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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四+古剑同人)[仙四+古剑]白鸿掼日-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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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视此剑如命,但骨头我浑身上下都是,倒不很在意这一根。剑就不用了,那我若要人呢,你肯不肯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BGM:回梦游仙
鉴于我不能描写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部位所以自己知道是床咚就好啊!终于可以写霸(dou)道(bi)总裁凤傲天了我的内心是狂喜的!浴火重生的(老)少(妖)女(怪)终将成王!
再说说最近让群众十分愤怒的玄霄。这人心是软的脑子是清楚的,但他的原则和理想排在感情前面,火气上来还喜欢放狠话……真是注孤生。他大概有两个转折点,一是十九年冰封让他对琼华失望(无人顾我生死),这里把这点失望提前了(在座的各位全是垃圾,但我还是要飞);二就是九天老娘抽他脸了……(爆炸吧天界!!)他过了那个点都会认错的所以原谅他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话说琴爸爸回来要杀女婿了(。

  ☆、谓我何求

  
  “剑就不用了,那我若要人呢,你肯不肯给我?”
  伴着一缕鲜活暖气,方从梦中醒转的夙沧言笑如花,牙关一启就将这句话吹到了玄霄脸上。
  “你……”
  而玄霄抬眸凝睇,一时间木然不能反应。
  不是惊骇于她话中挑拨大胆,而是仓猝间无法置信——夙沧竟然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在他面前睁开眼睛,向他搭起了话。
  她那副模样多熟悉啊,脸颊绯红,眼光清亮,吐字畅快如山风横扫,半点儿生疏隔阂也无。
  倏忽间天地都远去了,玄霄看着她便有瞬息的晃神,只觉得夙沧仿佛还是刚从醉花荫纷扬的落英下醒来,自己还她赠物、割袍断交、抵剑于她颈边的情景皆是幻象。
  但那并非幻象。
  就在短短十数日之前,他还一心认定夙沧对琼华别有图谋,与自己相交不过作戏一场,为她惦念留情皆是虚妄。
  若非羲和与九凤灵火共鸣以致暴烈难抑,他本不至于这么早便体验阳炎焚身之苦,亦不会发现手中“神器”隐匿的凶险真相。夙沧虽对他心死而不曾直言点醒,但曲折回环殊途同归,她终是助他开悟。
  “以德报怨”四字已足够令人承受不起,更何况德太重怨更深,她寄他真情他弃如敝履,她碎心遭劫他置之不顾,分明一出最完美的负心剧本,简直恨不能去找时光机。玄霄性情刚愎却也恩怨分明,此刻他胸中愧悔俱全,自认对夙沧亏欠沉重,受她再多痛恨呵责也是应当。
  可看她神情——她当真能全不在乎?
  她怎么能不在乎?
  “诶,怎么你练剑练成哑子了么。难得再会,说句话来听啊。”
  夙沧仿佛对玄霄这番纠结全无所察,换了个姿势以手肘抵住他肩头,莺啼般的嗓音里笑意盈然:
  “我问你呢师弟,若要你情债身偿,你还是不还我?”
  “……噗!”
  玄靖本已如木雕般僵在门口,闻言终于醒过神来笑出了声。他自觉是个功率堪比昆仑天光的超大瓦电灯泡,正有心悄然远遁,不想却兜头碰上了风风火火冲来的夙琴:
  “玄霄我跟你说你再粘着沧沧不放我可要报警了!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卖,拜托你让她挣开让她明————沧沧?!!你——玄——你在干什么!好哇,说要照顾沧沧,你自己倒先躺平了!你,你给我从她下面滚出来——!!”
  夙琴越说越是心头火起,说着说着就开始龇牙捋袖子,颇有修罗场上一决生死的架势。玄靖见势要糟,赶紧慌不择路地撞上前去挡道:
  “师师师妹!冷静,冷静!我以人格担保,这一切都是自愿发生的!!”
  “什么自愿?!强干犯都这么说!!”
  “不是,你先睁开眼看看是谁在干谁……”
  “?!”
  夙琴用力揉了揉因彻夜未眠而酸胀迷离的双眼,正迎上夙沧笑吟吟向她招手:
  “琴姐莫急,我眼下灵力虽只得九凤一毛,但怎奈品种太优秀,要摆平个把凡人也绰绰有余了。”
  “……”
  夙琴眼瞅这孩子眸光雪亮神采飞扬,不大像个悲痛痴癫的模样,这才把悬起的半截心放回了肚里,手扶着门板感慨道:
  “你这个B装的好,我给十分。”
  但随即她又面色一沉:“沧沧你可想清楚了,冲动一时爽善后火葬场,在我看来他赚大发了,但万一他反过来记恨你毁他清白,死缠烂打要你负责可怎么办?”
