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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代-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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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龙战只是心中一阵难受,只觉自己竟也有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回到府衙,真是恍如隔世。他打听到当初那个牢头已经赋闲在家,便问清住址,前去拜访。那牢头心地不坏,年纪又大了,也无心管龙战这等闲事,他妻子却是个和蔼良善之人,带着龙战在家中找了半天,终于找出那个酒囊。牢头见了,呵呵笑道:“这是什么酒啊,挺好喝的。”龙战轻轻摇动酒囊,里面已经空空如也,黯然道:“这酒叫爷孙酒。”蓦地想起唐爷爷,几乎要落下泪来,便急着冲了出去。
龙战心道:“我不顾唐爷爷劝告,来外面世上走了一遭,却是一半时间在酒楼里做伙计,一半时间住在牢里,让他老人家知道了定要取笑我了,但那又能怎么样呢,我还是回去和他同住罢,唐爷爷说不定也想我了呢。”心意已决,便返回府川山,路过自己村子,忍不住想看看小兰怎么样了。一路来到小兰家里,也没碰到别人,走了进去,只见小兰和她娘都坐在炕边,小兰娘已经认不出他,便问:“你是谁啊?”小兰扭过头来,却认出龙战,只见他一张俊脸更加棱角分明了,也变黑了些,身上衣衫却仍旧破破烂烂,与之前相比,身材更高更瘦了,脸色却始终阴沉着,像是有一团愁云似的,再也化不开。想起自己和他曾经的婚约,不由地问:“你还好吗?”这时,小兰娘也认出来了,惊讶地不知所措,半天才道:“啊,是阿战啊,这些年你到哪里去了?”
龙战见小兰手中抱着一个小孩,便微笑道:“小兰,这是你的孩子吗?”小兰道:“是啊,那时你掉下悬崖,大家,大家都以为你死了,过了三年,等不回你来,我便和隔壁的驴子成亲了。”驴子也是龙战小时的玩伴,性格朴实,为人敦厚,龙战听了,自也代小兰欢喜,便道:“驴子人不错,要好好跟她过。我在陆州城里住了几年。”正说着,屋外走进一个健壮汉子,正是驴子,驴子看到龙战,也惊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却是道:“阿战啊,你不是来跟我抢媳妇的罢。”一句话出口,小兰娘低声骂道:“说什么呢!”小兰也白了他一眼,道:“阿战哥是回来看看咱们,他在陆州城里住下了。”驴子羡慕道:“陆州城可是个好地方啊,那是有钱人住的地方,阿战,你真出息。”
龙战笑了笑,也不点破,一家人请龙战吃过午饭,龙战便告辞了。
出了村子,龙战心道:“小兰也成亲生子了,我流落一年多,一事无成,还背上了莫大的罪名,真的便这样回去见爷爷吗?他曾说过,是五十多岁才僻居山谷的,人世的酸甜苦辣都尝了个遍,我才二十出头,而立尚且未到,难道便要屈服于自己的天命了吗?”想着想着,顿时咬着牙道:“我既然出来了,便不能稀里糊涂地回去,好歹将来见到爷爷时要告诉他自己做了些什么事。”于是向西遥望一阵,还是转身向东,回到陆州。
这一来一回,先天狱被劫之事已然震动朝纲,龙颜震怒,先是将兰桂发革职查办,两天后便凌迟处死,皇上道:“走失反贼者,与反贼同罪!”于是将兰家满门抄斩,陆州官吏,也尽数撤换。不多几日,新知府便走马上任,原来是早年被削职为民,废去侯爵的平鄂侯苏儒海,陆州百姓苦于兰桂发久矣,知道苏儒海要上任,都是举家庆祝,如同过年一般。龙战进城之日,恰好是苏儒海到任之时。城门外人山人海,夹道欢迎,龙战转上大道,恰在苏儒海车马之后,心知不能跟着苏儒海的车,便钻进林子里,等了好久,苏儒海才在众人簇拥之下入城。到了天色渐晚时,才进入城中。这时刚刚立春,天气甚凉,龙战无处居住,想起张远志来,便找到他家里去。
张远志见了他,心中激动,几乎说不出话来,龙战笑道:“远志,你不认识我啦?”张远志道:“真是苍天有眼,你出来啦!”
