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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楼主_龙山四友-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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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亮听她语气不快,知其性刚,和秦、卫、铁汉三人交情最厚,和诸位英侠全都投缘,公遐夫妇交情更深,只侯元叔侄非其所喜。时已不早,公明、侯绍就要回来,恐其话说越多,露出口风,得罪了人,忙说:“云老前辈老谋深算,此举必有用意。红牤来去甚急,怎知不是算准地方分头送去,你这样抱不平多么冤枉?万一有人走回,听错了话发生误会,都是同道至交,无心开罪,岂不冤枉?我们快到楼下换衣服去吧。今夜皮衣匆匆送来,我似有些警觉,莫要有什变故,不及更换,那才糟呢!”虎女听完,娇嗔道:“你怎随口乱说,莫非你换衣服也要我同去么?”公亮知道把话说错,忙分辨道:
  “我是说连二位荆兄一齐都到下面,分别贴身穿好再走上来,黑暗之中红衣看不出来。
  大哥、侯绍和公超大哥照理早该相继回村,至今没有信息,夭色如此阴暗,惟恐有事,见你生气,一时话说太急,并非要你同去,这样认真作什?”荆氏弟兄人甚机警深沉,早就看出虎女和侯元叔侄话不投机,见他夫妻为此争执,虎女有话不好出口,公亮更恐别人误会。仰面一望,云雾更低,大有雨意。忽然想起灯光触目,老远均可望见,好些可虑,忙告公亮,命石、伊二人将那两盏风雨灯熄掉。同到下面分别换好皮衣,走上顶层平台,见那皮衣还剩有三身,尹、娄、侯三侠过时不归,无一回转,心方有些惊疑。
  因由香粟村前崖起三十里内有好几处埋伏,并有马步两队分头逡巡,往来接应,也未得到一点消息。正在谈论,荆氏双侠更早看出不妙,只未开口,提议去往崖上察看。
  刚刚走下,四人都将皮衣贴身穿好,外罩衣服,只是一张红脸还不怎显。伊萌已将豹皮取来,由石野儿用针线匆匆缝成短裙,围在腰间,二人差不多高矮,一胖一瘦穿上这身其红如火的皮衣,虽在暗影之中,人一走动仍有光影浮泛。野儿羽衣如雪,黑地里看去宛如一蓬灰白影子,带着一幢暗光,离地两尺,凌空游行,活像两个怪物。这时刚穿停当,荆氏弟兄一走,想要跟去,公亮方说:“你两个忙些什么?此时防守的人均在外围一圈,内里空虚。你师父他们尚未回转,万一敌人暗中偷袭,掩了进来,只剩我和你云师叔如何顾得过来?”两小弟兄刚刚应诺,猛瞥见崖上信号一闪,知有自己人回来。
  隔不片刻,侯绍忽然赶到,见面便问:“皮衣何在?尹、娄二位伯叔现在中部一带守望,本来业已回转,忽然遇见一人,临时变计,并知皮衣送来,命我来取,详情我不深知,只命转告诸位伯叔师弟小心防守,以防敌人侵入,今夜也许发生变故,但是人要分开隐藏,并往环湖一带察看敌踪,无须再发号令,事前不被来敌看出才好。”说罢拿了皮衣,问明穿法,.便如飞驰去。公亮正对虎女说:“侯绍人甚热心,只是天性如此,性又疾恶如仇,所说多是恨话,你听不惯,所以不满。其实你对恶人一样痛恨,不过天性善良,不愿多杀,如因言语之间与朋友发生误会,岂不冤枉?”虎女还未及答,伊萌插口笑说:
  “二位师叔料得不差,我也这样想法。今夜非有仇敌来犯不可。果然师父、师伯他们业已得信。只要事前得信,知道贼党要来,好办得多,比起方才放心多了。”
