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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长城 作者:[英] 阿拉斯泰尔·雷诺德-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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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攻击呈半弧形,速度为超音速。
周围的蠕虫都奋力想把那些进攻飞船给弄下来,却跟不上飞船的速度。
戈莲娜的人只能用人力调整加农炮的位置,尽力做些攻击和防御。
卡拉文打开了手枪的保险,但没开火。在他确信能打中一个目标之前,最好还是节省弹药。
头顶上的攻击飞船急急地拐了一个大弯,朝网阵俯冲下来,摇身一变成为自杀性战斗机。随后飞机在空中自爆,碎得一点残渣都没剩下,里面穿着盔甲的飞行员在往下坠。在飞机爆炸之前,飞行员拉开了黑色的减震气囊,看起来像一颗颗黑草莓。圆鼓鼓的飞行员散落在网阵周围,一俟着地,他们的气囊便缩小了。
间谍卫星站肯定在为飞行员们(现在是步兵)提供电脑绘制的综合地图,让他们知道网阵哪儿藏了人,从哪里容易打开防线,并得到敌人最新的布阵情况。
在最近的士兵瞄准自己开火之前,卡拉文跟着网阵的防线不断往撤。现在双方正式开火了。他不得不跟着戈莲娜的人——这些人疯子一样地开枪——打自己那边的士兵。至少,他们之间的配合同攻方的一样好,但是武器和防护盔甲却简直不能与对方匹敌。变色盔甲在和敌人捉对厮杀时很有效,也能应付来自一个方向的一群敌人,但现在四周全是敌人,卡拉文身上的盔甲必须同时应对四面八方,忙得方寸大乱,像变色龙钻进了到处是镜子的房间。
头上的天现在变得很怪异——淡淡的紫色。淡紫色开始变浓,慢慢地笼罩住整个网阵巢穴。
他猜是戈莲娜启动了某种化学雾墙,降低可见度。这迷雾也能使间谍卫星失去效用,还可能附着在敌人的盔甲上。这是沃伦的模拟战里没有的。戈莲娜留了一手。
一个士兵走出了雾墙,黑黝黝的枪口悄悄地对准了卡拉文。卡拉文的盔甲感应后马上出现了不断变幻的紫色斑点,让他逃脱了这次偷袭。那士兵扣动了扳机,但没打中。
卡拉文回头反击,放倒了自己的这位同胞。他认为自己的行为从理论上来讲属于叛国。不,还不算。只是出于自我保护而下意识的行为而已。
那人被打伤了,还没死。卡拉文走进紫色的雾气中,跪在士兵身边,尽量不去看他身上的伤。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他说。
没有回答,但卡拉文看到面罩里的嘴一张一合地。那人还是个孩子,那种年纪的人肯定记不得上一次的战争。
“你必须知道一件事。”卡拉文继续说,“你认出我是谁了吗?”
他不知道戴上面具的自己是否还能让人给认出来。突然,他平静下来。他可以告诉这孩子自己是尼维·卡拉文。可那又能怎么样呢?这士兵几分钟后就会死去,也许更快。让他知道自己参加的这场战争源于一个谎言,知道自己本可以不用躺在这里等死,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宇宙这么大,会原谅一次小小的过失的。
“算了。”卡拉文说着,离开了这个被他杀死的士兵。
然后他往迷雾深处走去,看看在被干掉之前自己还能杀死谁。
可他没被干掉。
“你的运气总那么好。”戈莲娜弯下身子说。
他们又在地底下——网阵营地的腹地。从四周的布置来看,这里是医护区。
他躺在床上,身上的变色盔甲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干净的衣服。灰色的房间像是一朵巨大的莲花,他正在其中的一个花瓣上。
“发生了什么事?”
“你头部受了重伤,不过你会活下去的。”
他抓住了重点,问:“沃伦的攻击呢?”
