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锻仙-第3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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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言之,七宗到场的人级别不能太高,做事要有点分寸,给双方留下退路。
判断没错。策略也没错,执行起来起来却走了样。之前传出封馆的消息,到场的头目按照指令阻挠闹事民众,不让他们威慑官家。谁成想当事情成了定局后,民众倒是渐渐安稳了,城主一方却突然翻脸,趁机大展宏图。重新树立皇室威仪。
“怎么办?到底怎么搞呀!”人群退退停停,个个脸上写着愤怒。一名挨了打的精瘦汉子目光阴狠,恨不得头领赶紧下令,用人海淹死那些狂徒。
四周均有帮众向自己的头领请示,可怜头领此时也是焦头烂额,在后撤还是前冲之间摇摆不定。能给出什么指示。
“老子怎么知道,滚!”
能做头领的人多少有点见识,他们心里隐约明白,若任由这种情形发展下去,恐怕城内居民会重新认识到一件事:乱舞城,终究还属于林朝!
这是正统,是本该深植于每个人灵魂的本念;乱舞城纷乱的时间太久。民众多已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自己本来属于谁。可一旦让这种念头重新复活,皇权思维抬头的话,再想把它按下去,可不是朝夕便可做成的事。
如果冲上去,岂不是与上头的命令不符?混帮派的人哪个不明白,犯了国法或许无碍,一旦违背帮规可不会给你明证提审的机会。
说到底还是格局不够。帮派就是帮派,比不了军队更比不了国家;所谓头目也不过是些傀儡打手,根本没有临机处置的权利,有见识也不得施展。
揣着这样的念头,各宗头目均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干脆混在人群内装看不见,任由情势乱成一团。
“退下!”
不肯退的人数不少。有帮众也有普通民众;眼瞅着命令得不到执行,柱子的眼睛泛出红芒,韩成的手心在冒汗,神情挣扎难决。
驱赶力度不够。可若是真的下令杀人他也怕。
正在僵持不定,医馆大门无声开放,十三郎缓步走出医馆;两名黑衣人双臂悬垂,脸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紧紧跟在其身后。
“出来了!”
可算盼来了主心骨,韩成心里唤了声祖宗,赶紧跑上前施礼:“大人”
“怎么回事?”
十三郎微微皱眉,望着千万张不同颜色的脸,还有那一双双神情各异的眼,问道:“怎么会这么乱?”
韩成面色通红,大冷的天居然满头是汗,支吾道:“民情有变,属下正着人驱赶”
“不肯退是么。”
“是”
“抗法不尊是死罪,你是皇族亲卫,连这都不懂?”
“属下”
“不肯退,那就不用退了。”
十三郎神情淡漠地看看四周,淡淡挥手道:“擎刀,除妇孺外,通通杀掉!”
“诺!”
不待韩成开口,柱子第一个吼出声来,扔掉早就厌倦的戒尺,反手拔刀当空挥斩。
血泉暴射,第一颗人头飞到空中;随后便是五百声大喝,成片刀芒四周席卷,如同五百条发狂的猛虎。
惨嚎声陡然间变得尖锐起来,人群再不像刚才那样慢慢悠悠,退潮一样拥堵着退往四面八方。身后是五百名发了性子的野民,不分头脸一阵狂砍。
一名正牌差役惨白着脸,悄悄拉住吴忠的袖子:“二爷,咱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忘了你是谁吗?执法啊!”
吴二爷抬腿将他踹到一边,拔出刀大吼道:“妈的,早看他们不顺眼了,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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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小城故事 第六百五十章 :六七八次宣告
时近正午,天空依旧铺着厚厚的铅云,顽固阻挠想要洒向大地的阳光,也遮盖了地面的那一片血。哀嚎声渐渐平息,长街周围万道目光汇聚于一点,很沉重。
本该治病扶伤的三元阁开张,收到、送给乱舞城所有人一份大礼:六百七十八颗人头!
运尸车来了一辆又一辆,脸孔像石头一样僵硬的车夫睁开了眼,望着清扫战场的数百名“差役”,一位拉了一辈子尸体的老人神情惊恐,嘴里不停喃喃重复着一句话。
“变天了,要变天了!”