  公亮笑对虎女说:“大哥和尹兄他们既然得信,有了准备,侯绍来去匆匆,敌人必已发动,就要到来。只奇怪红牤将皮衣全数送到这里,上面并还附有纸条,写明何人所有,可见这九个人应在村中防守待敌,大哥他们三人怎会还在中部一带?大哥向来行事机警,令人莫测,他们早该回村,此时未到,却令侯绍来取皮衣,这一往返也有不少时候,于理不合。又有休发信号,隐藏待敌之言,分明想把敌人引进,然后里外夹攻,全数除去。来贼既非寻常,关系也必重大,村中还有许多妇孺不曾藏起,变生仓猝岂不受伤,如何未见发动隐藏信号,休说大哥,便尹七兄也无如此疏忽,是何原故?”虎女四面一看,笑道:“你真呆子,等你想到,早来不及了!你看这样阴黑的天气,听你平日所说,本地出产丰富,灯油更是有好几种,取用不完。每遇阴天黑夜,灯光更多,尤其那些路灯均用石油,照例点到天明。方才灯光虽少,稀落落也有好些盏,此时下面一片漆黑,休说人家灯火,连路灯都不见一点。也许大哥早知此事,已在暗中发令,人都避开了吧?”公亮先未留意,闻言定睛四顾,见环湖村落中忽有号灯明灭闪动,并还瞥见两处持灯的人,身旁似有刀光微闪,动作极快,略现即隐,灯光又小,相隔又远,又当有雾之际,暗影中和萤火虫一样,此灭彼起,分成两路,时隐时现,一路传将过去,甚是迅速。休说外人到此不会看出,便自己久住山中,不用心注视也难发现。回问三人可曾见到?虎女心细,目力又强,还看到两三点微光略闪,两小兄弟竟一点也未看到。转眼全灭。这样阴天,号灯的光如此微细,分明事情紧急,行动机密,敌人业已临近,为首的人已有一二回转,才会有此举动。心中一惊,方要通知荆氏弟兄令同准备,崖上号灯又接连微微明灭了几次,表示前崖上人已同警觉。因料公明、公超必有一人回村,估计敌人不会由前崖越过,多半仗着轻功高强,由侧、后面两处缺口掩进,当地虽有埋伏,先欺敌人不知地理,这两处缺口又有危崖森林遮蔽,除非深知底细的人不会绕此远路。
  村中共只两三百个本领较高的少年男女,地方分布太多,人力便显单薄,全仗布置巧妙,呼应神速,虽然一有警兆当时得知,这大一片地方到底难料。
  长幼四人略一商量,公亮打算分头查看一遍,稍有动静立发警号,合围上前,将其除去。初意先用号灯通知崖上的人,再分两路环湖查看过去,准备暗中绕上一圈,将那几处隐僻之地看过,回到平台,看公明、公赶是否回转,何以这等机密,回到村中连人都不见,便在暗中传令,发出紧急信号,并命分开隐藏,去往湖边查看。平台乃指挥重地,发号施令,瞭望敌人所在,如何共只四人还令离开,是何原故,快要起身,虎女忽觉不妥,力说:“你以为大哥和尹七兄此举必有深意,以我之见,平台还是不能离人,哪怕留下一人。我们身边均有信号,遇见敌人也不妨事,全数离开,万一敌人偷偷俺上,岂不讨厌?”公亮笑说:“这伙敌人都是初来此地,休说不知地理,就算以前曾经到过,见此全村漆黑,必生戒心,只在暗中窥探。不问来势强弱,未探明我们所在之地,决不敢公然走往明显之处。我们平日常在平台上面聚会发令,所以看得十分重要。其实我们用以应敌,因离前崖最近,可以望远,自然最好。如以地势来论,敌人拿去只有四面受敌,并无用处。如说高地,比它高的还有,毫不相于。我料大哥他们也许料出仇敌心意,故露破绽,诱使上当,甚而分出一两位能手尾随在敌人身后都不一定。照我心意,恐还不止御敌,也许当夜就势发难,先把这头一批强敌引进村来,一面从中截断,使其两不相顾,等他入伏之后各个击破。除去以后乘机反扑,出其不意,直攻巴家庄贼巢都在意中。好在两山土人早就得到密令,一接信号,当时便可发难,尤其这样阴雨天气,相隔这远,他正派了大队人马来犯,决想不到我们会以少胜多,并还深入虎穴四面围攻。这样好机会大哥决不放过。但他向来机密谨细,只管准备周密,不到时机,除却真有必须,便自己人他也是临做再说,决不老早大惊小怪。我留心他有好几天,近日老是独坐沉思,便早料到快有举动。黄昏前,蒲老大哥和五弟、七弟他们带人前往接替,如在往日,至多黄昏左右必要回转,就是近日天短,也不应天黑不归。又命侯绍送信代取皮衣。