龙战道:“远志,我入狱之前,不是把书都买好了吗,怎么样,还在不在,我想,明天便重新开张!”张远志道:“有有有,我都给你留着呢,想不到那晚一别,竟等了一年,来让我好好看看你。”说着开始上下打量龙战。看到他额头上戴着一块竹板,一时好奇,便摘下来,只见龙战额头上烙着一个血红的罪字,心中一动,垂泪道:“龙大哥,你受苦啦!这是怎么回事?”龙战强笑道:“别提啦!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况且兰桂发都已经死了,陆州来了青天大人,说不定有好日子过了呢!”
张远志抹去眼泪,温了一壶酒,两人对酌至深夜。
次日,龙战的书摊果然开张,龙战精于选书,生意还算不错,以之糊口尚不困难。他一边卖书,一边读书,颇为自得其乐。一日路过烟雨楼,才知道这里的老板被兰桂发一案牵连入狱,酒楼被庆州翠云轩的主人买下,仍用旧名,厨师伙计也没有大换。
龙战走进去,被孙师傅和小琦等认出来,都道多日不见,甚是惦念,几个人请他到楼上喝茶,孙师傅略怀歉意,亲自动手炒了几个菜,上楼与他赔罪,龙战笑道:“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罢,咱们谁也别提了。”几人闲聊一阵,因楼下来了不少客人,孙师傅,小琦等便下去了。龙战故地重游,心旌荡漾,自斟自饮,不觉有些醉意,正好随身包袱中带着笔墨,乘兴在墙壁上写了一首诗。大笑着下楼了,孙师傅等都忙着,也顾不着送他。
却说这日来了两个贵客,乃是新任知府苏儒海和学生骆书宾,入座之后,伙计招待不甚周到,苏儒海带着的府衙护卫怒道:“有眼无珠的东西,看看这是谁,这是咱们苏知府,还不好好招待?”苏儒海嗔道:“喊什么,咱们和老百姓有什么不同,凭什么人家要好好招待咱们?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是兰大人,他那套作法全都得改过来。”侍卫忙道:“是是!”店中伙计却仍旧殷勤道:“苏大人请楼上雅座。”苏儒海知道再难推辞,便携骆书宾上楼去了。
骆书宾道:“学生听说,圣上要重新起用老师了,这个陆州知州只是第一步,恐怕做不了多久便要升任京官呢!”
苏儒海笑道:“我在朝中无人,这事也不由我作主,何况做不做京官,对我来说没什么分别,我做了多年京官,什么也都见识过了,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骆书宾笑道:“老师您这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啊。”
苏儒海道:“我没那么矫情,我想的是,既然来了陆州,便实实在在为陆州百姓做点事情。我看这个陆州不简单啊,我的政令都施行不下去,到了地方上,有一股极大的阻力呢!”
两人谈了一阵为官之事,渐渐无话可说,苏儒海尝了一口鹿肉,道:“好鲜的肉,书宾,你尝尝!”骆书宾尝过之后,也叫声好,便唤来孙师傅,问道:“这鹿肉是你做的吗?”
这本是一句极平常的话,孙师傅听了,却如大难临头,一下子想到去年春天龙战正是因此遭殃,他想了一阵,不敢自己承认,便道:“这是楼里一个打杂的伙计做的,他只会做这一道菜。”
骆书宾道:“真是好吃,他在吗,我想见见他。”
孙师傅道:“他回家了。”骆书宾“哦”了一声,道:“是这样啊,你下去罢,有事再找你。”
苏儒海笑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庖厨之间,也是大显身手之地啊。”
骆书宾笑道:“虽如此说,但究竟有别,这庖厨之间的状元,和老师这满腹文章,经世济国的状元,还是不可同日而语。”
苏儒海道:“那又有什么分别呢?自古以来,英雄出于草莽,豪杰生于江湖,什么‘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只是空谈罢了。”
两人又谈笑一阵,骆书宾问:“师母她们不知来了没?”苏儒海道:“这次是仓促上任,是以没带家眷,陆州这里环境不好,我想他们还是待在琪州,等我安定下来,再作计议。”
骆书宾犹豫一阵,还是问道:“师母还好罢?”苏儒海道:“老样子,她是乐天之人,比我命长哩!”骆书宾又问:“小师妹呢?还是那么爱读书么?”
