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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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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波数日,如果能吃顿饱饭,眯上一觉,就知足了。程姿英这么想着,上前拍打门环。
    店小二开了门,揉着惺忪睡眼,伸着懒腰,打个哈欠道:
    “啊呵呵!起这么大早,来赶饭么?”言罢,拉下肩头的抹布,擦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道:
    “二位客官!快快请坐。用点什么,尽管吩咐,小的立马去办,保证让您吃着顺口。”说着,用眼角瞟了下程姿英手里拎着的包裹。
    程姿英久闯江湖,历练得很,咳嗽一声,手捂着心口伏在桌子上,朝凌剑虹使了个眼色。
    凌剑虹先是以为姥姥病了,见她挤了挤眼,马上心领神会,向店小二道:
    “我姥姥经不起颠簸,受了些风寒。就请小二哥哥做两大碗刀削面,烫一碗羊奶或牛奶。”
    “好唻!”店小二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少时,小二端来洗脸水,一条羊肚手巾搭在铜盆边上,躬身笑道:
    “二位一路劳顿,先洗把脸,饭马上做得。”
    待洗净手脸,程姿英和凌剑虹重新落座。
    醒来的小宝儿伸出小手,“咿咿呀呀”的不知说些什么,很是高兴。凌剑虹在他的小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小家伙竟“格格”的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店门突然被人“嘭”的一声推开,从门外走进一位姑娘。
    凌剑虹闪目看去,这位姑娘也就是十七、八岁。头上发髻高挽,宝蓝色绢帕轻拢,上绣点点金花。一双修眉入鬓,二目若紫薇一般,鼻若琼脂,嘴似红樱,脸似秋后的苹果,红扑扑的甚是惹人喜爱。两耳挂着五彩玉坠,身材姣好,身上披着一件银色斗篷。待姑娘轻解披风,只见其身上穿一件红色对襟缎子袄,足下一双水牛皮小蛮靴,镶玉腰带上佩一把稀世宝剑。只见其金剑鞘上包着黑色鲨鱼皮,镶玉剑首上一缕鹅黄色灯笼穗,随身摇摆,更显得她体态轻盈,英气逼人。凌剑虹觉得此女好生面熟,仔细想来,好似自己平日的穿戴。
    红装女子“啪”地一拍桌子,手按剑柄,急火火的道:
    “店家!快快摆上饭菜来,本姑娘可要急着赶路呢。”
    怎么会呢?她的神态、声音也和我相差无几。莫非是我的孪生姐妹吗?凌剑虹不由得皱了下眉头,可从来也没听说过我有什么兄弟姐妹呀!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店小二那里答应着:
    “就来就来!姑娘!您用点什么?”
    小二边答应边从紫漆托盘里把两大碗刀削面,一碗牛奶,摆放在程姿英她们这桌子上。
    桌子上备有麻油、蒜末、陈醋、孜然、咖喱粉、盐巴。
    程姿英纳头便吃,想必是饿急了。
    凌剑虹没有动筷子,朝那位姑娘笑道:
    “这位姐姐!若不嫌弃的话,就先吃了这碗面吧。”
    红装少女摸出些散碎银子,往桌子上一放,朝凌剑虹一笑,表示谢意。
    她刚要伸手端面,猛然瞧见程姿英大瞪双目,闪着逼人的寒光,吓得她又把手缩了回来,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不急不急!你们先吃吧。”
    她却好把火撒到了正在收拾桌子的店小二身上,娇斥道:
    “怎么还在那磨蹭!我的话你没听见吗?”
    店小二陪笑道:
    “这位小姑奶奶!别发火。您吃什么?”
    红衣女子脸色稍稍缓和,说道:
    “来碗刀削面就好了!”
    小二吆喝道:“刀削面一碗!小姑奶奶,这马上就得。小的这就去后面催师傅快点。”边说边转身钻进了厨房,向头顶面团的胖厨师催促道:“老五!手底下麻利点,外面来了一位急客,挺难伺候的。”
    削面师傅咧嘴一笑,操着浓重的潮州话笑着说道:“那是她吃饱了等着办事。”双手抡刀,雪花似的面片,又快又匀的纷纷落入滚沸的水里。少时面熟,捞出沥水,加上麻油,点了些白胡椒面,抓上一把上好牛肉片儿撒在面上,立时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由小二送出。
    程姿英风卷残云一般,把一大碗刀削面一扫而空,顿觉全身舒爽,抹了下嘴赞道:“不错,就是在京城里,也吃不到这么好的面哪!”说着眼睛又望向另一碗面。
    凌剑虹笑道:
    “姥姥!你没吃饱,把这一碗也趁热吃了吧。”程姿英抹了下嘴,轻声道:
    “嚄!拿姥姥当饭桶了吧?来!我来喂孩子,你也赶热吃吧。”又回头对店小二道:“小二!有干净房间,打扫出两间来。”
    店小二连声答应着:
    “有有有!您先吃着,这就给您准备去!”
