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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花劫-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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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初息我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只默默站在原处看着玄翎离去,耳尖热度久久不退。
重洺将怀中的蛋抛起来又接住,对着蛋凝视半晌,重重一口咬下去,硌出一包泪来……牙好疼。
☆、第36章 捂只蛋再逃
重洺在地牢里化了形之后,没像上次似的撑不了多久又退了回去,依旧保持人形。
初息从西镜送来的衣裳里找了一身粉白的裙子照着重洺的身量改了改,又费了好些口舌教导她化形之后的一点基本的礼义廉耻,重洺觉得初息真是越来越啰嗦,但也歪着脑袋乖乖的听她絮叨完,又乖乖地让初息把衣赏给自己穿好,只是怀里始终抱着那枚硬的硌牙的蛋。
“你这是从哪儿掏的蛋?还把自己搞了一身伤回来?”回来赏物阁后养了两日之前滚落地牢时蹭出的刮伤,这两日那莫名的杀气也没有再出现,暂时没有安危之虑的初息终于腾出空来询问山猫这蛋的来历。
重洺头顶上的耳朵一抖,眼前浮起之前偷蛋的情形,一条碗口粗的灰皮蛇吐着猩红的信子穿石破土在她身后一路追赶,她吓得将从蛇窝里偷来的蛋顶在头上,一路没命地跑进人迹罕至的后院时,没留意到被雪层覆盖的地牢口,直接滚了进去。虽然受了点儿伤但万幸地躲过了蛇口。
她把蛋对光举起,能看见透光的蛋壳中一只小蛇在游动,有些失望道:“这是蝣蛇蛋,虽然叫蛇却跟天上的龙族是同宗。娘亲……”感觉到初息视线里的鄙夷赶忙改口道:“初息你脱根修行所以根基不稳,空有化形之期却无化形之力。这蝣蛇蛋是用作固本培元最好的药材呢。原本是准备给初息你补身子用哒,可惜从地牢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这蛋快要被孵化,,唯一的效用大概就是炖蛇羹了吧?不过……”重洺拿蛋往柱子上敲了敲,邦邦响:“这蛋壳硬得跟石头似的,不知道小蛇能不能破得出来。”
正说着,重洺突然头皮一紧,有种不妙的感觉从脚底钻入脑门儿,下意识地扑到初息的背上想躲藏,却忘了自己现下不是猫形差点把初息的背给压折。
初息揉着后腰回头咬牙道:“你以人形随便往我身上跳,是要压死我吗!”正说着,两日未出现的西镜推门而入,恍若前两日的不愉快不存在般笑吟吟道:“谁要压死我的小桃花?我可是不依的。”瞧见趴在初息背上的重洺一愣,顷刻露出个豁然的神情:“小花猫化形了么?”
“臭蛇!谁是小花猫!”重洺对着西镜呲牙,只是此刻顶着一张稚气满满的面孔威吓不足,可爱有余,惹得西镜一乐,伸手掐起她脸上皮肉扯了扯,笑道:“调皮。”
初息不习惯西镜没事儿人一样地出现,她还有些介怀那日团子头说的一番话,对西镜冷下一张脸:“阁主大人又来做什么?”
西镜放开重洺的腮帮子,捧心哀伤道:“奴家听闻你在后院受了伤,巴巴地来探望你,却不想你对人家这样冷淡生分。可是奴家又做错了什么不成?若是因着有人冲撞你,奴家也教训过了,我家小桃花可不要再生气了吧?”
初息被她这副娇滴滴的形容恶心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忙退离西镜三步远,道:“你好好说话,我原本也没有生你什么气。只是不知道你想要关我到什么时候,你若想让我心甘情愿做你的欢喜佛这是不可能的,你也趁早死了这条心。可若你想要强迫我,我这点修为虽不及你千分之一,却也不怕与你拼个鱼死网破。”
眼风一扫,瞧见候在门口的团子头小妖仆脸上肿起高高的五指印,初息愣了一愣,反应过来西镜方才所说的教训,又替这团子头有些可怜。那日她说跟了西镜一千三百一十一年时的形容,可知她将西镜看待得重之又重,便也可知这五指痕在她心里也当是疼之又疼。
西镜瞧她一眼脸上笑容蓦然一滞,说不清是个什么神色,缓缓道:“我从不曾关你,只是你当知晓这不周山里能护你周全的只有我西镜,还是说你宁可出去被群妖捉去当做修炼容器□□,也不愿承我这一份情?”
