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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江湖(旧版)-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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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不群朗声道:“恒山派定闲、定静、定逸三位师太不幸遭人暗算,武林同道,无不痛惜。今后咱们五派合并,恒山派的事,也便是我岳某人的事。眼前首要急务,莫过于查明真凶,然后以咱们五派之力,再请此间所有武林同道协助,那凶手便是金刚不坏之身,咱们也把他砍成了肉泥。冲儿,你不用过虑,这凶手就算是我五岳派中的顶尖儿人物,咱们也决计放他不过。”他这番话大义凛然,说得又是斩钉截铁,绝无回旋余地,恒山派中的一众女弟子登时喝采。仪和高声叫道:“岳先生之言不错。尊驾若能主持大局,替我们三位师尊报得血海深仇,恒山上下,无不深感大德。”
  岳不群道:“这事着落在我身上,三年之内,岳某人若不能为三位师太报仇,武林同道便可说我是无耻之徒,卑鄙小人。”他此言一出,恒山派女弟子更是大声欢呼,别派人众也不禁鼓掌喝采。
  令狐冲寻思:“我虽决心为三位师太报仇,但要限定时日,却是不能。大家疑心左冷禅是凶手,但如何能够证明?就算将他制住逼问,他也决计不肯承认。师父何以能说得这般肯定?是了,他老人家定已确知凶手是谁,又拿到了确切证据。则三年之内,自能对付他了。”他先前随同岳不群赞成并派,还怕恒山派的弟子们不愿,此刻见她们大声欢呼,无人反对,登时心中为之一宽,朗声道:“如此极好。我师父岳先生已然说过,只要查明戕害三位师太的真凶是谁,就算他是五岳派中的顶儿尖儿人物,也决计放他不过。左掌门,你赞同这句话吗?”左冷禅冷冷的道:“这句话很对啊,我为甚么不赞同?”令狐冲道:“今日天下英雄在此,大伙儿都听见了,只要查到害死三位师太的主凶是谁,是他亲自下手也好,是指使门下弟子所干的也好,不论他是甚么尊长前辈,人人得而诛之。”群雄之中,倒有一半人轰声附和。
  左冷禅待人声稍静,说道:“五岳剑派之中,东岳泰山,南岳衡山,西岳华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五派一致同意并派。那么自今而后,这五岳剑派的五个名字,便不再在武林出现了。我五派的门人弟子,都成为新的五岳派门下。”他左手一挥,只听得山左山右,鞭炮之声大作,跟着砰拍、砰拍之巨响不绝,许多大炮仗升入天空,庆祝“五岳派”正式开山立派。群雄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脸上都露出笑容,心中均想:“左冷禅预备得如此周到,五岳剑派合派之举,自是势在必行。倘若今日合派不成,这嵩山绝顶,只怕腥风血雨,非有一场大厮杀不可。”峰上硝烟弥漫,纸屑纷飞,鞭炮声越来越响,谁都无法说话,直过了良久良久,鞭炮声方歇。
  便有若干江湖豪士纷纷向左冷禅道贺,看来这些或是嵩山派事先邀来助拳的,或是眼见五岳合派已成,左冷禅声势大张,当即抢先向他奉承讨好的。左冷禅口中不住谦逊,冷冰冰的脸上居然也露出一二丝笑容。
  忽听得桃根仙说道:“既然五岳剑派并成了一个五岳派,我桃谷六仙也就顺其自然,这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左冷禅心道:“这六怪来到峰上之后,只有这句话才像人话。”桃干仙道:“不论那一门派,都有个掌门人。这五岳派的掌门人,由谁来当好?如果大伙一致推选桃谷六仙,我们也只好当仁不让了。”桃枝仙道:“适才岳先生言道:五派合并,乃是为了武林的公益,不是为谋私利。既是如此,虽然当这五岳派掌门责任繁重,我六兄弟也只好勉为其难了。”桃叶仙长长叹了口气,道:“大伙儿都这么热心,我六兄弟焉可袖手旁观,不为江湖上同道出一番力气?”他六人你吹我唱,便似众人已然公举他六兄弟作了五岳派掌门人一般。
