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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侠烈传-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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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红叶大笑道:“你有这么多的金子吗?”
张良道:“有!在我的马包内有明珠百颗,尚不止千金之数,以此为费,作为女英雄的迁居之资如何?”
晏红叶颇感兴趣地道:“这块地方值得那么多金子吗?”
张良道:“对我们而言是值得的。”
晏红叶道:“对我们而言呢?”
张良道:“那就分文不值了,须知我们并不仗此牟利。”
晏红叶哈哈一笑道:“对我们而言,更不止此数,因为我们是当朝的叛逆,离了这儿,就没有第二个安身之处,纵或有千金巨资,又能作什么用呢?”
张良语不禁为之塞,薛天异道:“你们是执意不肯让了?”
晏红叶笑道:“当然不让了,金山银山,要有性命才能去享受,再多的钱也买不到安全!”
张良道:“女英雄,有了千金之资,你们可以到别国去安身立命,一世衣食无缺,何必要在这儿挺而走险呢?”
晏红叶脸色一沉道:“我们并不是为生计所迫而作盗贼的,你应该知道我的家世。”
张良道:“我听说了,尊翁是魏国的名将。”
晏红叶道:“你知道就好了,老实说一句,我离家出亡之时,携走的资财也不下万金,区区百颗明珠,我根本不放在眼里,我们在这儿,乃是为报复。”
张良一怔道:“报复?报复谁?”
晏红叶道:“报复那些陷害家父的小人,他们为了聚敛自肥,而先父为了不跟他们同流合污,才遭到陷害的,现在国势日危,他们又想把贪墨所得,偷偷移送到别国去以图安身,我守在此地,就是不让他们带了钱溜过去。”
张良不禁直了眼无以为答,薛天异道:“你只是为了一己的私怨,我们却是为了天下的安危。”
晏红叶微异道:“这个地方与天下安危何关?”
薛天异道:“不能告诉你,但你必须让出来。”
晏红叶道:“假如我不肯让呢?”
薛天异一举铁椎道:“那我就把你们赶走。”
晏红叶脸色一沉道:“狂徒!我是看重你这份人才勇力,才不忍下杀手,你以为我真怕你不成。”
双锤一举,又扑了上来,这次薛天异却是蓄势以待,奋力举椎,猛击而出,当然急响中晏红叶的一柄铜锤脱手飞出,身子也被震得跌倒在地,薛天异跨前一步,高举铁椎道:“你败了,我饶你一命,带着你的人快滚吧。”
晏红叶坐在地下冷笑道:“不见得,我有跟你力战百合之能,那会一击就使兵器脱手了呢?”
薛天异一愕道:“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晏红叶笑笑道:“我发现以力擒你太费事,不如用智取。”
薛天异还没有弄清她语中之意,晏红叶已将一只空手在腰间解下一根长索,索端都系有一枚拳头大小的铜球,脱手抛出,铜球直击薛天异的腿骨处。
薛天异哈哈大笑道:“原来是这套把戏!”
口中说着话,铜球已迎击而至,薛天异将铁椎下挥对准铜球击去,可是晏红叶将手一抖铜球已抽回尺许使他一挥落空,然后单手一抖,将铜球再抛出去。
薛天异眼明手快,迅速抽回铁椎,这下子倒是击个正着,铜球往旁飞去,晏红叶趁势一松腕,将握在手中的铜球带着一根长索对向飞绕,刚好缠在薛天异的身上,铜球连绕几圈,长索在薛天异的身上也绕了几道。
薛天异拚力挣扎,想脱出长索的羁绊,才一用劲,那两枚铜球已迅速地受到长索所引,绕回在他的身上,同时敲击在他的膝盖上,身子骤失平衡,砰然倒了下来。
这些动作都发生得很快,张良只觉得眼前一花,薛天异已经倒在地下,晏红叶一跳而起一脚踏住了薛天异的手臂,使他无法再举起大铁椎,一手举铜锤,此着薛天异的脑袋,微笑道:“这下子你可服了。”
薛天异虎目圆睁叫道:“服个屁!你用这种手段取胜,算什么本事,有种的你放我起来凭真本事再打一场。”
晏红叶笑道:“套索飞球,乃是正宗武学,怎么不算真本事,现在你只要认一声输,我就饶你不死。”
薛天异呸了一声道:“你砸碎我的脑袋,我也不认输。”
晏红叶脸色一变,手中的铜锤高高地举起道:“狂徒!这是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了哦!”