初息心里一梗,诚然自己如今在整个妖界犹如案鱼俎肉,可经由西镜口里将这事实说出来还是有些伤心。她是个务实的人,却不是个苟且的人,西镜这份情她即便要承,也承的是这段时日来的客气。至于旁的莫说她无意,就算有意也断然不会有意于一向喜淫享乐的巴蛇一族。风月之事她初息虽不太通透,却也晓得西镜今日种种也无非是于求而不得,论及真心只怕她是真心想掠取炽元丹上的神力罢了。
见初息久不出声,西镜又软了态度道:“今日来找你可不是要说这些来惹你不痛快的,而是有事得讨你个人情。”她朝门口抬了抬下巴:“你家小宠夺了人家的孩子,眼看破壳在即,想求你放了她家孩子回去。我心里不忍但这事儿得求得你同意,不知初息姑娘能不能卖个薄面给我?”
初息和重洺齐齐往门口看去,只见灰皮蛇盘在庭中伏低哀求,双目垂泪确实可怜。
“快把蛋还给人家啊。”初息扯了扯身后的重洺的耳朵,就算这枚蝣蛇蛋真有补气固元的功效,她本也不打算食用,更何况重洺都说了这蛋即将孵化,效用全无不还给人家难不成还真要留着等小蛇破壳出来做蛇羹么!
重洺往房梁上一跳,瘪嘴道:“不要!这枚蛋已经是我的了!”
外面的灰皮蛇一听这话,呜呜哀鸣起来,初息脑门青筋跳起:“重洺!不许胡闹!”
重洺眼眶一红,委委屈屈地咬唇:“呜哇——娘亲你凶我!你果然不喜欢重洺了,是不是因为重洺化形了娘亲就不喜欢人家了!呜呜呜呜呜呜!”
“这跟你化形不化形有什么关系啊!我现在说的是你手里的那枚蛋!赶紧给我下来!”
“你看!你凶我!呜呜呜呜!娘亲不爱我!”
“你这是什么鬼逻辑!”初息脑门跳起的青筋被重洺这一哭闹的一个个的压了回去,也不知道是该哄她还是该吼她。沉吟了一番对着在一旁看她好戏还在乐不可支的西镜道:“那个,你劝劝门口那位蝣蛇大姐,我安抚一下重洺再把蛋还给她,行吗?”
西镜清了清嗓子,笑道:“两日未见,我们小桃花都升格做了娘亲了吗?”
初息脸皮一热,十分羞恼,西镜从后面欺身而上贴近她耳边小声道:“我倒想看看,我家小桃花真正做娘亲时是个什么形容,想来一定妙极,美极!”
“你个无赖!”初息恼怒地回身要打却扑了个空,远远的听见西镜的声音传来:
“我先将当娘的带回去,小桃花可要好好劝劝小宠才是,莫要伤了人家的骨血。”
重洺尾巴卷在房梁上,噘嘴看着初息:“不要!蛋是我的!”
初息:“……”
入夜之后大雪如约而至,轻飘飘地落下只饮口茶的功夫便落了一地银白。烛火晃动影影绰绰,暖阁里歌舞之声隐隐穿过夜色,初息从西镜走后跟重洺商量到这个时候,茶水都灌了几壶愣是没把房梁上的重洺给劝下来。无论她好话歹话说尽,重洺就是不肯将蛋还回去,说得急了就瘪嘴放声大哭,左一句娘亲是坏人,右一句自己是没娘的孩子无人疼。哭功不用修炼就已登峰造极,气得初息恨不能将它按回到化形之前。
初息扯了只包子塞进嘴里咬了一口打算先垫垫肚子,歇息片刻再与她争论。一回身,只见一只蛇影跃然窗上,差点被嘴里未咽下去的包子给噎死。那蝣蛇虽口不能言,也能从她呜咽之声知晓她思子心切。初息瞧见重洺脸上也浮现一丝不忍,本想趁热打铁的劝她把蛋还回去,结果一眨眼重洺变回山猫的样子,脑袋顶着蛋轻轻一跃,钻进房顶的缝隙里,把蛋往怀里一团,两只爪子按住耳朵假装自己听不见,害得初息独自听了一整晚的蛇哭。
早晨起来一开门那蝣蛇就端正地盘在门前,堆了一地的金银珠宝想跟初息换赎自己的孩子。
中午吃个饭,蝣蛇领着几个孩子驼了十几只山鸡来进献,一院子的蝣蛇教初息头皮发麻寒毛倒竖。
傍晚趁着下雪之前想去找点松子给玄翎做个松子糕,蝣蛇一家又不动声色地送了两大包松果来。
所谓拿人手软吃人嘴短,虽然被蝣蛇一家追得苦不堪言,可初息还是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寻思着该怎么从重洺的手里把蛇蛋骗出来。用骗字有些不大好,应当说是哄出来。
不知道重洺在遇到自己之前怎样,但近来这几十年跟在她身边也确实少有玩物,所以才对一枚蛇蛋这么不舍。这样一想又有些内疚,在赏物阁里扒了一圈儿,什么画面会动的扇子、玲珑小巧会唱歌儿的铁鸟、变幻莫测能变化出三十七种武器的琉璃宝塔,甚至是被西镜收在最高处能瞧见万千世界幻景的鎏金宝镜,都换不来重洺手里的那枚蛋。
不得以只能求到东偏阁玄翎处,绒毯之上凶兽图样的香炉中幽起两路檀香,玄翎手里握着个面具正在往上描绘不知是什么的经文,听初息说完来意,偏头看着她:“你要同她换那枚蛋,怎地不问问她为何执意要那枚蛋呢?”
