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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音-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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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庙里蛛网密结,布满灰尘,天王塑像缺肢少腿,堪堪欲倾之状。
一团幽光忽明忽暗的径入天王庙内。
夜莺鸣啼,“咯咕咯咕”地令人发没牛�
夜幕之中,一条黑影闪入了天王殿,来人手提一把明晃晃的宝剑,站在殿内静听了一会儿,见无响动,便打着了火折子,借一点光亮,猛然看到香案上平躺着一个人,光秃秃的脑袋泛着青魆魆的光,吓得来人惊叫一声:“我的娘啊!”撒手扔了手中的火折子,两条腿便不听使唤地软了下去。
惊叫声打破了宁静的夜空,就见几条人影“噌噌噌”地寻声奔来。“江鱼儿!你在哪里?”江鱼儿姑娘听出是彩凤的声音,赶忙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凤妹子!我在这里,你快过来,那里有个妖怪!”
彩凤姑娘胆大泼辣,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害怕是啥滋味,嘴里叨咕着:
“那有啥!把妖怪赶走就是了!”她大步闯入天王殿,果然看见香案上有一团绿光,便大声喝道:
“你是什么妖怪?赶快滚蛋!别在本姑娘面前装神弄鬼,当心我一剑把你剁巴了!”随着话音,彩凤抬手朝幽光一拨拉,那团幽光“咕咚”一声掉在地上,却是一个骷髅头骨,吓得她“妈呀”一声惊叫,倒退数步。骷髅头骨“骨碌碌”滚到江鱼儿面前停下来,本来就吓坏了的她,惊叫着往门外爬去。
销魂谷谷主凌剑虹大笑道:
“哈哈哈!你们今天是怎么了?活人杀了无数,现在却被尸骨吓丢了魂。哼!没出息。”彩凤脸上一阵发烧,她第一次遭到谷主这样的斥责,幸亏有夜幕掩映,不然的话,那张娇面还不知道有多红呢。稳了稳心神,彩凤飞脚踢向骷髅头,嘴里骂道:“你奶奶个孙子的!死了还来吓人,活着的时候肯定不是个好东西!”
“哎呀呀!可踢杀吾也!我活着受气,死了还被人欺负,我让你看看某家的厉害!”骷髅大叫着扬爪扑向彩凤。
彩凤惧极而生勇,挺手中宝剑挑了过去,只听“喀哧”一声,妖怪被分成两片。这两片骷髅,各自挥舞着拳头,从左右围攻了过来。
彩凤闪向一旁,就听得“咔嚓”一声,妖怪的利爪将香案抓去半边。她这回可真害怕了,妖怪竟如此地厉害。
“小心身后!”凌剑虹提醒彩凤一声。
彩凤惊得毛发乍起,觉得周围冷气森森,慌忙间往旁边又一闪,受震动的天王塑像“哗啦”一声倒了下来。怪物“嘿嘿”地大笑着,惊得众人毛骨悚然,哪里还敢动弹,躲在一旁自顾抖瑟。
凌剑虹挥白虎神刀一阵猛劈,却见无数个妖怪满天落下,身上闪着绿色光环,把整个大殿照得阴气森森。
楚江红女凌剑虹一急之下,祭出法宝如意双珠。这一黑一白两件法宝,一个闪着紫光,一个闪着白光,围着无数妖怪盘旋,“嗡嗡”作响。
妖怪大叫着向两件法宝猛扑,折腾了好半天,才无力地委顿下来。
凌剑虹上前,一把将妖怪按住,觉得又轻又软,拎起来细看,原来是件带血的僧衣。“哼!一件破僧袍,也成了精来作怪!看我用三味真火把你烧成灰烬。”僧袍抖动了一下叫道:“哎呀!仙驾千万别烧我呀!我冤枉啊!”“你还有冤枉?说出来让本仙子听一下。说得若是果真有怨,本仙子便不杀你,还帮你报仇。”凌剑虹说完,静听僧袍说出话来。僧袍抖动着,从衣领里钻出个头颅来,空眼窝似鸡蛋大小,下颌骨动了一下说道:
“好心的女神啊!贫僧我的名字叫贾许,是灵隐寺的云游和尚。在景龙四年五月六日,贫僧来到这里,在天王殿用斋。忽然庙门被人一脚踹开,闯进来许州参军燕钦融。随后便传来一阵马蹄声,武延秀和宗楚客率领一队官军也冲到庙内。燕钦融面对强敌毫无惧色,大骂武、宗二人意欲谋反,是纂国逆贼。宗楚客当时大怒,单手举起燕钦融,将他活活摔死在门前的台阶之上。我伏在窗前看得真切,吓得惊叫一声。宗楚客听见了,闯进大殿里,见我是个出家人,看样子是不想杀我。武延秀怕恶迹外泄,命军兵将我乱刃分尸,以杀人灭口,尸体扔在大殿里。我怀恨在心,阴魂不散,才得到了日月精华。小的欲恢复人形,需得到五个女子的真血,便把你们引来,待吓晕过去,也好行事。事情就是这样,还望女仙饶过小僧一命!”
