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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代-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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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关系?
韩先易隐隐约约猜到几分,韩不易却径直说了出来,道:“先易,你是我的兄弟,我是你的大哥啊!父母可曾和你说过我的事吗?”
韩先易想不到在此地遇到失散多年的大哥,更没想到他已成了江湖中有名的剑客,一时悲喜交集,道:“当年父母跟我说,我有一个大哥,小时被一个道人相中带走修行去了,想不到那道人竟是云龙派上代掌门!”
韩不易道:“父母怎样了,他们为何不同你在西京?”
韩先易低头道:“父母大人十年前便先后故去了。”
韩不易也是一阵悲伤,尽管他早已料到,还是忍不住落下几滴眼泪。半晌道:“你知道吗?这只铜锁向来只传给长门长孙,里面的红泥是用来刻下传代之人名字的,想不到是父母疏忽了,我修行之后忘记改成你的名字了。”
韩先易道:“只怕老人家是嫌我不争气,不愿跟我说这回事罢,他们许是还盼着你有一天能回来振兴家业呢!”
说到此处,两人都是一阵长叹。
韩不易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吗?那张地图是在你身上吗?”
韩先易点头道:“不错。”
韩不易道:“其实费师兄惦记的只是云冢中的流云剑,他武功盖世,只是没有一把称手兵器。你难道真愿为了这张地图送了性命罢?”
韩先易道:“常言道,士为知己者死,郝思范大哥对我恩重如山,我岂能将他毕生守护之物轻易与人?你若当我是兄弟,便杀了我罢。”
韩不易苦笑道:“我怎么忍心杀你,你既然下定了决心,我也不多说什么,趁现下费师兄还没到,今晚我解了你穴道,你自己逃走罢。”
韩先易道:“这事若是让他们知道了,你怎么办?”
韩不易道:“这个我自有分寸,我和费师兄交情还算不错,他不会杀了我的。”
韩先易又问:“怎地凌不寒会和孙知府勾结起来?”
韩不易道:“孙知府是海丞相的门生,费师兄曾和海相爷商议,找到云冢后,流云剑归我们,其余宝藏归他。所以海丞相会助我们一臂之力,费师兄也可以随时动用朝廷势力。”
韩先易想到在庆州时海三多的心腹郁达是个十恶不赦之人,曾把庆州搞得乌烟瘴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想来海三多也未必是什么好官,既然他不是好官,那和他作对的便是好官了,十年前有个苏儒海是他的对头,只可惜罢官了。对,还有薛敖薛将军,我何不设法把地图交在他手里,想当年郝大哥对薛将军也是极为推崇的。
韩不易在凌不寒等人睡熟后,果然悄悄放了韩先易,韩先易道了声“保重”,和他垂泪作别。韩不易掏出铜锁,打开后盖,把里面字迹抹平,又重新刻上韩先易的字眼,写罢一颗眼泪低落在铜锁之上。
韩先易见了,顿时也痛哭起来,兄弟二人抱头一同哭了一阵,方才分别。韩不易回去之后,自回房中睡了。
第二日发觉韩先易逃走,恰好费不凡也到了,凌不寒等不敢隐瞒,将韩先易逃走之事如实禀报,凌不寒还道:“我当时特意封了他穴道,还用捆仙索将他死死绑住,想来若无外人解救,他决计逃不出来的。”
费不凡道:“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次多半是海光寺的秃驴将他救走。你们也不必自责了。”他自己却心道:“韩先易武功怪异,那天竟能破解我的幻象,这次是他自己挣脱捆仙索逃出来的也未可知,以后捉住他一定要问问他师承来历。”又道:“轻尘身子不适,我也不愿她跟着我漂泊江湖,因此要派两人护送他回山,谁愿前去?”