“快点,动作快点!”
韩成催促着手下,吴忠催促着手下,看似不同路,做的却是同一件事:扫雪。
下雪有下雪的好处,几百条身体里的血不足以融开冰冻,只要将地上的雪清理干净,地面也就整洁如初,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望着一片片被清理出来的空间,柱子快步跑到矗立在三元阁门口默默看着周围的十三郎身前,吼一样的声音叫道:“先生,一时半会儿还弄不好,是不是先开始?”
战场提拔,表现优异的柱子成为乱舞新序下的首名受益者,不够坚决的韩成却降了职;萧大人看英雄不问出处,一想到自己身为雪盗竟能压过皇家侍卫一头,柱子恨不能再砍三百人。
可笑的是他和其他人一样,至今仍常常忘记十三郎此时乃官家身份,仍以先生直呼。
“时辰到了吗?”十三郎问道。
新铺开张总有个仪式,尤其是官家,更不能不做点官面文章;之前那些只是预热,正经时候根本还没到。现在可好了,典礼马上开始,门前的血都清不完。
“再有一炷香就是吉时,看进度怕是做不完。”
主持开张的李师嘴唇哆嗦,分不清是埋怨自己还是怪那些扫雪的家伙偷懒。一想到今天的正戏将从自己手中开始,李师爷又是欢喜又是害怕,还有几分淡淡哀愁,五味杂成。
欢喜的是今天注定会为乱舞城的人们所铭记,自己这个落魄老生恐怕有了青史留名的机会;害怕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会不会被那些愤怒的帮徒揪出去千刀万剐。哀愁则是眼前这幅烂摊子,到底能主持个什么样?
“再等等吧。让他们加把劲儿。对了,把吴忠叫来,有话问他。”
“诺!”
柱子答应着,一路狂奔而去,十三狼回头望着师爷,温言宽慰道:“李老不用紧张。咱们这儿就是个形式,有个喜庆样就行了。”
“满地都是血,不喜庆都不行啊。”
这话只敢在心里讲,师爷苦笑说道:“不是小老儿不尽力,现在这个当口,恐怕没有人敢来瞧热闹领喜钱不成体统啊。”
十三郎觉得这是个问题,说道:“找点水军不就成了吗?”
“水军?”师爷心想乱舞城什么时候有水军。先生果然神通广大。
“就是托儿。”十三郎说道。
“呃”
师爷这回听懂了,满头大汗回答道:“开始的确没想到这一重,只想着本馆开张肯定人山人海,哪晓得”
可不是么?妙音门对面开医馆,还怕没人看热闹?师爷想说初始只怕准备的银钱不够多被人笑话,哪曾想现在想送都没人敢要。
“吉时不等人,现找的话,恐怕来不及”
“那就不找了。不就是分钱吗,大伙儿人人有份儿。”
十三郎指着四周,朝刚来到身边点头哈腰的吴忠说道:“二爷辛苦点,到时候招呼大家吆喝吆喝,嗓门儿亮起来。”
“是!不是”吴忠腿一软,赶紧媚笑道:“大人千万别这样说,小的实实承当不起。”
“不这样说不哪样说?”
“称呼您不能哪样唤小的。叫我本名就好,实在不行,叫小忠也成啊!”吴忠快哭了,心想这不是欺负人吗。瞧瞧周围那些凶汉看我啥眼神。
小忠?十三郎不禁失笑,说道:“称呼而已,有什么打紧。官范儿上您是前辈,我们这些新手,对您尊敬些是应该的。”
前辈?我是前辈?
吴忠觉得自己脚下仿佛踩着一团云,飘飘忽忽不知身在何方,幸福感十足。他是老油条了,听得出十三郎话里蕴含的真诚味道,正因为如此才觉得无法置信,半响找不着魂儿。
有十三郎这句话,任谁都不敢在对吴二爷不敬,比护身金牌管用。
十三郎说道:“今天起,二爷就是乱舞城九城司马,主掌城防、治安、查案具体哪些事儿我不是太清楚,总归除了打仗和文书外,一切都是你管。”
“”
吴忠眨巴着三角眼,脑子里直犯晕,心里想九城司马到底是个什么官儿,为啥二爷混这么就都不晓得。不过听起来似乎很牛。
十三郎说道:“眼下人手匮乏,二爷能者多劳,多多担待些;有什么得力人不妨招过来,日后都用得着;待林大人正式进了城,绝不会忘了二爷的辛苦,如何?”