  嵩山派中一名身穿土黄色布衫的老者大声说道:“是谁推举你们作五岳派掌门人了?这般疯疯癫癫,也不怕羞?”嵩山派中登时许多人都鼓噪起来,有一人说:“今日若不是五派合并的大喜日子,将你们六个疯子的十二条腿都砍了下来。”又有一人说:“令狐掌门,这六个疯子尽是在这里胡闹,你也不管。”桃花仙大声道:“你叫令狐冲作‘令狐掌门’,你举他为五岳派掌门人吗?适才左冷禅说过,恒山派啦,华山派啦,这些名字在武林中从此不再留存,你既叫他作令狐掌门,心中自然认为他是五岳派掌门人了。”
  桃实仙道:“要令狐冲做五岳派掌门,虽然比我六兄弟是差着一筹,但不得已而求其次,也可将就将就。”桃根仙提高嗓子,叫道:“嵩山派提名令狐冲为五岳派掌门人,大伙儿以为如何?”只听得数百名女子娇声叫好,那自然都是恒山派的女弟子了。嵩山派中一名老者只因顺口叫了声“令狐掌门”,给桃谷六仙抓住了话柄,不由得尴尬万分,满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只是说:“不,不!我—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桃干仙道:“你说不是这个意思,那么定然认为非由桃谷六仙出马不可了。阁下既如此抬爱,我六兄弟是却之不恭,居之有愧。”桃枝仙道:“这样吧,咱们不妨先做上一年半载,使得大局已定,再退位让贤,亦自不妨。”桃谷五仙道:“对,对,这也不失为折衷之策。”
  左冷禅冷冷的道:“六位说话真多,在这嵩山绝顶放言高论,将天下英雄视若无物,让别人也来说几句话行不行?”桃花仙道:“行,行,为甚么不行字有话请说,有屁请放。”他说了这“有屁请放”四字,一时之间,竟是谁也没有出声,免得一开口就变成了放屁。过了好一会,左冷禅才道:“众位英雄,请各抒高见,这六个疯子胡说八道,大家不必理会,免得扫了清兴。”桃谷六仙六鼻齐吸,嗤嗤有声,说道:“放屁甚多,不算太臭。”嵩山派中站出一名老者,朗声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联手结盟,近年来均由左掌门为盟主。左掌门统率五派已久,威望素着,今日五派合并,自然由左盟主为我五岳派掌门人,若是换作旁人,有谁能服?”桃花仙道:“不对,不对,五派合并,乃是推陈出新的盛事,这个掌门人嘛,也得破旧立新,除旧更新,换一个新人。”
  桃实仙道:“正是。倘若仍由左冷禅当掌门,那是换汤不换药,没半分新气象,然则五派又何必合并?”桃枝仙道:“这五岳派的掌门人,谁都可以做,就是左冷禅不能做。”桃实仙道:“以我高见,不如大家轮流来做,一个人做一天,今天你做,明天我做,个个有份,绝不落空。那叫做公平交易,老少无欺,货真价实,皆大欢喜。”桃根仙道:“这法子倒也太妙,那应当由年纪最小的小姑娘轮起。我推恒山派的秦绢奏家小妹妹做五岳派今天的掌门人。”
  恒山派一众女弟子情知桃谷六仙如此说法,旨在和左冷禅捣蛋,都是大声叫好。千余名事不关己、只盼越乱越好之辈,也便随着起哄。一时嵩山绝顶又是乱成一团。泰山派一名老道朗声说道:“五岳派掌门一席,自是推选一位德才并备、威名素着的前辈高人担任,岂有轮流来做之理?”这人语声高亢,虽在一片嘈杂之中,旁人仍是听得清清楚楚。桃枝仙道:“德才兼备,威名素着?够得上这八字考语的,武林中除了桃谷六仙之外,我看也只有少林寺的方丈方证大师了。”每当桃谷六仙说话之时,旁人无不嘻笑,谁也没当他们是一回事,但此刻桃枝仙提到方证大师的名字,顷刻之间,嵩山绝顶之上的数千人变得鸦雀无声。要知方证大师武功高强,为人正直,数十年来人所共仰,而少林派声势极盛,又是武林中的第一门派,这“德才兼备,威名素着”八个字加在他的身上,那是谁也没有异议的。
  桃根仙大声道:“少林寺方证方丈,算不算是德才具备,威名素着?”数千人齐声应道:“算得!”桃根仙道:“好了,那是众口一词,众望所归。比之我们桃谷六仙的众望所归,方证大师的众望所归,那是更加众望所归些。既是如此,这五岳派的掌门人,便请方证大师担任。”嵩山派与泰山派中当下便有不少人叫道:“胡说八道!方证大师自是少林派的掌门人,跟我们五岳派有什相干!”
  桃根仙道:“刚才这位老道说要请一位德才兼备,威名素着的前辈高人来做掌门,我好容易找到了一位,这位方证大师难道不是德才兼备?难道不是威名素着?又难道不是前辈高人?依你们所说,方证大师是后辈低人?真正岂有此理!那一个胆敢说方证大师是后辈低人,不要他做掌门人,我桃谷六仙跟他拼命。”桃干仙道:“方证大师做掌门已做了几十年,少林派的掌门人也做得,为甚么五岳派的掌门人便做不得?那一个大胆狂徒,敢说方证大师不会做掌门人,不配做掌门人?”