众人艺成下山,都盼能耀武扬威,在江湖上闯出莫大的名堂来,因此都不愿回去,唯有韩不易不愿参与追捕韩先易之事,玉无痕武功全失,雄心大减,两人自愿回山。
费不凡便道:“如此甚好。”于是韩不易,玉无痕带楚轻尘这位新任掌门夫人返回云龙山。费不凡等人分头去找韩先易。
却说韩先易连夜出了西京,想着要把地图交给薛敖,便一路向东走,他担心云龙派的人追上来,只好沿着荒山野岭来走,生怕遇到什么人。
没料到路上却生了一场怪病,浑身乏力,无精打采,无法赶路,直持续了三个多月才慢慢好转,韩先易待体力恢复,又重新赶路。
这一日途中遇到一位老农,韩先易便问此地是什么地方。那老农道:“再往前二十多里,便是平顶山了。”
韩先易大病一场,耽误了不少行程,想买一匹马来赶路,便问:“这附近可有什么市镇?”老农道:“往西北二里处,翻过那座小山,有一个小镇,叫四喜镇。”
韩先易道了声多谢,心道:“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我往回返二里地,买匹马,也耽误不了多少功夫。”便折向西北角。
来到四喜镇,便听到有人在街上喧闹,内中一人道:“员外家的武师全都被打得鼻青脸肿,四喜镇只怕没好日子过了。”韩先易见了不平之事,忍不住要上前询问,那人说道:“有一个过路的恶霸,因和李员外家的公子发生口角,便仗着武功高强,霸占了员外的家,这几日住在镇上,把这里搅得鸡犬不宁。镇上几名武师本想为民除害,却都不是这恶霸的对手,被他打得鼻青脸肿,他却哈哈大笑。”
韩先易怒道:“岂有此理?难道就没人主持公道吗?”
那人道:“刚刚镇里来了一个和尚,他自己说有降妖除魔之能,现已被员外请去,不知如何,大伙儿正要去看个热闹呢。”
韩先易便跟着他们,去一看究竟。
到了员外府上,径至后院,这里早被人挤得水泄不通,几个人挤了半天挤不进去,都急得团团乱转。却见韩先易在人群外边身形一晃,竟然进入里面,外面几人都如见到鬼魅一般,连呼惊讶。
韩先易看到场中二人,却原来都是老熟人了。那个恶人原来是凌不寒,那个降妖除魔的法师却是空难,他身边除了观文,还有一个年轻僧人,听村民说,法号叫法慧。
海光寺近四代法号,依次是玄慧空法,这个法慧,应是最年轻的一代弟子了。观文,演武等人俱是外收弟子,因此不受这等法号束缚。
凌不寒虽是孤身一人面对海光寺三位高僧,但他向来喜战,对方人数越多,武功越高,他便越是兴高采烈。当下道:“空难,又是你这和尚,你不在寺中好好念经,却跑到世上来多管闲事,不怕有违出家人清静修为的本分吗?”
空难坦然道:“我佛慈悲,讲究超度世人,在寺庙里我们念的是有字之经,超度亡魂;在寺外我们专和恶人作对,为百姓除害,这算是无字真经。凌施主,你这般为害乡里,老衲今天要为民除害了。”
韩先易对空难极为心折,但见他言谈犀利,行事果决,兼且武功高强,果然不愧圣僧之名。
凌不寒哈哈笑道:“多说无益,动手罢。”说罢竟抢占先机,一剑刺出,直逼空难中路,重剑元带着十分阴劲,剑刃上凝结成冰。
空难暗叹道:“好厉害的冷剑。”他宁定心神,遂以七叶观音剑迎敌,海光寺因都是僧人,武功专走阳刚一脉,恰与凌不寒格格不入,两人对剑,周围人只觉忽如春风扑面,暖意熏人,忽又乍暖回寒,萧索肃杀。此时正值初夏,李员外园中花木繁茂,被两人剑气一激,登时四散飞扬,而被凌不寒剑锋扫中的花瓣,立时变作灰黑之色。
韩先易近日于冥山剑谱多有不能领会之处,此时见二人出招之妙,运气之精,不由拿出自己的剑法加以印证,颇有所得。
他看来看去,始终看不出谁更占上风,凌不寒的白色身影渐渐将空难裹在里面,寒意也越来越重,想来定比空难高出一筹,韩先易不禁暗暗担心,一边拔出增广剑,准备随时上前相救。
忽听一声大叫,白影中飞出一团血光,凌不寒身子横飞出去,在地上打个滚,用剑封住门户,冷笑道:“老狐狸,算你狠,老子今日上了一当!”说罢剑交左手,右手朝天一甩,空中燃起一团七彩烟火。凌不寒纵跃而走,法慧恰在他退路上,出手阻拦,却被一股极细的阴劲削过肩头,一条臂膀被砍了下来,法慧痛得哇哇大叫,但肩头断口竟是不流血,法慧突然身子一冷,一头栽倒,韩先易忙扑上去,法慧早已死了。
再看空难时,只见他满身冰霜,冻得瑟瑟发抖。
韩先易忙道:“大师感觉怎样?”