那还能如何?还敢如何!吴忠脸上带着苦意,啪的一声立正,喝道:“决不让大人失望。”
十三郎什么眼神,马上说道:“有担心的地方不妨讲出来,本官我帮你想办法。”
本官与我,意义截然不同,吴忠内心暗赞,苦笑说道:“不瞒先生,吴某不是不识抬举的人,有今天这场事,官算是没白当。”
十三郎静静望着他,神情若有所思。
吴忠说道:“先生让我担当重任,再难再苦没话说;什么升官发财也不提了,若能在林大人入城前整个样子出来,咱这辈子也不算白活;可就怕就怕”
十三郎笑了笑,说道:“就怕活不到那一天。是不是?”
“”吴忠心想您说话也忒直了,不对味啊。
十三郎说道:“我会派专人暗中保护,你自己也当点心,不能露面的地方暂时不要去;循序渐进的道理二爷应比我精通。”
“是!”
吴忠精神抖擞答应着,心里想有这话就好,什么暗中保护就免了,给个尺度才是真的。眼下这种乱七八糟的局面。您自个儿怎么样都没准儿,能分出什么高手保护我。
十三郎说道:“等忙完典礼,派人把这里的事情宣扬出去,重点是什么,二爷可明白?”
吴忠连拍胸脯,说道:“先生放心。这么点事都做不好,二爷咳咳,我岂不是白混了。”
十三郎点头,说道:“那你安排一下随我进去,还有点事情需要二爷亲自办。”
吴忠自无话说,回身嘱咐几声就算了账。对自己的那帮手下,吴二爷很有信心。砍人没法和那帮蠢汉相比,可若是烘托闹角散播“谣言”,他们十个也比不了自己一个。
那边师爷着了急,急慌慌说道:“大人您不能走啊,吉时马上就到,您走了,这里没有主官呀?”
“什么主官不主官,您老就是。”十三郎回应道。
“小老儿非正职啊!”
“李师说笑了。难道我是正职么?”十三郎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内堂,朝二楼而去。
“您不是正职哎呀!”师爷此时才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十三郎已露出修士真身,如何当得正职官员?
修士可以作为官家供奉,但不得担当正职官员,这是全天下都明白的道理。不论境界如何。修家理论上都应算作世外之人,不愿也不能和凡人混在一起?设想一下,假如修士做官,借凡间权利行恶事。官家该如何处置?又如何处理得了?
踏上仙路就要脱离凡间,这是铁律;不仅仅凡人对此忌讳多多,修真界监管也极其严厉,丝毫错漏不得。
十三郎不是正职,今天的事情该怎么算?口口声声王法王法,他实际上根本没有提及王法的资格,更不能借助皇权参与民事。
换个说法比较透彻,在场的人,真正的谋逆者只有十三郎,和他的同伙。
他的同伙是哪些人?李师爷缩起脖子看看四周,发觉没什么人留意到自己刚才的话,这才重新挺起胸。
“真真是成何体统!”