凌剑虹问道:
“你果真想报仇吗?”
贾许咬牙切齿地道:
“此仇我非报不可!就是再死上一百回,我也不会饶过他们!”
忽然一阵阴风刮来,只听有人说道:
“好!有志气!贾老弟在阳世身为佛门弟子,在阴曹也是个鬼雄!”话音方落,一条黑影晃晃悠悠地飘到众人面前,向凌剑虹抱拳施礼道:“在下便是许州参军燕钦融,前来拜见女仙子,求您救我们这两个患难兄弟,早脱苦海,报却大仇!”说完,身子往地上一伏,叩首不已。
凌剑虹见他二人并非恶鬼,便松开贾许,用手去扶燕参军道:
“参军请起!我只是江湖中人,姓凌,双字剑虹,人称楚江红女,请不要那么高抬我,我可不是什么女仙子!”
燕钦融伏在地上不肯起来,开口言道:
“凌姑娘有所不知,在我们眼里,阳世间的人,身上都有一团灵光。凡是你们做了一件好事,灵光便亮起来,日积月累,达到一定修为时,即有佛光罩体,从而百毒不侵。相反的,那些常做恶事的人,灵光便日益消减,从而失去人性,与豺狼猪狗无异,恶魔常相跟随。不是有病,便经常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灾难。再者是精神过于空虚,很容易被魔鬼加害。凌姑娘现在身上有五色宝光,自然该位列仙班。”
凌剑虹笑着问道:
“燕参军!你只是个小小的参军而已,宗楚客为什么要追杀你呢?”
燕钦融叹息一声道:
“唉!说起来话长了。宗楚客野心很大,伙同武延秀,意图谋害天子,先以莫须有的罪名,把忠臣郎岌杀害了,在朝中营结死党,外通戎狄,欲夺大唐江山社稷。燕某深受皇恩,岂能坐视?便上殿直谏,铺陈武延秀、宗楚客的不轨行为,没想到昏君中宗皇帝,责小可冒犯皇威,咆哮龙庭,命禁军将我逐出,随后宗楚客知道了,乘机假传圣旨,欲置小可于死地。小可预感到大事不妙,连夜逃出京城。宗楚客立即调集人马,尾随而来,在天王庙找到了我,被宗楚客将我摔死在台阶上,然后狂笑着说:‘哈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过瘾!’我惹他不起,便抹着泪水去找阎君告状。阎王很同情我的遭遇,他说中宗李显气数将尽,故有此败亡之象,让小可不必急于转世去复仇,若想当个忠臣,还会受迫害,故而上奏天庭,让我做了一方土地,待日后遇上菩萨,表述一下圣洁之心,也许能超凡入圣,名列仙班。”
楚江红女凌剑虹轻叹一声道:
“若如此说,我为你二人指一条明路。西去三千八百里,那里有一座天山,山里住着一位异人,名曰上清道长,他与仙人交结甚广,你们若能得到老仙师指点,便有出头之日了。可有一样,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们的,免得他生我的气。”
燕钦融和贾许听罢,连连叩首,然后起身飘然而去。
彩凤摇头叹道:
“唉!真是天下多冤魂,京城更甚也!”