此时天已不早,还未见面,分明本心就要发难,忽又得到信息,或是四老命人通知,天色又是这样阴晦,正好下手。想起我们人数虽少,但是计划周详,运用灵活,更有两山好几千个土人愿出死力相助,黑暗之中仇敌连遭重创,胆怯心惊,本不知我们虚实,以为今夜来人均是好手,就不全胜也可探出我们强弱,决想不到我们一段一段消灭过去,到了夭快明前我们恰好赶到,与当地土人里应外合,敌人还在等候同党信息,我已杀将进去,此是形势天成,真个再妙没有。方才两线灯光便是传令老弱妇孺藏避的信号,敌人来的恐还不少,多半分路进攻,本村形势也必知道大概。看这紧急神气,虽未全数掩进,多少总有几个,照大哥所说,沿湖搜索过去准能发现,四妹不信你就试试。”
  虎女终觉村中房屋虽多,只这一处上下共有三层楼台,建筑风景无一不好,敌人手狠心黑,只要一个被他侵进,必是见人就杀,见物就毁。这样好一所公众会集的楼台如被敌人烧掉岂不可惜?那几株大桂花树均是数百年以上古木,先就无法寻去,何况楼内还有许多东西,自己和林蓉的随身衣物,连同嫁衣,也在里面。又觉村后那两处缺口地势隐僻,比前面还要险恶,敌人不会绕此远路,要来必在前面。照说崖上防御那样严密,非存心诱敌决难攻进,不等近前业已发现,传来信息。平台地势特高,又与四面相通,必由之路,来这一面又有一路,容易掩藏,来贼一到非往这里侵入不可,越想越可虑。
  本来不愿离开,无奈近日和公亮越发爱重情深,公亮一味坚持,说时已早起身,沿着树林低声谈论,且说且走,准备到了前面湖边再行分路,虎女因二人早就约定,大家年轻气盛,又都性刚,夫妻之道理应互相敬爱,相亲相谅,最忌争执破脸,意气用事。为想白头如初,老和婚前一样恩爱,双方订好公约:以后无论何事,一有争执,便看何人先说,只要合乎情理,或是事由两可,第二人便应照他心意,不许各走极端,刚愎自用。
  心想,公亮所说非但有理,并还奉有公明之令,话说在前,不应逼他强依自己。如往台上坐镇,公亮必不舍得离开,万一因此误事,如何见人?但又不舍那所楼台和楼中衣物,正恐与敌相左,和公亮并肩密语。
  伊萌在旁,见前面已快分手,公亮夫妻还在争论,又看出虎女遇到正事,并不像平日对公亮那样随便说笑埋怨神情,并未坚持成见,只恐扑空,又料定了仇敌是由正面攻进,惟恐错过;不同去,又不愿离开公亮,更恐误事,两头为难。心中好笑,想了一想,凑近前去悄声说道:“二位师叔,前面便是方才所说那几处可虑之地,我们说话容易分神,又恐敌人掩身在旁,偷听了去反而不好。弟于也觉平台地势高显,容易被敌侵入,意欲回去代为留守,就是贼党来犯,孤身一人不是对手,也可发动信号求援,不足为虑。”公亮深知乃兄足智多谋,此举必有深意,但恐爱妻不快,略一寻思,低声笑说:
  “你去也好。我料你师父和大师叔不是算计敌人将由别路掩进,要我们暗中窥探,分头杀贼,便是故意诱他上楼再行合围,非但他二人至少有一个赶回,便是别位师长也必有人回村晴中埋伏,否则不会先发警号,也不告知我们,最好依他,决无差错。你云师叔恐贼党放火烧楼,也实可虑。你这娃儿机警胆勇,本领高强,又穿此一身皮衣,决不致吃人的亏,如往留守也好。野儿可往西面搜索,到了指定地方再分两路掩回,同往平台会合,相机行事。底下不要再多说了。”伊萌应声飞驰而去。
  公亮夫妻和石野儿便分东西两路沿湖搜索过去。公亮、虎女行至中途,忽然想起,那两只猛虎先被公明、公超骑出,黄昏以前忽同回转,吃了一点食物,便往村后森林缺口绕来,一直不曾再见。别的不说,单凭二虎的耳目敌人也难逃过,公明此举是何心意实是难测,心中不解。二人脚程迅速,不消片刻已到对岸会合之处,沿途留意搜索,并无敌踪,也不见有可疑之迹。公亮四顾无人,隐身山石之后,正向虎女低声悄说:“野儿动作如飞,应该赶到,如何还未寻来?”虎女也觉森林就在侧面,二虎目光最灵,照例老远望见自己必要寻来,如何一个不见?又不便出声呼喊。