“我们挺过了三轮攻击。当然,伤亡惨重。”
房间里三十多个花瓣平台上各有一套灰色医疗设备,都躺着人。这是至今为止他所看到过的人数最多的一个网阵人聚集地。很多人看起来快死了。
卡拉文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头皮上有些干了的血,把头发给粘在了一起。还有些疤,还好,伤口已经缝上了。他觉得自己很正常,没有失忆,也没有失语。当他挣扎着下床站起来的时,身体也遵从了大脑的指令,不过有点头晕目眩。
“沃伦不会只攻击三次就罢手,戈莲娜。”
“我知道。”停了一下,她说,“我们知道他们还会来。”
他走到莲花中心的栏杆旁。他原以为会看到一些东西——也许是笨重的又不很完备的外科手术设备之类的,却看到一个坑壁光滑无比、空无一物的深坑。他打了个冷颤。这里的空气比网阵巢穴里其他地方都要冷,散发着浓烈的药味,让他想起了火卫二上的康复病房。当他意识到那些伤员——有些已经死了——比他几个小时前看到的孩子大不几岁的时候,心头又是一凛。也许里面就有幼儿园里的某些孩子。他走后,孩子们被那些大人拉了壮丁,给他们植入新芯片,并输入了战斗本能。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明明知道没法赢!每次交战,对沃伦来说人员伤亡的损失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微不足道。而你们,看起来却有一半的人都阵亡了。”
“还有比这更糟的。”戈莲娜说。
“你什么意思?”
“你还没准备好。但是我马上就能让你看到。”
一股从未有的寒意袭来。“你说‘还没准备好’是什么意思?”
戈莲娜一直看进他的眼睛里去,说:“卡拉文,你头上的伤很重。伤口并不大,但颅内大出血很可能送了你的命。我们却对此无能为力。”在他问出那个问题之前,戈莲娜的回答已经出口了,“我们在你的脑内植入了一组医疗机器。它们很快就清除了你颅内的淤血。为了你的以后着想,让它们待在那里继续生长似乎是很明智的。”
“你们往我的脑袋里植入了一群机器人?”
“你的口气不必这么惊恐。它们已经在生长了。逐渐覆盖全脑,找到和你现有的神经系统的联结接口,所消耗的神经胶质总量却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只占你整个脑容积的几个立方毫米。”
他不知道戈莲娜是否在戏弄他,“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现在你不会——过几分钟就会有感觉了。”然后她指着房子中间那个坑说,“站到这儿来,往那儿看。”
“什么也没有。”
话刚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坑里有东西。
卡拉文眨眨眼,把视线转到其他地方去,可当他再次凝神往坑里看的时候,他觉得刚才看到的那东西还在那里,影影绰绰,飘飘忽忽。不一会儿,那东西形状变得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亮。那是个3D建筑模型,和一道折叠蛋白质的练习题一样复杂。恐怖的红色交叉矩阵,回路杂乱无章,管道错综复杂,几乎看不清楚它们之间的连接点。
他突然明白过来:这是一张处于火星地底下的营地的地图。联盟怀疑的没错,网阵的人又在原来的基础上往下挖深了很多,也向外扩展了很多,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还要深还要广。
卡拉文想用心记下脑袋里所看到的,但他所知道的时下的形势比潜意识更快更强烈地告诉他自己一个事实:他可能永远都看不到火卫二了。
“你脑袋里的机器人已经找到了和视觉神经的接口了。”戈莲娜说,“这是实现灵交的第一步。现在只要回想一下我带你走过的地方——忘掉一些都没关系,你能看懂机器绘制的编码图像。”
“快说你们不是早有预谋,戈莲娜。说你们没有打算一有机会就把机器弄进我的脑袋。”
“没有,我们原本没打算这么做。可我也不准备因为你害怕就不救你的命。”
图像变得复杂起来。管道里出现了光点,数目不断增多,有些还缓慢地移动。
“那是什么?”
“你所看到的是每个网阵人所处的位置。”戈莲娜说,“他们和你想像的一样多吗?”
卡拉文估计现在整个复杂的地图中光点的数目不到七十个。他搜寻着,想找到可能是站在这个房间里的人所代表的一团光点。
对了,那儿,大约有二十多个明亮的光点,和一个稍微有些黯淡的光团。那肯定是自己。越靠近地面,管道和光点就越少。攻击可能毁坏了大半的管道,也可能戈莲娜故意封闭了入口。
“其他人在哪儿?孩子们又到哪里去了呢?”