初息一愣,道:“难道不是觉得好玩?据我所知,她们猫类总是对圆形事物情有独钟。”
玄翎静默地看了她一阵,疑惑道:“你养她这么些年,竟这么不了解她?”将手里面具放下,取了枚香料添进香炉中,续道:“我同她相处的几日里,她虽偶尔顽皮却很是懂事,这样着紧这枚蛋定然是有什么缘由。”
“若说有什么缘由,那也是为了给我做药膳。只是如今这蛋已经没了效用……”正说着,窗前幽幽垂下一只蛇头,神情十分哀怨,初息脊背一凉,猛地把窗关上,一脸惊慌地对着玄翎合掌:“不如你教我个什么术法把重洺给定住,我直接抢了蛋来还给她,也省的这没日没夜的穷追不舍。”
玄翎一挑眉,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黄纸,提笔写了一道符文递给初息:“这是人间道士们用来缚妖的道符,对付正经的妖怪不太灵,但是定只小小的山猫还是绰绰有余。”
☆、第37章 表个真心再逃
初息得了道符对玄翎千恩万谢一通,准备回去找重洺试上一试。拉开房门的时候那蝣蛇还挂在房檐上戚戚艾艾地望着她,大约是听见她方才说要拿了自己的孩子炖汤,眼中愁苦比前两日更甚。看得初息只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可怜天下父母心,赶忙宽慰道:“你先不要着急,等我跟重洺好好商量几句,定然还给你一个囫囵的孩子。”
那蝣蛇听她这样说倒是有几分宽心,只是眼中忧虑不减,慢慢地退回房檐上。
见那硕大蛇头从眼前消失,初息舒了口气。虽用道符定住重洺有些不地道,但硬要拆散人家骨肉分离也着实残忍。
两害相权取其轻,只能对不住重洺这一次了。
只是……初息站在门口有些犹豫,手里拿着那道符沉默一阵,还是塞回了袖子里。
这种定身的东西也不知对重洺会不会有伤害,万一让她哪儿难受了可当真愧疚。还是先礼后兵,按照玄翎说的好好问上一问。若真只是她任性不给,再定她也不迟。
打定主意,初息推门而入时重洺正蹲在桌子上以原身抱着蛋跟它面面相觑,耳朵向后抿着,连尾尖的绒毛都根根竖起。细看过去,她手中捧着的蛋壳之上有一小指粗细的黑影,正抻长了脖子凑上去舔重洺的鼻子。
“喵啊——!”重洺被这一舔,全身的毛都炸起将蛋抛飞,惨叫一声扭头跳下桌子窜到房梁上。
眼看蛋要自由落体,初息一个箭步冲过去抱了个满怀,接到手里才发现那细小黑影原是破壳而出的小蝣蛇,正露着脑袋往房梁上找寻重洺的身影。
看着如临大敌的重洺,初息一乐,道:“你是怎么了?前两日还紧抱着不撒手,今天反倒弃之如敝履。”
重洺幻出人形躲在梁上的木柱后面,苦着脸道:“我们走兽一类向来不喜这种腻滑血冷的长虫!”
“那你还不肯还给人家?”初息伸出手指让小蝣蛇盘了上来,不等重洺答话继续道:“人家娘亲苦等了这些时日,如今小蛇出壳,也该让人家母子团聚了。”说着便要将小蝣蛇送出去。
“不行!”重洺顾不得骨子里对蛇类的厌恶,从房梁上翻下来拦在初息身前,着急道:“蝣蛇蛋虽然未孵化前才有养魂的妙用,但说不准蝣蛇本身入药亦可有异曲同工之妙啊!再不济,我们将它养至成年,也不过几十年的功夫,用来下蛋给你补身体也好嘛!而且这蝣蛇从来都只在土中生活,要寻它极为不易,我也是偶然才得遇,你就这样送回去,岂不是白白浪费我一番心血。”说着,一瘪嘴两眼蓄满热泪又要放声嚎哭。
“养着生蛋?”初息朝着她脑门一点,看她一脸委屈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当它是下蛋的母鸡不成?”想到她此前种种都是为自己着想,语气一软:“虽然我生就难修正果,却也从未有心妖修之路,这蛋就算未能孵化,我也不打算食用。你一番心意我知晓了,也很是感动。”顿了顿,软了声音道:“这事算我求你,让他们母子二人团聚,可否?”
