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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代-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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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他说得悲壮,不由都止住喧哗,屏息凝神听他说。
吕孟城说道:“我叫吕孟城,孟是圣贤孔孟的孟,城是汤池金城的城,本是羊湖上世代耕种的农民,前些年苏大人执掌边关时,虽然鄂尔多常常侵扰,但整个羊湖春种秋收,以耕养战,一点都没有乱套。前年时候,鄂尔多忽然来了一大批身怀异术的兵将,突袭我羊湖,当时羊湖只有守军一千人,而对方有个万人精兵队,但我们全民皆兵,结结实实和他们打了一场,虽然伤亡惨重,但没让他们夺下羊湖一寸土地。
后来苏大人打听到鄂尔多秘密训练了一支万人剑仙队,由国师方一山一手**,预谋已久要一举拿下羊湖。他们的计划是头一天黄昏进攻,当天晚上就要在羊湖里洗澡。因此,这场战斗,伤亡虽重,却非战之罪,苏大人严于律己,自请贬关一级,并向朝廷上书一是要训练一支剑仙队,二是在羊湖集结重兵,没料到鄂尔多的剑仙队本领通天,三个月后又攻克沧州,沧州守军全部战死。鄂尔多打进沧州之后,竟下令屠城。
此时,朝廷本该强硬反击,但皇上和不少大臣慑于敌人的淫威,选择了屈膝投降,派海三多和鄂尔多王定下羊湖之盟,把我国北方大半国土割让出去,称臣偷安,全然不顾割地百姓的生死。
羊湖被割之后,简直暗无天日,鄂尔多人**掳掠,无恶不作,我老婆被一个百夫长掳走,折磨至死,我娘为了和他们争论几句,被乱刀活活砍死,可怜我刚一岁的儿子,没了奶奶没了娘。”
说到此处,他眼中含泪,让人抱过一个婴孩,只听那孩儿哇哇大哭起来,哭得围观者心中悲戚,吕孟城续道:“羊湖那儿,像我这样的人家不计其数,一年之内,十室九空,我和同病相怜的一群人,一共六十九人,被逼无奈,只得舍命逃走,结果六十九人里,只我一个逃了出来。我好不容易逃出羊湖,浪迹天涯,就为了结识有识之士,同道中人,一同向朝廷请命,杀掉海三多,杀掉诬陷苏大人的郁达,夺回北方失地!大伙儿说,我说的对不对,杀掉奸臣,夺回失地,该也不该?”
四周先是一静,忽有人低声道:“该。”紧接着,不少人喊道:“该!该!该!”又有人喊:“杀掉郁达!杀掉郁达!”
韩先易看得入神,王五诨拉拉他衣袖,道:“郁达才来庆州几日,便已如此不得人心了。”
韩先易道:“可见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百姓心中的眼睛是雪亮的。”
王五诨却道:“这等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何况咱们还担着救出小环的干系呢!”
韩先易一想有理,便和王五诨远远躲开,说道:“说心里话,乔大娘和小环曾那样对你,你愿意救她们么?”
王五诨叹口气,说道:“韩大哥,你做惯了自由自在的人,是因为家道中落才出来受苦的,因此不懂我们这种人的心思,我们是奴才,
是指望着主子过活的奴才,主子对不住你,你可以恨他们,可以骂他们,但只要他们不断了你的生路,就还是你的主子,有朝一日他们落难了,你还要救他们,因为没有他们,你便没有活路。”
韩先易看着王五诨,想他曾经那般嬉笑怒骂,自经过那一场磨难之后全然变了个人似的,不由觉得他甚是可怜。
这时,人群那边奔出一队官兵,吆喝几句,持刀挥舞一阵,众人作鸟兽散,留下吕孟城等人被结结实实地捆了去。将官骂道:“大胆刁民,敢诽谤朝政,讽刺郁知府,都活得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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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庆州风月 第三十四章
昏昏沉沉过了几日,这天韩先易早早过来乔家吃了一顿早饭,便出去打探消息,王五诨也跟着。大环心中忧急,在院子里踱了一阵,觉得不自在,便举步出门。韩老太从后面追上来,道:“大环你到哪里去?”
大环回头道:“家里也没什么人,我心里烦得紧,到门口走走,待晌午回来做饭罢!”
