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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花劫-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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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没有想要夺取国主之位,是不是如今会守在长姐身边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好妹妹,帮她打理这苟延残喘的江山?
可从她看透国主对长姐暗藏的心思之时,就再无回头路可走。
她一方面因为父亲的龌龊而怨恨长姐,一方面又无法割舍自己对长姐的情感。她选择了将百里兮雲囚禁,直到万泉国归她所属。而如今,她却又再度进入到这种类似的两难里面,一方面想要竭尽所能地去补偿保护长姐,可一方面却又惧怕面对长姐的依赖。
她这一生走到现在,做了不少缺德事儿,但只有这一桩她无法释怀。
百里青云轻叹一声道:“玲花,你一直称我殿下,是也觉得我这国主之位名不正言不顺吗?”
玲花低头不语,曾经她的四殿下虽然没什么心眼但人不坏,她无法将她与这个为了上位而心狠手辣的百里青云联系在一起。
“嗯,确实名不正也言不顺。”百里青云似是自言自语地:“可是谁又在乎呢?我去看看长姐,你不必跟着了。”
玲花欠身送百里青云进去,听见她又道:“对了,那些旗子,找时间让人换了吧。”
玲花一愣,想起此前国主寿宴时自家殿下的那句戏语,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第89章 打听一下再逃
百里兮雲瘦了一圈,此前养出来的一点肉全都瘪了回去,脸色泛着病气的黄,眉头紧皱睡得不太安稳。统共二十几日未见,连眼窝都陷了下去,眼底透出青灰的阴影憔悴的让百里青云心里不是滋味。
此前她一直避着浮云殿,皆因她目的已成,想起昔日的荒唐生出愧疚来,她还没想好到底该以怎样的心态来面对百里兮雲。这会儿看见百里兮雲瘦得形销骨立她又怨恨起自己来,脚下步伐一急,踢倒了摆在一旁的食盒。食盒里几个碗碟装着残羹冷炙,只一眼她便晓得那是下等宮侍才会吃的东西,曾经她被百里虹云两姐妹欺辱时,吃的就是这些。
如今,却摆到了长姐的眼前吗?
一旁为她擦身的宮侍紫衣看见百里青云进来,慌张地差点打翻了盆子,赶紧跪下来称呼陛下。
百里青云扬了扬手让她起来,问道:“怎么就你一个?”
紫衣满目的委屈,替自家主子告状:“她们觉得殿下是个傻子,陛下继位后又从踏足过浮云殿,她们便觉得殿下可欺,送些吃剩的饭菜过来便也罢了,殿下病着下不了床,她们便连洗澡的热水都不来送了,连汤药也是……”紫衣说到此处猛地抬起头来,脸上两行泪水滚落嘶哑着嗓子诉道:“陛下若是真的可怜我们殿下,哪怕是让她痛快的死了,也别让她这个样子活着了!”
百里青云脑子里轰鸣一声,整个脊背僵直起来,看着躺在那儿的百里兮雲,语调干涩地问道紫衣:“我不是命令下去让他们好生照顾长姐吗?”
“命令?”紫衣见新国主没有怪罪自己的不敬,冷笑一声反问道:“陛下也是过过苦日子的,又怎么会不晓得这阳奉阴违的道理?陛下若真是对我们殿下有几分姐妹的情谊,又怎么会看都不来看她一眼?陛下你明明知道的啊,殿下她只肯听你一个人的啊!”
紫衣这一番的控诉,字字句句敲在百里青云心头,让她眼前生生地蒙了一道雾水。
许是被紫衣的声音给吵醒,百里兮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百里青云时还以为是在做梦,直到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脸时才算是确定,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瞬间睁大,开心地咧开嘴笑道:“妹妹你终于来了。”
百里青云轻轻地嗯了一声,露出一个极温柔的笑,问道:“为什么不肯吃药?”
百里兮雲抬手搂住百里青云弯下来的腰,十分委屈地将脸贴近她怀里,弱弱地带着一点鼻音道:“妹妹总不来,她们说是妹妹不喜欢我了,还不如病死了叫妹妹省心。”
百里青云的心就像是被谁重重的打了一拳,心酸直逼眼眶,将人紧紧搂进怀里颤声道:“是我的错,还请长姐不要跟我生气。无论是今生还是来世,我都会陪着你。就算你说我欠你的你已经不想再讨回,可是长姐……”她低头轻吻百里兮雲的头发,声音极轻地:“可是长姐,我始终是个自私的人,我想要权势可我也不想失去你,就算将来入到冥府,我也会拉着你一起,永不分离。”
这一番话听在百里兮雲的耳朵里似懂非懂,抬起脸来看着百里青云,歪着头问道:“如果我乖乖吃药,妹妹会留下来陪我吗?”