  “这个么。”
  夙沧煞有介事地竖起一根食指点着自己脸颊,“那我就负责咯。篁山周遭几十里山水都是鸿漓划开的地盘,算不上富可敌国吧,在人间做个彩礼也该够了。”
  “…………”
  眼见门口围观群众越聚越多,玄霄不敢再耽搁,臂一长便握住了夙沧手腕,无声地催促她将目光转回到自己身上。
  “夙沧……师姐。”
  终于,还是这样唤她。
  寥寥四字长得像要花上千年刻写,这称呼流过舌尖的感触亲切而又陌生,牵动他脑海中一幕幕翻涌起曾有的邂逅相知——以及反目相离。
  要向她道出的话语,早在来时便已于心中操演了百遍。告诉自己生为妖类并非夙沧过错,告诉自己她一段衷情值得倾力相偿,及至开口却仍是注了疏远的寒意,声如冰泉冷涩,难暖心田。
  “此前确是我冲动武断,错怪于你。玄霄自知前非已铸,覆水难收,我无意辩解,亦不求你原谅。除却放弃飞升之外,若有任何事情能让师姐释怀,你尽管开口。”
  “嗯嗯……”
  夙沧难得安分地支着腮听他讲完,眼里有温软触动一聚而散,随即又是促狭的调笑铺天盖地而来:
  “虽然你最后那句话讲得很总裁啦,但真总裁开口可不会带‘除却’。况且我的条件早已开出,你还没答好不好呢?”
  “此事…………”
  玄霄不动声色地撇开了视线,“……师姐自重。”
  经历过聚散离合,到头来,他仍旧只有这一句话应她。玄霄对于夙沧这等样人(鸟),大约也算是遇上了劫数,真正拿她没有办法。
  “哎你又叫我‘自重’,重个头,真想要我一辈子做头人见人馋的肥鸡么。”
  这回夙沧却不再买他账,支起了身子向后退开半尺,作势就要将人向他膝头沉下去,“你不妨自己感受一下,看我分量是不是已经够重?”
  “师姐?!休要胡——”
  “…………啊。”
  促使夙沧停下动作的并非玄霄喝止,而是门边不知何时多出的一位青衣看客。此刻他含笑拢手斯文依旧,温润面容却已笼上了一层与他衣衫同色的严霜,谦柔语气落在耳中宛如惊雷轰响:
  “夙琴姑娘。在下方才回转,敢问目下这是何种情状?”
  “呃……”
  夙琴只觉全身血液轰地冲上脑门,忙不迭地捂紧了鼻子才敢回话:
  “报告男神,沧沧她瞎了,还不肯治。”
  长琴闻言挑眉,也不同房中面面相觑的众人闲话,衣角带风径自上前,长袖一卷便魔术似的推出碗汤药来,将碗底磕上夙沧床头的同时出语森然:
  “吃药。”
  不等夙沧应答他又转首,目光幽幽地悬浮在空中一点也不知看向哪处,发话对象却很清晰:
  “你,随我出去。”
  ……
  ……
  次日清晨。
  “好慢!真的好慢!他们是走去哪里谈人生了啊?少恭精神不稳定,不会转头就来个杀人埋尸一条龙吧……”
  “不会不会,他杀了人从来不埋尸的,都是拿去喂虫子。”
  夙琴贴心安慰着比自己年长了一世纪的小姊妹。
  “沧沧你往好里想,也许他们只是不打不相识,一不小心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呢。毕竟同人里这俩也是有CP的,虽然我不萌……”
  夙沧却好似全没听进去一般,仰头向天放空了眼神,半张着嘴喃喃念道:
  “你说他怎么比我还生气啊。师弟欠我多少,还能叫他用人来还;我欠了少恭的,大概只能给他找个老婆来还了……他喜欢什么样的来着?”
  夙琴一拍桌子不假思索:“就我这样的啊!!”