“大多数的孩子已经走了。”顿了一下,她又开口说,“卡拉文,你认为我们用灵交把他们集体转移了,这个猜测是对的。”
“为什么?”
“因为这是惟一的逃路了。”
眼前的景象又变了。每个光点都由一丝光线联结。网阵巢穴的布局在不断变幻,就像在看万花筒。偶尔整个网阵会变成一个变幻莫测的曼荼罗①对称图形,但顷刻之间又变换成另外一种图案。
速度如此之快,快得卡拉文不能肯定。他观察了戈莲娜的光点,发现她的心无时无刻不在和网阵其他人交流——即使在她开口说话的时候。
【①一种印度教和佛教所用到的帮助禅定的象征宇宙的几何图形。】
现在,图像的中心又出现了一个很亮的东西,像是一颗小小的星星。在它的亮光下,闪亮的网阵巢穴地图也更加苍白,几乎都有些透明了。
“网阵在思考。”戈莲娜说,“这个大的光亮代表所有人,灵互的统一点。仔细看吧。”
他仔细看了。那白色的光亮——比卡拉文能想像到的更美丽,更妩媚——朝一个光点,代表他的光点发射出一根射线。同时它自身也在不断扩大,靠近卡拉文。
“你精神上的新建筑已经接近成熟了。”戈莲娜说,“当那根射线触碰到你的时候,你将拥有与我们部分结合的体验。也许是和你自己,尼维。”
她不需要说这些话。当那光亮一寸一寸地接近他,吞噬了他的光团时,她的身形已经牢牢地固定在栏杆上了。
“我应该为这个恨你。”卡拉文说。
“为什么不?人们总是比较轻易地选择仇恨。”
“因为……”
因为现在恨不恨她都一样,已经无法挽回了。他过去的生活已经结束了。
他朝戈莲娜伸出手,想找个依靠,来抵抗即将到来的打击。
戈莲娜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几乎是同时卡拉文知道了灵交的某些东西。这让他很不安,不是因为害怕或者觉得痛苦,而是因为这对他来说是完完全全崭新的。他现在的思考方式和一百万分之一秒前的迥然不同。
然后,卡拉文试着去想该如何描述自己的感受。他发现没有言语能完成这个任务。这没什么好吃惊的,语言在进化中具备了传达概念的本领,却对单一或一堆的拓扑结构的图像①无能无力。但是如果他表达不出新体验的本质,至少也可以用隐喻的方法简单说说它最主要的特性:就好像他站在海边,被一波比他还高的海浪卷入海中。有一会儿,他努力蹬着腿,试图浮出水面,试着把肺里的水给弄出来。没有所谓的水面。上下左右都是吞噬了他的水。他只能放弃努力。这种难受的时刻一过,它不再让人觉得陌生而害怕,变得能让人适应了,每一个小细节都很舒适。尽管如此,他也知道自己瞥见的不过是戈莲娜时刻感受的东西的一个影子而已。
【①不受形状大小变化影响的几何图形。】
“好了。”戈莲娜说,“现在只到这种程度就够了。”
灵交网络消失了,好似显灵的上帝正在慢慢消失。他只剩下普通的五感,不再和其他人有直接的交流。他的心智猛然回到正常状态。
“你没事吧,卡拉文?”
“没有……”他嘴巴发干,“我想我没事。”
“看看你周围。”
他照做了。
房间里完全变了样。里面的每个人也是。
感到有点眩晕的卡拉文走进光里。原先的灰色墙壁上隐约出现了令人头晕目眩的迷人图案,好像一座突然被施了魔法的黑森林。信息悬挂在空中,命令符号和图表还有数字聚集在伤员病床的周围,冉冉升空,如同精美的霓虹花纹优雅地在空中飞舞。
当他走近命令符号,它们如同一群具有智能的鱼一样飞快地闪开,像是在嘲笑他。有时它们似乎在唱歌,一种半是熟悉半是陌生的气味钻进了卡拉文的鼻孑L。
“现在你能感知到事物了。”戈莲娜说,“但是你对它们一无所知。你可能需要接受数年的教育,或者更高级的神经系统机器,以建立感知层。我们不用动脑子就能辨认卅这些东西。”
戈莲娜现在的装束也大不一样了。他还能看到那件灰色外套的模糊的影子,被一圈翻腾着的光浪包围着,而光圈的边缘又融进了布尔逻辑①。那些命令符号在她的头发里如精灵般翩翩起舞。他还能朦朦胧胧地看到,她与其他网阵人的思想联结。
【①布尔逻辑,对二进制进行的一系列符号运算。这些运算包括与、或、非和异等,可由硬件或计算机完成。】
她有着一种超脱了人类的美丽。
“你说还有更糟的事情。”卡拉文说,“现在你准备好给我看了吗?”