百里青云取了自己的披风为她系上,将她抱起道:“以后长姐就跟我住在一起,不用担心见不到我了。但是你要乖乖吃药好吗?”
百里兮雲头点的跟捣蒜似的,笑得十分开心地道了一声:“好。”。
百里青云亲自将人从浮云殿接到她现在所居的万泉殿一事又将好不容易消停下去的王宫点沸。药局的人一日三次地往万泉殿去送药,百里兮雲本就不是什么重症,几副药下去脸色虽还有几分缺少血色的白,但已不见病气。此前在浮云殿失职的宮侍也统统被查办严惩,拨给百里兮雲赏赐的旨意从万泉殿出去换了大件小件的锦盒又折回来,很是热闹。
偏隅一角独居的玄翎和初息也是深刻地体会到万泉国新主的逐客之意,各类疗伤的圣品补血益气的药材不要钱地往她们这儿来送。单就几千年才出一支的紫参一送就送了十支过来,每支都有小臂长短。
初息这会儿也不跟百里青云客气,将这些药材接过来后,能用的用不能用的全都收进了自己的小乾坤袋里,她算是看明白了,玄翎虽然总表现出一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德性,也不是刀枪不入的,有备无患总是好。
三日的功夫,玄翎身上的伤口虽然没有全然愈合,但只要不在随意动用武力也没有什么大碍了。百里青云的补品价值不菲,补得她脸上的血色也增添了三分,倒生出了这六百多年里都不曾有过的好气色。
此前百里青云送过来的魂器也被她用术法连同炽元丹一起拟成一块腰佩挂在初息身上,等到她神力恢复过来才能将其引回初息的体内。
第四日晨曦刚起,玄翎借了朵云头当座驾,大清早的带着初息一路颤颤巍巍地踏着晨光往北边去。她暂时没有炽元丹的头绪,得先去一趟冥府,一来她现在身上的伤没好全,再来个五妖这种角色恐怕就真要折进去了。二来此前五妖布下的阵里那些怨魂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她得去找阎子詹问个明白。
两人飞上半空时,瞧见百里青云正抱着她的长姐坐在百雀台上看日出,金晖脉脉,长水悠悠,天海共一色。
阎子詹正在家里闹心的要死。
他追寻了六百年的谢琅邪才刚摸到一些蛛丝马迹,正带了人往妖界去查探,却不想后院起火,十万的怨魂被人给劫了囚。等他掉转方向往回走的时候手下鬼兵的队长来报说谢琅邪在三界山出现后又不知所踪,疑往人界而去。
阎子詹气的骂了句粗话:“放他娘的狗屁!你还真当人界那软蛋壳子似的结界是个摆设啊!”指挥了一队人继续去探查谢琅邪的下落,他自己往冥府赶。
等到他回去的时候刚好来得及给自己手底下的十位判官收尸,冥府内外妖气熏天正是此前在无望海布下“弑神阵”的五妖所为,十万怨魂除了那些在十位判官与五妖斗法时被灰飞烟灭的,流窜出去的也有八万之多,同玄翎所猜想的分毫不差。
更让阎子詹气恼的是,被他指派去追寻谢琅邪下落的一队鬼兵也断了联系,用来传递消息的鬼鸮只带回了一根鬼兵的腿骨,阎子詹认得出,正是被他骂的狗血淋头的那个鬼兵队长。
这位年轻冥君睚眦必报的性子四界中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敢在他头上动土的人除了昔日醉酒没拎清状况的谢琅邪,也真没谁了。这次被人几乎起底了冥府里所有的怨魂,阎子詹的脸绿了好几日,连后院里的夫人们都默契十足地噤声躲他八丈远,生怕被自家夫君的怒火烧到了眉毛,要她们出资重修冥府。
玄翎领着初息来找阎子詹时看到的正是被洗劫了大牢的冥府,原本虽然阴森但好歹还算是气派的城楼口被打碎掉半边,上面挂着鬼兵支离破碎的骨头,旗子碎成破布条迎风招展为破败的景象增添萧条。年轻冥君手里捏着鬼将送上来的议事薄,判官还在起尸池里泡着,这些琐事全都堆在了鬼将们的头上。
“子詹,你这是被人打劫了吗?”