  “琴姐。小点声,要脸。”
  玄靖烦忧玄霄安危,原是在门口心乱如麻地来回踱步,这时也走近前加入了谈话:
  “夙沧师妹,我知玄霄负你甚多,但眼下他已回心转意,不知你可否代为劝解那位先生……”
  他一语未落,那厢夙琴已是摇头不断,口中“啧啧啧”咂得响亮:
  “师兄你太甜了,他可是玄霄耶!上一秒还在拍胸脯担保‘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下一秒就闹脾气说‘云天河你真令人不快’;上一秒发飙‘兄弟阋墙老子早习惯了’,下一秒就能道歉‘大哥说了许多气话,你别放在心上’——的玄霄耶!!单论变脸功夫,我看安嘉和也比不上他。幸好天河神经粗,否则被他这么变来变去捅来捅去的,脑子早都要穿孔了。反正我看这人一分钟一个主意,谁信他谁傻逼。”
  玄靖一下就给她绕迷糊了:“云天河是谁?安嘉和又是谁??”
  “在下亦是好奇。”
  长琴飘然而入,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探头,“普天之下,竟还有人能与那位少侠一般脾性?”
  “哇?!!”
  玄靖当场给他惊得跳开两丈,夙沧虽也错愕,却还是不慌不忙抬头:“先生回来啦。师弟呢,你把他埋去哪里了?”
  长琴便只苦笑,拉开条凳子在桌边坐下身来,答非所问道:“沧隅处处皆好,可惜眼光太差。”
  夙沧撇嘴不以为然:“最近仿佛每个人都这样说我,你们故意的?”
  长琴的挖苦虽然尖刻却也只此一句,他先是慢条斯理给自己倒上杯茶水,旋即看牢夙沧端正了脸色:
  “沧隅,你记忆已复,将来作何打算。”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夙琴头一个张开两臂扑上了方桌:“真的?!沧沧,你什么都想起来啦?那、那真如玄靖师兄推测,你原本是个鸡头?!!”
  “这……”
  夙沧眼见瞒不过去,只得举了茶杯向长琴略一点头:“先生慧眼。不错,那地仙好心办蠢事,却也阴差阳错助我记起了昔时——在下不才,身负鸿漓二魂三魄,正是篁山九凤一首化形。”
  “……”
  夙琴从未在沧沧身上见过如此庄严气度,闻言不禁瞠目,“明明跟我说的意思一样……古人讲起话来就是叼……”
  “啊哈哈,一般叼啦。”
  『她每百年就要经历一回“涅槃”。素闻涅槃须焚身以火,苦痛非比寻常,记忆亦会错乱消散。』
  长琴思及那地仙所言,反观自身,神色间便有了同病相怜的苦意。他心中百感交集,眼光定定地凝在夙沧脸上注目良久,方才有一言伴着叹息吐出:
  “当真是……辛苦你了。”
  “哪里。”
  夙沧还是含笑,摇头间颊边青丝落下,其中竟已有华发暗生。
  长琴隐隐心惊:凤凰一脉几近不死不灭,自是不会衰老,何况夙沧灵肉俱损,根本长不过十六岁模样?那白发分明是她的翎羽本色,而她眼下外强中干,已然无力遮掩。所谓潇洒蛮横霸道总裁,不知其中又有多少是她演技。
  他原该想到,“涅槃”不过比渡魂少了一道夺舍工序,对魂魄的损耗同样非同小可。身为九凤傀儡的夙琴自是命在旦夕,身为半身的夙沧又能撑上多久?
  若要保她与夙琴性命,前路便只余一条。然而,那条路是…………
  夙沧看出长琴眼里隐忧,抢先开诚公布道:“我明白你在恼什么。你放心,琴姐和琼华之事都须着落在我手上,我不会轻易地狗带!哦,狗带就是嗝屁的意思。”
  “沧隅多情重义,我自是知晓。”
  长琴又叹口气,抬手给她把散落的刘海拢了一拢,“但你可知天数荒唐,最易辜负多情之人。”
  他没有多少怜悯可以施舍给旁人了,而夙沧算是例外。毕竟这世上精神分裂的多,真把整个人都撕裂的少,茫茫人海间同类最是难寻,每一个都能当宝。
  “太子长琴”给劈去了半个人,九凤也只剩半个鸟,他看着夙沧便仿佛看见自己的末路,凭空里多了无限苍凉。
  他是真有些舍不得她。
  “沧沧,你在同男神说什么啊?什么狗不狗带的??”
  夙琴懵懂听过一阵,终于还是沉不住气问出了口。
  “我的意思是……嗯……”
  夙沧小心挑选着最温和的字眼,“琴姐和我,我们都是依托九凤妖力而生,但这份妖力总有用完的一天。为了让咱俩能……那个,长相厮守,我想回去篁山,跟那边的命魂四魄合体。”
  “………………”
  夙琴花了约摸半分钟来消化设定,接着便茫然瞪大了眼睛:“这挺好啊!So what??”
