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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穴-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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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的想法跟你的同胞一样,那么你一定会说,这是因为我们瞧不起地球人,不屑跟你们接近。然而,错了。真正的答案其实显而易见。你所经历的健康检查以及清洗过程,那并不是一种仪式,而是因为有此必要。”“疾病?”“对,疾病。亲爱的贝莱先生,早先那些殖民到外世界的地球人发现,他们所到的行星完全没有地球上那些细菌和病毒。不过,当然他们自己带去了细菌和病毒,但他们也带去了最新的医疗和微生物学技术。他们所要对付的只是一小群微生物,而且没有中间寄主。那里没有传播瘾疾的蚊子,没有传播血吸虫的蜗牛。没有了传染疾病的媒介,只容许共生的细菌生长。逐渐的,外世界成为无传染病的世界。很自然的,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外世界对地球移民的接受越来越严格;因为地球人可能再度带来疾病,而外世界对疾病的承受度却越来越低了。”“你从来没生过病吗,法斯托夫博士?”“没有生过传染性的疾病,贝莱先生。当然,我们难免会得动脉硬化症这一类的退化性疾病,但我从来没得过你们所谓的感冒。如果我得了感冒,我很可能会因此死亡。我对它毫无抵抗力。我们在太空城最怕的就是这个。我们到这儿来,都是冒着一定程度的生命危险。地球上到处都是疾病,而我们对它毫无抵抗力,没有自然的抵抗力。像你就几乎是很多疾病的带原者,你自己并没有发觉,因为你以过去许多年来身体所产生的抗体把它们都控制了。而我,我本身,却缺乏这些抗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不靠近你?请相信我,贝莱先生,我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会在行为上表现出很傲慢的样子。”“既然如此,你们何不把事实告诉地球人?”贝莱道:“我的意思是说,你们何不坦承,你们之所以与地球人保持距离,不是因为讨厌地球人,而是为了保护自身的安全?”这位外世界人摇摇头:“你们是多数,我们是少数,贝莱先生,而且我们还是不受欢迎的外人。我们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即使不为你们所接受,但起码可以保持安全的距离。我们不能承认我们不愿接近地球人是基于害怕,那实在有点丢脸。至少,在地球人和外世界人之间有更好的沟通之前,我们不能把事实真相说出来。”“到目前为止,这是办不到的。我们他们很讨厌你们,讨厌那种优越感。”“这是一个大难题。我们知道。”“局长晓得吗?”“我们从来没有像对你这样坦白的跟他解释过。不过,他可能会猜得到。他相当聪明。”“如果他猜到了,他应该会告诉我。”贝莱沉思道。
  法斯托夫眉毛一扬:“如果他猜到了,你就不会考虑机·丹尼尔可能是人了,对吗?”贝莱微微一耸肩,对这件事不想多谈。
  法斯托夫继续说:“你知道,这的确是事实。城市里的噪音和群众对我们而言是可怕的心理障碍,如果进入城市,我们就等于被判了死刑一样。所以沙顿博士才想出这个拟人化机器人的计划。他们被设计来代替我们进入城市”“我知道。机·丹尼尔告诉我了。”“你反对?”“等等,”贝莱说:“既然我们是开诚布公地交谈,那么,请客我简单问你一个问题。你们外世界人为什么要到地球上来?你们为什么不离我们远远的?”法斯托夫显然很意外。“你们对地球上的生活满意吗?”“我们过得不错。”“好,但是这样还能维持多久?你们的人口还在不断增加,而养活这些人所需要的热量,却供应得越来越吃力。地球已经走进死巷了,老兄!”“我们过得不错。”贝莱顽固地重复道。
  “勉强维持而已。像纽约这样一个城市,必须竭尽全力才能取得水源、排除废物。