二楼是雅间,同时也是密室,因时间匆忙,现在连个法阵都没有。十三郎领着吴忠进来,随手施展一个最基本的隔音护罩,开门见山说道:“我要七大宗门的罪状,二爷能否帮我。”
罪状?吴忠微愣,心里想您要罪状还不容易,像今天那样做便可,一列一沓。
十三郎没有解释什么,自顾躺在宽大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又或思索什么,任由吴忠自己想。
到底啥意思?脑袋一项灵光的吴二爷犯了难,明明知道这是在考校眼力,但不知从何着手。
要自己想罪状,显然与对付妙音门的办法有所不同;换言之,今天那些罪状不能用,或者不够用。
罪状不够!吴忠突然打了个寒颤,瞳孔收缩到极限。
“先生,可是要针对各宗内门?”吴二爷声音颤抖,脸上的表情好像便秘。
“针对不合适,惩奸除恶才合理。”十三郎淡淡说道。
“是是是,我等为官之人,理当为民做主。”吴忠不停抹着汗,内心不断哀嚎。
“神仙打架,神仙打架啊这是下一句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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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小城故事 六百五十一章 :年货
乍闻十三郎计划对七宗内门下手,吴忠很不高兴。
吴忠对十三郎不了解,但不会因此认定十三郎无法成功。油滑一世,吴忠认为自己最大的本事绝非玲珑擅保,而是观人。他看出十三郎是个狠人,不是那种无人性的狠,而是对时机形势准确判断后必定敢见缝插针的狠。
这种人做事断不会盲目为之,吴忠不知道十三郎凭什么有此雄图壮志,但一定有成功的可能。
可吴忠还是不高兴,不是不喜欢扫平七宗,而是因为他知道,十三郎可以见缝插针,自己不行。
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吴二爷能在乱舞城活这么久,早已明白其中道理。他觉得自己若参与这件事,多半要死了。
无论换成谁,知道自己要死了的时候恐都高兴不起来;吴二爷知道自己是个小人物,他害怕十三郎,但更害怕死亡,怕到不行。于是他决定说点什么,结果又被抢了先。
十三郎说道:“时间不够,乱麻当斩,我不能慢慢等到所有人看清形势。乱舞城几方势力,七宗最弱又最强,如以雷霆手段将他们灭掉也就罢了,一旦拖延起来,七族肯定会牵连进来。到那个时候,别说林朝,魔王宫出面也未必能摆平。”
吴忠不知道魔王宫,但听得出那是个无比恐怖的存在,于是死死闭上嘴。
十三郎说道:“七宗与妙音门一样,盘踞乱舞城这么多年,他们均有让自己扎根的土壤,彼此盘根错节,也并非人人厌憎。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将他们分开,还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砍掉茎叶,将他们的根拔掉,所以要洗掉那些土。”
从躺椅上坐直身体,十三郎望着吴忠的眼睛。诚恳说道:“需要二爷帮忙。”
吴忠的表情像在哭丧,说道:“这是神仙之间的事,先生怎么肯定我”
十三郎摆摆手阻止,说道:“刚才说了,我没有时间慢慢等,慢慢查;我不介意你对别人说什么、帮七宗做什么,但会介意你不帮我做什么。”
“你是个聪明人。明白我的意思、也知道怎么才能帮我的忙。如果二爷实在不肯,我会用最后的法子。”
从十三郎的眼睛里,吴忠看到一股毫不犹豫的杀机,心里莫名一寒。
果不其然,十三郎平静的语气说道:“我会搜你的魂。”
“蓬!”一声巨响,紧跟着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还有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传入耳内,连隔音护罩都阻止不了。吴二爷顺势从地上爬起来,神情讪讪说道:“呵呵,这么响!”