  泰山派的玉玑子皱眉道:“方证大师德高望重,那是谁都敬重的。可是今日我们是在推选五岳派的掌门人,方证大师乃是客人,怎可将他老人家拉扯在一起?”桃干仙道:“我们不能推选方证大师做五岳派掌门人,原来为了少林派和五岳派无关。”玉玑子道:“正是。”桃干仙道:“少林派为甚么和五岳派无关?我说关系大得很呢!五岳派是那五派?”玉玑子道:“阁下是明知故问了,五岳派便是嵩山、泰山、衡山、华山、恒山五派。”桃花仙和桃实仙齐声道:“错了,错了!适才左冷禅言道,五岳剑派合并之后,甚么嵩山派,泰山派之名不再留存,怎地你又重提五派之名?”桃叶仙道:“足见他对原来宗派念念不忘,恋派成狂,一有机缘,便图复辟,要重建泰山派的雄风,再整日观峰的威名。”群雄中不少人都笑出声来,均想:“莫看桃谷六仙疯疯癫癫,但只要有人说错了半句话,立即给他们抓住,再也难以脱身。”
  要知桃谷六仙打从两三岁起能说话以来,便即互相辩驳不休,专捉兄弟中说话的漏洞,数十来来习以为常,再加上六个脑袋齐用,六张嘴巴齐开,旁人焉是他六兄弟的对手?玉玑子给他们说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只道:“五岳派中有了你们六个宝货,也叫倒霉。”
  桃花仙道:“你说五岳派倒霉,那是瞧不起五岳派,不愿自居于五岳派之中了。”桃实仙道:“我们五岳派今天第一日开山立派,你便立心咀咒,说他倒霉。五岳派将来张大门户,要在武林中扬眉吐气,与少林、武当鼎足而三,成为江湖上人所共仰的大门派。玉玑道长,你为什么不存好心,今天来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桃叶仙道:“足见这个玉玑道人身在五岳,心在泰山,只盼我们这五岳派开派不成,第一天便摔个大斤斗,如此用心,我五岳派如何容得了他?”
  江湖上学武之人,过的是在刀口上舐血的日子,于这吉祥兆头,忌讳最多。各人听得桃谷六仙道么一说,均觉言之有理,玉玑子在今天这种好日子中说五岳派倒霉,确是大大不该。玉玑子自知说错了话,当下默不作声,心下暗自气恼。桃干仙道:“我说少林派和嵩山有关,玉玑道人却说无关。到底是有关无关?是你对还是我对?”玉玑道人气愤愤的道:“你爱说有关,便算有关好了。”桃干仙道:“哈,天下之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少林寺是在那一座山中?嵩山派又是在那一座山中?”桃花仙道:“少林寺在少室山,嵩山派在太室山,少室太室,都属嵩山,是不是?为什么说少林派与嵩山无关?”这一句倒确非强辞夺理,群雄听得都是点头。
  桃枝仙道:“适才岳先生言道,各派合并,可以减少江湖上的门户纷争,他所以赞成五岳并派,便是为此。他又言道,各派可择武功相近,或是地域相邻,互求合并。说到地域之近,无过于少林和嵩山。两大门派,同在一山之中。少林派和嵩山派若不合并,那么岳先生的说话,未免怕有点几近放—放——放那个——一种气了。”群雄听得他强行将那个“屁”字忍住,都是哈哈大笑起来,心中却都觉得,少林和嵩山合并,未免匪夷所思,可是桃枝仙的说话,却也是言之成理,并非胡闹。
  桃干仙道:“方证大师众望所归。本来大伙儿要请他老人家当五岳派掌门人,只是有人提出,这位大师不属五岳派,那么只须少林与五岳派合并,成为一个少林五岳派,方证大师便可成为这个新派的掌门人了。”桃根仙道:“正是,当今之世,要找一位比方证大师更合适的掌门人,那是谁也没有法子。”桃实仙道:“我桃谷六仙服了方证大师,难道还有旁人不服的?”桃花仙道:“若有人不服的,不妨站出来,和我桃谷六仙较量较量。打赢了桃谷六仙,不妨再和方证大师较量较量。打赢了方证大师,再和少林派中达摩堂、罗汉堂、戒律院、藏经阁的众位大师高手较量。打赢了少林派达摩堂、罗汉堂、戒律院、藏经阁的众位大师高手,可以再和武当派的冲虚道长较量较量——”桃实仙道:“五哥,怎么要和武当派的冲虚道长较量较量?”桃花仙道:“武当派和少林派的两位掌门人是过命的交情,同荣共辱。有人打赢了少林派的方证大师,武当派的冲虚道长岂有不出头之理?”桃实仙道:“正是,一点儿也不错,打赢了武当派的掌门冲虚道长,再来和我们桃谷六仙较量较量。”
