好象是为了要回应着呻吟般,坚实地面下突然传来了〃咚〃的一声巨响。巨响立刻引发连锁反应,大地剧烈地震动了起来。霎时间地动山摇,殿堂楼阁上的瓦片如雨堕下,拱桥下溪流水波荡漾,一尾尾饱受惊吓的鲤鱼拼命向上跃出水面,泥土上不少早已完全碳化,仅仅还勉强维持着原来形状的的焦尸被彻底震散成黑色灰烬。东瀛扶桑本来就多发地震,织田信长和侍卫们也不以为意,停止前进伏在桥面上,静待地震过去。
就在这将伏未伏之际,陡然青光暴现。
幽绿光芒无声无息飞旋掠至,轻轻划过三名侍卫武士腰际,随即没入身后黑暗。那三名武士恍如未觉,依然按着惯性动作向下伏低,却忽然只觉下身骤轻,不由自主地一头栽倒。目光余辉所最后看见的事物,是自己流淌遍地的肠子,和那双仍稳稳站在桥板上,却已失去了上半身的腿。鲜血如泉狂喷,立即把他们还活着的同伴浑身染成通红。死亡出现得太过突如其来,以至于竟没有人能立刻作出反应。包括织田信长在内,所有人都像被凝固起来般呆呆站在当地,眼眸内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骇。
只有左马助例外。尽管受了严重内伤又耗尽体力动弹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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