江鱼儿道:
“中宗李显退位数十年了,武延秀和宗楚客亦被腰斩于市,他二人还怎么去报仇?还是去皈依佛门最好不过,比在这里害人强胜好多。”
楚江红女凌剑虹一笑,让众姐妹在庙中安歇。一夜无事,待天明再进洛阳城。
天近卯时,将近年关的洛阳城中,游人熙熙攘攘,做买卖的小商贩叫喊不停,挑柴的樵夫在人群中喝叫:“借光借光了。”
十四名绝世美女身着艳服,肋下佩剑,流云一般从西门进了洛阳城。
人们的目光慢慢向她们集结,有的发出嘘声;有的伸出舌头;有的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大街东面,锣鼓声声,人们骚动起来。
鸣锣开道者,不知是哪位高官驾到。
一队军兵仪仗过后,一匹高大的雪花青鬃马踏着碎步“得得”地走来,马上坐着一位公子。见此人:光秃秃的头顶,周边生了些许头发,挽个抓髻,扎一条宝蓝色丝巾,窄脑门,三道皱纹下一双绝户眉,塌鼻梁子,鼻孔朝天,上嘴唇短,下嘴唇耷拉着,畸形牙齿呲出唇外,长窝瓜脸,细长脖子,一对扇风大耳,前鸡胸后罗锅儿,下面两条罗圈腿。
第一百五十回 神鹰玉凤刀下丧命
别看他长得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穿着打扮却与众人不同。上身穿一件宝蓝色长袍,上绣团花朵朵。大红中衣,绣着百鸟朝凤。足下一双薄底软靴,一个鹅卵大的红绒球,在靴子面上微微颤抖,甚是醒人二目。身上披了一件绛紫色斗篷,上绣鸳鸯桃花。要是从后面看,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位风流倜傥的江湖儿郎。
若是转过身来再瞧,胆大的人会下一大跳,恶心上半个月也就没事了。胆量小的可千万别睁眼,弄不好一下子就背过气去。
他手里托着个鸟笼子,里面养着一只红嘴乌鸦,见人就“呱呱”地叫几声。
在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豪奴,一个个虎背熊腰,瞪着眼珠子,撇着嘴,走起路来攥着俩拳头,栽愣着膀子,一步三晃。
在这些豪奴中间,有一顶桃花红软轿,轿帘封得很严实,也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在前面开路的家奴,手里拎着一面铜锣,走上三五步,就敲一下锣。
城里的老百姓没有不认识他的,便纷纷避让过去,有道是穿新鞋,不往狗屎上踩吗。初次进城的十四名身穿华丽衣着的少女,却没有闪开道路,眼看就要碰在一起,惹得老百姓驻足下来,想看个热闹,同时也为这些女子捏了一把汗。
这位花花公子可没人敢惹,有个绰号叫立地太岁,姓李名龙,字重业,是当朝左班丞相李辅国的大公子。
在前面鸣锣开道的,绰号叫开路鬼,姓单名通。他见这些女子没给闪开道路,“嘡啷”一声重重地敲了一下铜锣,然后点指骂道:
“你们是哪来的臭婊子!眼睛都长到裤裆里去了吗?还不快给大爷让路,莫非是想找死不成?”他这么一骂,逗得众豪奴大笑起来。
笑面虎刘武亮走上前来,高声笑道:
“哈哈哈!小模样儿长得还不错,就是不长眼珠子,大爷看看裤裆里有么?”说着,伸手朝彩凤姑娘脸蛋摸去。彩凤外表看上去很温柔,可脾气特别火爆,听了开路鬼单通的一顿骂,她那里就气得直咬银牙,不知死活的刘武亮又凑了过来,骂了一回又动上了手,哪里还能按捺住心头怒火?左手抓住他的手指往下一撅,就听得“嘠呗儿”一声脆响;右手一晃,又听得“啪啪啪”几声闷响,抬起脚来,朝他裆下就是一家伙。