举锤便待砸下,忽然一个老年汉子飞身而出,托住她的手道:“红姑等一下!请容老奴一言。”
晏红叶止手道:“你有什么话说?”
那老年汉子笑了一笑道:“这个汉子能与你力比百合,实在是个不可多见的人才,老奴想……”
底下的话他凑近晏红叶的耳根低语,谁都听不见,等他说完后,晏红叶居然沉吟良久才道:“行吗?”
老汉道:“老奴阅人无数,觉得再也没有人更适合了。”
晏红叶又顿了一顿才道:“把他们带回去再说!”说完移身,拾起另一柄铜锤走了,这老汉一招手,对其余的汉子道:“来几个人,把他捆好抬回去。”
薛天异拚命挣扎,那老汉笑道:“哥儿你不必费事了,这是蛟筋,越挣越紧,别自己找罪受。”
上来的几名汉子也很内行巧妙地按住薛天异,使他用不上劲,然后把薛天异捆得结结实实。
那老汉却朝张良走去,张良正待拔剑抵抗,老汉却摆手道:“哥儿!不必动武,你不会比那个汉子行,还是好好地跟我们走吧,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薛天异失手遭擒,张良知道凭自己这点本事,绝对无法与对方一拚,因为他看出晏红叶的手下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武士,绝非一般普通人可比,再者又看出这个老汉的脸上的确没有恶意,只得放下手来,老汉一面指挥众人抬起薛天异,一面邀了张良,还叫人牵了张良的马匹,折向一条小路,往丛岭深处走去。
所谓山寨,只是山凹处一片平坡上的十几间屋子,然而地形十分隐秘,而且要通过一道险隘,的确是个藏身的好地方,而且站在险隘上,可以望见博浪沙前后数里,张良观察了一下形势,觉得晏红叶不愧是武将之女,深谙用兵之道,才会选择这么一个藏身之处。
这是一个兵家所谓真正的险地,易守而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敌,难怪晏红叶以数十人之众,控制了一条直通魏城的要道,视十万雄军如无物,只要有足够的粮秣,凭几十个人的坚守,可以阻挡任何的攻击。
张良心中一喜,觉得如果秦王要经过这里,那么再也没有比此处更理想的狙击地点了,但他的兴奋很快就凉了下来,薛天异已经被擒了,他自己也成了俘虏,能否保住性命都很难说,还能谈到其他吗?
心怀怔仲地来到木架的厅堂中,薛天异与他分开了,不知被送到什么地方,而张良却意外地发现对方没有把他当俘虏看待,没有捆绑,甚至于连武装都没有被解除。
他仍然佩着自己的剑,但张良知道,这支剑在此时此地,根本不能算武器,任何一个人都能赤手空拳胜过他。
那个老汉始终跟着他,不!应该说是陪伴着他,进到厅屋后,还叫人把张良的行囊送了进去,态度非常客气。
张良几次想问问对方的用意,但这个老汉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只好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张良已经喝过了茶也洗过了脸,在粗壮而不细致的椅子上坐着休息,忽而他眼前一亮,是晏红叶进来了,她已换上了女装,未施脂粉,可是已与战场中所见的形相大不相同,刚健中妩媚的成份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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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018
博浪椎五
张良怔住了,直瞪瞪地盯着晏红叶,因为,他发现晏红叶与薛天垢十分相似,不仅是身材高大相同,眉目间也相当宛肖,如果他不是与薛天垢有体肤之亲,观察得比较详细的话,很可能会把她们当作同一个人。
晏红叶被他看得有点不安,启齿一笑道:“张公子……”
张良这才由失神中惊醒过来,却又相当讶异,连忙起立拱手道:“晏姑娘怎么知道贱姓的?”
晏红叶赧然一笑道:“很对不起,手下人检查过公子的行囊,才知公子是留城世家,三韩贵胄,公子受惊了。”
张良苦笑一声道:“国破家亡,栖身无地,几度出死入生,这点小惊吓已经不算得会事了,何况贵部对敝人十分礼遇,未以阶下囚相视,敝人感激不尽。”
晏红叶笑了一下道:“红叶身遭家难,严父被害,不得已才沦落在此,我们的境遇都差不多。”
她笑的时候,别有一种姣媚之态,也更像煞了薛天垢,使得张良又呆住了,口中喃喃地自语道:“像!像极了!”