  核能厂需要铀燃料,就算铀燃料取自太阳系中的其他行星,但也是越来越困难了。而另一方面,你们对铀燃料的需求却在不断增加。整座城市的生命,分分秒秒都有源源不绝的需求。制造酵母需要木浆,水耕工厂需要矿物质。空气必须不停地循环。这种平衡状态在各方面都很脆弱,而且一年比一年脆弱。万一这种输入输出的巨流中断了,哪怕只是中断一个小时,你能想像纽约会发生什么事情吗?”“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但这并不保证永远都不会发生。在原始时代,每个人密集中心事实上是自给自足的,他们靠邻近的农业产品维生。除非因为水灾、瘟疫或者收成不好,否则没有什么事情能对他们造成伤害。后来人密集中心逐渐扩大,科技也逐渐进步了,地方上的灾害便可以靠远处另一个人中心的援助而加以克服。不过他们也付出了代价,那就是扩大了互相依赖的范围。在中古时期,那些还没有包藏在钢穴之内的开放城市包括最大的城市在内,可以靠它们自己粮食店里的存货以及各种紧急存粮维持至少一个星期。当纽约刚成为城市时,它可以依赖本身的粮食维持一天。但现在,它连一个小时也维持不了。假如有某种灾祸发生,当它发生在一万年前时只会叫人觉得不舒服,发生在一千年前会让人觉得事态严重,发生在一百年前须会令人感到痛苦,发生在今天呢,则会叫人没命!”贝莱不安地挪动椅子上的身躯。“我以前就听过这些话了。中古主义者想要废除城市,他们要我们回到土地上去过自然的农业生活。他们疯了!这怎么可能?我们的人口太多了,而且历史是回不去的,你只有向前走。当然,假如移民到外世界没有受到限制的话”“你知道为什么要加以限制。”“那么,好吧,这下子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你根本就是在打一个没有谜底的哑谜。”“殖民新世界怎么样?银河系有亿兆的星球,据估计,有一亿的星球可以住人或者可以改变到能够住人。”“这未免太荒谬了吧!”“怎么会?”法斯托一副很热心的样子:“怎么会荒谬?地球人以前也曾经殖民到别的星球。在五十个外世界之中,地球曾经直接殖民了三十个以上,其中也包括我的祖国奥罗拉世界难道殖民已不再可能了吗?”“呃…”“没有答案?在我看来,如果殖民已不再是件可行的事情,这都是因为地球城市文明发展的结果。在城市出现之前,地球人类的生活还没有专业分工到这种程度让他们无法摆脱,无法在一个完全天然、未经人工开发的世界重新开始。现在的地球人都太娇生惯养了,他们自我禁钢在钢穴里,动弹不得。贝莱先生,你甚至不相信一个城市居民竟然会越过乡间进入太空城。同样的,穿越太空前往一个新世界对你而言也是不可能。公民精神正在摧毁地球,先生。”贝莱冒火了:“就算如此又怎么样?关你们什么事?这是我们的问题,我们自己会解决。就算不能解决,这也是我们自取灭亡,跟别人没有关系。”“你们宁可自取灭亡,也不愿另寻出路去天堂,是吗?我知道你的感觉。听陌生人说教是很讨厌的。不过,我倒是希望你们能跟我们说说教,因为,我们自己也有一个问题,跟你们的非常类似。”贝莱冷冷一笑:“人口过多?”“类似,但不一样。我们的问题正好相反,是人口过少。你看我年纪多大?”贝莱想了一下,故意高估一点。“我猜大概六十岁。”“不对。应该再加一百,一百六十岁。”“什么?”“说得精确一点,下次过生日就是一百六十三岁了。我是用地球标准年为单位计算的。如果我运气好,如果我小心照顾自己,最重要的是,如果我不感染地球上的疾病,我可能再活一百六十三岁。大家都知道,奥罗拉人的寿命曾经有超过三百五十岁的纪录。而且,我们的平均寿命还在提高当中。”贝莱转头看看机·丹尼尔(他始终面无表情地在那儿静听他们谈话),彷佛要机·丹尼尔证实这句话似的。
  “怎么可能?”他说。
  “在一个人过少的社会里,大家自然会集中精力去研究老人学,研究老化过程。对你们地球人而言,平均寿命太长非但无益反而有害,你们无法面对人口增加的后果。但在奥罗拉世界,人们就算活到三百岁也不会产生什么不良后果,因此,能长命当然更好了。