众人还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笑面虎刘武亮可就笑不出声来了,“哎呀”一声鬼叫,那都岔了音飞了神啦,抖落着右手,左手捂着裤裆,身子一蜷箍,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眨眼之间,笑面虎刘武亮就被一个小女子撩翻在地,吓得众豪奴木鸡般呆立当场。忽然传来令人作呕的声音道:“我说开路鬼!这些个小美人儿到了咱们爷们的地界儿,还客气个啥?就让他们跟在本公子身后,回到皇宫里陪少爷玩几天,包她们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立地太岁李重业一边说着话,嘴角一边往下淌着口水。一个身材高大的家奴,手里捧着一摞儿手帕,不停地为李龙擦着。
狗奴才开路鬼单通大声叫道:“你们都听见了没有?我家少爷今天高兴,看中了你们这几个丫头片子,这可是你们的福分,就跟在我家少爷的身后回宫去吧!”“呸!不要脸的狗奴才!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便强抢民女,再不闭上你的狗嘴。哼!看你家姑奶奶一剑穿你个透心凉!”彩凤手按剑柄,瞪圆美目,抬手戟指喝骂单通。
李重业在马上用手一指,冷笑道:
“嘿嘿!这个小姐姐,跟少爷我玩横的是不?等进了皇宫,少爷便教你什么叫光天化日!奴才们!你们都露上几手,把她们抓起来。少爷我有赏啊!”那位手捧绢帕的奴才心里直骂:你他妈的少说两句,省得我为你老擦黄汤!
“得令啊!”随着话音,从后队里闪出一人,只见此人长得好生凶猛:脑袋好似麦斗,二目亚赛铜铃,刷子眉斜入双鬓,海下扎里扎煞一部钢髯。狮子鼻子阔海口,犬牙外露,胖乎乎的一张大脸,竟配了一对元宝耳朵,短粗脖子,大肚皮,身上穿青挂皂,腰扎一条巴掌宽的牛皮板儿带,黄铜虎头别子,板儿带上布满银钉,宝蓝色中衣,脚下一双抓地虎快靴,身披一件银灰色英雄大氅。挺胸往人前一站,身高在八尺开外,比一般的人高出一头,乍出一臂,恰是半截黑铁塔一般。此人姓铁名龙,人送绰号赛霸王,原本是个臭名昭著的江湖黑道人物,被官军拿住,打入死牢。待到秋后问斩时,监斩官见他上刑场时,面无惧色,昂首挺胸,认为是个人物,就派人向李辅国报了信,被奸相李辅国改判成无罪放出,成了他的家奴。
赛霸王铁龙手使一对飞天钢叉,甚是霸道,在一般江湖人物眼里,简直是个煞星魔鬼,横行十几年,竟没有遇上对手。他自认为相当不含糊,撇着大嘴,扫了一眼众女子,大模大样地往前走了几步,把飞天钢叉十字插花地往身后一背,冷笑一声,单手一指道:
“呔!尔等休得不识抬举!我家少爷乃是当朝宰相的大公子。”他挑了一下大拇指又道:“我家少爷赏你们个脸,还不上前谢过,更待何时?莫非还要本霸王亲自动手不成?”他想得挺美!哼!我一报名号,非把你们这些小女子吓趴下不可!
彩凤姑娘哪听他这一套,按剑上前道:
“我看你长得到有点人模狗样的,怎么说出话来,像是骆驼打喷嚏······”赛霸王铁龙问道:
“此话怎讲?”
彩凤冷笑道:
“哼!你还不明白吗?那是本姑奶奶抬爱你一声,叫满嘴喷粪!”