小师妹是苏儒海的独生爱女,名叫苏黛。
苏儒海面露微笑:“她呀,为师是管不住她啦,该给她找个婆家管管了。”
骆书宾笑道:“谁能娶了小师妹,可真是一辈子的福气。”
苏儒海呵呵大笑,忽然看到墙壁上写着一首诗,墨迹尚新,显是不久前才留下。苏儒海低声读道:“去年今日此楼中,三言两语入牢笼。天降怒火监狱暖,地崩山石鬼帐空。文王坐地演周易,司马包羞做史公。仰天大笑出门去,枯木逢春尚可荣。”
骆书宾也也读了一遍,道:“笔势纵横,书法别具一格。”
苏儒海道:“不要只看书法,这等慷慨悲歌,不输于燕赵之士。只是不知何人所作,这人又有什么故事?”
骆书宾道:“这有何难,学生一问便知。”于是找来孙师傅,问道:“我们来之前,是谁在这儿吃饭,你记得吗?”孙师傅想起当时是龙战在此饮酒,难道这人命犯煞星,又得罪了新任知府大人吗?可他们一前一后,连面都没见过,怎么会结怨呢?想起龙战算是对自己有恩,这次便想帮他一把,故道:“那是一个生客,我不记得了。”骆书宾道:“那客人说去年还来过你们这里,怎么能是生客?”孙师傅道:“去年的时候,小的只管炒菜,招待客人的事全是前老板和老板娘在负责。”苏儒海叹道:“也别问他了,咱们坐下来猜一猜这首诗是什么意思。”
骆书宾道:“这诗直白得紧,老师你看,他首联说的是‘去年今日此楼中’,意思是说去年的今天在这儿吃饭,‘三言两语入牢笼’,说的是因为出言不慎,被抓进大牢里。颔联‘天降怒火监狱暖’,说的应该是陆州大狱着火之事,此事来得蹊跷,朝廷尚未查明,但极有可能是沧州余孽干的,‘地崩山石鬼帐空’,我猜说的是先天狱被毁,狱中的囚犯都逃了出来,想来他是从陆州大牢转进先天狱的,这人多半是个死囚。”
苏儒海沉吟道:“不对,他说‘三言两语如牢笼’,三言两语的罪过怎么能是死罪呢?”骆书宾道:“这我就不知了,但原陆州知府兰桂发荒唐之极,这种事也未必不可能。”苏儒海叹口气道:“你接着说罢。”骆书宾道:“颈联乃是用典,却是人人都知道的典故,‘文王坐地演周易,司马包羞做史公’,这周文王和司马迁都是被关入狱后成就的大事,这个人以这二人自比,看来志向不小。尾联‘仰天大笑出门去’,是借用李太白诗句,以示狂态,‘枯木逢春尚可荣’多半是他觉得自己戴罪之身,如同枯木,希望一朝抓住机会,青云直上,实现自己的志向。”
苏儒海道:“书宾你说的和我想的差不多,这人说不定是个山野之间的名士,只可惜我们无缘得见。”骆书宾道:“老师,你刚刚复职,朝廷大臣都在虎视眈眈地看着你,这个时候,还是谨慎一些为妙啊,像这般越狱之士,山野狂人,倒是少见才好呢。”
苏儒海笑道:“书宾啊,你在京城这几年,仕途经济的学问可真是长了不少啊。”骆书宾道:“都是老师指点有方。”苏儒海向楼下看去,只觉得平静陆州下面随时涌动着一股暗流,忽然一阵大风吹过,他身上一凉,忍不住打个冷战,骆书宾道:“老师,我送你回去罢,外面凉,当心别生病了。”苏儒海笑道:“老了,身子不中用了。”骆书宾却道:“老爷子康健得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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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书生意气 第十二章
春光渐至,大地回暖,转眼已到三月,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剑仙大会之期,这天龙战正守着书摊,忽然见到三个怪模怪样的人,一个满脸虬髯,一个没长眉毛,一个似乎是独目,右眼始终紧闭,眼皮殷红。龙战心道:“有道是丑男多奇志,这三人倒值得结识一下。”正好那个独目客走过来,问道:“有什么好看的书么?”龙战道:“不知兄台想看哪种书?”独目客道:“便是那种画着小人儿的,一个男的,一个女的,躺在一起的书。”龙战登时明白他所要何物了,以他的风骨,怎么会卖这种书,便道:“没有。还请阁下到别处去罢。”
