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长歌击剑录-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人人多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团结、视死如归的敌人。苗疆群苗悍不畏死,以前是因为他们的利益关系只是彼此之间族与族的冲突,无暇顾及汉人。而与其交通的汉人一般深明苗人规矩,难得触犯他们。就这样,还不时发生杀官吃人的事件,现在统一起来,内忧没有了,迟早会滋扰附近汉城的。何况苗人本来就喜欢汉人的东西,象花线、雕刻、饰物等。苗人性粗,不知道物之为用,只要好看就可以了。近年受一些奸商的愚弄,颇受了些骗,愤恨加贪婪,还能不发挥成战争?要是打起来,自己这乌合之众,可受不起这些百炼精兵的打击。怎么办?
倘若前次失败的乱党到苗疆去用卑词厚礼来打动苗人首领,要他发兵占了这花花世界,国家空虚之下,有何可抗争的余地?加之吏治改革进展阻力严重,李巡抚中心忧患,整日长嘘短叹,无可聊日。总算不枉了这几天的辛苦,给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要治苗人,当然还得要苗人自己来治。这个治的苗人是谁?他想到了木阗。他虽然不知道木阗就是苗族的族长,但他知道木阗在苗族中的地位一定不低,要不他不会有这样的见识和本领。要他去做内线,是最恰当没有的了。何况木阗心怀对汉族文化的向往,正可加以利用。只是怎样想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呢?他考虑再三,决定用诈。
当下着人请木阗过来饮酒,谈起他以前的生活,问木阗想不想家里。木阗自然说想。然后谈些家乡的事,渐渐说起苗人的生活之苦,苗疆虽然资源丰富,但是气候恶劣,环境粗糙,毒蛇猛兽横行,四处杀人陷阱遍步,实在不是养人的所在。巡抚当下怂恿木阗将群苗迁徙到四川中去,说四川怎么怎么好,有天府之国的美誉,气候好,环境好,物产好,风水好,而且人烟稀少,便于居住。将苗人迁徙到这里,就可以不受自然灾害的影响,多好。木阗也不禁有些心动。他在苗疆生活了这么多年,深知苗疆的苦处。夏季苦热,有毒的蚊虫成群飞动,一不小心就送了生命。而且遍地是原始森林,里面不知有多少危险,在苗疆生活,可以说很大的一部分就是听天由命。倘若迁徙到四川去,那就好的多了。而且受汉朝文化礼仪熏陶,当可变化苗人的气质。于是答应下来,定好日子回苗疆一行。李巡抚请了圣旨,着木阗便宜行事,所经官府一律听其命令,准了李巡抚迁民一事。
木阗孤身一人回到苗疆,众人大喜。他两年声息皆无,苗疆诸人无不忧急。金花娘更哭了个天天死去活来。这一见到他,就象得了宝一样。木阗说起辞别后的遭遇,金花娘不由又陪着流了不少眼泪。久别乍逢少不了有些事情要做。等安定下来后,木阗向老族长和老峒主说起搬迁的事,将四川的富饶和繁华说了个天花乱坠。二老毕竟是久经世事的了,都知一动不如一静,在苗疆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到陌生的地方呢?苗疆虽然不好,但住惯了也就不觉得了。木阗自然认为是两人老观念抛不开,故土难舍,不想活动。当下以子孙万代之幸福相说。一面说动金花娘娘和几个内弟,一同劝说。金花娘有什么见解?木阗说好自然她也跟着说好了。几个少峒主听说中原遍地繁华,恨不得现在就去,也是怂恿不断。
木阗又私下里召开了个十八峒大会,将各地峒主召来,许下荣华富贵,向他们陈说中原的好处。等众人都同意了,再一起向老峒主、老族长陈说。二老眼见现在是年轻人的江山,大势所定,已经无可挽回了,也就由着他们。只是带领了一部分不肯离去的老弱病残留守,说是死都要死在自己的土地上。木阗眼见大家都答应了,几个老家伙能办什么事?也就不管他们。过了几天,十几万人向着四川东部进发。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迈向的是怎样的命运和前途。