  “假如你现在死去,你所失去的生命可能是四十年,或者更少一点。假如我现在死去,我所失去的生命则是一百五十年,也许更多。在我们的文化里,个人生命是最重要的。我们的出生率低,人口成长受到严格控制。为了让个人保持最舒适的状态,我们对人与机器人的数量都维持着一定的比例。在理论上,成长中的孩子必须经过小心筛选,只有身心皆无缺憾的孩子,我们才让他长大成人。”贝莱打断他:“你是说,如果他们不合格,你们就杀”“如果不合格的话。我跟你保证,那是一点痛苦也没有的。这种观念一定吓坏你了,就像你们地球人无限制的生育吓坏我们一样。”“我们是有限制的,法斯托夫博士。我们每个家庭所生的孩子,有一定数额的限制。”法斯托夫宽容地笑了笑。“一定数额、任何种类的还子,但却不是一定数额、健健康康的孩子。而且就算有规定,还是有人私自多生,你们的人口仍然在不断增加。”“谁来决定哪个孩子该活下去?”“这问题很复杂,用三言两语是说不清楚的。也许哪天我们再详细谈吧。”“听你的口气,你好像对自己的社会很满意嘛。你们的问题到底在哪里?”“它很稳定,问题就在这里。它太稳定了。”“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你可真难伺候。”贝莱说:“我们的文明正面临混乱的危险边缘,这是你说的。现在你又说你们的文明太稳定了,这也是问题?”“太稳定是有可能变成问题的。两百五十年来,外世界没有开拓一个新的行星,将来也不会有殖民的可能。我们外世界人的生命太长,所以不能冒险;日子太舒服了,所以不能破坏。”“这我就不明白了,法斯托夫博士。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来到地球?你何必冒着感染疾病的危险?”“贝莱先生,我们有些人觉得,为了人类将来的前途,即使失去长生的机会也是值得的。不过很遗憾,这种人实在太少了。”“好,我们要谈到主题了。太空城对这种事有什么帮助?”“在将机器人引进地球的努力过程中,我们正尽力要打破你们城市的经济平衡状态。”“你们这样帮忙?”贝莱气得嘴唇都在颤抖。“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正在制造一群被取代、被剥夺地位的人,而且是故意的?”“相信我,这并非出于残酷或无情。我们需要这么一群你所谓的被取代的人,他们可以用来做殖民的基础。你们古代的美洲,就是被乘船出海的囚犯所发现的。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城市的子宫已无力孕育这批被取代的人了。他们已经一无所有,离开地球没有什么好损失,反而会有莫大的收获新的星球,新的世界。”“这办法行不通的。”“对,行不通。”法斯托夫忧心忡忡道:“事情弄僵了。地球人对机器人的憎恨阻碍了一切。其实,这些机器人很有帮助的,当人类初到一个天然末开发的世界时,他们可以跟人类相伴,帮人解决一些适应上的困难。”“然后呢?开拓更多的外世界?”“不。远在城市出现之前,远在公民精神涵盖地球之前,外世界便已确立了。新的殖民地将由贝有城市背景及C/Fe文明基础的人类来建立。它将会是一个综合体,一个异种交配繁殖的新世界。目前的地球结构在不久的将来必定会解体,而外世界则会逐渐退化,最后是败坏腐朽。但是这些新的殖民地,却将结合两个文化的优点,成为一种新而健康的血统。到时候,它们对旧世界包括地球在内必定会产生影响,我们自己也许可以因此而获得新生。”“呃…也许吧,法斯托夫博士,不过这一切都还很模糊。”“是啊!这是一个梦。不过想想看吧!”一这个外世界人突然站起来。“我想到会跟你谈这么久。事实上,这已超出我们保健规则所允许的时间了。抱歉,失陪了。”贝莱和机·丹尼尔离开那幢圆顶屋。阳光从另一个角度照下来,色泽更黄了一点。
  贝莱心中隐约有种奇妙的感觉,他想,在另一个世界里,阳光看起来是不是会不一样呢?也许没有这么刺眼,也许,颜色会更黄一点。
  另一个世界?那个有一对招风耳的丑外世界人把许多怪异的想像塞进他脑子里。不知道奥罗拉世界的医生是否曾一度看着小娃娃法斯托夫,不知道该不该让他长大?他不是长得那么丑吗?他们的判断标准包括身体外观在内?什么情况算是丑?什么情况算是身体上的残缺呢?而什么样的残缺…阳光消失了,他们走进通往个人私用间的第一道门。贝莱的心情又沈了下来。他愤怒地摇摇头。这太可笑了。强迫地球人殖民,建立新的社会?简直鬼扯!这些外世界人究竟想干嘛?