正想转入森林寻找,公亮力阻,说:“林中地势崎岖,树木太多,不用灯筒不能行动;到处都是险阻,如用灯筒,又恐敌人看破。”话未说完,忽见一条黑影沿湖飞驰而来,二人见他身量不高,当是石野儿赶到,刚同纵出,往前迎去。那黑影离身不远,忽然飞起一跃十来丈,朝二人把手一挥,朝来路一指,便箭一般往森林中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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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冷雨秋宵 惊来巨寇
 
  公亮、虎女不料来势这等神速,纵得又高又远,落地无声,几乎被它吓了一跳。同时看出那黑影双目金光四射,飞将起来宛如流星过渡,认出那是异兽红牤,好生惊奇。
  公亮知道红牤既然去而复转,去路又在村后险僻之处,分明敌人业已大举来犯,奉命来此相助。有此猛恶无比的异兽,比添十个能手还要得用,单那神力便非人所能敌,心方一宽。虎女忙说:“红牤打手势,要我们朝野儿来路驰回,也许有事发生。野儿业已遇敌,因其贪功好胜,未发信号。此人生具异禀,力大身轻,人也极好,只是性暴心直。
  老贼婆萧五姑恨毒我们,恩师所赐皮衣本为对付她的毒药暗器,今夜忽命红牤送来,必是女贼婆领头来犯,想要行刺。大哥也得了信,知道女贼徒党众多,本领又高,恐其漏网,想先下手除去,故意放她进来,等其会合,方始下手,一网打尽。表面令我夫妻搜敌,实则故意支开,事前也不明言,以防女贼机警,我们先有成见,被其看破。依我猜想,贼党还是前面来的居多,也许分成前后两路。村后这面虽有贼来,决不会多,非但二虎奉命防守,等敌人刚一过崖,便即暴起扑杀,不令逃走,连红牤也是为此而来。他们多半埋伏在缺口边界危崖之下,所以看他不见。野儿天真义气,看他心意虽觉上了女贼婆的当,仍以为受过她师徒的恩惠,不愿与之为敌,听说用诡计收他为徒的狗男女尚还未死,莫要孤身走来,狭路相逢,想起前情,不好意思出手,反为所制,我们快些走吧。”
  二人一路飞驰,借着沿途山石林木掩蔽,一路查看过去,晃眼走出多半,相隔平台只有小半路程,方觉无什动静,野儿偏是不见。又疑他和伊萌交厚,恐其独留遇贼,寡不敌众,中途折回,前往相助。刚由树林绕出,想顺湖边一列山石往前驰去,忽然瞥见平台上面的风雨灯突然点起十来盏。那灯均是娄氏弟兄巧思特制,非但灯光明亮,不畏风雨,灯杆也是钢铁制成,十分坚固,高的好几丈,最低的也有一丈多高,垂向四外,灯光的高低大小和光色均可随意变换,本是平日全村人众夜间操演作为号灯之用。自和西山成仇对敌,极少点用。偶然夜宴,至多点上两三盏,并将灯光放低,不让外人看出,另用竹吹铜笛和另一种随身灯筒,旗花响箭,传达信号。这时忽然点起甚多,并将当中吊杆上的三盏主灯一同高吊起好几丈,四外还有好些矮灯,照得平台顶上一片光亮,空中云连雾均被映成了红色。风势早止,天空中已有雨点下落。二人心想,此是何人所为、伊萌虽是胆大淘气,但极机警细心,决不会做出这样事来。心方惊疑,忽听前侧面有人喝骂之声,野儿也在其内,似和对方争论,料知方才所说业已应验。又听出对方口风凶恶,野儿似已为人所制,心中一动,忙即悄悄赶去。到后一看,野儿上身所着羽衣业已被人脱去,不知用什方法将其绑在树上,正在鞭打。野儿并不害怕,也未反抗,在对方灯筒光中急口喝骂,并还劝说,要来人急速逃走,否则休想活命,语声却低。对方两男一女,一个手指野儿,咬牙切齿,恶狠狠低声咒骂,一个手持铁鞭朝野儿威吓,拷问虚实,到时刚刚打下,业已挨了一鞭。第二鞭刚刚举起,那贼正怒喝:“忘恩负义的畜生,快说实话,否则休想活命!”野儿挨了一鞭,好似激怒,转口怒喝:“狗贼休要不知好歹,当我真个怕你,不能反抗么?”当地偏在崖后树林之中,地最偏僻,轻易无人走过,虎女最爱惜这两小弟兄,见野儿一件最珍爱的羽衣被三贼剥去,二男贼一个正朝平台那面张望,一个毒打野儿,拷问口供,所用兵器也被那贼抢去插向地上,并把铁流星夺在手里,看意思野儿再不答应,便用铁锤下那毒手。第二鞭也抡将起来。不禁怒火上撞,冷不防扬手就是好几枝连珠飞针,照准男女三贼打去。