这里李巡抚早已经准备好了,苗人来了后,说是为了便于耕种,要十里地扎一个村子,每村限五十户。苗人见此处的土地确实是肥沃,气候也好,灌溉方便,而且没有野兽的侵害。新到这里,全都兴高采烈,露天睡了一夜,第二天就兴致勃勃地伐树挖土,建设房屋。这里是他们新的家园,也是以后他们幸福的保障啊。木阗见诸事顺利,也就不疑有它,还觉得是为族中干了一件造福千秋万代的大事呢。
如此过了一年,苗人渐渐习惯了汉人的官民制度,渐渐废除狩猎,以农业耕种为主。李巡抚许诺三年免除一切苛捐杂税,苗人本性勤劳,互帮互助,居然全都富足起来。但是外面的情况依然不好。百姓尽管穷瘠,做官的还是想刮多少就刮多少。那怎么受的了?少不得又是杀官造反。一地造反,十地响应,全国又是一片混乱。李巡抚和木阗没法,只好再带一队兵前去征讨。
此时巡抚再说什么革新吏治,去浊存清,谁去听他的!老百姓也没有什么好的装备,镰刀锄头一齐上阵,打的官兵落花流水。可怕的是官扰民太过,老百姓个个视死如归,拼了命砍敌人一个下来就可以了。几场硬仗打下来,官兵已经死伤了大半,剩余的也伤残在身,没什么战斗力了。巡抚仰天长叹,不知如何是好。木阗献计道与其这样让老百姓打我们,来抢我们的城池,不如带兵出去,将最强大的一出叛乱给灭了,也许能起敲山镇虎的作用。巡抚也没别的办法,只好答应了。
固守城池,呆了十几天,休养差不多了后,木阗悄悄地将全部人马带领出来,去偷袭黄花山上的叛军大营。却不料消息走漏,中了敌人的埋伏,一场下来,全军覆灭。木阗力战被擒,关押起来。巡抚欲战无兵,只好孤注一掷,单身匹马直入敌营,企图用一番孤忠之情,来感化凶顽,挽救这场浩劫。叛军眼看朝廷大势已去,巡抚又来劝什么降,无不哈哈哈哈大笑,带头的竟说我现在是做皇帝的命了,做不了臣子百姓。将巡抚羞辱了一顿,倒也不怕再有什么后果,将木阗放着同巡抚一起回去。一面还吹吹打打,就象送新娘子一般。
木阗羞怒之下,回四川召集苗人兵马,力图复仇。巡抚正是要他如此。他本来就是苗疆的王,要召集还不是容易。不消几日,苗疆全部精壮汉子都征入军,不下于八万人。此时的军队可与先前的军队大不一样。苗人性彪悍残酷,好斗喜杀,天生的健壮,长期在艰难的环境下锻炼出来的求生意识和格斗技巧那是普通的军队所无法比拟的。此军一出,可以说是横扫天下。一战告捷,将叛军的大营攻下。木阗此日扬眉吐气,也将昔日羞辱他的敌首擒来,一乘花轿送回。
意气风发,不记后果,居然听从巡抚的安排,将八万精兵分成二十余起,分别驻扎于全国的要塞。木阗帅一万人,四处转战,平定战乱。他以为老百姓终究不过乌合之众,大不了占个人多,要讲行军作战,是不行的。他却没有想到这样的镇压是镇压不完的。而且他放过的敌首也颇有心计,反正老百姓取之不竭,何妨利用之。于是避开木阗锋芒,专门在他不到的地方杀官造反。苗人虽然驻扎在各地,但木阗在外,谁能指挥的他们?一个个又贪酒好斗,自己的人尚且打,何况汉人。当地官员无不痛恨,巴不得他们先死呢。造反的一起来,苗人一打,做官的几乎就同百姓一起,把苗人望死里送。这样的仗如何去打!各地同样的事层出不穷。八万苗人精兵,大半年下来,死得不到一万。
木阗还以为自己威风八面,大将军一出,敌人望风披靡。叛军直逼京都,人多势重,木阗仓皇回奔,就在人困马乏的时候一场决战,幸好苗人的确彪悍,大战险胜。
可是苗人也只剩下几百人了。遍地哀鸿,老百姓也元气大伤,再也没有余力造反了。
而苗人精壮,几乎全部在此一仗中送命,巡抚可以说是高枕无忧了。
那知忠臣义士,往往先死。皇帝一看四海有升平之势,还要巡抚干什么?就命刺史将巡抚杀了。此时巡抚手绾兵权,谁敢说杀!刺史就想办法挑拨木阗与巡抚的关系。派一队官员到四川横征暴敛,欺压苗人,一面还说是巡抚的意旨。苗人一时所受之惨,无与伦比。只是这时所剩的大部分是老弱病残和妇女,有什么力量同他们对抗?