她扭转身,步出门外,便在街坊四邻中进进出出,因众人都知道她家中出了大事,都少不得劝解两句,有的说小环从此嫁入官家,说不定反而因祸得福,小环在每家都稍坐一阵,又走到巷子里来,她平日不觉得小环如何,有时还嫌她烦,但自小环被劫走后,便魂不守舍,才想这果然是骨肉亲情,割裂不开的。
路边穿过一辆马车,那车夫头戴铁盔,手持钢刀,像是一个军爷,大环心中一颤,想这不会又是官府来抢人的罢,这条巷子里像乔大娘一般的人家不少,因此大环心中怀疑,心道:“不知哪家姑娘又要倒霉了。”
正想间,那军爷调转车头,竟像大环这边过来,劈头问道:“你知道乔家在哪儿吗?”
大环道:“你有什么事找她?”
那人道:“昨天,有一个姑娘顺着江水流到我家门口,我救起来,她说她叫乔小环,她家住在紫云巷,因她病重,不便送过来,所以请乔家一个人过去照料一下。”
大环疑道:“此言当真?你有什么凭据?”
那人从怀中摸出一样物事,大环认得,知道是小环的佩玉,心道:“肖府正在江边,说不定是小环伺机脱身,跌在江里,顺流而下,被人救起。”
那人反问道:“你也是乔家的人?”
大环摸出自己的佩玉,那人一看,和自己手中所持恰是一对,便道:“你是小环的姊妹罢?”
大环道:“我是她姊姊,她在哪儿,你带我去罢。”
那人道:“好。”
于是大环跟着他上了马车,一路走了,她在车里渐渐觉得路径不大对,小环顺江水到了他家,他家应该在下游才对,怎么是向上游方向走呢?便探头问道:“这是去哪里呢?”
那军爷回头一笑,道:“姑娘不必问,到了便知道了。”
小环心中大怪,察觉出他这笑中暗含阴险来,便说要下车。
那人问为什么,大环道:“我落了一样要紧东西在家,待我回去取。”那人不允。
大环已知他不怀好意,强要下车,那人把大环挡住,纠缠一阵,那人笑道:“到了!”
大环下车一看,眼前景致似曾相识,一座宏伟府第坐落在此,大环一眼认出,这是肖府。
那军爷用强把大环拉进门里,命人关上了门。他满脸得意,哈哈大笑,大环问:“你是何人?”
那人笑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东北张翼,奉郁大人之命,捉你到此。”
大环身子一颤,跌倒在地。
却说韩先易这几日都在庆州城中,每每见有人聚集闹事,大多都是北面逃来的难民,言语激烈,大有一反朝廷之意,他对此甚为上心,常去寻这样的去处,这天闲游半日,一无所获,回到乔家,韩老太急得道:“大环出去半日,还不见回来。定是出了什么事!”
王五诨道:“大小姐做事一向稳重,不会出什么事罢?”
韩老太道:“庆州城这么乱,再稳重的人也难保没事。”于是三人分头去找。
韩先易越找越是心疑,大环惦念小环,不会是到肖府去了罢,寻了半天,三人无功而返,回到家里,却见小环站在院子里,韩老太问道:“你回来了?”
小环冷哼一声,道:“废话,我这不是好端端站在你面前么?”韩老太问:“你是如何脱身的?”
小环冷笑道:“凭你也配问我这个?我是如何脱身的!反正不是你们救出来的!大环出了事,一个个郑重其事地救人,还要我去帮忙,我出了事,却一连七八天没有动静。从今往后,咱们往东往西,互不想干!”说罢气呼呼地走了,当日下午,乔大娘便带着她远赴沧州避难,把偌大一所院落交给韩老太和韩先易。
韩先易忍不住要去肖府一问究竟,韩老太劝阻道:“你去肖府找郁达,那是蚍蜉撼树,以卵击石,白白送上自己性命,况且大环也不一定便在那里。”
韩先易颓然坐倒,说道:“那该如何?”