空难摆手道:“不打紧,歇息个十天半月总是可以活动的。”
韩先易先听他说不打紧,以为没什么事,但又听他说歇息十天半月才能活动,才明白空难受伤不轻,忙过去搀扶他,触碰到空难的身子,便如碰到千年不化的寒冰一般,连韩先易也难以自持了,观文也忙上前帮忙,扶空难坐倒。
李员外以及四喜镇的村民,见空难为了帮他们排忧解难,身负如此重伤,莫不感激流涕,大叫跪拜,李员外安排了一间干净房间,供空难养伤歇息。同时按照空难吩咐将法慧当场火化,将骨灰舍利保存起来。
待外人散去,屋子里只剩下空难、观文、韩先易三人,空难一边运功,一边颤声道:“云龙派果然厉害,费不凡果然是个惊世之才!他这班师弟多半是他教出来的,他师傅庸庸碌碌,绝没有这般能耐。凌不寒武功殊不在我之下,若不是他争胜之心太强,不知收敛锋芒,被我卖弄破绽所伤,只怕没这么容易打败。他临走时放了传讯弹,多半费不凡他们便在左近,韩施主,你身负重任,不可在这是非之地久留啊。”
韩先易摇头道:“我一定要先把大师安全护送回海光寺,大师屡次救我于水火之中,现下大师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空难道:“韩施主的好意,老衲心领了,但凡事应以大局为重,若是为了我一条老命,耽误了天下苍生,让老衲怎生面对佛祖?趁现下费不凡还不知道施主也在四喜镇,你还能逃走,待会他们赶到,只怕是谁也走不了了。”
空难连连劝说,韩先易打定主意,只是不允。空难道:“韩施主来四喜镇所为何事?”
韩先易如实道:“我本要进京把地图交给薛敖薛将军保管,路上生了一场大病,误了行程,因此便来附近镇上买匹马。”
空难道:“薛将军?韩施主识得薛将军吗?”
韩先易道:“以前在庆州时曾有过一面之缘。”
空难沉吟半晌,道:“这是施主自己的决定,老衲便不多说了,但无论如何,你不能待在此地,否则老衲当场闭气自尽,你也不必守护于我了。”
韩先易知道空难言出必践,这番话便是最决绝之言,自己不能再勉强了,于是垂泪与他道别,空难叫观文也随韩先易离开,一路互相照应,送他入京。观文知道这是师叔保护自己的法子,当下也泣不成声。
空难却一摆手,闭目暗自运功不动,不再理会韩先易、观文二人,二人只好收拾离开,李员外把家中好马献出两匹,送与二人为坐骑,二人道谢收下,离了四喜镇,一路又逶迤向东。韩先易不愿拖累观文,便跟他说:“观文大师,云龙派顾忌贵派威名,想来一时也不会对空难大师下手,依在下看,大师还是应该先回海光寺,告知空难大师遇险之事,好让海光高手前去营救,此去京城已然不远,我一个人进京,理应不会出什么麻烦。”观文觉得有理,便道:“此言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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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夺宝奇兵 第十七章
等到傍晚时分,费不凡果然带着段不渊,凌不寒,钟不平等人气势汹汹地来到四喜镇,大喇喇踏进李家正堂,把全家老少尽数绑了起来,早有人惊慌失措,来请空难。空难来到费不凡面前,道:“费掌门当世英雄,怎么能与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一较短长呢?”
费不凡笑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谁叫他们教唆你海光寺的高僧打伤我的师弟呢?”
空难道:“贵师弟武功卓绝,所受轻伤数月即可康复,但他亲手用冷剑杀害我的法慧师侄,人死不能复生,这笔账却又如何算起?再往前算,贵派和红衣反贼争夺羊皮地图之初,曾有人杀死我派外收弟子演武师侄,不知是不是贵派下的毒手?”
费不凡哈哈笑道:“我派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我们只在西京城内杀了几个小角色,法慧之死,是老四不寒干的,便当是给他的补偿罢,演武却不是我们杀的,海光寺历来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不会辨别不出是哪门哪派下的手罢。”
空难道:“既然如此,那还有何话说,咱们各走各路,两不相干罢。”
费不凡道:“不然,事情一码归一码,前面说的这些账咱们一笔勾销,但你帮着韩先易藏起羊皮地图,这可是故意跟我们过不去啊。”
空难厉声道:“羊皮地图关乎天下气运,焉能落入屑小之手,海光寺是本朝护国寺,这事又岂能袖手旁观?”