那个无眉客似乎喝醉了酒,醉醺醺地来到龙战面前,喷出一口热气,酒味夹着一股恶臭朝龙战扑来,龙战连忙扭过头去。无眉客道:“你知道哥三个是谁吗?”龙战道:“不知。”无眉客道:“料来你也不知道,真是孤陋寡闻,我来告诉你罢,我叫李双,这个虬髯的,是我师兄,叫黄德,这个独眼的,是我师弟,叫赵赫,我们都是庆州鼎鼎大名的剑仙,受邀来观看百年剑仙大会的。”
这三人正是原景仙派门人黄德、李双与赵赫,破门出派后流落江湖,想加入剑仙大派,但无奈年纪又长,武功又低,天资复差,竟是没一个门派肯收留他们,这时到了陆州地面,恰好碰上剑仙鲁三味,鲁三味是这届剑仙大会的主持,独掌一切事物,为了挣面子,便让他们装作庆州名剑仙前来道贺。这三人自然乐得被人抬举,当即一拍即合,剑仙大会尚未开始,便提前来到陆州。
龙战不愿得罪他们,虽然厌恶,仍是抱拳道:“久仰久仰。”黄德尚算清醒,看李双在此丢人,便道:“你久仰我们什么啊?”龙战一时语塞,李双登时不依,骂道:“原来是口是心非,不但口是心非,而且还毫无见识,该打该打!”他这些年流落江湖,常常被人欺凌,同门卫虚璜更被人活活打死,胸中积攒了一股怨气,这时借着酒劲,便要发泄在龙战身上。
黄德怕他闯祸,伸手挡格,不料那书贩一只手臂,先于自己,竟然拿住了李双的手腕,顺着李双的力道,将他跌了出去。黄德心中不禁叫苦连天,暗道:“怎地世外高人这么多,随便一个书贩也是个高手,还叫我们给碰上了,这下子,少不了又得挨一顿毒打。”正愁眉苦脸寻思着给人家赔礼道歉,却见赵赫也扑将上去,眼见来不及阻止。
却说龙战出狱之后,身上灵气所剩无几,但他每次依照孙制胜讲的法子练气之后,总是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勃勃,久之竟欲罢不能,练到现下,那道灵气也又增强了七八分。他见李双一掌打来,来不及细想,便伸手挡格。果然如同孙制胜所料,龙战一旦运使体内灵气,出手理应会比寻常武人快了十倍不止,但龙战限于力弱,无法发挥灵气的全部威力,因此只比李双快了四五倍,但即令如此,还是让李双猝不及防。
龙战内力殊为有限,因此和李双手腕相交时吃了点亏,幸好他反应甚快,随即把挡格之力转为拉拽之力,借力把李双拽倒在地。刚要长舒一口气,赵赫呼喊着也扑过来,赵赫却没喝醉酒,出招甚是严谨,龙战不会什么武功,只是凭借快人一步的出手化解他的攻势,这便好比下棋,一个高手和一个新手下,他每落一个子,那新手可以落四个,那无论这高手有多厉害,也难以赢棋了,果然没过几招,龙战便把赵赫的左拳引到他自己右肩上,右拳引到墙壁上,将他双腿打个结,赵赫竟坐倒在地,站不起来。
一旁黄德看得目瞪口呆,他这些年也曾见过不少高手,连周伯流的亲传弟子出手也没眼前书贩这般快的,委实是动如鬼魅,等李、赵二人全被制服,黄德忙拜倒在地,连连磕头,道:“求大侠收我等三人为弟子罢!”李双、赵赫听了,也忙拜倒叩头。龙战见他们一会儿动手打架,一会儿又磕头拜师,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这三人少说也有三十五岁,自己二十出头,半点武功也不会,如何能当他们师傅?便道:“三位兄台,在下不会武功,没法子做你们的师傅。”
黄德却道:“师傅,您老人家太谦虚了,真是弟子们学习的楷模。”李双、赵赫也重复道:“学习的楷模。”
龙战哭笑不得,道:“我真不会武功,你们不都是庆州成名的剑仙吗,怎么还用我教呢?”
黄德道:“弟子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没想到师傅您老人家大隐隐于市,竟然摆起书摊,从今往后,您老人家再也不用摆书摊了,弟子们鞍前马后地伺候您。”李、赵二人又重复道:“鞍前马后!”