王五诨道:“咱们只有静观其变了。”
闷闷守了一天,第二日,廉霸带着人来,说道:“大环已经嫁给郁知府为妾,从此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郁大人体恤下情,惦记你们是大环家人,便命我给你们送点东西,叫你们不必担心。”说着命人抬进几只朱漆大箱,这时楚轻尘从屋子里奔出来,在扁担上绊了一跤,廉霸见了,拦腰抱住,又见轻尘生得玉雪可爱,俨然是个美人胚子,竟忍不住发了淫心,要猥亵于她,楚轻尘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挣脱出来,廉霸大怒,哇哇大叫,扑向轻尘。
韩老太见了,忙赶上制止,她平日最疼爱轻尘,怎见得她受这等侮辱,抱住轻尘,骂道:“你这个畜生!”廉霸面上青气一闪,骂道:“老不死的东西!”竟拔出腰刀,一刀挥出,把韩老太劈作两半,可怜她:曾为风月花柳致,终为多情送一生!竟为救一个小孩儿丧命。廉霸消了怒气,哈哈大笑而走。
楚轻尘满脸满身都是韩老太的鲜血,又惊又骇,呜呜哭了起来,韩先易这几日迭遭不幸,心中悲怒交集,也抱着轻尘痛哭一场。
哭着哭着,听到脚步声响,原来是武二郎回来了,只见他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不知有什么喜事。武二郎身后跟着一人,韩先易认了出来,此人正是二郎的授业恩师,施远山。
传言施远山被郁达赶出庆州,韩先易见了他,又见他和武二郎决裂师徒站在一处,忍不住满腹疑云。
二郎看到韩老太尸首,问起这几日经过,韩先易一一讲了,二郎勃然大怒,道:“真是没了王法!”韩先易问他为何失踪几日,二郎说道:“我那天混进肖府,被郁达逮个正着,想不到郁达功力深厚,自己不是对手,就在快被郁达杀掉时,被一高人所救,等我醒来,才发现被送到师傅身边,现下师傅又重新收我入门了。”
施远山道:“我在眉山上被那郁达纠缠,也斗他不过,也是被这位高人所救,只是这位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到如今,我也没正眼见过他一面。”
二郎道:“郁达仗着权重势大,武功高强,简直无恶不作,老天爷有眼,真该降下天雷劈死他才大快人心!”
施远山道:“郁达虽强,但和搭救你我的那位高人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依我看,天下能有那般功夫的,不超过五个人!”
二郎喜道:“这么说,咱们只要找到他,便能制住郁达?”
施远山摇摇头,道:“不然,一是他若执意不肯现身,咱们绝难找到他,我自被他救了一命之后,找了这么多天,一无所获,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二是即便找到,我想他也未必能帮咱们除掉郁达,他若有心如此,早就作了,否则何以救了你我两命,和郁达交手两次都不下杀手。”
武二郎道:“那怎么办?”
王五诨走过来,说道:“还得想办法找到那位高人,他纵不愿亲自动手,羽扇轻摇,给咱们出个主意,也胜于咱们一辈子冥思苦想。”
众人一听,都觉有理,施远山更道:“郁达倒行逆施,已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他觊觎肖家的家产,借故把肖家满门抄斩之事,早已轰动京城,肖家富甲天下,在朝廷上不知有多少倚靠,郁达这次,恐怕海相爷也给他兜不住了!”
当下众人商定,施远山、韩先易、武二郎前去寻找那位高人,王五诨处理韩老太的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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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庆州风月 第三十五章
韩先易一行先到了施远山被救出后安置的地方,施远山说道:“这本是一处居所,那位高人救出我后,把我放到这里,我想这想必是他本来的住处。咱们再进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出些什么蛛丝马迹。”
于是三人走进这间农家小院,院子四周围着一圈栅栏,门上挂一块木板,写着“燕园”二字。施远山道:“我想,燕园是说这院子常常有大群大群的燕子盘桓,你们看。”
韩先易和武二郎沿着施远山所指,果然见一行燕子排成一字朝院子飞了过来,在屋顶绕了三圈,方才散去,好似依依不舍一般。
燕子散去不久,听到一阵马蹄声响,一队骑兵冲了过来,韩先易认出乃是东北十虎,便道:“大家小心,这十个人是郁达的心腹爪牙,武功都不弱。”
话音未落,十虎飞奔过来,十虎之首廉霸翻身下马,说道:“你们在这儿有没有见一个穿紫衣的老头儿?”
施远山道:“没见过。”
廉霸听了,上马便要走,十虎之一的张翼忽指着施远山道:“不对,你是施远山!”
施远山忙道:“我不是?”