  他想着,找不出答案。
  巡逻车缓缓驶过车道,现实向贝莱涌来。他的爆破暖烘烘的,很舒服的贴着他的臀部。城市的噪音与生活脉动,也一样温暖,一样舒服。
  城市从四面人方向他包围,顷刻间,他闻到一股淡淡刺鼻气味。
  他恍然大悟:原来这城市是有气味的。
  他想到挤在这钢墙巨穴里的两千万人类,他生平第一次,用户外空气清洗过的鼻孔闻到他们的气味。
  在另一个世界里,情况是否会不一样呢?他想。是不是人比较少,空气比较多,而且比较干净?
  午后的城市声浪袭卷而来,这股气味逐渐淡去、消褪了。贝莱自觉有点惭愧。
  他缓缓将车子的操纵推进去,加强光束动力。巡逻车急遽加速,滑入空汤汤的车道。
  “丹尼尔!”他开口道。
  “嗯,伊利亚。”“法斯托夫博士为什么要把他所做的事情告诉我?”“伊利亚,我想他是希望加深你的印象,进而了解这项调查工作的重要性。我们不只是在侦查一个谋杀案,同时也是为了拯救太空城和人类的前途。”贝莱冷漠回道:“我倒认为,如果他让我看看犯罪现场,侦讯一下最先发现体的人,结果可能会更好一点。”“我很怀疑你还能找出什么,伊利亚。我们已经调查得非常彻底了。”“是吗?可是你们什么也没查到。一点线索也没有,连一个嫌疑犯也没有。”“对,所以答案一定是在城市里面。不过,说得精确一点,事实上我们的确曾经发现一个嫌疑犯。”“什么?为什么你从来没提过?”“我觉得没有提的必要,伊利亚。依你的经验,你一定知道会有嫌疑犯的。”“是谁?他妈的,快说!”“就在现场的一个地球人,朱里尔·安德比局长。” 
 



第十章
 
  巡逻车转向一侧,在漠然的水泥墙前停住。引擎声嘎然而止,四周一片死寂。贝莱看着身边的机器人,“你说什么?”他打破寂静,低声道。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贝莱等待答覆。突然有一阵细微而孤独的震动声自远而近,达到小小的高峰,然后逐渐消失。那是另一辆巡逻车从他们附近经过,也许正要赶去一公里外执行什么任务吧,也许那是一辆救人车,正要赶去火场灭火。
  贝莱脑中突然岔出一个念头。他想,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人晓得纽约里所有这些弯来弯去的车道。虽然说无论白天或夜里,整个车道系统都不会空无一人,但是,一定有某些个别的车道,多年来已没有人进去过了。突然之间,他清楚记起小时候看过的一个短篇故事。
  这故事与伦敦的车道有关,以一椿谋杀案作为开始。谋杀案的凶手欲逃往事先安排好的藏匿处,地点就在一条车道的某个角落。凶手奔跑于车道中,踏过百年来从未受到骚扰的积尘。只要找到那个废弃的洞,他就可以百分之百安全地躲着,等待搜索行动结束。
  但是他转错了方向。在这些死氏凄凉、弯弯曲曲的通道里,他发了一个亵渎神明的疯狂誓言,他说,就算没有上帝和众圣徒的保佑,他也能找到他的避难所。从这个时候开始,他不管怎么转都转错方向。从海峡附近的不来顿区到诺里奇,从科芬特里到坎特布里,他就在这些地区间的无尽迷宫中转来转去。他不眠不休地,在伦敦大城下面属于中古时期英格兰的东南角上,从这一头钻到那一头。他的衣服碎成一片片,鞋子裂成一条条,他筋疲力竭,只剩最后一点力气。他非常非常疲惫,但却不能停下来。他继续地走,不停地走,前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又一个错误的转弯处。
  偶尔,他听到车声经过,但总是在下一条车道。无论他跑得有多快(他这时已经很乐意自动投案了),追过去时却永远只是面对另一条空汤汤的车道。偶尔,他看见前面远处有个出,一个通向城的生命与呼吸的出,但等他走过去时,它却又在更远的远方微微发光。他再度朝它走去,但一个转弯它又消失了。