晏红叶微楞道:“公子说什么?”
张良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又整饬心神解释道:“敝人看姑娘像极了一个人,因以失态,万祈垂谅。”
晏红叶笑道:“公子见笑了,还有人会像我。”
张良道:“是真的,面貌形态一切都像。”
晏红叶哦了一声,笑道:“不会有这么高吧?”
张良道:“连身材都差不多,否则怎会相像呢,釜与鼎的外貌相似,虎与猫也是一样,却从来没有会将釜作鼎,道猫为虎的,没有姑娘的身材,就称不上姑娘的容貌了。”
这句话的比喻很恰当,晏红叶也忍不住笑了,晏红叶的眉浓眼大,因为配上这天神般的身量,才显得其美,如果眉目如旧而身材减半,那就是夜叉罗刹了。
她笑着道:“世上真还有像我一样高的女子,真是令人难以相信,那位姑娘是谁?在那里?”
“是拙荆,现居渤海关外。”
晏红叶道:“北地的女儿多半高大,但不会有我高吧?”
张良笑道:“绝对矮不了,她是薛大兄的妹妹,姑娘见过薛大兄,就知道他的妹妹不会矮到那里了。”
晏红叶神色一动,道:“就是跟我交手的那个汉子麽?”
张良点头道:“是的!拙荆的气力也不比姑娘小多少,只是谈到武技,就不如远甚了。”
晏红叶的脸色红了一红,道:“他的勇力,在我之上,武功也不错,假如不靠小巧的手法,我是胜不了他的。”
张良忙道:“薛大兄虽粗豪,也是将门之后,今天冒犯了姑娘,尚祈姑娘予以宽谅。”
晏红叶垂下了眼睛,笑了一笑,却问起薛天异的身世,张良心中又是一动,觉得此一问大有意思,这个女郎似乎对薛天异动了心,想到了薛夫人的嘱咐,要自己为他找一房妻室,以薛天异的体形个性,那真不容易,而晏红叶却是最理想的对象,因此他忙将薛氏的家世,薛家母子的为人,以及结识他们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当然还加上了许多谀词,尽力地吹嘘了一番。
晏红叶听得颇为动容道:“这么说来,他不但是个血性汉子,还是个孝子,倒是很不容易。”
张良道:“敝岳母治家谨严深悟道义,分明是神仙一流的高人,她的子女还会差到那里去呢?”
晏红叶垂着眼皮道:“薛君成家了没有?”
张良道:“没有!虽然敝岳母关照过,要我相机为他觅一个对象,但实在太难了,因为薛大兄人很固执,庸俗脂粉,他看不上眼,能被他看中的女子可实在不好找。”
晏红叶红了脸,沉吟良久才道:“先前我为一时之愤,带了一批家将,想对魏廷的佞臣小人施一番报复,几年下来,我实在感到腻了,何况秦王势盛,吞韩灭赵伐燕,魏之灭亡,也是早晚的事,那些人迟早会得到报应的,用不着我多事了,只是这个局面无法善了。”
张良见机会来了,忙道:“打家劫舍,占地为寇,终非善局,何况姑娘乃名门之后,长此以往,亦有辱家声,依愚见还是从速觅一个归宿的好。”
那老汉在旁接口道:“老奴是晏府家仆,先主蒙难之时,谆谆托孤,老奴只好带着那些忠心的家将,追随幼主,落草只是权宜之计,亦知不是了局,只苦在幼主无归,老奴等不敢言去,而且幼主求归,那对象也不好找。”
张良知道事情已入港,且喜是他们自动找上来的,忙乘机道:“敝人为姑娘作个冰人。
薛大兄的英武品德,都是百里难选其一,家世也相若,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晏红叶没有回答,那老汉道:“薛君与幼主交手时,老奴已有此心,只是怕家世不称,我们落草为寇乃为势所迫,可不能找一个强梁之徒为匹,但幼主的天赋身材,在清白人家中去求匹,实在也不容易,薛君的条件对幼主是太适合了,就请公子大力促成吧。”