在场之人,一片哗然。这一下可激恼了赛霸王铁龙,气得“哇呀呀”暴叫一声,犹如惊天霹雳一般,双手抡动一百单八斤的飞天钢叉,直取彩凤,嘴里大骂道:
“小黄毛丫头!胆敢辱骂本霸王爷爷。今天大爷非扎你一千八百个血窟窿不可!”彩凤大胆泼辣,哪肯示弱?“仓啷”一声掣出肋下宝剑,奋身迎击而上,施展开游龙身法,剑似灵蛇出洞一般,与铁龙杀在一处。
这两个人杀起来很有情趣,铁龙仗着身高马大,有一身蛮力,把两杆飞天钢叉舞得跟风车一般,朝彩凤猛劈狂刺。彩凤情知使用叉锤之人力大无穷,自己便依仗身法奇快,一把宝剑专门寻找铁龙的手腕。铁龙见敌手剑法诡异,打了十几个回合之后,便不敢心存大意,表面上自己占了上风,其实是处处受制。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李重业见铁龙杀法勇猛,乐得连声叫好,哈喇子往下直流,可忙坏了为他擦口水的那位家奴,眼看着手中的罗帕快要用尽了,又听得他大叫道:
“好哇!你们几个全给本少爷上去,谁拿住一个女子,本少爷便赏他二百五十两银子!”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此言果然不虚,众家奴马上来了精神头,各亮兵刃杀上前去。
这些如狼似虎的恶奴,平日里欺男霸女已成习惯,如今正好在女人堆里显一下手段,一来可以领到赏银,二来也好博得主子的欢心。有几位奸、怂、嘎、坏的家伙,往常尽干些挖绝户坟、敲寡妇门,打瞎子、骂哑巴的缺德事,如今见别人会个三面摸、四面斗的都去厮杀,他们便在一旁等着拣便宜,挥动刀剑连喊带叫地虚张声势。待凌剑虹用白虎神刀左一挥,右一扫地劈了十几个恶奴之后,这几位惊呼一声,拔起脚来比兔子跑得还快。
立地太岁李重业见满地人头乱滚,血光四溅,吓得扔了鸟笼子,勒转马头便走,跑出一箭之地又回头叫道:
“你们等着!待我告诉我爹去,再找你们算账!”言罢,只听得“哒哒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李龙打马而逃。
主子一走,剩下的豪奴哪敢恋战?惊呼一声四下逃散,只恨爹娘少给了两条腿。
群敌散去,地上留下了一片尸体。
凌剑虹一眼看见那顶桃红色软轿,以为是李重业抢来的良家女子,便急步上前,她闪目光一瞧,见轿帘上写着一副对联,上首书:
金嘴铁齿五湖称霸
下联配:钢爪铜骨四海无敌
横批是:神鹰玉凤
她摇头一笑,不知是何物如此狂妄,便用刀尖一划,斩落那条月白色轿帘,只听得“嘎”的一声鸣叫,从轿内扑出一只雪白色斗鸡,抖翅勾喙,利爪飞扬,直扑凌姑娘面门。
“畜牲大胆!”凌剑虹怒啸一声,手中宝刀幻化成一片刀影,登时将斗鸡的头挥成数段。神鹰玉凤鸡头落地,扑腾着翅膀,两只爪子抓住轿杆,竟深入轿杆三分。
达官显贵闲得无聊,把羽物敬如神明,以斗鸡互赌输赢,可见时风日下。
第一百五十一回 江鱼儿手刃魔王
这只号称“神鹰玉凤”的斗鸡,本是肃宗皇帝李亨的爱禽,由鸡官贾昌一手调教出来。贾昌被御封为“神鸡童”,凡是经他调教出来的名鸡,前面都加上一个神字。明皇李隆基在位时,贾昌就是出了名的斗鸡训练高手。
当时流传着一首民谣:“生儿不用识文字,斗鸡走马胜读书。贾家小儿年十三,富贵荣华冠当今。能令金距期胜负,白罗绣衫随软舆。父死长安千里外,差夫持道挽丧车。”