玄翎身上披着厚厚的披风,她重伤未愈,冥府又阴气重,初息也不管阴气跟寒气有什么差别,来的路上用玄翎的旧衣拆改了一件披风出来,里面填了最早从巫行山上带出来的银棉。
这银棉不仅能换钱,保暖的效果比皮毛都好。
“可不正是被人打劫了!最近手痒不痒?跟我一起去教训教训妖界的那帮闲汉如何?”
阎子詹本来还不怎么爽利的面色在看到玄翎的瞬间扯出一个透亮的笑容,貌美如花地令一旁的鬼将看傻了眼,手里的议事簿啪叽一声掉到地上。
初息也看着阎子詹一愣,心说这世上居然还有好看的这么丧尽天良的男人?
玄翎倒是从小看惯了他这张倾倒众生的脸,神色淡淡地一挑眉:“你要教训的那帮闲汉,已经被我教训过了。倒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你冥府也算是四界中难入口地一块儿骨头之一,怎么就能被人顺走了十万怨魂?”
阎子詹冷笑一声:“也不知是谁的注意,用谢琅邪的名头将我引了出去。”他这才看见玄翎脸色不似以往,身旁还有一小娘搀扶着,面色正经道:“你受伤了?”
玄翎往初息身上靠了靠,声音突然衰弱了几分,朝着阎子詹挤眼:“是,伤得很重,差点儿你就见不到我了,所以快准备好一间上房,还有我寄放在你家的几坛酒也一并送过来。”
阎子詹不愧是她的知己好友,仅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一边唾弃玄翎身为神君竟如此道貌岸然地不要脸,一边按照她的要求吩咐了下去。
倒是初息十分不好意思地朝着阎子詹道了声谢,扶着之前还步履稳健,突然间就脚下虚浮地玄翎跟着鬼将往厢房去了。
☆、第90章 打回形再逃
玄翎的这一点小心思起初还叫初息紧张得手忙脚乱,几次三番之后她便摸清了这些小伎俩,也不拆穿,由着她胡来。只是总在关键的时候扳回一星半点儿,比如阎子詹差遣人给送来的几坛好酒,刚搁下就被她收进了乾坤袋里。
连一丝酒香都没留下。
初息:“既然伤还没好,忌酒忌荤腥。”说着把随酒一起送来的几样荤腥小菜全都让人给撤了回去,只留下一碟子醋拌豆苗。
玄翎的内心随着初息的乾坤袋子挣扎了半天,一个字没说老实地卧回床上,等着初息给她换药。
初息从银质的药罐里挑出半透明的碧色药膏敷在白布条上,把玄翎肩上的旧药取下后,仔细地贴上新药,动作轻柔细致却并不慢,妖丝留下的伤口基本都愈合的差不多,最深的几道也已经长出了新肉。百里青云的药材俱是上等,在换个三五回也就都能结痂了。
只是看着她背上遍布深深浅浅重叠的伤痕一阵恍惚,仿佛又看到当时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玄翎,心里一紧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加重。听见玄翎吃疼地闷哼,才回过神来,内疚道:“捏疼你了?”
玄翎笑着说了声无妨,把衣裳穿好,道:“这几天一直奔波,你陪我躺会儿。”
初息看了她一眼,清理了换下来的布条后刚挨着床边躺下来,腰上力道一紧,刚喊了个你字整个人翻身滚进了玄翎怀里,急道:“伤口再裂开怎么办!”
“嘘——”玄翎指了指窗外:“你看,那是天河的倒影,冥府这地方寸草不生,那是唯一的美景了。”
冥府没有白昼,天幕永远都是漆黑一片,只有望乡台那一处,挂着九重天上天河里一块巨大滩石打磨出来的一块石镜,可供生魂死鬼瞻望故乡思念旧人。厢房的窗户正对着望乡台的方向,可远远瞧见那石镜里映出的天河倒影。
初息只瞧了一眼顿时生出困意,从万泉国一路颠簸到冥府来吃不好睡不好,这会儿听着耳边玄翎对那天河石镜的讲解,上下眼皮打架,没几个回合就彻底睡了过去。
等到初息均匀地呼吸声越发悠长以后,玄翎伸出手指在她脑门上一点,加施了一道沉睡咒在她身上。炽元丹的碎片在魂器里养了这些日子,如今总算是到了个可以安心将炽元丹融合的地方了。
从魂器中奖碎片启出,那点微弱的浮光随着玄翎指尖游走和初息内体的炽元丹碰到一处,浮光绽出耀眼光芒,下一刻便被嵌合进了炽元丹的主体。玄翎看着上面仅剩地一个缺口疑惑了一瞬,当初炽元丹崩碎的一角里共有五枚碎片这点她不会记错,可如今只找回了三枚碎片,还有两枚下落不明,怎么缺口就只剩了一个?