第九章
她带着他穿过被遗弃的幼儿园——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散落一地的机械动物——再次来到菲尔卡的房间。
菲尔卡是惟一一个留在幼儿园里的孩子。
卡拉文看到菲尔卡之后,就被她弄得心神不宁,但到底是什么原因,他又说不上来。那毫无目的可言的行为中所包含的某种东西,让她心无旁骛,好像这里所有生物的命运全靠她打游戏的结果来决定。菲尔卡以及她周围的环境和他上次看到的没什么不同。房间简朴得让人窒息。菲尔卡看起来也没变。从各方面看,从上次碰面到现在,房间里的时间好像并没有流逝;而那些刚刚开始的战争啊,针对网阵发动的阴谋攻击啊,甚至即将到来的更激烈的战斗,似乎也都只是他人在噩梦中虚构出来的东西;好像没什么能吸引菲尔卡的注意,让她停下手中的活儿。
她所干的活儿让卡拉文油然升起一股敬畏之情。
之前,他看到的是这女孩的手在她自己面前奇怪地挥舞着。而现在,他脑袋里的机器揭开这个谜团,他知道了这是因为什么。一圈东西把菲尔卡围困在当中,是火星长城!像幽灵一般缩小了的火星长城。
她的手指在上面动来动去。
这肯定不是一个按比例缩小的图像,卡拉文知道。这个长城的高度比直径的长度要大得多,外表也和真正的长城不一样,不是近乎透明的薄膜,而是有点像被划花了的玻璃表面。那些划花的地方是一些复杂而奇特的点和线,越到下面越小,变成了一段段的不规则的鳞状花纹,再往下就是卡拉文肉眼无法辨别出形状的黑色小点。这些花纹不是固定的,而且在移动的同时还在变颜色,菲尔卡的手随着它们的变化而做出不同的动作。卡拉文现在可以看到这种对应是相当吻合的。似乎颜色的变化代表着长城的内部哪里地方出现了问题,而只要触摸一下,触感界面的代码就把命令传达了下去。这样菲尔卡就能通过调整花纹来阻止和压制住问题的蔓延。
“我不明白。”卡拉文说,“我以为我们已经破坏了长城,摧毁了它的系统。”
“不。”戈莲娜说,“你们只不过损坏了它。但长城的确不能再扩大,不能启动自我修复功能……但是你们真的没有杀死她。”
他突然意识到桑德拉·弗伊猜到了这个。她曾经对它苟延残喘了这么久惊讶万分。
戈莲娜为他解答了剩下的疑问:他们是如何艰难地深入蠕虫聚集地以下的地底,铺设光缆,建立营地到长城之间的控制线路——那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
“我们在无智能计算机①上运行一些软件,稳定了长城的降级②。”她说,“但是菲尔卡出生后,我们发现她能像计算机一样做好这个工作,从某些角度来讲比电脑都还棒。实际上,她好像还能让长城再度扩大。似乎她在长城里找到了……”戈莲娜拖长了音调,然后说,“我想说‘朋友’。”
【①不具备智能,不带可编程内存,缺少微型计算机相应“智能”设备的计算机。】
【②计算机在其存储器或周边设备不能使用时继续运转的状态。】
“有什么问题吗?”
“因为长城只是个机器啊。这意味着菲尔卡一旦认识到自己是人……那会对她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一个孤独的人,就这样。”卡拉文仔细看了看女孩的手,“她的动作似乎比上次快了些。常常这样吗?”