重洺咬着唇皱眉瞪着盘在初息指尖上的小蛇,小蛇不似方才那般想与她亲昵,有些惧怕地往后缩了缩。初息瞧她这模样像是还有些不太情愿,斟酌了一番道:“我知你是为我着想,不若这样,这两日天气尚好我去求西镜讨两尾金鲤给你吃可好?”百群贰捌零捌玖柒捌肆
“不要!”重洺摇头:“那巴蛇对你没按什么好心,你才不要求她什么呢!这恶心的东西你要还便还就是了,大不了我……”重洺顿住,想说大不了她再顺着那蝣蛇的洞穴摸一摸,说不准还有能用的蛋。但思及初息的性子,定然是不允的,便改口道:“我听话便是,只要娘亲高兴就好。”
蝣蛇还盘踞在房檐之上,见初息托了自己的孩子出来,顺着柱子滑下用头接住小蛇,又对着初息恭谨的伏低道谢,才驮着小蛇离去,小蛇盘在母亲头顶之上,遥遥地回头望了一眼,初息揉着重洺的脑袋语重心长地:“算起来,它还是你接生的呢。”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重洺更是鼻子发酸,心中充满不甘,扁嘴娇嗔道:“讨厌!”
翌日一大早,总算睡了个好觉的初息抻着懒腰推门,准备趁着今日晴好的天气把乾坤袋里玄翎的衣裳浆洗一番。
刚推开门被眼前冷不防出现的硕大猪头给吓了一跳!
之前山猪被叫去修缮暖阁屋顶,已是许久未曾出现。初息在庆幸自己摆脱掉他的同时便将这茬完全抛之脑后,却忘了暖阁房顶总有完工之日。
大清早毫无防备地面对带着一脸殷勤又带着一脸思念和爱慕的山猪。初息眼皮一跳,难怪近日总觉得有些不踏实的预感,还当是近来事多日子过得不大顺遂,如今看来分明就是老天在给她暗示。
内心一番捶胸顿足狂叹惋惜自己没能领悟到老天传达的意思,此时看着煽动着两只肥耳,还在咧嘴憨笑露出黑黄牙齿的山猪,眼中流淌出的滚滚情意令初息只觉得肉紧皮疼,实在不敢再多看一眼。
山猪拱了拱鼻子:“哼唧,初息,我好想你!”手里握着方绣着几朵桃花的丝帕,热情地递上前。
初息看着他毛茸茸粗黑的手臂,脑袋顶上炸开一记惊雷,内心犹如万千野马狂奔而过慌乱摆手:“不、不、不必那么客气。”
“我好想你!”山猪又开始重复同一句话。
“你不要再送东西给我。不如你找个跟你情投意合的姑娘,也好过在我这里……”忽然,初息眼尖地看见东偏阁的门闪开一角,青绿色的裙摆闪了一下又退了回去。初息十分灵敏地朝着东南边扬声道:“苍玉大人您叫我?我这就过去!”最后一个字儿还未落地,初息疾步绕过山猪冲进玄翎的房里。
玄翎有些莫名地看着眼前气未顺平的初息,道:“我没有叫你。”
朝着门外看了一眼还立在原地的山猪,慢悠悠地:“我还担心出去搅了你们雅兴。”顿上一顿,又打量了一番面前神色慌张取了茶杯猛灌地初息,道:“莫不是你更加心爱山猫,对山猪始乱终弃?”
初息一口茶喷向面前的玄翎,后者轻飘飘一闪避开没沾到一滴水星。
玄翎看着身后一株遭殃的松竹造景挑起一边眉峰,道:“反应这么强烈,难不成真被我说中?”