她看了眼初息,发现炽元丹离开她体内太久,轮廓竟开始有消散的趋势,赶紧将炽元丹放回她体内,心中当下也是明白了一回事。
此前她只当是东皇太一生魂寄托于桃花之上,却不想已带有一枚炽元丹的碎片。
玄翎翻身从床上下来,她要去找阎子詹聊一聊关于恶念的事情。
此前她深陷“弑神阵”中用一枚凤翎来保护初息的安危,结界虽然被狐妖打碎可凤翎犹在,之后初息与人的一场恶战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性命攸关之时她来不及细想,那人所拥有的力量同东皇太一极其相似,只是戾气太过。如今想来恐怕正是老师所说的,那个会为祸四界的恶念之源了。
现在她可以笃定初息与恶念无关,可对于恶念之事又生出新的忧虑。这世上她所信之人只有初息、老君和阎子詹三人,这事本就牵扯初息,三言两语之间又讲不明白。老君远在九重天之上,一番来回太过耗时。眼下也只有阎子詹这个老友可以探讨一二。
阎子詹没想到玄翎会来得这么快,笑容十分缺德地道:“怎么没好好温存一番就来了?枉我还给你备了私藏的好物。”
玄翎弹了一丝火星过去,差点儿燎了阎子詹的半边眉毛。
阎子詹大叫:“打人不打脸!”
玄翎冷哼一声,拢了凤凰火。
也不知道阎子詹到底在成长之路上吃错了哪味药,原本好端端一个彬彬有礼倜傥风流的少年郎如今硬是将自己弄成一个喜好淫词艳曲小肚鸡肠的猥琐青年。
偏偏这猥琐青年还顶着一张美的天怒人怨面皮。
好在阎子詹天不怕地不怕的鬼见愁性子就怕玄翎的拳头,玄翎的不仅拳头硬且手段黑,曾经一拳打掉他三颗牙。虽然是乳牙,但当时玄翎逆光中高大威猛的身影还是在阎子詹心里投下了一块不小的阴影。捂着差点儿就被烧秃的眉毛躲开她老远后,道:“知道你要来,所以早就备了酒菜,我们有话好好说啊,别动手动脚的。”
玄翎这才看见,屋里的小火炉上温着酒,炉边摆着几道阎子詹亲手卤制的卤味用来下酒。如东皇太一酿酒的手艺一样,阎子詹的卤味也是一绝,可惜他本人吝啬,四界中尝过他手艺的也就老君和玄翎两人。
自打上次她胡诌八扯地说凤凰一族受伤后味觉失调,初息便将药改了方子做的极苦极涩,每每喝完之后都恨不得将舌头割下来。如今初息还压了一道禁酒令下来,玄翎伸手从火炉上拎起温好的酒壶朝着阎子詹不满道:“你如今连喝酒也这样小家子气了吗?”热气腾腾的酒壶在她手里不过转了两圈,就一滴不剩了。
阎子詹一边心疼地叫唤:“哎呦!这可是般若啊!没你这么喝的!”一边又温上了两壶新酒,叹了一声才转回正题道:“那小娘就是传说中战无不胜令人闻风丧胆的上古战神?瞧着柔柔弱弱的,你真没认错人?”
玄翎摇头,往嘴里塞了一片切的薄如纸片的牛肉,道:“你那是没见过她拿破浪剑的样子,只有四个字能衬得起她,所向披靡。”
阎子詹啧了一声:“瞧你那点出息,每次说起东皇太一你就跟那怀春少女似的。”
玄翎拿酒的动作一滞,露出一个苦笑:“那是因为我曾见过她身穿战甲被烈火吞噬的样子,那把火还是我放的。”
阎子詹替玄翎将新温好的般若拎出来放到她眼前,劝到:“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你也寻到她人了,总算是为时未晚。”
“我也是这么想的。”玄翎说,“我上次回去,老师跟我说了这么一桩事。东皇太一昔日以肉身焚寂来压制东皇钟的灭世之力,肉身消散的同时她的元神一分为二,其中之一是她昔日在四界中滚出来的一身戾气,这些年在心中化为恶念生出来的灵识。另外一部分你也知道,就是战场上我好容易寻回来的炽元丹了。”
阎子詹内心十分通透,点头道:“如此说来,这妖界之中其实是存着两位东皇太一,一正一邪。可是玄翎,你又怎么能确定你身边的这位不是那恶念生出来的东皇太一呢?”