  桃根仙道:“咦,他和我们桃谷六仙已经较量过了,怎么又要较量较量?”桃实仙道:“第一次我们打输了,桃谷六仙难道就此甘心认输?自然是死缠烂打,阴魂不散,跟那些臭王八蛋再来较量较量。”群雄听了,尽皆大笑,有的怪声叫好,有的随者起哄。玉玑子心头恼怒,再也不可抑止,纵身而出,叫道:“桃谷六怪,我玉玑子便是不服,要和你们较量较量。”桃根仙道:“咱们大伙儿都是五岳派门下,动起手来,岂不是自相残杀?”玉玑子道:“你们说话太多,神憎鬼厌。五岳派门下少了你们六个人,大家乐得眼目清凉,耳根清净。”桃干仙道:“好啊,你是动了杀机,想杀我们六兄弟了?”玉玑子哼了一声,给他来个默认。桃枝仙道:“今日我五派合并,第一天你泰山派便动手杀了我恒山派的六大高手,五岳派今后怎说得上齐心协力,和衷共济?”
  玉玑子心想此言倒是不错,今日倘若公然杀了这六人,只怕以后纷争无穷,恒山派中好手不少,势必有人为他六兄弟出头,当下强忍怒气,道:“你们既知道要齐心协力,和衷共济,那么有碍大局的胡说八道,以后便不可再说。”桃叶仙道:“倘若是有益于光大五岳派前途,有利于全体武林同道的好话呢?”玉玑子冷笑道:“哼,谅你们也说不出那种话来!”桃花仙道:“五岳派的掌门人由谁来当,这件事是不是与我派前途,武林同道的祸福大有关连!我六兄弟苦口婆心,想推举一位众望所归的前辈高人来当掌门,你总是存了私心,想叫一个给你三千两黄金。四个美女的人来做掌门。”玉玑子大怒,道:“那还不是胡说八道?谁说有人给了我三千两黄金,四个美女?”桃花仙道:“嗯,我说错了数目,也是有的,不是三千两,定是四千两了。不是四名美女,那么不是三名,便是五名。是谁给你,难道你不知道吗?你想推举谁做掌门,便是谁给你了。”
  玉玑子刷的一声,拔出了长剑,喝道:“你再胡言乱语,我便叫你血溅当场。”桃花仙哈哈一笑,昂首挺胸,向他走了过去,说道:“你用卑鄙手段,害死了泰山派掌门人天门道人,还想继续害人吗?你有种便叫我血溅当场。天门道人已给你害得血溅当场,戕害同门,原是你的拿手好戏,你倒在我身上试试看。”他一面说,一面步步向玉玑子走去。玉玑子长剑挺出,厉声喝道:“停步!你再向前走一步,我便不客气了。”桃花仙笑道:“难道你现在对我客气得很吗?这嵩山绝顶,又不是你玉玑子私有之地,我偏偏要迈迈方步,东走西行,你又管得着我?”说着又向前走了几步,和玉玑子相距已不过数尺。玉玑子看见他丑陋的脸孔,露出一副焦黄牙齿,裂嘴而笑,厌僧之情大生,长剑一挺。嗤的一声响,便向桃花仙胸口剌去。
  桃花仙急忙一闪,骂道:“臭贼,你真——真打啊!”那知玉玑子已深得泰山派剑术的精髓,一剑既出,二剑随至,剑招速疾无伦。桃花仙说话之间,已连避了他四剑。但玉玑子剑招越来越快,桃花仙想要抽出腰间短剑招架,竟是缓不出手来,但见剑光闪烁之中,噗的一声响,桃花仙左肩中剑,便在此时,玉玑子长剑脱手,飞上半天,跟着身子离地,双手双脚已被桃根、桃干、桃枝、桃叶四仙分别抓住。这一下兔起鹘落,变化迅速之极,但见黄影一闪,挟着一道剑光,有人一剑向桃枝仙头顶砍落。桃实仙早已护持在旁,伸剑架住。那人又是一剑向桃根仙胸口剌去。桃花仙抽剑挡开,看那人时,正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禅。