“你怎么总这样胡乱编排我!”初息满心愤懑,正要好好跟玄翎说道一番,什么叫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的道理,窗下忽地传来一个声音:“初息姑娘?您在里面吗?大人请您前去云松阁一叙。”
“哦。”玄翎缓缓道:“想来我是对你有些误会。”
初息听她这么说方要松口气的同时又领会到她所说的误会什么怎么个意思,只觉得一口恶气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西镜什么的那才是真的误……”
窗下那人又催促道:“初息姑娘,大人说晨起寒气太重,要您穿得暖一些,所以特地要小奴带了这件雪狐皮毛制成披风过来。”
玄翎神色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取了妖书回到窗前软榻上,不再多言。
初息简直有口难言,不知西镜又要搞什么花招,累自己被玄翎误会至此。她虽不太能明白为何这般在意玄翎的看法,可但凡哪个清白的姑娘家也不愿被人冠上前秦暮楚的名号。
诚然妖界不大讲究专情之事,风月上也多有三者同行云朝雨暮,但她短短五百年的妖生还是十分看重自己的名声,所以无论如何今天也一定要与玄翎说个清楚。只是每每她要张口之时,窗下那人都很是拿捏时机的出声催促,态度也从初起的和蔼一路飙向不耐:“初息姑娘,大人已等候您多时了,还请您快点出来。”
被这一搅,初息脑袋里的思绪被搅乱,张着嘴霎时不知该从何处说起,顿了半晌觉得此时不是跟玄翎说理的时机,还是先处理了西镜这一遭再回来跟她理论也不迟,便同躺在榻上的玄翎点头告辞,推门出来跟着前来相请的小侍婢一同往云松阁去。
云松阁乃是西镜的寝阁,位于暖阁正后方,两处之间贯着一通曲折回廊,回廊两侧各雕琢一排镂空廊窗,每面廊窗又各不相同,一路走过每步望去皆是一景,一步一景又景景不同。
初息早就知晓西镜一向奢靡喜爱享乐,却也不得不赞叹这回廊的精妙。
踏入云松阁,目及之处一屏假山峭立庭中,假山上攀爬了一些万年长青的绿藤,中间一道石子路从不规整的天然拱门通入院中,院中两侧依然种着矮松,覆着一层厚雪如白云罩顶。
西镜一袭紫棠长裙曳地,正赤脚站在路尽头延长房檐下的木栈上,见到初息后欣然一笑:“我想这么早你应该还未用膳,便叫人备了点儿你爱吃的点心和牛乳熬的米粥。”她抬手打了个手势,几个小妖仆从侧门里端着吃的鱼贯而入。
初息走到西镜三米之远处停下,垂目恭谨地:“早膳我已用过,不知阁主叫我前来有何指教?”
“小桃花陪我用些可好?还是如今你已厌弃我到了陪我说说话都不肯的地步?”西镜走到桌前取了碗盛了粥出来坐下,道:“昨夜酒喝得太多有些伤胃,睡不太着。日出前我去看过你,你正睡得香甜。又听说你放了蝣蛇之子,所以我请你来一是想谢你一谢,二是我知道你不爱金银也不好珍宝,便叫后厨做了几样你爱吃的小点。”
“我放了那小蛇原本也不是因为你。”初息抬眼看她,瞧见西镜眼中流露出几许伤怀之色,便停了原本打算说的“所以你也无需谢我,你不来烦我已是叫我谢天谢地。”想着不过一顿饭的事,便皱眉坐到离西镜最远的位置,取了碗粥没滋没味地喝着。
西镜脸上再度露出笑容,夹了块糖松子内馅儿的酥饼放到初息面前的碟子里:“今日是我生辰,芙蓉阁不迎客,晚上暖阁里设宴,与阁中众妖无论大小尊卑一同庆祝。你晚上早些过来,届时我会一舞助兴。”
初息话接得很快:“不知阁主大人生辰,初息在此祝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只是这晚宴乃是芙蓉阁内宴,初息一个外人不好参与其中,便不去了。”
西镜目光定定地在初息脸庞上停留片刻,才缓缓道:“那日你问我,若没有炽元丹,我是否还会待你无二。若我西镜想要无上修为,饶是天资平平这三万年时月也能修至渡劫,何必觊觎炽元丹的神力?况且与你双修能增进修为一说也不过是妖界传言,我也不曾尽信。若真是因着炽元丹,我又何必如此周折讨你欢心。你区区化形之期我要强行与你缔结双修盟约岂非如覆手般不费吹灰之力?我待你之心如何,你当真是要我剖出来给你看吗?”
西镜这番话的确情深意切,让初息身子都僵住了。
只是初息确定之前同西镜已是说得非常明白了,即便她再似真心,也只因着自己体内那枚万恶之源的炽元丹。
她同时又有些钦佩西镜,这种真心的戏码让她演得入木三分,有那么几回都要令她信以为真。这种百折不挠的精神若是用在妖修今日修为远在元婴之上。
说来此前的碟依、仙池之流不也是如此,但能如西镜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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