玄翎道:“此事说来话长,也与我此次受伤有关。”她将五妖的“弑神阵”中的古怪与其中近十万的怨魂详细与阎子詹说了一遍,又将初息不会是恶念而生的缘由讲了一番。
“原来如此。”阎子詹点头道:“我本也有一事想要跟你说,此前簋市中我去收逃亡妖界的怨魂时,那山樱树中逃走了一人。当时那巫门少主也在,你也晓得四界里在没有比她们巫门更邪乎的了。那少主说逃走的可能是为祸四界的源头,让我还忧心了好一段日子。事后想了想,逃走的那人身影虽然看不真切,却十分像你怀中抱着的小娘。”
玄翎眉头轻皱,道:“这恶念身负东皇太一半神力,若等她修出实体,就算是东皇太一本人也难以将其控制。更何况,如今我还差一枚炽元丹的碎片未能集齐,此事棘手得很。”
阎子詹脸上蒙了层酒意,拿着筷子敲着盘子道:“小凤凰你何时变得这么婆妈,莫不是六百年你那胆子也跟着炽元丹一起碎了?你且去寻你的炽元丹,恶念一事我来帮你打探,那位巫门的少主在我这里欠下了一桩人情,过两日我这家门修好就走一趟傲君山。”
玄翎这次来确实是想找阎子詹帮忙的,只是话未开口,人家就痛快地应了,反倒在心里生出感慨。一时感动,难得郑重地举杯道了声:“有劳子詹了。”
阎子詹广袖一挥,笑的媚态万千:“赶明儿你也让我揍一拳呗?”
玄翎:“……”
一顿酒喝完,玄翎带着一身酒气站在厢房前,生怕初息闻到任何蛛丝马迹地小心推开房门,正准备把沉睡咒再加固一下,忽然一道黑气撞进了屋内!
这黑气来得极其迅猛,也大大出乎玄翎意料!黑气向初息卷了过去,初息和玄翎不过几步之遥,两人的目光相接,分明看见初息双唇张开正要说话,黑气旋进了她的腹内,将炽元丹从她身体里强行拽了出来!
这一变故实在太快,屏障未起苍穹难唤,眨眼的功夫那黑气便已裹了炽元丹消失。
初息的身体顿了顿,目光一瞬间滞了下去,光华全失。
“初息!”玄翎心狠狠一坠,正要向初息奔去,只见初息的身子化作一片桃色光芒,无数花瓣往空中飞散,布满了整个房间。
光芒褪去,方才初息待着的地方只剩一朵静置的桃花。
☆、第91章 呕血再逃
玄翎伸手将那朵桃花拾起,桃花上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炽元丹在她眼下被夺,没有神力维系桃花上附着的生魂能维持多久?她顾不上还没好利索的伤口,凌空抓来苍穹沿着炽元丹留下的微薄气息追了上去。
方才那一瞬,她几乎毫不犹豫地认为那黑影就是她要寻找的恶念,可这会儿追出来百里,眼看着要出了冥府,却嗅到一丝妖气。
玄翎脚下一顿,正要分辨那丝妖气的来去向时,那妖气与炽元丹的气息一起消失在冥府的边界。
冥府苍茫的边界阴气又湿又重,紫色光华从边界一端向上弥漫开来,这是一个昼夜的交替却将所有的踪迹都抹了个干净。玄翎追了这一路,肩上的伤口也崩开,血色浸透外衫。焦虑和恐慌在她脑袋里嗡地一声炸开,身形一晃想要再往前追去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拦住。
阎子詹一手按住她正在流血的肩头,冷言道:“不要命了吗你?”
玄翎打了个激灵,才回过神来,前面出了冥府的边界就是四大凶兽镇守的亟行山了,她这样子过去确实与送死无异。
她脸色极差地看着身旁的阎子詹道:“子詹,我……”我字刚说了个头,她只觉得之前一直强压在胸口的一团像要撕裂她的痛楚呛至喉头,一口喷了出来。
玄翎脚下一软就要跪倒,幸好阎子詹眼疾手快地给她扶住了,只有苍穹嘭地摔在地上。
“敢在我的地界上动手,对方是有备而来。”阎子詹撒手放出一把指甲大小的黑色食妖蠓,食妖蠓以妖气为食,是以对妖气极为敏感,哪怕是再细小的妖丝都能被它们察觉。阎子詹这一把食妖蠓放出去,小虫们立刻呈雾状散开。照理说有妖物进到他冥府的地界,他该是第一个感知到的。偏偏前阵子五妖联手掘了他的后院,这窟窿还没补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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