刺史又派人秘密告诉木阗说苗人的全军覆没其实是巡抚造成的,因为他本来就想让苗人和百姓拼的两败俱伤,好消心头之患。木阗不信,刺史就置酒宴请巡抚,而让木阗在内室秘听。宴中刺史不住地奉承巡抚,说起他的赫赫战功,说用苗人之计真是大妙。巡抚与刺史一榜进士,素来交好,不疑有他,当下说了自己的打算。古代汉人往往将苗人种族当做野兽看待,杀了苗人,并不觉得有干天和。巡抚一计包千秋平安,也很是得意。里面的木阗却听了个手脚冰凉。不想人心险恶,竟然一至如斯!自己拼命为他勤王,他却不将自己当人看待,一定要杀之后快。不由心灰意冷,第二天什么不带,悄然回了四川。
回来一看,苗人住地却是一个人都没有,遍地狼藉,田野里的庄稼也匆匆收割。
木阗惊疑不定,不知偌大多的苗人都去哪里了。他也没有别的去处,一路向大熊岭而去。但觉山川满目,都是伤心之相。才到大熊岭下,就跳出几个人要和他拼命,木阗虽然虎落平阳,却也不会死于这几个人之手。一举手将他们擒住,问是什么原由。那几个人破口大骂,说出一番惊天动地的话来。
原来苗人身受之惨,竟是无与伦比。苛捐杂税不说,汉人借木阗的名字,肆意压榨苗人,真正的是民不聊生。到后来苗人实在受不了了,只好匆匆收拾一下,回苗疆过原来的原始生活。这里虽然不好,可是吃自己的饭,做自己的事,比起外面的世界来,还真的是天堂呢。只是经此一来,苗族元气大伤,而且再也不愿同汉人交往了。
木阗大吃一惊。他转战三千里,哪里知道苗人竟受这样的委屈!更吃惊的是老族长伤心族人遭如此惨事,缠绵病榻十天,不治而终。金花娘娘痛悼之余,也咳血而死。老族长死前吩咐将自己葬在江边低洼之处,要年年受江水的冲刷,来减轻儿子的罪孽。金花娘娘也一起陪他葬在一处。
木阗一听,惊的呆了。他再也顾不得这几个人,连忙赶到父亲坟前。只见平芦一片,中间两座小小的孤坟,坟前残余着一些灰烬,在随风飘舞。木阗再也忍不住,扑在坟前失声痛哭。这几年来究竟干了什么呢?平生杀必死,战必胜,攻必克,所求必得,为什么还会这样?父死妻死,子嗣无念,亲族成仇,并天下亦无容身之地。难道追求本身就是错误?人就该愚昧地活着,不要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他哀痛之余,哭的昏倒在坟前。等他慢慢醒来,后面站了一片人,鸦雀无声。木阗看去,中间的是老峒主,后面是族中尽剩的几位族老,这也许是族中仅有的硕果了。他们是来杀我的吧。
我也真的该死了。
突然,老峒主向他跪了下来,后面一片人也跟着跪倒。木阗吃了一惊。老峒主颤巍巍地道:“王,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还是我们的王!”木阗的眼泪一瞬间冲出。
这就是亲人啊。他们明白虽然他做的很差,但总是在勤恳地为本族谋福利。但是他已经没有资格接受这恩赐和爱护了。他没有这资格。他带给这个族的痛苦和损失远远大于曾经给予的。他没有资格。所以他跃起来,斜斜地投入江中。这是他唯一的赎罪方法。他没有资格再接受族人的欢呼和爱戴了。众人一齐惊呼。浪花将他淹没的一瞬间,他不禁地想,这几年来究竟干了什么呢?平生杀必死,战必胜,攻必克,所求必得,为什么结果这样!父死妻死,子嗣无念,亲族成仇,并天下亦无容身之地。
难道追求本身就是错误?人就该愚昧地活着,不要有什么过分的要求?
鹿头江中又多了位英灵的骸骨。而同时的京师,皇帝将李巡抚斩于稷下亭。尘埃落定,一切归于平静。
精神脱离肉体,木阗又成了王度儿。但他尚没有从这一段生存中脱离出来,沉沉地在想着,这一生极力追求更大的创造,究竟应不应该?他抬起头来,眼前五色光华一闪,又是一个轮回的到来。
第十七章
生命就不要再奔跑了吧,让它有些自然的色彩。这是王度儿在五色轮回柱前面最后一丝意识的企求。但命运,如果它不再敲打你,还叫什么命运呢?