“我说过,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她现在是不得不付出更多的努力,好让长城不至于崩溃。”
“沃伦一定也攻击了长城。”卡拉文说,“每次讨论起攻打你们,他们总是要提出击垮长城的可能性。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然后他又专注地看着菲尔卡。他觉得女孩的动作甚至比他刚进房间时的还要快了,也许这只是错觉。“你认为她会还能坚持多久?”
“不会太久。”戈莲娜回答说,“事实上,我觉得她已经撑不住了。”
她说得对。
现在他凑近了长城,看见长城的上层已经不是应有的标准圆形,还出现了裂缝。菲尔卡的手马上忙于修复这些裂痕,指示残破不全的系统将能量和原材料输入到这些出现紧急情况的地方。
卡拉文知道菲尔卡的远程控制能力好得近乎完美。在长城内部有一套输送管道网,这些管道大的有几米,小的只有几微米,每一根内都有无数个微型修补机器。菲尔卡为这些机器选择目的地,她的手也在为需要修补的地方和地底的工厂建立通道,以便工厂生产出的符合需要的机器能到达正确的位置。
十多年来,戈莲娜说,菲尔卡一直坐在这里,不让长城崩溃。但这些年里,她的对手不过是自然的风化和偶尔出现的毁坏。可现在敌人变了,变成在攻击长城的人类。这是一场她永远都无法赢的战争。
菲尔卡又加快速度了,而且手忙脚乱起来。她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眼睛在快速地转动,一下子看这儿,一下子又看那里,让人感到了她内心的恐慌。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最深的裂缝已经贯穿了四分之一个长城。裂缝太宽了,没法修复。长城开始从裂缝处崩溃。几百立方米的大气呼啸着穿过裂口。压力开始下降,开始的时候不会很快,因为在长城最上面的空气和火星大气差不多稀薄。可那只是刚开始……
“我们得再往地下走。”卡拉文说,“一旦长城垮掉,如果我们还待在离地面很近的地方,逃生的机会就小得可怜。这将是历史上最狂暴的一次龙卷风。”
“你哥哥会怎么做?用核武器摧毁我们吗?”
“不,我不这么想。他想要控制你们藏起来的每一项科学技术。他会耐心地等待沙尘暴平息下来,然后派出比你们见过的还要多得多的军队,对营地来个彻底的地毯式搜查。你们绝对抵抗不了,戈莲娜。运气好的话,你们还能成为俘虏,活下来。”
“不会有任何人成为俘虏。”戈莲娜说。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不。集体自杀也不是我们的计划。那也没必要。在你哥哥到这里之前,早就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卡拉文想到了外面的蠕虫,要安全地经过它们的地盘寻找求生之路的希望是多么的渺茫啊。
“蠕虫的洞穴下有条秘密通道,是吗?我真希望你不是开玩笑。”
“我是非常严肃地谈论这个话题。”戈莲娜正色说,“你说对了,是有条秘密通道。那些孩子们已经离开。但是不经过蠕虫之地。”
“那么又是哪儿呢?”
“非常远的地方。”
第十章
当他们再次经过医护区,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长脖子的机器人还在耐心地等待伤员的再度来临。他们把菲尔卡留下了,让她继续照看火星长城。她的手疯狂地挥动,尽力延缓长城的倒塌。卡拉文曾想让她跟他们一起走,当戈莲娜却告诉他这是在浪费时间。要是她和长城分开了,会死得更快。
“你不明白。”戈莲娜说,“你在她这件事上太感情用事了。在她的世界里,维护长城的生命是惟一一件重要的事情,比你或我认为的所谓人性的东西,比如爱,痛苦,甚至死亡这些都还要重要。”
“那么,如果长城死了,她会怎么样?”
“她的生命就结束了。”戈莲娜说。
他极不情愿地离开了她,嘴巴里满是羞愧的苦涩。理性一点,这是有道理的——没有菲尔卡长城会加速自身的崩溃,这样的话他们活命的机会就要小得多,但这苦命的孩子就会没命。他们得躲在地下多深的地方,才能不被大气逃逸时所产生的吸力吸走?这里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他们往下走,所经过的地方和卡拉文以前所看到的一样灰暗而冰冷。墙壁里没有埋入内视发生器,所以不能为戈莲娜植入他脑袋里的那个装置提供视觉信息,而且他也看不到围在她身上的一圈光环。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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