    待程姿英和凌剑虹吃完饭,伙计又来到二人面前,满脸堆笑地开口问道:“老人家!您可吃好啦?上房已经备下,您是再歇会儿,还是现在就去呀?”
    程姿英笑道:
    “好啦!这就去上房吧。看你小子还算麻利,姥姥我会打赏你的。”说完,随手拿出一两银子扔到小二手中。
    店小二一见银子,乐得嘴都要咧到了腮帮子上,给程姿英鞠了一躬道:
    “谢谢您老人家!这就带您去看房。小的一会儿给您沏壶好茶送过去,再来一盆洗脚水,烫一下脚,那您睡起觉来,可就别提有多舒服了。”边说边带程姿英他们向楼上走去。
    “真不愧是开店的,嘴就像抹了蜜,倒是怪甜的。好啦!伺候好了,老太婆我还有赏。”
    程姿英说着话,随小二进了屋。
    屋里生着炉子,很暖和。床上铺着雪白的床单,被褥整齐。
    店小二笑着道:“老奶奶!您看着还满意吗?”
    程姿英点了下头道:“嗯!挺好。你先忙去吧。”
    少时,店小二送来香茶。喝罢了茶,只觉得困意袭来,她二人便歪在床上,原本准备小憩,时间不大,竟然进入梦乡。
    恰在这时,店小二轻轻推开屋门,送来一盆洗脚水。见她二人睡得正香,便悄悄地把盆放在地上,然后转身下楼去了。
    一直到日近中天,程姿英和凌剑虹才从睡梦中醒过来。
    只听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十几个彪形大汉来到店内,也不言语,各寻了座位坐下。
    店小二见了这些彪形大汉,立刻麻利的端上来稀饭、馒头,还有几样素菜。
    这些人很快吃罢了饭,起身而去,一文钱也没留下来。
    店小二也不恭送他们,忙着收拾桌子,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凌剑虹在楼上看得清楚,心中却不明白,这里又不是开粥场的,哪有白吃白喝的道理?便悄声问道:“姥姥,他们是些什么人?”
    程姿英略一思索,说道:
    “也许是这里的护庄镖头吧!他们每天来这里吃饭,由庄里付给店里银子。”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两个大个子挑来柴草,放在后院里,随后扛着扁担离去。店小二连看也没看他二人,打扫着地上的积雪。
    又走来几个老人和孩子,店小二再次送上馒头和稀饭、摆上小菜,又回到后房。
    他们吃完饭,又随便的走了。
    程姿英这次也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便随后跟出,拉住一位老太太问道:
    “老大姐!这里吃饭怎么不要银子?”
    老太太慢慢地说道:
    “我们庄里的人,都是有分工的。有种地的、练武的、打柴的、放马的、做饭的,都归庄主管。我们这些老人、还有孤儿,都到这个地方吃饭,从来不用付钱的。”
第十回 程姿英乌龙镇打店
    程姿英又问道:
    “老姐姐!请问贵庄主是谁呀?”
    老太太用警觉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和另外几个老人说笑着走去。
    由此,程姿英对这位没见过面的庄主有了几分好感。
    回到屋里,见宝儿已经睡着了,自己也感到有几分困乏,便对凌剑虹道:
    “剑虹啊!姥姥困啦!上了点年纪,不禁折腾了。”言罢,往床上一躺,“呼呼”入睡。
    凌剑虹抖开薄棉被,给姥姥轻轻搭在身上。屋里一热,她也感到困乏,便歪在宝儿身边眯着了。
    时间不大,一阵轻轻地敲门声,惊醒了浅睡的凌剑虹。
    她开了门,见店小二端来了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脚水,赶忙接过来道:
    “真辛苦你了!小二哥!刚才可曽有人来找过我吗?”
    店小二愣着眼看着她,摇了下头道:
    “没人哪!我们这儿很少来外地客人的。”
    凌剑虹一笑道:
    “那就好。你忙去吧。”
    白天无事,挨至掌灯时分,店小二凌来一壶热水,敲了敲房门。
    凌剑虹说了声:
    “请进!”