龙战自出山谷以来遇到的全是上心郁闷之事,从没今日这般可乐过,看着三人诚惶诚恐的样子,一时哈哈大笑。
黄德道:“适才李双喝醉了酒,对您老人家多有冒犯,弟子这就替您罚他。”于是左右开弓在李双脸颊上重重打了两计耳光,赵赫也道:“适才李双喝醉了酒,对您老人家多有冒犯,弟子这就替您罚他。”于是也重重打了李双两个耳光。
李双头晕眼花,也跟着师兄弟依样葫芦,道:“适才李双喝醉了酒,对您老人家多有冒犯,弟子这就替您罚他。”说罢左看又看找不到李双是谁,忽然醒悟自己便是李双,也运起内力,重重打了自己两个巴掌,他这两下全力施为,真是非比寻常,登时把脸颊打得充血破裂。
龙战见他为了拜自己为师,竟然自残肢体,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忽地灵机一动,丢下书摊,便奔了出去。黄德等人见他逃走,紧追在后,龙战身轻如燕,纵跃如飞,黄德等哪里追得上,不一会龙战甩脱他们,回到书摊,把东西收拾了,回到住处。想起刚才的奇遇,仍是觉得好笑。他寄居在张远志家里,不久张远志回来,给他说了今日之事,张远志笑道:“今年这届剑仙大会非比寻常呢!这是第一百届,号称百年大会,着实请了不少人呢!”
第二天,龙战依旧去摆书摊,没想到刚刚把书摆好,正要坐下看书,突然从身后转出三个人来,一看又是黄德等人,龙战甚是头痛,便道:“你们三个怎地又来了,我说过不当你们师傅,便绝不会收你们为徒,你们再来找我也是白费功夫。”
黄德道:“师傅是不是觉得徒儿哪里做得不对?”龙战道:“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我根本就不会武功啊。”黄德道:“师傅您又谦虚了,你昨天明明把我们三个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怎么还说不会武功?”龙战心道:“这三人是不撞南墙不死心,也罢,我再和他们打一架,故意输给他们便是。”便道:“昨天那一场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再加上这位李双先生喝醉了酒,迷迷糊糊的,所以我才讨了一点便宜,你们若是不信,咱们今天再来打过。”黄德却道;“弟子不敢跟师傅动手。”龙战道:“那好,你们不跟我动手,我只好请你们走了。”黄德急得道:“好好好,那弟子三个再向师傅您老人家请教一番。”说着,三人都摩拳擦掌,如临大敌一般。
龙战心道:“我本是要让他们的,太过做作了反而不像,不能等他们先出招,只管胡乱抢攻一阵,然后再被他们打倒便是。”不等黄德等准备好,便向赵赫推去,谁知赵赫忌惮龙战武功太强,竟是不敢抵挡,龙战上前一步,他便后退一步,龙战速度比他快得多,赵赫见他越逼越近,竟然心中慌乱,脚下一绊,自己坐到地上。借势跪下来,叩头道:“师傅,弟子不是你的对手,我认输了。”黄德和李双也不愿再打,当即道:“师傅,胜负已分,你就收下我们三个徒弟罢。”
这下可把龙战急得捶胸顿足,无可奈何,眼见有客人前来买书,便顾不上理会他们三个,道:“你们乖乖站到墙角去,别来烦我。”那三人果然听话,站在墙角一动不动,龙战自管卖书看书,不去理他们。到了近午时分,龙战忽然抬起头来,往墙角处一看,那三人已经不在了,立时长舒了一口道:“阿弥陀佛,这三个怪汉终于走了。”刚刚说罢,只听身后一个人道:“师傅,我们没走呢。”龙战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只见黄德站在自己身后,撑起一把伞来,正遮在自己头上,心道:“无怪今天觉不到太阳晒呢,原来是他在给我撑伞,这份心意倒是赤诚的很,若我真会武功,收他们为徒倒是不错。”他这样想着,黄德却道:“师傅你饿了罢,李双和赵赫去给您老人家买吃的去了。”说话间,李双回来,手里捧着一个油布包,兴冲冲地道:“刚出锅的烧鹅,师傅,快来尝尝。”
龙战推辞一阵,黄德等竟跪下来,非要龙战吃了才罢休,龙战无法,只好问:“你们两人吃了没有,赵赫呢?”两人道:“我们不饿。”李双又道:“赵赫他去给你老人家买衣服去了。”龙战惊道:“买衣服去了?”李双道:“弟子们看师傅您老人家衣着太寒酸哦不太朴素了些,便商议给您老人家买身衣服。”龙战忍不住道:“胡闹!”但看黄德李双低下头去,宛如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只觉又好气又好笑,竟是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不一会儿,赵赫回来,手上捧着一件白色锦袍,一条玉带,一双步云履,赵赫道:“师傅,这是弟子们孝敬你老人家的。”龙战心中感动,自出家乡以来,还没人这般关心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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