张良欣然道:“敝人一定为这段良缘尽力,我这就去跟薛大兄说,不过我有句话先说在前面,薛大兄生性耿介,守身如玉,他们在东海宁可狩猎自赡,也不愿污其行节。”
那老汉忙道:“公子的意思老奴明白,我们先前也是不得已,几年来,都是劫掠那些贪墨之吏,并没有惊扰商旅居民,以后当然更不能做那些事了。”
张良道:“好!只要做到这一点,我相信没问题了。”
于是那老汉兴冲冲地把张良领到一个山洞里,薛天异手上的捆绑都解除了,洞外也没人看守?张良感到很奇怪,那老汉道:“这是薛君自己要求的,他说既已失手被擒,绝不会私自脱走,要我们放开他。”
张良笑道道:“大兄言出如山,倒是你们能相信他很不容易,贵部有此魄力,的确令人钦佩。”
老汉笑道:“这是幼主吩咐的,也因为薛君重守信诺,解缚后完全没有反抗的行为,才赢得幼主的尊敬,否则也不会亲自腼颜出来求于公子了。”
张良肃然道:“薛大兄固然信守君子,晏姑娘也是红粉豪杰,他们两人都是盖世奇人,老丈请放心好了,在下一定促成他们的良缘撮合这一对侠侣。”
老汉拱手道:“全仗公子了,老奴敬候佳音。”
说着自顾离去,张良走进山洞,但见薛天异靠壁而坐,一付无精打采的样子,见他进来才懒懒地道:“兄弟!你也来了,真丧气,我竟败在一个女子的手中。”
张良笑道:“大兄对晏红叶的观感如何?”
薛天异道:“武功胆识都超人一等,虽然擒住我的手法有欠光明,但那是真本事,我没话可说,如果她一直绑住我,我倒不服气,那几根蛟筋绝不见得能捆得了我,等我歇口气,一定能挣断掉再找她拚一拚,可是她自动把我放开了,我倒是没了主意,只好由他们摆布罢了。”
张良笑道:“他们说是大兄自己要求的。”
薛天异道:“不错,但我想不到他们肯答应。”
张良接道:“这就是惺惺相惜,她看得大兄是个豪杰,才以勇士之礼相待,换了个人有这份气魄吗?”
薛天异一叹道:“算她厉害,兄弟现在可惨了,我除非能想出一个胜过她那根飞索的方法,要求跟她一战,才能把你救出去,否则只好在这儿挨下去了。”
张良道:“大兄有办法吗?”
薛天异道:“有的!那也是狩猎的手法之一,但我不屑使用,所以未加研究,要脱过她飞索的羁绊,必须把纵跳的身法练得十分灵活,可是在这个鬼洞中,连转个身子都困难,更别说是练功夫了。”
张良笑笑道:“那么,大兄就打算在这儿窝一辈子了?”
薛天异长长叹息一声道:“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学艺不精,输在人家的手里呢!兄弟你的事只好抱歉了。”
张良道:“那怎么行,岳母大人的示谕要大兄协助的。”
薛天异道:“母亲的先天术数根本不准,她没算到我会在这儿栽跟斗,连一个女子都敌不过,还能做什么呢?”
张良道:“大兄不要轻视那晏姑娘,她那一身技艺举世无匹,除了大兄,再也没有人能比得过她了。”
薛天异道:“我也比不过,兄弟,你的大事不妨跟她去商量一下,她可比我强多了,得到她的合作……”
张良笑道:“她自承勇力武功都不如大兄,至于飞索套技,只是小巧手法,我们要图嬴政,可不能仗此得手,奋勇一击,还是要仗大兄的天赋神勇。”
薛天异道:“我连这个洞都出不去,还谈什么其他呢?兄弟这不能怪我,只怪母亲的术数不准。”
张良道:“岳母的术数通神岂有不准的,她在百万里河山中,偏偏指定了博浪沙自然有道理。”
薛天异一怔道:“有什么道理?”