  夙沧却不再有下文,一手紧紧掐住桌沿,眼光飘在空中四处乱飞。夙琴犹在不解,玄靖先她一步反应过来,当即亮开嗓门大叫出声:
  “夙沧不可!!那命魂四魄怀了千年怨毒,你贸然与它融合,难保不会心性狂乱、就此堕入魔道啊?!”
  “什……”
  夙琴张口结舌,慌不迭地掉头看向夙沧,指望她开口反驳。
  然而夙沧迟疑再三,终于向她颔首。
  “静静说的没错。鸿漓寄于命魂中的执念非比寻常,依我估算,我这次回转篁山,能保住自己心志的几率还不到一成。”
  夙琴一下子乱了手脚,抓耳挠腮急得要哭:“那怎么成?!咱们都处这么久了,就跟一个胎里出来似的,我只知道乌鸡沧沧,可不认得什么九凤娘娘啊……”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这回轮到夙沧温声软语安慰起了她,“如今的我救不了琴姐,阻止不了琼华,甚至连自身都难以回护。逝者已不可追,我不想再失去任何现有的东西了。”
  “可是你……万一你就这么给鸿漓吞了,岂不是要像两仪织一样见不到了……”
  “两仪织是谁啊……放心啦琴姐,都说过我不会轻易狗带了……”
  一手轻拍着夙琴微微颤抖的肩头,夙沧转过脸望向了长琴。唇发白眉紧拧,她神容里分明是有依恋不舍的哀伤,但哀伤无损刚强。
  “玄霄在哪里?我该去向他告别。”
  “……”
  “若他能熬过苦修,我也侥幸不死,我和他在卷云台上终有一战。这一战不必等小青天的儿子来完成。”
  “……你终归放不下。”
  长琴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开口时抱臂环胸别了头,丝毫不掩违心模样。
  “若他不曾弃你,那便该是在村东枣树之下候着。我让他在那里将前尘过往都想个清楚明白,若你也不肯弃他,自会前去相见。”
  夙沧点点头起身要走,长琴见状面色微冷,像是被触动了心中隐痛。
  “值得吗?”
  他问。
  值得吗?为一个注定与你两立的人。
  而夙沧步履如风,话落时人已在门外:
  “我乐意,就值得。”
作者有话要说:  霄哥成功把娘家人好感刷成了负值进入hard模式,谁让他上次下山疯狂选了一堆错误分支呢。。。何况小姨子还是老丈人的脑残粉(
沧沧的重生和渡魂一样有终点,鸿漓对她的要求是找不到起死回生之法不能回去,但现在沧沧有了自己想保护的人,和鸿漓也就不再同心了(而且仙古世界观下想复活基本是妄想啦(。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BE分歧点了“假如霄哥已经走了”……
下章有神秘彩蛋,彩蛋是啥下章再说w

  ☆、谢衣(上)

  
  ——那是发生在夙琴穿越以前的事情。
  那一年“顾沧隅”约摸四五岁年纪,前尘尽忘脑袋空空,当真如初生孩童一般懵懂不识人事。
  那一年地上洪水肆虐,如阎罗张口,眨眼就吞下了江畔数座地处低洼的小城。洪涝之后又有妖兽贪食饿殍,白骨残肢遍野皆是,景象之凄惨,死伤之沉重,远非史册间一笔数字所能言表。
  而这一切都与“顾沧隅”毫无干系。乌头村地势高风水旺,植被繁茂空气清新,可算一处水火不侵的宝地。沧隅与那场天灾唯一的交集,不过是某日有群流离失所的饥民途经村口,她年幼好奇,便随着时任村委会干部的父亲出门观视。
  在那里,她看见了许多张消瘦焦黄的脸,许多双昏暗失神的眼睛。
  人们在浩荡天威面前无限地萎靡缩小下去,小到沧隅连这些人的面目都看不清楚,只听见他们口中喃喃呼唤着各路神仙名号,哀求或者祝祷,求的是余生安乐,祷的是死者安息。
  唯有一个少年不曾向仙神求祷,只是漠然独坐。但见他牙关紧闭,脸孔煞白如霜雪,一双眼亮得像是藏了刀,模样颇有几分恕�
  沧隅不解缘故,便去问他:“大家都在求神仙保佑,你为什么不说话呀?”