这一次他拥有的是一个很普通的家庭。父母慈祥,勤劳,活着就是为了抚养好他们的几个孩子。他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生活对他们来说,就好象是天空中的云彩一样,虽然变化,但究竟不多。他们的家在一个偏僻的山上,周围也没有人来。他们自己开垦了一块地,平时打打猎,在山涧里捉捉鱼,日子就可以过了。没有邻居,也就没有太多的追求。爸爸还记得几个节日,其他的日子,就在劳动和休息中度过。平凡,单调,但不觉得沉闷。
他永远都记得每一个宁静的夜晚,他们生起熊熊的火炉,一家人围在一起,听爸爸妈妈聊一些叫做“外面”的世界的故事。他们都不懂的,不知道那个世界究竟是怎么样。但他从来不想到那个世界里去,因为他喜欢自己的家,喜欢姐姐妹妹弟弟和爸爸妈妈,喜欢听弟妹闹着吵着,然后是姐姐温柔的抱怨,然后是妈妈假意的呵斥,再就是爸爸抱起一个,放在腿上,换一个故事讲,而另外的一定扑到妈妈的怀里,也要争取同样的特权。他总是含着笑看着这个家,一面一刀一刀劈着干硬的木柴。他的世界这么大就够了,生活的目的就是为了将炉火再添的旺些。
但一切还是要变的。他的一生注定要在颠簸流离中生存。那年他十一岁,他清醒地记得,就在那年,他第一次见到飞溅的血和狼一般的眼睛。
春天他的家中来了一个人,爸爸说这个人叫“他的朋友”,是从叫“外面”的那个世界来的。弟弟妹妹都很好奇地看着这个人,只有他除外。因为他觉得这个人来了后,他的家中很多事就变了。这个人也没在他家里呆多长时间,爸爸每次和他谈话都不让孩子们听见。但他还是知道这个人一定很恨爸爸,因为每次他看着爸爸的背影的时候,那眼神都让他想起前年他杀死的那一头狼。
他不喜欢猎杀兔子小鹿,因为他觉得他们很可怜。他打猎总想打头狼啦、熊啦什么的。这当然是危险的事情,爸爸从来不让做,但越是不让,他就越想做。终于有一天晚上,月亮好大好圆,他听到远处狼凄厉的叫声,他忍不住了。他带上过年爸爸给他的那把刀,悄悄地爬了出去。那把刀很锋利,他很喜欢,手握在粗糙的刀把上,他才有自信杀死那头狂啸的狼。山路很不好走,晚上更是崎岖,但他终于找到了那头狼,看到了那双眼睛。森寒的,带着冷酷的表情看着他,但他不害怕,因为他想杀头狼。如果杀不了,那就死了好了。这场搏斗持续了整整两天,终于他将刀子捅进了狼的脖子里,不但是刀,连大半个手臂都捅了进去。他看着狼痛苦的样子,居然觉得有些残酷的满足。因为它再也不能在他面前露出嚣张的表情了。他很满足。
当他拖着狼的尸体回到家的时候,爸爸妈妈们已经急的不成样子了。爸爸一见到他就扑上来一把搂住了。他知道自己现在浑身是血,象个地狱里跑出来的鬼,但他也觉得自己应该是英雄。但妈妈却很不高兴,一面哭一面说他象爸爸一样,终究还是个土匪。爸爸是土匪么?不知道,但我打狼去了,好象土匪不干这个的。后来谁也不提这件事了,但爸爸叹气的时候却越来越多。
那年他九岁。他清楚的记着狼惨毒而冷静的眼光,就象现在出现在他家中的这个人的一样。他对爸爸说了,但爸爸骂他说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管。爸爸不让管就不管,但他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他天天磨着他那把刀,希望它能够象他杀狼的时候那么锋利。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叫做“外面”的世界带来的规则却是:“刀无论磨的怎么快都没用的,因为我们有枪。”八月十五的那天晚上,他们一家六口坐在一起吃团圆饭,过仲秋节。天上的月亮很圆,要是有狼的话应该开始叫了。附近的狼都让他杀光了,因为妹妹怕听狼叫。那天真欢乐呀,他还喝了点酒,爸爸也喝了好多。四周的虫叫的真好听,唧唧唧的,象纺织娘的婚礼。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一家人会死在这么一个平静而美好的夜晚里。仲秋啊,不应该杀人的。但杀人的人还是来了,他们带来一句话:“大哥,只要你活着,我就不放心。”他叫我爸爸大哥,却要杀死爸爸!我一辈子都不会打骂弟弟的,为什么“外面”的人却一面叫大哥一面杀人呢?爸爸抓起柴刀来和他们打,他们来了二十多个人,爸爸怎么打的过他们?