费不凡笑道:“出家人修身养性,像大师这般疾言厉色,只怕不像个出世之人罢。”
空难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青灯古佛,面壁读经对出家人来说,乃是出世极乐之境,但世道艰难,生民多苦,我们又怎么能苟且自安。俗世如同地狱,当此天下将乱之时,风云际会之世,正是我辈佛徒奋勇入地狱,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时候。又怎么能说是违背了出家人的宗旨呢?”
费不凡哈哈大笑,声遏行云,说道:“久闻空难大师是海光寺第一辩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空难道:“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佛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还望费掌门及早抽身才是。”
费不凡笑道:“费某不是和尚,生于大争之世,长于山林之间,想的不是救苦救难,而是扬名立万,此番出山,费某是冲着天下第一的名头来的。周伯流在这个位子上坐了不少年了罢,所谓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费某也想当几年天下第一试试。你海光寺号称天下第一名门正派,我正想请几位高僧到云龙山上切磋切磋呢,不如先请大师去罢,其余高僧,比如空晦,空如,空明,空性,听说罗汉堂首座空难大师来到敝山门作客,想必也会趋之若鹜罢。”
空难知道这是想软禁自己,便道:“倘若我不答应呢?”
费不凡笑道:“这个由大师自己做主,费某不敢相强,只不过大师若是不去,费某难免失望,失望之下,难免做一些火头上的事情,这个什么李员外我早就瞧不顺眼了,不如趁今日收拾他罢。”
空难暗自冷笑,他这是以李员外全家性命作要挟了,我岂能连累他们,看着周围几个明白的人纷纷看着自己,眼中露出渴求目光,想来是盼自己舍身取义,他心道:“前有菩萨割肉饲鹰,毫无悔意,我为救这许多无辜百姓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便答应上云龙山暂居。
费不凡知道空难是个言出必行的圣僧,也不派人监视,便给了他一块过山门的腰牌,令他自行上云龙山去了。费不凡自己却带人又一路去找韩先易的踪迹。
却说韩先易看了空难与凌不寒一场大战之后,对冥山剑法的内功心法也有所体悟,这段时日他本来深陷瓶颈,但此时一通百通,竟有融会贯通,无所不能之感,一边赶路,一边在两天之内又练了两章内功心法,愈觉身轻体健,真气运转自如,不由大喜。书中有言,剑仙修炼,有一句话叫做“清虚元散,剑圣不死”,说的是剑仙分为四个境界,从上到下依次是清虚元散,韩先易这时已经从散仙步入元仙之境,元仙分为上中下三等,韩先易一天之内,连破重障,竟然一举练到上元境界,委实喜出望外。
元仙之上,是虚字三境,分别是元虚、清虚、太虚;空难曾说他已练到太虚之境,凌不寒略输一筹,想必也到了清虚的地步。
虚仙以上,便是清仙之境,这中间有一道鸿沟,几乎难以逾越,人称浑天障,与玄天障,智慧障并称剑仙三障。其中玄天障是初为剑仙的门槛,意为初入玄门;而智慧障,是由上元至元虚的障碍,顾名思义,能越过这个门槛,成为武林中罕见的元仙的,必须在修炼一途有超人的资质才行;要参破浑天障,除了有大智慧,还要有大胸怀,能够看破混沌,参透命数,乃是成为大宗师的标尺,当今武林之大,能够跨国这个境界的也不过六大高手而已,其中重霄宫周伯流号称已到了太清境界,功参造化,无所不能了。
剑圣不死,说的是突破太清镜,便成了上古传闻,无人眼见的剑圣,据说到了这个地步,便可以参透生死,因此能得永寿,最终能羽化成仙了。
韩先易看到此处,真感到“路漫漫其修远兮”,心道:“我资质平庸,能练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不错的了,以后练到哪里算哪里罢,也不必强求。”
不一日过了平顶山,已快到京城,昨日整整一天,韩先易都察觉出自己便溺隐隐发黑,有些不对劲,这天早起,忽然全身乏力,头晕眼花,他赶忙催马急奔,想在路边找一家客栈歇息片刻。
奔了不知多久,人困马乏时终于看到孤零零一座客栈在平顶山后,平顶山号称天下第一药山,山上各种珍奇药草,数不胜数,多有药商前来采药。因此这客栈虽然偏僻,生意却也不错。
韩先易来了一间客房,收拾好东西后,时近晌午,头脑稍微清醒一些,便来到外面饭厅吃饭。
这饭厅甚是广阔,坐了约三成客人,韩先易找了角落一个位子,点了一道手撕羊肉,两角烧酒,便自行打坐运功。
稍顷,店小二端着一盘羊肉,吆喝问道:“手撕羊肉,哪位客官点的?”