  “求人不如求己。”
  少年埋首沉声,姿态仍是拒人千里的寡淡,嗓音如他面目一般清冷。
  “也对噢,爹娘常说‘靠山山倒,靠人人倒’,还是自己最可靠。”沧隅点着头似懂非懂,“可神仙不是人呀,靠神仙也不行吗?我爹说,神仙就是保佑我们人的。”
  “天神高高在上,何曾庇佑过凡人!”
  少年不加思索便忿然截断,在沧隅怔神的间隙他扬眉,眼里如燃业火,灼灼烧焚开一片倔强的光。
  “人活一世,难道一世皆要匍匐于‘神意’之下?倒不如自上九重霄去,从此天地由我,再不用求谁怜悯,顾谁颜色。”
  “我懂了!求神仙不如自己做神仙。”
  沧隅快活拍掌,很为自己的理解能力而得意,“那我也要做神仙,以后爹娘有事求我就好了。而且我不用吃那么多供品,抓两把枣就够,肯定是个好养活的神仙!”
  “……”
  少年闭上嘴不说话了,深觉得和这小孩谈论理想是个错误。她能听懂什么呢?她看上去还不识字,可能一辈子也不会识字。
  但这点轻蔑念头只在他脑中停留了一瞬——那小孩转头就磕磕绊绊跑回家给他抱了自己私藏的糕饼来,又唯恐他不肯收,找个借口说要唱儿歌帮他下饭,他不吃完她就不闭嘴,硬是盯住他咽下了最后一点儿饼末子。
  “我不知道九重霄有多高,但爬上去肯定不容易。”
  少年道谢时她便摆手,笑着亮出一口小白牙,“你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劲儿爬啊!我爹翻个山回来都要吃三碗饭呢!!”
  这份患难恩情抵过了她所有的稚拙驽钝,让少年在父母亲族都亡于天灾之后,依然相信这天地不仁的世道之下有无垢的好,相信人间事物还值得他仗剑回报。
  只是她那首“向云游道人学来”的儿歌……像祝福又像面Flag,如今想来,犹有几分难以言说的不祥。
  她唱的是:
  三十三天天重天,
  白云里面有神仙。
  神仙本是凡人做,
  只怕凡人心不坚。
  ——那是发生在一切开始之前的事情。
  当然,彼此幼时的容貌,他们都已忘记。
  ……
  夙沧赶来时只见玄霄在村头歪脖子老树下抱剑而立,广袖临风,依然是一副随时都会乘风而去似的谪仙模样。
  夙沧玩心大起,蹑手蹑脚到他身后拍了一下:
  “师弟,想什么哪!!”
  “?!”
  玄霄错愕间一下退开两步,“你——师姐?……你当真来了。”
  “废话。”夙沧更不含糊,“我不来,你是在等鬼么?有事说事,别给我扭扭捏捏的。”
  “……”
  玄霄只得负手,“我想起一些事情,不过……也无甚要紧了。我此行是为前事致歉,如今话已带到,该向师姐辞行。”
  “见面就要走,你这人真是注定没朋友。”
  夙沧向后倚上树干,无可奈何摇头。
  “太清什么德行你可都看出来了,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不会心疼你,你确定还要助他?”
  玄霄思虑一夜,心中万千纠葛都已尘埃落定,言语利落不带迟疑:
  “谁人真心为我,谁人心存利用,眼下我自是明白。但我求仙问道,也不仅是为了琼华。”
  夙沧更无奈了:“求仙问道,难道就只有这一条路走?”
  “……”
  玄霄垂低眼接住她视线,那视线温暖如故却已融化不了他心寒如雪。
  他只能摇头。
  “——我已决心一试。成王败寇,无论下场如何,玄霄决不后悔。”
  “好,好一个成王败寇。心比天高一意孤行,不愧是我的师弟,也对得起你的名字。”
  夙沧于是长吐出一口气来,仍想挽留但知道无可挽留。
  “所以你决心与妖界一战,用枯骨成山去换你的一将功成。既然如此我成全你,你跟我,我们成王败寇,总要有一个结果。”
  “师姐言下之意,便是要相助妖界了。”
  玄霄敛目,语声沉郁如深潭死水,“你终究还是要阻我。”
  “阻你又如何?古人云‘先礼后兵’,何况你这样的人,本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夙沧耸了耸肩膀,顺势将独臂朝上一挥,昂首挺胸摆出个瞭望未来的架势:
  “师弟你听好了,虽然不是你折我翅膀,但我定要毁你整座天堂!”
  “…………”
  ……天堂是什么,好像世界观不太一样。
  “咳咳。”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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