十三郎笑了笑,说道:“春天要来了嘛,当然响。”
天黑天明,天再黑天又明。接下来的几天,乱舞城一片哗然,三元阁出奇平静,一个前来求医的人都没有。
三元阁惨案发生后,消息以海啸般的速度传遍八方,掀起一波又一波浪潮,久久不能平息。人们震惊又惶恐,均在心里猜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妙音门会怎么做?七宗如何反击?那些死掉的帮众被宣告为叛逆无所谓了。关键是下面会怎样。
有人忧虑重重,担心本就够乱的乱舞城会变得更乱,影响到自己的平静;有人摩拳擦掌,准备在即将到来的大变中一展身手;还有人冷冷旁观,心想死吧死吧快点死吧,都死光了才好。
心里还敢想,多是有见识且有力量的人;对那些真正的平头百姓来讲。六百七十八颗人头听起来很可怕,但在时间的消磨面前,与青菜萝卜并无本质区别。三元阁的血不能让自己吃饱饭,妙音门的药也不能让自己不生病。七族八门三大王这类话题,似乎也不比七姑八婆三头羊更吸引人。
离年关越来越近,无论本土还是迁徙而来的野民,此时所考虑更多的是能否多往家里搬几件年货,能不能给那些闹腾的小子们添几件新衣;最最重要的是要及时上供,以确保能在自己的窝里安居,费力、用力活下去。
年贡是每一位乱舞居民必须缴纳的“岁子钱”,缴纳的对象不是官府,而是七宗与其下属大大小小近百家门派。
没有什么事比年贡更重要,缴纳不出的话,意味着要被人从居所内赶出去,流落黑街小巷甚至灰民才敢居住的野外。这件事与地契无关,与野民还是本土无关,与三元阁妙音门当然更无关。
乱舞城的人不上税,但不能不交岁子钱,绝对不可以。
岁子钱不限于银钱,只要是值钱的东西,比如兽皮、灵材、家传宝物都可以抵当,有魔晶、魔器当然更好,那东西比银子值钱得多,收贡的人会对其估价,有多余还会补偿亏余,很是公道合理。
不要以为凡人就一定没有这些东西,要看机缘。乱舞城这种地方,没准儿走在哪旮旯就碰到一具尸体,如果死的是仙家,可不就是一笔横财。
假如这些都没有,还可以借贷,利息当然要付的,就是有点高。
再假如,没钱没材料没魔晶借贷也还不清,事情依旧有回旋余地,办法是自古以来长存于世间的最后一条路:卖人。
七宗仁义,下面的帮派也不挑,卖人并非一定就是年轻貌美的姑娘,从壮年男子到老弱妇孺,只要是活人,只要肯卖,都有合适的价格供人选择。
“官府是什么?那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咱们是什么?咱们是保护大家的刀,只要大伙齐心擦亮这把刀,就有活路。”
天狼族领地,某户宅院内,一名戴着黑帽子的大汉吆喝着,满脸放光。
“老还是小,商量好没?”
“爹,我不要喂狼。”
一名十余岁的女孩拉着三狗子的那条瘸腿,眼里闪着恐惧,薄薄的嘴唇不停颤抖,像极了树梢挣扎不肯落地的叶。三狗子弯着腰,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正细声细气与大汉说着什么。
听到女儿这么讲,三狗子神情大变,劈头就是一巴掌。
“瞎说,什么叫喂狼!”
“我听到了,他们都这么说。”
女孩眼里噙着泪,冻得发青的小手死都不肯松开,说道:“黑帽子带走的人,都要喂狼。”
黑帽子大汉哈哈一笑,将三狗子扒拉到一边,弯下腰说道:“呵呵,小妹妹,是谁告诉你,带走大人要喂狼的呀?”
小女孩悄悄看了一眼正朝她微笑的大汉,目光仿佛被无形的手抓住强扭到一边,怯怯说道:“他们都这么说。”
大汉很有耐心,继续问:“他们是谁呢?”
小女孩不再言语,低着头扭着脏兮兮的衣角,目光直直看着脚尖,似在奇怪明明爹爹给自己换上了新鞋,为什么还觉得这么冷。
“可怜的丫头,被人骗成这样。”
大汉揉揉女孩的头,站起身来转向三狗子,严肃说道:“狗子,不是大爷不照顾你,这个丫头我要带走。”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不知从哪个角落开始,乱舞城内开始传播一些稀奇古怪的流言,听上去极其匪夷所思,当然也有点可怕。
比如年贡,据说那些抵当的物品都被折价到不像话,十成顶多能卖半成;至于那些被带走的人,年轻貌美者的去向很明确,壮年男子也好办,至于那些真正的老弱妇孺,多半被当成贡品。
贡品含义因人有所不同,比如角蚩族收到贡品,据说用来测试毒物;闪灵族用来供鬼物吸取精血养魂;至于天狼族,当然是用来喂狼。
七宗依赖与七族,但又不想受限太多,他们不仅要抗衡其它宗门,还要让族内觉得自己扛得起这片天;因此在武力蓄养上,七宗向来不遗余力,哪怕用些违和手段。
然而资源总归有限,这么多宗门挤在这片小小的土地,怎么分配都不够。
天然的不够,便只能从人身上着手。这种事情不是一般人能够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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