韩先易举起手来,眼睛仍然闭着,只听到一个小姑娘的声音,“我们先点的!”
韩先易睁开眼睛,看着店小二为难神色,正欲开口,那边桌上一个矮矮胖胖,白净面皮的中年人率先道:“阿离不可胡闹,小二哥,先给那边的兄台上罢。”小儿得令,那个叫阿离的小姑娘却嘟着嘴道:“明明是咱们先点的嘛,凭什么!”
韩先易望着他们那边,只见一张桌子上坐了三人,一个矮胖男子,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小姑娘,俏皮可爱,便是适才说话的那位,还有一个姑娘年纪稍长,长发乌黑,背对着自己,身形颇为婀娜。
韩先易笑着对小儿道:“店家,凡事讲个先来后到,你还是先给他们上罢,我还不饿呢!”
那阿离拍手笑道:“好孩子,懂礼貌,这才像话嘛!”说得众人都笑了,韩先易也忍俊不禁,那个年纪稍长的姑娘笑骂道:“真是丢人!阿离你越大越不懂事了。”那矮胖男子却站起身来,朝韩先易这边抱拳道:“多谢兄台。”
韩先易微笑摆手,示意没什么。那矮胖男子见韩先易谦恭有礼,举止之间又像一个习武之人,顿生亲近之感,便邀韩先易同坐,韩先易见他诚恳相邀,也不多做推辞,便过去和他们一桌。
矮胖男子道:“在下姓刘,名家谦,是平顶门的弟子,这两个女孩儿,都是我师兄的徒儿,这个是孙小双,这个调皮的叫钟离。来,你们见过这位大哥。”
孙小双站起身来对韩先易一福,钟离唱个大诺,格格笑道:“我叫钟离,钟鼓的钟,离别的离,这位大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韩先易抱拳为礼,道:“在下韩先易,无门无派。”他曾听人说过,平顶门掌门外号叫做玉面神农,精通医术,又是江湖中有名的美男子,他曾以重金向朝廷买下平顶山作为平顶门的私产,从此又有人称他为当代药王。
张家谦道:“原来是韩兄弟,我本是要进京送药去的,带着两个小姑娘出来见见世面。”
韩先易奇道:“送药?”平顶山财大气粗,一般都是别人过来买药,还有谁架子这么大,需要平顶门的人亲自送药?
张家谦笑道:“这批药材是皇宫御用之物,我师兄亲自选出来的。”
韩先易问道:“令师兄是?”
张家谦道:“师兄真名我也不知,他自上山以来,我一直叫他药兄,江湖人称玉面神农便是。”
韩先易听他竟是玉面神农的师弟,不由肃然,拱手道:“原来张兄是药王的师弟,失敬失敬。”
张家谦哈哈一笑。
谈笑一阵,钟离老是插嘴,弄得张家谦和韩先易哭笑不得。孙小双责骂钟离太过顽劣,韩先易却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韩先易本来便对美貌女子敬而远之,相继失去大小环后更是如此,因此席间一直没敢正眼瞧孙小双一眼,这时他的筷子忽然掉了,恰巧掉在孙小双脚边,孙小双话虽不多,人却伶俐,当下捡起来递给韩先易。韩先易低头接过,却不小心碰到孙小双的手背,只觉触手温软滑腻,韩先易如遭雷击,脸上一红,忙偷偷去看孙小双是否生气。这一看不要紧,韩先易登时惊得跌坐在自己凳子上。
张家谦忙问怎么了,韩先易佯装淡然道:“没什么,没什么,滑了一跤。”其实他看到孙小双,差点把她当做大环,两人身材脸蛋,眼睛眉毛,鼻子耳朵,简直无一不像,竟如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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