廉霸留了神,拔刀出来,望施远山一劈,施远山本是习武之人,自然不由自主地出招抵抗,十虎彼此大叫道:“不错,是他!”一齐扑了上来,把施远山擒住,武二郎和韩先易还没反应过来,便都被捉住,韩先易心道:“这下完了!那位高人还还没找到,我们先被捉起来了。这东北十虎找的紫衣老头说不定便是那位高人,郁达忌惮于他,才使十虎倾巢出动。”
廉霸得意洋洋,大喝一声,声震云霄,天上一群燕子受了惊吓,四散开来,郁达哈哈大笑,挥刀一指,一道刀光闪向天际,几只燕子身上血光一闪,坠落下来。
韩先易怒道:“残暴如狼!”这时,忽然感觉到一阵劲风扑面,风中有一股浓重的腥味,一声长啸,天尽头飞来一只紫色大鸟,其状如鹰,但身形远大于之,头如太岳,身如连山,喙如破空之剑,翼如垂天之云,振翅一击,狂风四起,众人见了这等怪物,都心中怖惧,忍不住战栗起来。唯有廉霸狂叫道:“蠢鸟,你要为那几只小燕子报仇么?来啊,来啊,爷爷会会你!”
张翼等都劝他暂避风头,廉霸毫不理会,满脸霸气,扬刀指着那只大鸟,忽地那只大鸟右翅一扑,一阵腥风卷来,把十虎身上的兵器全卷到天上,噼噼啪啪彼此乱撞一阵,都碎如齑粉,十虎中九个乱了阵脚,赤手空拳,落荒而逃,也来不及管施远山等人了,廉霸兀自硬挺着,那只大鸟双目一亮,宛若两只灯笼一般,嘴一张,射出一道火焰来,廉霸忙催动功力抵挡,哪挡得住,脸上被烧得灼痛,再也顾不得撒野,逃了去。
剩下施远山等三人,全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只大鸟,那大鸟落了地,收了翅膀,把嘴伸了过来。
二郎丧气道:“完了!它要吃了咱们,也不知道咱们三个,谁的肉好吃些?”三人闭目等了良久,没觉得身上少了几块肉,二郎睁开眼来,却见到一幕奇异景象,大鸟把嘴当作铲子,在地上一翻一动,掘出一个个小洞,又把燕子的尸首全叼金洞中,最后想用土将之掩埋却有些困难,韩先易等见了,忙动手帮它埋了那几只燕子。
那只大鸟低鸣几声,又朝韩先易等点点头,以示感谢。振翅而去。施远山道:“这只鸟也算得上是一位侠骨柔肠的大侠了。”韩先易和武二郎都点点头,说他说得贴切。
一个紫衣老者从林子里走出来,笑道:“你们是来找我的罢?”施远山和武二郎都听过他声音,立时听出此人正是救过自己的恩人,都拜倒在地,说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那老者呵呵笑道:“我受誓言所罚,不能亲自动手除去郁达这等恶人,心中有愧啊!”
武二郎口无遮拦,问道:“为什么呢?”
那老者脸上闪过一丝奇异表情,肃然道:“往事不必多提!”
韩先易仔细瞧他,只见他气象庄严,仪态雍容,有一种说不出的贵气,那老者看到韩先易,目光在韩先易脸上停了片刻,道:“这位小兄弟好面相,能否让我看看你的手?”
韩先易伸出手掌,那人握在手中端详半天,韩先易只觉他的手甚是滑润细腻,便如妙龄的少女和十多岁的小孩儿一般。
老者缓缓道:“真是个异数!”又问韩先易家中境况,韩先易据实以告,那老者满脸惊讶,说道:“想不到,想不到,这般人家竟能出了你这种根骨之人。你不该叫先易,先易者,后难也,你可不是,你一生都顺得很呢!福气还在后面呢!”
韩先易苦笑道:“我有什么福气。”于是将在庆州的苦闷心事说了出来。
那老者笑道:“你福气大着呢!才不过二十多岁,看得出什么来!我若有你这等面相”说到此处,却意味深长地停了下来,众人见他深情肃穆,也都不敢再问。”
那老者把三人请入燕园,道:“我出来见你们,可知道为了什么?”
韩先易道:“前辈是想指点我们一条明路,打败郁达。”
武二郎道:“前辈不愿自己出手,定是要把高深功夫传给我们,假手我们,除掉郁达,让我们作侠客。”
那老者笑道:“你说的似是而非。我要传功夫给你们,但却不是什么高深功夫,我要你们杀了郁达,但却不要你们作什么侠客。”
武二郎“啊”了一声,那老者道:“我要你们作刺客。”
二郎奇道:“刺客?”