张良笑道:“因为这个地方有大兄的一桩姻缘。”
薛天异一下子站了起来,头顶撞着洞壁震得碎石纷纷下落,他也不觉得痛,眼睛直瞪着张良。
张良这才把晏红叶求托终身之事对他说了,然后才道:“大兄!岳母指定此地,分明是算准了大兄在此必有一段遇合,大兄的先天异质跟晏姑娘是一样的,除了你们两人匹配,你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对象了。”
薛天异怔了半天才道:“那不行,渴不饮盗泉之水。”
张良道:“兄弟早已言明了,如要成匹,她必须解散所部,改邪归正,她也答应了。”
薛天异又顿了一顿才道:“那还是不行,就算她不再做强盗了,我也没能力养活她,而我又不能要她养活我。”
张良皱眉道:“大兄顾虑太多了,兄弟这儿……”
薛天异道:“你的钱是你的,我可不能要你代养老婆。”
张良道:“大兄!别忘了,你还有若干金子存在我这儿。”
薛天异道:“那算是天垢的嫁妆吧,我们薛家虽穷,也不能叫一个女儿空手出嫁,何况那些皮革本是她猎获的。”
张良道:“大兄!你除了狩猎之外,不知还会干什么?”
薛天异道:“什么都不会,所以我从不作成家的打算。”
张良愁眉无计,洞外忽然有人接口道:“你会使大铁椎想必也能打铁吧?这个营生你总干得。”
说话的是晏红叶,说过了话,她自己走了进来,朝薛天异点点头道:“郎君,我不是存心偷听你们的谈话,只是想到你与张公子都没有进食,特地给你们送酒食来。”
薛天异倒很坦率,拱拱手道:“多承姑娘厚爱,只是薛某生性古怪,不是过份矫情,有负姑娘的盛情。”
晏红叶把手中的一个食盒放在地下,道:“不!郎君如此耿介胸怀,益见志向高洁,红叶十分钦折,我家早世就是冶铁为生的,先父虽然显赫过一时,却未敢忘本,闲时仍以冶铁之术教家人,妾身也学会了,我们可以在此地设炉冶铁,山上有现成的煤洞,也有现成的炉灶,我们的兵器箭簇都是自制的,将来也可以藉此自瞻。”
薛天异道:“那是很苦的!”
晏红叶笑道:“你怕吃苦吗?”
薛天异道:“我当然不怕,我是猎人,狩猎跟打铁比起来,并不见得轻松,但是你吃得了这种苦吗?”
晏红叶道:“你别以为我是贵族小姐出身,我五岁时就开始帮家父冶铁了,虽然不倚此为生,但操作时一点都不准偷懒,我这两膀子的气力,一半是天成,另一半也是练出来的,因此我比你还能刻苦呢!”
薛天异道:“这不是说着玩玩的,真要以此成家,你必须遗散所有的下人,一个从人都不留,凡事都要自己动手,因为我身无长物,养不起一个闲人。”
晏红叶笑道:“当然,寨中虽然有堆积如山的财富,我都用来作遣散部众,除了一架炉灶外,一个铜钱都不留,开张之日,你必须到煤洞里去挖出第一块煤来生火,只是第一点,我们必须留下一个人,就是老家人晏忠,因为他没有家,无处可归,再者他发誓跟定了我,叫他走开等于是逼他去死;第二点我们两个人的外相都太惊世骇俗了,不便出去做买卖,把成品拿出去卖掉,换日常所需回来,都须要有个人,此外我保证不留第二个闲人。”
薛天异看了她一眼,道:“姑娘肯如此受委屈,我若是再说个不字,就不是个人了,请姑娘受我一拜,以申谢意。”
他是个天真无伪的人,说拜就拜,晏红叶连忙对拜下去,悄声道:“你是怎么了,张公子还在旁边呢,也不怕他笑话,大家相知以诚,心里明白就成了,何必表诸行动。”
薛天异大笑道:“我就是这样的人,想到那里就做到那里,除了母亲,我就拜过你一个人,而且你也值得我一拜,张兄弟是自己人,他不会笑话的。”
晏红叶微微激动地道:“刚才一拜我可以受,但以后你是家中之主,可不能这样胡闹了呀。”
薛天异笑道:“这不是胡闹,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除了母亲之外,我以为不会再有第二个值得我尊敬的女子了,谁知道偏给我遇上了一个,这使我太高兴了,兄弟,今天我好好敬你两杯谢谢你这个大媒。”
可是他捞起地上的酒壶,却找不到张良了。
识趣的张良自从他们的谈话达成协议后,就悄悄地出去了,而且拉走了等在洞口的晏忠到另一边就食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薛天异与晏红叶才从山洞里出来,在这段时间内,张良与晏忠做了很多事,首先布置了一所新房,然后准备了酒菜,欢宴全寨的弟兄。
精明而忠心的老奴晏忠一切都设想得很周到,他把山中所积存的财物都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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