  持鞭那贼正是野儿受愚拜师的男贼徒冉恭,方才如和伊萌同路,并不至于遇险,也是所穿羽衣在暗中发光惹出来的祸事。这男女三贼徒受一贼党指教,老早便由西山绕走百余里,由东山出口那面偷愉入山,径由村后缺口偷偷掩进。这时二虎业已赶到,因有九个贼党当先在前,分路掩来,恰巧到在三贼前面。刚刚攀援下崖,便被二虎分头截住,当时扑死了五个。下余四贼本领颇高,虎正在拼斗,三贼恰巧赶来。为了贼师萧五姑年纪越老,性更刚愎好胜,连遭失利,心中痛恨,口气还是那么骄狂任性。这伙贼党见她倚老卖老,俱都不服,当夜便因双方互相讽刺,全被激怒,约好分头行事,以暗杀为首敌人打赌。表面同仇敌忾,实则互相嫉视,都恨不得对方丢人现世,身败名裂,自己成功得胜,扬眉吐气。男女三贼徒本领既高,人更刁狡,奉了女贼婆之命两路夹击,乱杀一阵,去分仇敌心神。女贼婆本人自恃名头高大,同党又多,还要装腔作态,登门讨战,表示她的身份,不做偷愉摸摸举动,暗中却把徒党分成几路,用的全是诡计,这男女三贼便是其中之一,刚一上崖,便听喊杀惨嗥与虎吼之声,朝下一看,四人两虎正在相持,记恨前怨,非但没有出力相助,反而想下诡计,说上一套便宜话,假说此是神虎,十分厉害,非人力所敌,不乘此时逃走必为所杀。你们都有本领,我们甘拜下风,无法相助等话。一面看好下面形势,仗着一身轻功,二虎又被下面四贼绊住,用飞抓套索轻悄悄绕着崖顶,寻到下降之处,乘机越过。说也真巧,当地虽是一条急流汹涌的深沟,两面危崖相隔却只三丈,又是一高一低,上面草木繁茂,荆棘丛生,不是秋深木落,连个插足之处都没有。对面危崖又极陡峭,三面森林包围,春夏间毒蛇最多,并有大片污泥,连在当地久居的村人都无一人去过。三贼原是贪功心盛,无意之中遇到巧事,崖壑又极曲折,连那么灵警的两只大虎均被瞒过。早就听说神虎奇迹,知道人虽越过,前途吉凶难定。又见全村黑沉沉,静悄悄,通不见一个人影,静得怕人,越料不是寻常。想起以前几次来人失踪之事,落地之后反倒有些胆怯。后来商量了一阵,决计觅地隐伏,先不发难,等到乃师和同党相继赶到,发出信号,再行下手。正顺湖边树林朝平台侧面掩将过去,天气阴黑,也看不出人家房舍是在何处。行至中途,方始看出人家多在东岸。西岸一带肢陀起伏,不是山石林木便是田亩菜畦。正在加急前进,猛瞥见对面飞来一蓬白影,在暗影中发光。野儿这件羽衣男女三贼见过多次,已有一点疑心;后又看出身材高矮相仿,已快由侧面走过,女贼越看越像,随口噫了一声。
  野儿始终不信仇敌会由村后掩进,只因平日公亮,虎女对他关切,心中感激,反正无事,不愿违背,便跟了来。来就觉着侧面林中有极轻微的响动,心已生疑,未容停步,又听声息,当时警觉,自恃胆勇,一紧手中尖刀棍,便纵将进去。三贼自然一见就认识他,知已降敌,先恐倒戈为敌,还不敢冒失动手,特意引往隐僻之处,见他不曾出声呼敌,喊人来攻,心方稍定,转身笑问:“野儿,你怎没有良心投降敌人?”野儿到底人太忠厚,虽经师长同门解说,明白善恶邪正之分,终觉以前受过贼徒冉恭、仇香云夫妇的师恩,当初如非这两人早已葬身冰雪之中,就是受愚拜师,也曾有言在先,说自己已有师长,受恩深重,此时虽寻不到,将来相遇仍必重返师门,不能怪他没有信义,对方也都答应。女贼婆师徒人虽淫凶万恶,对于自己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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