    店小二“诶诶”地答应着,推门进来,朝凌剑虹点头一笑,把水放在八仙桌上,然后退了出去,外面传来他缓缓离去的脚步声。
    鉴湖女侠程姿英真是吃得饱,睡的香,这一天来除了吃就是睡。少时,便发出了轻轻地鼾声。
    凌剑虹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眠,瞪着眼望着窗户上的月影,听着屋外风啸松吼,一直熬到三更时分,才恍惚入梦。
    就在这时,窗户上映出半个人头来,随后一只细竹管捅破窗棂纸,慢慢深入屋内,发出轻微的响声,继而是一缕青烟,从细管之内徐徐吹了进来。
    程姿英一觉睡到三更天,听着凌剑虹还没睡着,心中暗道:这孩子!还真能熬,到现在还在折腾。她没吱声,故意打着鼾声。
    窗户上的人影,哪能逃出鉴湖女侠程姿英的视线。她轻蔑一笑,轻轻下了床,把百宝精钢鬼头杖握在手里,蹑手蹑脚地挨到窗边,本想一杖把窗外释放毒烟之人打个稀烂,又恐怕惊了虹儿的美梦。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闭了呼吸,脚尖一点地,飘身跳上八仙桌子,那动作真比狸猫还灵巧。老人家抬起右手,用食指对准细竹管尽力一弹,这一下可苦了放熏香之人了。
    原来店小二和胖厨师老五早就商量好了,老五想要劫财,而那店小二,却想要那楚江红女凌剑虹做他老婆。两个人一位是财迷心窍、另一个是色胆包天。两个人心里美滋滋地,抱着个熏香盒子,鬼鬼祟祟地爬到窗下。
    胖厨师在楼梯口把风,店小二在窗外悄悄把熏香倒入一根细管,点燃之后,把细管一端轻轻插入窗内,另一端含在嘴里,心里想着那美貌姑娘,美滋滋的吹着毒烟。
    店小二吹得正带劲,没想到细管箭也似地倒射出来,打去两颗门牙,从后脑穿出。连叫一声也来不及,身子像米袋一般,“咕咚”一声摔倒了楼板上。
    胖墩墩的厨子老五骂道:
    “真是个笨蛋!咋把自个儿撂倒了?”
    他上前查看店小二摔得怎样,见细管插在店小二的后脑勺上,老五用手一摸,误以为店小二把细管插在脖领里,嘴里咕哝道:
    “你小子真会玩啊!把管插在这儿,熏香吹给谁呀?别他妈装死了,还是看我的吧!”
    胖厨子老五用力一拔细管,把店小二的身体拉动,一股血水喷了一脸,又腥又热,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炸尸一般大叫道:“来人”,“啊”字还未出口,就见从房上飘下来一条黑影。老五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觉得眼前白光闪过,那颗斗大的人头便“嘭”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程姿英听得真切,知道有人暗中相助,正待出门与相助之人见个面,就听得一阵衣袂飘风之声传来,便知那人已然离去,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什么人?!胆敢杀我乌龙镇的人!”一声粗野的断喝,犹如铜钟晨击,震得人耳发聋。“本姑娘挑了你的黑店,心疼了是吧?如此说来,不如我一并收拾了你,免得落下心痛的病根儿来,呵呵”伴随着姑娘的轻笑,就听得一声龙吟,宝剑出鞘,紧接着便是金铁交鸣之声。
    鉴湖女侠程姿英脾气火爆,在江湖上游历一生,从未见过不通名报姓就动手的。看来这位姑娘,也是沾火就着的秉性。
    断喝者大怒,开口骂道:
    “小丫头片子!连名号也不敢报,可莫怪老夫无礼了。”随着一声令下,众手下朝姑娘围了过来。来者一抖手中大环刀,恶狠狠地加入战团。如狼似虎的庄丁,各举长枪短刀,把姑娘困在核心之内。
    月光之下,两条人影各使刀剑战在一处。
    程姿英站在窗前,借月光看得真切。凭多年的江湖经验,便知姑娘多半不是对方的敌手。那个使大环刀的人,看上去有几分面熟,十不离八九像杜子峰。刀剑无情,老人家怕姑娘有什么闪失,从楼上飞身跃下,将手中钢杖向地上一顿,大喝一声:
    “住手!堂堂杜子峰,岂可欺负一个姑娘家!”程姿英从刀法上,断定那老者就是杜子峰。
    果真不出所料,听到喊声后,那老者闪身跳出了战圈,借着月光,直视着手持钢杖的怪面老妇人。
    杜子峰大感惊奇,能知道他杜子峰的人,绝非平庸之辈。想当年自己叱诧江湖,声名甚为显赫,有“西疆独称霸”之美誉。杜岳之名,声震南七北六一十三省,黄河两岸,无人不知。如今在此隐居二十余年,能知我者,还有几人?