二十多个人,二十多把枪,我爸爸只有一把刀。我抽出我的刀来,也跟爸爸一起砍。他们哈哈大笑,觉得我这么一个小人,能干了什么?我干不了什么,我砍了七个人而已。我满身都是血,只知道将刀捅出去,捅死一个,爸爸妈妈姐姐弟弟妹妹就安全一分。今天是仲秋呀,没理由杀人的。为什么要叫着大哥杀呢?妹妹怕听狼叫的。
我机械地捅着,眼前一片红光。这时,枪响了,我看见妈妈倒下,然后是弟弟,姐姐,妹妹!他们要留爸爸和我到最后,他们疯狂地笑着,说看我们还有多少力气舞这种过时的兵器。爸爸全身也是血,头发都散了,脚步踉跄地挥着他的刀。我清楚地记得,他最后的一刀是向我砍来的。他们都以为爸爸杀人已经杀疯了,连自己的儿子也杀,只有我知道爸爸为什么这么做。原来爸爸是位用刀的高手,这一刀从我的脸颊斜劈而下,穿过大半个胸膛,直插腹部,无论怎么看都是致命的,却恰恰只是划破了皮肉,一点都没伤到筋骨。然后爸爸倒在我身上,说:“孩子,活下去,报仇!”
他们将我家点上火,烧了起来。我就靠着爸爸的掩盖,幸而没有被烧死。他们也没回来过,因为他们确信都死了。他们怕的只是爸爸,爸爸挨了十几枪,神仙都救不活。我躺在火堆里三天三夜,全身都是伤口,全身都在流血,流的血出来,干枯掉,结成疤堆在身体上,渐渐将身体覆盖。那时我几乎就是个死人了。但我不能死,我发誓要报仇。我就四处找东西吃。根本站立不起来,我就爬。所有的东西都烧光了,找不到吃的,我狠了狠心,割下我杀死的人的肉吃起来。大火烧过的人肉虽然只有几分熟,但我觉得很过瘾,我就要这样吃。这样让我有求生的欲望。爸爸加我杀了十九个人,我吃了三个月,直到我身上的伤全都好了。我将爸妈们的尸骨从火堆里检出来,埋在山的另一边,叫爸爸放心,我一定会报仇的。狼,不会再有叫的时候。
一月十七号我下山,走进这个叫做“外面”的世界。雪,好冷的天,我没有棉衣,我冷,但我不怕,我出去的目标只有一个,赚足够的钱,买一把枪,练到没有人能比上的境界,杀人。
但我没想到钱那么难赚。我帮人家扛苦工,一天挣几个角子,饭都不够吃的,还有太保来收保护费,要我加入他们帮。我就装出一副傻呆呆的样子,象白痴似的。每天我干两份苦力,一份用来吃饭,给太保,一份我仔细地存起来,预备买枪。
这个“外面”的世界我越来接触的越多,但我不想了解它,我的世界就是那个有爸爸妈妈,姐姐弟弟妹妹的小屋,别的什么都不是。我也不想要别的。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件事要做,杀人。我一定要用那个狗贼的血来祭奠我死去的父母。身体辛苦点算什么?我每天拼命地劳作,怕开口说话,因为我一开口,就一定会说 “杀!”
终于,我的钱攒够了,交给阿宽后他给了我一把枪和十粒子弹。阿宽是个好人,虽然他买给我的枪多赚了我一倍的钱,他仍然是个好人,因为他有个老娘要养活。他跟我说了许多关于枪的事,我才知道原来枪和刀一样,也需要练眼神,练耐力手法。
可这些天的苦力让我麻木地不知道怎么拿刀了,我怎么去练这把从来没握过的枪呢?
我决定将我的生命交给他,因为没有了它,我的生命什么意义都没有。
我带着这把枪和十粒子弹,走进了大森林。三天后我出来了,全身都是野兽和树枝造成的伤口。十粒子弹,一颗都没有浪费。我杀了一头熊,三只狼,五只野狗。那头熊费了我七发子弹,每只狼一发,野狗都是徒手撕开的。我觉得我的生命开始跟这把枪融合了,它知道我的呼吸,知道我每一丝肌肉的颤动,当我的手抚摩在它身上时,它能了解我心底残存的欢乐和悲痛,我只有它一个朋友,也只有它一个生命。它一定会好好地对我的。
苦工又做了三个月,换回来十粒子弹,我又进了大森林。这一次我在里面呆了四个月,我彻底地了解了什么叫枪。当我出来时,我知道自己是个高手�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