  执行公务的伦敦人驾车通过地下车道时,偶尔会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静悄悄地一跛一跛朝他们走来。它举起一只半透明的手臂做哀求状,它张嘴嚅动,但却没有声音。等它接近时,它会摇摇晃晃,然后消失。
  如今,这故事已经从普通的小说变成民间传说。“迷途的伦敦人”已成为地球人所熟悉的一句成语了。
  贝莱在纽约的地底深处想起这个故事,忍不住不安地挪动身躯。
  机·丹尼尔终于开口了,车道里响起轻轻的回声。“别人可能会听见我们的谈话。”他说。
  “在这下面?不可能。好了,现在你说局长怎么样?”“他在现场,伊利亚。他是城市居民,并非外世界人。当时他无可避免的有嫌疑。”“当时?那他现在还有嫌疑吗?”“没有了。他的无辜很快就得到证实了。例如,他没有携带爆破。他也不可能带进去,他是经过一般程序进入太空城的,这点毫无疑问。你也知道,进入太空城一定要把解下来。”“那么,杀人凶器找到没有?”“没有,伊利亚。太空城里所有的爆破都检查过了,没有一枝在最近几周内发射过。我们对放射膛的检查是非常确实的。”“如此说来,除非凶手把凶器藏得很好”“凶器在太空城里任何地方都无法藏匿,我们查得很彻底。”贝莱不耐烦起来。“我是在考虑所有的可能性。凶器不是被藏起来,就是在凶手离开时被他带走了。”“没错。”“如果你只承认第二种可能性,那么,局长就没有嫌疑。”“对。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对他做了脑波解析。”“什么?”“脑波解析。我是说对脑细胞电磁场做分析解释。”“噢。”贝莱听不懂。“结果怎么样?”“它能显示一个人的性情及情绪状态。我们对安德比局长的解析结果显示,他不会杀害沙顿博士,绝对不会。”“对,”贝莱表示同意:“他不是那种人。我早就可以告诉你了”“有客观的资料总是比较好。当然,我们太空城里的每个人也都愿意接受了脑波解析。”“结果是没有人涉嫌吧?”“毫无疑问。所以我们才知道凶手一定是城市居民。”“嗯,很好,那么我们只要叫全城市的人都来接受你们那种可爱小程序就行了。”“那样很不切实际,伊利亚。可能有几百万人在性情上都会杀人。”“几百万…”贝莱喃喃自语:想起很多年以前的那一天,群众叫骂着“恶心的外世界人,肮脏的外世界人…”的情景。他也想起前一天晚上在鞋店外头,群众沫四溅地威胁要砸烂机器人的情景。
  他想:可怜的朱里尔,他竟成了嫌疑犯!
  朱里尔的声音又在贝莱耳边响起,那是他在叙述发现体时所说的话:“真是残忍…残忍…”怪不得他会在震惊与丧胆中摔破眼镜。怪不得他不愿再去太空城。
  怪不得他会咬牙切齿地说:“我恨他们!”可怜的朱里尔。这个能够应付外世界人的人,他对纽约市最具价值之处,便是他能够跟外世界人混得很融洽。不知道这一点对他的迅速升官到底有多少贡献?怪不得他会要贝莱来主办这个案子。忠心耿耿、守口如瓶的老好人贝莱,这个大学时代的老友!如果贝莱知道了这件小事,他会一声不吭的。贝莱不晓得脑波解析怎么进行。他想着,可能会有一些强大的电极,忙碌的伸缩比例绘图器在图表上滑来滑去绘出指示线条,自动调整的齿轮装置不时地滴滴答答转动。
  可怜的朱里尔。他该有多么失魂落魄啊!如果他的心情果真如此,那么他可能已看出自己的前程即将不保,市长就要逼他递上辞呈了。
  巡逻车向前驶去,转入市政府的下层区。
  十四点三十分,贝莱回到他的办公桌后头。局长出去了。机·山米带着呆滞的微笑说,他不知道局长在什么地方。
  贝莱花了一点时间想想整个事情。其实他已经饿了,不过他并没有感觉。
  十正点二十分,机·山米过来跟他说:“现在局长回来了,伊利亚。”“谢谢。”他回答。
  这一次,贝莱听机、山米讲话并没有恼火。毕竟,机·山米算是机·丹尼尔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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