青莲居士李白写道:亭午暗阡陌。中贵多黄金。连云开甲宅。路逢斗鸡者。冠盖何辉赫。鼻息干虹霓。行人皆怵惕。世无洗耳翁。谁知尧与跖。
神鸡童贾昌头戴雕翠金华冠,身着锦袖绣襦袴,手持带有一串金铃铛的拂尘,领着群鸡,端正整齐地站在训鸡场上。他双眼炯炯有神,眼珠子能迅速的来回转动,指挥若定,妙趣横生,随着他的号令,斗鸡立刻竖起羽毛,张开翅膀,利喙尖爪在地上磨动几下,然后便拼死相斗。斗鸡随着贾昌的口令进退有序,或高或低应声而变。一场大战之后,贾昌率领着鸡队归去,胜者昂首挺胸地走在队列之前,败者无精打采地尾随而行,但队伍井然有序。
唐明皇李隆基观罢,龙颜大悦,封他为“神鸡童”,又把梨园弟子潘大同的女儿,嫁给了贾家小儿。斗鸡官能获得如此殊荣,在历史上也是极为鲜见的。到了肃宗皇上即位,李亨喜爱斗鸡比先皇有过之而无不及,为贾昌又添了新封号,称作“御封神鸡童”。为此,斗鸡运动风靡一时。这只叫做“神鹰玉凤”的斗鸡,除了惧怕贾昌之外,任何人都难以靠近。
奸相李辅国为讨得新皇帝的高兴,赌下十万两白银,特意让神鹰玉凤和自己的金距斗上一场,自然是金距大败而终。
李辅国让儿子李重业率领众家丁,保护着神鹰玉凤在御街上夸耀丰功。十万两白银要博取龙颜一喜,李辅国别出心裁,伏在桌案上为神鹰玉凤写报功折本,正写到“金嘴夺五魄,铁翅惊三魂。玉凤傲天下,神鹰独称尊”时,李重业哭叫着闯进门来,如丧考妣似地嚷道:
“我的亲爹爹呀!大事不好了!”
李辅国大惊,放下手中狼毫,起身问道:
“龙儿!何事如此惊慌?”
李重业哭嚷道:
“爹呀!也不知从哪里来了几个野女人,杀了咱家的众奴才不算,还宰了神鹰玉凤啊!”“啊!”李辅国吓得一屁股坐回太师椅上。死了多少家奴他并不放在心上,神鹰玉凤可是当今圣上代宗李豫的心爱之物,可谓价值连城,若有半点差池,恐怕要遭灭门之祸!李辅国不敢往下多想了,急得他手拍桌案,大叫一声,咬牙切齿地喊道:“来人哪!”家奴答应一声,进屋跪倒。
李辅国吩咐道:
“你去点齐三百名禁军,到校军场听调。”
“得令!”家奴答应一声,飞身而去。
三百名禁军骑兵,很快列于校军场上。
李辅国来不及披挂,飞身上马,由李重业带路,一支飞骑风驰电掣般冲出皇城。大街上顿时尘土飞扬,战马嘶鸣,铁蹄声响彻长街,行人早早地就避让开去。三百名禁军卫队众星捧月般,跟随着李氏父子打马扬鞭,眨眼间来到出事地点。
“吁”李辅国勒住坐骑,拢目光望去,见一位天仙似的美人儿,手里拎着一只无头鸡,正是那只神鹰玉凤!那一女子高高地举着死去多时的神鹰玉凤,向另外十几个女子道:
“各位姐妹们!门主杀了这只神鹰玉凤,待我去寻个厨师来,做一道清蒸鸡,尝尝它是什么味道。”
众女子拍手笑道:
“好啊!这主意太好了。”
李辅国一抖丝缰,胯下白龙驹往前走了几步,他捻着手中佛珠,厉声喝道:
“大胆妖女!胆敢在天子脚下行凶,还杀了当今皇上的爱禽,可谓罪在不赦!本相爷到此,尔等还不早早跪倒伏诛吗?”
彩凤把死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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