那老者道:“郁达虽不是天下第一流的高手,却也差相仿佛,没有二十年寒暑之功,光凭光明正大地打,是打不过他的,但他横行一州,无恶不作,等你练成本事,庆州百姓早给害惨了。所以你们要做刺客,仿专诸、豫让之流,聂政、荆轲之辈,奋壮士之怒,发雷霆一击,打他个措手不及。因此,我教你们三招。”
韩先易等洗耳恭听。那老者道:“我看郁达的武功,至少有十处明显的破绽,而其中最为致命的当属右肩,左肋和左腿处,只要你出招够快,够准,够狠,以他的修为,是躲避不开的。”于是教了韩先易等三招,分别是“探花式”,“射月式”,最后一招不是现成功夫,而是那老者度情自创,命名为“杀达式”,以彰刺杀郁达之意。
那老者举重若轻,深入浅出,讲得施远山和武二郎手舞足蹈,都窥见了武学的一片新境界,对那老者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韩先易因是初次修炼,内力尚无根基,那老者又送了他一本书,叫做冥山剑谱,说道:“你照着这本书修炼,十年内必有所成!”
韩先易叩头谢过,勤加练习,昼夜不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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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庆州风月 第三十六章
十余日后,三人都把这三招练得滚瓜烂熟了,商议道:“既然这三招都是足以致命的绝招,索性三人同使,让郁达顾此失彼,岂不更有胜算?”于是三人又一同把这三招彼此配合的套路演练细致。转眼又十余日过去,这一日风清气朗,韩先易等离开燕园,往肖府走去。
三人翻墙进去,武二郎指点路径,来到大环被关的屋子,韩先易初入肖府,看那山环水绕,亭台相连,说不出的繁华富丽,不由连连感叹。施远山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肖北若不是因为这一片家产,也不至于惹来郁达的陷害,葬送了全家老少的性命。”
武二郎愤然道:“这怎么倒成了肖北的罪过啊?”
施远山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江山不固,社稷不安,上有贪官,下有污吏,老百姓自然要受罪。这份罪孽,可是没人承担的。谁受了罪,只好把自己当成罪魁祸首。好比说,升平之世,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天公地道,可到了黑白不分的时候,杀人者逍遥法外,被杀的人找不出凶手,只好认命自己是凶手,是自己杀了自己。欠债的不还钱,债主没办法,只好当作自己借了自己的钱,话虽说得颠三倒四,可这世道不也正是个颠三倒四的世道么?”
说着说着,已然逼近到大环屋子门口,韩先易听到没什么响动,便使出穿门术,穿了进去,只见大环呆呆地坐在床边,穿一件绿绸金线镶珠展翅裙,束一根佩玉荧光描凤光辉带,发如堆鸦,钗似点睛,面如梨花,珥似流银,说不出的动人。床边屋顶上垂下一幅珍珠罗帐,轻轻遮住半边身子。韩先易见她比之前更美了几分,心中没来由的一酸。
大环看见他,把他拉到身边,柔声道:“韩大哥,有什么事伤心呢?”韩先易低垂着头,一时默然,看大环手中托着一块手帕,另一只手中拿着针线,仔细一看,手帕上还又一对绣了一半的鸳鸯,韩先易一时感怀,便道:“这只鸳鸯还没绣完呢!”
大环幽幽叹了口气,道:“老天爷在世上不知绣了多少对残缺的鸳鸯!”
韩先易再看大环,只见她清瘦不少,两弯眉毛微微蹙起,眼皮低垂,似有极重的心事。动容道:“环儿,我是来救你的,你跟我走罢。”大环微笑道:“我知道你来救我已很知足了,你知道么,我一看到你进来,不知有多快活!”
韩先易拉着她手,道:“咱们走罢。”见大环一动不动,便道:“你怎么了。”
大环道:“我不能跟你走。”
韩先易忍不住高声道:“为什么?”
这时,从外屋传来一个声音道:“谁在说话?”
大环忙道:“没人说话!你做梦呢!”又低声对韩先易道:“他在外屋睡觉呢。”
韩先易问:“是郁达?”
大环点点头。只听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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