    当下將大环刀一摆,令庄丁退下。
    杜子峰上前两步,抱拳当胸,洪声言道:“在下杜岳!请恕老夫眼拙,前辈尊姓高名,还望不吝赐教。”
    鉴湖女侠程姿英哈哈大笑,把百宝精钢鬼头杖在身前一晃。
    杜岳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程姿英摇了一下头道:
    “杜大侠听真!老妇人免尊去高,尚有个绰号,不堪入耳得很,鉴湖女侠程姿英便是。”
    杜子峰一愣,脑海里猛然现出一位手持鬼头钢杖的红颜怪侠。不过长得可不是这个样子。就算是过了几十年,她也应该是一位皮肤白皙、最多也就是多添几条皱纹罢了,怎么也不至于长出古松树皮般的皮肤。知此老成名较早,比自己高出一个辈分,不敢打趣。更深知她武功了得,一根百宝精钢鬼头杖,乃是她师傅金蝉神尼所传授,其中所藏暗器,更是惊天地泣鬼神,他哪里还敢强硬?!
    登时撒手扔了手中大环刀,跪在地上叩首道:“前辈在上!请恕晚辈杜岳有眼无珠,不知尊驾光临乌龙小镇,有失礼之处,还望前辈多多海涵!”
    众庄丁见了,纷纷跪倒叩首。
    程姿英以长者自居,扶杖立于众人之前,伸手示止道:“杜大侠快快起身!老妇哪里担当得起?”杜子峰闻言站起身来,抱拳当胸道:“谢您老不怪之恩!”程姿英关切的问道:“子峰!因何沦落至此啊?”
    “唉!一言难尽哪!”
    杜子峰轻叹一声又道:
    “想当年朝廷与江湖败类韩光普,联手定下先清除江湖,后平定少林、武当等各大门派之诡计。后来阴谋败露,朝廷改变计划,设法安抚各大门派,集中力量来追杀江湖豪杰。晚辈汗颜得很,在中原无立足之地,便逃到西域避难。收拢落难英雄,在此相聚,以图东山再起,重返中土。”
    一席话见肺腑,程姿英大为感动,夸赞道:“难得你身陷逆境,雄心未泯!大丈夫处世就当如此,能屈能伸,逆境之中曲而不卑,得意之时亦要光明磊落。若是平庸苟且之辈,碌碌一生,岂不白活一世!子峰真乃乱世之豪杰也。”
    天山雷杜子峰再拜道:“承蒙前辈夸奖,晚辈愧领了。程老前辈,尚不知您为何来此荒僻之地?”程姿英面色冷峻地说道:“目下韩光普也已到了西域,与红衣喇嘛联手一路追杀至此。惭愧得很,如今我们连个落脚之地,也难以找到了。”
    杜子峰不以为然,正色说道:
    “非是晚辈夸口,您就安心住下,里里外外就由我照应,量他韩光普也不敢正视我乌龙镇!”
    程姿英面现忧虑,仰视长空道:
    “我想穿云燕何应三,并非泛泛之辈,虽然一时挫羽,日后必尾随而至。子峰啊!你该早做应急之打算。”
    杜子峰朗声大笑道:
    “前辈请放宽心,我乌龙镇虽有百来户人家,也足以抵挡来犯之强敌。若有强敌胆敢来犯,管教他有来无回。”
    听他之言,如钢似铁。程姿英似信非信地点头道:
    “子峰啊!要知己知彼,切不可疏忽。”
    杜子峰苦笑一下道:“前辈之言,甚是有理。只是此处不是讲话之所,请到庄内一叙!”说罢,杜子峰前头带路。
    说了半天话,那红衣少女借机早已离去。鉴湖女侠见此女已走,便点了点头,在杜子峰众人陪伴下,走向山腰间的一座高大宅院。
第十一回 杜岳客店见遗孤
    这座宅院,很有气势。只见门前左右各有一只石狮子,高有三尺,头上毛发卷曲成旋儿,耳目赤红,左爪下按定一个石球;另一只石狮子右爪下是一只小石狮子。据说这是一雌一雄,有镇宅压邪之妙用。石狮两旁有四株粗大的盘龙松,扭扭曲曲的世间少见。青色围墙,高有丈二,金黄色琉璃瓦封顶。门楼高大,门楣上画着海涛红日,朱漆大门上布满古铜大冒门钉。
    门前是依山顺势而建的十二级花岗岩石阶,每级高有半尺。
    沿阶两边站定二十四名壮汉,各个箭袖扎巾,腰扎巴掌宽狮蛮板儿带,小衣襟,短打扮,挺胸抬头,显得精神烁烁,每人肋下佩一口钢刀。
    大门“吱呀呀”一声打开,鉴湖女侠程姿英大步走了进去。见庭院广有四亩见方,黄沙铺地,围墙下摆着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流星拐子,十八般兵器,那是一应俱全。
    大殿廊下有十二根朱漆柱子,十二名彪形大汉分列两厢,手中各持长枪,戒备森严。
    殿内东西长有十五丈,南北宽两丈,高有一丈三尺,甚是宽广。四壁粉刷如雪,东首墙上有一副诺大的山水画,红日初升于山水林木间,气势磅礴,亦非他处能有。山水画下有一把太师椅,太师椅由橡木精雕而成。两旁摆十张紫漆八仙桌子,地上铺着虎皮地毯。整个大殿庄严肃穆,气派非同凡响。
    少时,从殿门进来八十位豪杰,上前与杜子峰见礼,礼毕,众英雄依次落座。
    天山雷杜子峰朝诸位英雄抱了抱拳,朗声言道:
    “各位兄弟!我来介绍下这位老人家,乃是鼎鼎大名的鉴湖女侠,程姿英程老前辈!”