  左冷禅早知桃谷六仙虽然说话乱七八糟,身上却实负惊人艺业,当年在华山绝顶,曾将华山派的剑宗高手撕成四截,一见玉玑子为他六兄弟所擒,知道只要相救稍迟,玉玑子立遭裂体之厄,是以自己虽是主人身份,实不宜随便出手,当此危急之际,也只得拔剑相救。他两剑急攻桃枝仙和桃根仙,用意是在迫使二人放手退避,不料桃谷六仙相互配合得犹如天衣无缝,四人抓住敌人的手脚,余下二人便在旁护持,左冷禅这两剑,分别给桃实仙和桃花仙架开了。其时玉玑子生死系于一线,在这一霎之间,左冷禅以桃实仙、桃花仙出剑相架的招式与内力之中,知道要迫退二人,至少须在六招以外,待得拆到六招,玉玑子早给四人撕裂了,当下长剑圈转,剑光闪烁。只听得玉玑子大叫一声,脑袋摔在地下。桃根仙、桃枝仙手中握着一只断手,桃干仙手中握着一支断脚,只有桃叶仙手中所握着的那只脚,仍是连在玉玑子身上。原来左冷禅知道无法在这瞬息之间迫得桃谷六仙放手,只有当机立断,砍断了玉玑子的双手和一只足踝,使得桃谷四仙无法将他撕成四截,那也是毒蛇螫手,壮士断腕之意。左冷禅切断了他三肢,料想桃谷六仙不会再难为这个废人,当即冷笑一声,退了开去。
第八十回 比武夺帅
  桃枝仙道:“咦,左冷禅,你送玉玑子以黄金美女,要他助你做掌门,为什么反来断他手脚,是想杀他灭口吗?”桃枝仙道:“他怕我们把玉玑子撕成四块,所以出手相救,那全是会错意了。”桃实仙道:“自作聪明,可叹可笑。我们抓住玉玑子,只不过跟他开开玩笑,今日是五岳剑派的好日子,又有谁敢胡乱杀人了?”桃花仙道:“玉玑子想杀我,但我们念及同门之谊,怎能杀他?只不过将他抛上天空,摔将下来,又再接住,吓他一吓,左冷禅出手如此鲁莽,脑筋胡涂得紧。”
  桃叶仙拖着玉玑子,走到左冷禅身前,松开了玉玑子的左脚,连连摇头,说道:“左冷禅,你下手太过毒辣,怎地将一个好好的玉玑子伤成这般模样,他没了双手,只有一只独脚,今后叫他如何做人?”左冷禅怒气填膺,心想:“刚才我只要出手迟得片刻,玉玑子早给你们撕成了四块,那里还有命在?这会儿却来说这风凉话、只是无凭无据,一时却说不明白。”
  桃根仙道:“左冷禅要杀玉玑子,一剑剌死了他,倒也干净,却断了他双手一足,叫他不生不死,当真残忍,可说是大大的不仁。”桃干仙道:“大家都是五岳派中的同门,便有甚么事过不去,也可好好商量,为甚么下手如此毒辣?没半点同门的义气。”嵩山派中一名老者大声道:“你们六个怪人,动不动便将人撕成四块。左掌门出手相救玉玑子道长,正是瞧在同门的份上,你们却来胡说。”桃枝仙道:“我们明明跟玉玑子开玩笑,左冷禅却信以为真,真假难辨,是非不分,那是不智之极。”桃叶仙道:“男子汉大丈夫,一人作事一身当,你既然伤了玉玑子,便当直承其事,却又闪闪缩缩,意图抵赖,竟无半分勇气。殊不知这嵩山绝顶,数千位英雄好汉,众目睽睽,个个见到玉玑子的手足是你砍断,难道还能赖得了吗?”桃花仙道:“不仁、不义、不智、不勇,五岳派的掌门人,岂能由这样的人来充当吗?左冷禅,你也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
  其实左冷禅若不以精妙绝伦的剑法斩断玉玑子的双手一足,这个做了泰山派掌门只不过一个时辰的道人,当时便被撕成四截了。封禅台旁的顶儿尖儿高手自然都看出来,心下不免称赞左冷禅剑法精妙,应变神速。但桃谷六仙如此振振有辞的说来,旁人却也难以辩驳。知道左冷禅吃了冤枉的,肚里暗自好笑,没看出其中原由的,均觉左冷禅此举若非过于鲁莽,便是十分的凶狠毒辣,脸上均有不满之色。
  令狐冲与桃谷六仙相处日久,深知他们的为人,寻思:“今日桃谷六仙在这里所说的话,句句击中左冷禅的要害。他六兄弟怎能如此有此智计?多半暗中另行有人指点。当下慢慢走近桃谷六仙身旁,想察看到底是那位高人隐身其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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