    众英雄起身,抱拳齐道:
    “久仰大名!”
    其中不少人认识程姿英,在下面窃窃私语起来。程姿英起身抱拳还礼道:
    “诸位英雄!幸会幸会!”
    待喧哗声过后,天山雷杜岳双手往下按了按又道:
    “诸位弟兄!程老前辈此次西下,带来一则重要消息。”
    大殿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停了片刻,杜子峰面色凝重地道:
    “目下,韩光普倚靠朝廷势力,嚣张至极。在神武营当上了致果校尉,密遣翊麾副尉何应三,网罗了大批江湖败类,肆意剿杀江湖英杰。更有当朝权奸李辅国,欺瞒圣上,陷害忠良,导致朝野上下,怨声载道。据程前辈讲来,九头大鹏王子英身殉义难,八步跨海严鸿昌也遭到攻袭。看其来势甚猛,依程姿英前辈所言,我们当早做准备才是。”
    九头大鹏王子英与天山雷杜子峰同出一个师门,乃是华山居士一知真人的弟子,二人情同手足,往来密切。话到此处,声音有几分哽咽。
    众英雄把目光转向程姿英,醉仙翁秦安起身言道:
    “具体是怎么回事,还烦请程前辈细讲一遍。”
    程姿英慨叹一声,把点苍山古刹一战及火烧严鸿昌草舍,还有途遇红衣大喇嘛拦截之事,细说了一遍。
    众英雄听罢,一片愕然。
    秦安又问:
    “前者,何应三害了九头大鹏王子英,这次西进,莫非矛头单指严鸿昌么?”
    程姿英摇头道:
    “非也!他们是专程追杀王子英之遗孤而来。”秦安一拍桌案怒道:
    “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看来真的是要斩草除根哪!”
    杜子峰那里气得脸色铁青,周身颤抖,厉声道:“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杜子峰与王子英有过命之交,那还是少年时候的事。小时候,杜子峰父母早亡,跟叔叔一起生活。后来,婶子李氏进了门,便容他不得,也只好四处讨饭为生。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街上遇见恶少钱三皮,放开恶狗去咬杜子峰。
    恰在此时,从一匹飞驰的红鬃烈马上跳下来一个少年,飞起一脚,把那条恶狗踢出去一丈开外,它“嗷嗷”地叫了几声便死了。这一脚可惹下了大祸。钱三皮回家告诉了他爹钱大麻子,钱大麻子当时也没说什么,吩咐家丁把死狗弄回来吃了。可他老婆付氏却不依不饶,扯着他耳朵骂道:
    “你这个窝囊废!让人家欺负到家门口了,连个扁屁都不敢放!往后我们大人、孩子还咋出这个门?!”
    这个付氏可太坏了,她有个亲弟弟,和母亲一起生活,家里有些积蓄,她哄弟弟道:
    “姐在庄里放高利贷,可挣钱啦!我不能看着别人把钱挣了去,你把钱给我,挣了钱,我连本带息一并归还给你。”
    她弟弟当时也没多想,以为自己的亲姐姐,还能害弟弟不成?便拿给她五百七十两银子。
    事隔两年之后,她谋取暴利三百二十两白银。
    她告诉弟弟道:
    “兄弟呀!这回姐姐可赔了不少钱呢,可我这当姐姐的,咋也不能让你吃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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