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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冷雾 作者:慕容千寻(起点2013-12-10完结)-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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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比伯说道:“小女顽劣异常,定是在言语上冲撞了各位前辈,只是她母亲去世得早,我又溺爱得多了些,想到这里难免有些揪心不安。”上官鹏暗暗点头,想到自己的玉儿,心中叹息不已。
卫比伯又道:“那天我在去往歙州的路上,偶然听到两个人的谈话,其中有提到本教的名号,因此便留上了心。这二人言语中对上官掌门颇有责怪之意,我耐心地听了半夜,总算听了个大概。正好这时明州分舵派人来报有两个人形迹可疑,我亲往查看,稍加逼问,他们就交出了那个东西。”
叶枫在一旁听着,心中想道:“世间哪有这等巧事?定是他派人四处寻查,以明教的实力,要在几百里内找到两个人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原来你早已知道小树林中之事,幸好我说了实话,要不然当场就给戳破了牛皮。”
果然,上官鹏也在一旁说道:“为了我的家事,让贵教的弟兄们受累了,老汉真是惭愧无地。敢问教主,那一对狗男女现在何处?”
卫比伯说道:“掌门休怪,那夜我对他们说,你们两人中只要有一人肯挺身赴死,我就放了另外那人,这也是想试探一下他们之间的情意。谁知贵府管家竟是个卑鄙猥葸之徒,将全部过错都推到那女子身上,苦苦哀求我饶他一条狗命。那女子看似娇稚可怜,那时还能一言不发,甘心受戮。我见贵府管家人品如此低下,心想那女子倘若跟了他,今后不知还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倒不如死了干净,于是便一掌毙了那个男的。”
上官鹏颤声问道:“那小娴呢,她、她怎样了?”
卫比伯继续说道:“唉,我没有想到小夫人竟然如此刚烈,她趁我不备,自尽身亡了。临死前,她还托我转告掌门,说她再没脸见你,请你好好抚养孩子长大成人。”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玉镯,放在桌上,叮当有声。
上官鹏拿起玉镯,轻轻地摩挲着,老眼中已是泪光莹然,模模糊糊中望去的,都是自己如夫人的身影,口中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道:“我不怪你,小娴,你怎么这么糊涂……”
过了好一会儿,上官鹏悲伤少抑,卫比伯和叶枫才起身告辞道:“此间大事已了,我们也该告辞了。”
上官鹏站起身来,说道:“两位请留步,卫教主,我想带你见一个人,可以吗?”叶枫将头转向卫比伯,还在猜测他去是不去,卫比伯就已经爽快地说道:“好,还请上官掌门带路。”
上官鹏说了一声“请”,走在前头引路,三人穿过一座座厅堂、花园、厢房、马厩,越走越深,道路也越来越狭窄。此时夜已深沉,四周一团漆黑,只有屋檐上的垂苏八角风灯依稀透露出些光亮。叶枫走在最后,偷眼向左右望去,只见两边的朱楼高墙,黑簇簇地,逼仄着自己,作势要朝自己这边倾压下来。叶枫心中越发不安,拉了拉卫比伯的衣角,卫比伯并不回头,只将左手伸到背后,摇了几摇,意示无妨,叶枫这才稍稍宁定了心绪,快步跟在两人身后。
走了好一会儿,三人来到镖局西北面的一个角门前,门两边各有一间小小的耳房,这里是镖局极偏僻的一处所在,就是府里的家人,没事也极少经过这里。上官鹏走到西边的那间耳房前就停了下来,轻轻地拉开房门,走了进去,卫比伯和叶枫随即跟了进去。
房内地方甚小,一下子挤进三个人,几乎就连转身都很困难,靠墙放着一张床,帐子低垂,除此之外就是床边一张桌子,桌上一灯如豆,仅此而已。上官鹏走到床前,一手拿起油灯,一手揭开帐子,轻声说道:“卫教主,你请看,是否认得此人?”
叶枫从卫比伯身后望去,依稀看见床上似乎躺着一人,身上盖着一条青布薄被,面目看不分明,上身从右肩到左胯都包着白布,布上还留着大块的血迹,有些地方血已经变成了黑色,看样子是受了很重的伤。
卫比伯跨上一步,双手握住了那人露在外面的手臂,激动得话音有些发颤,急促地说道:“你是端木笔?是左使端木笔!”
床上躺着的那人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果然便是明教光明殿左使端木笔。他睁开眼后的第一眼就看到教主赫然就在身前,这一惊更甚于卫比伯之看到他,当即就要下地参拜,卫比伯轻轻将他按在床上,说道:“左使静养要紧,不必多礼。”说罢转过身来,向着上官鹏恭恭敬敬地躬身作了一个长揖,说道:“仁丈对左使有再造之恩,也就如同是我的再生父母一般,请受我一拜!”上官鹏连忙上前扶住了他,两人相视大笑,极为畅快。
原来上官鹏当日一气之下离开愚公谷小树林,走出几里地后终觉不妥,思前想后良久,一咬牙悄悄回到树林,想看看情况再说。谁知空地上早已空无一人,上官鹏转了一圈,发现断了一臂的端木笔气息奄奄,但还未断气。上官鹏年轻时也是江湖上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角色,但近年来年岁渐长,特别是几年前有了玉儿之后,便常怀恻隐之心。那时他见到端木笔的样子,终觉不忍,将他救起,悄悄带回镖局,安置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派了可靠的家人悉心照顾,直至今日。
上官鹏简略将前事述说了一遍,卫比伯又再次称谢。端木笔受伤虽重,但鹏程镖局的外伤药甚是灵验,再加上他身子本就壮实,将养了这些日子,伤势就已好了大半,用一只手臂还能撑起半边身子,轻声说道:“教主,属下有事禀告。”
上官鹏和叶枫不欲听闻他教中之事,正要离开,卫比伯伸开手阻了一阻,说道:“左使但说无妨。”端木笔道:“是,教主。这几日我自觉伤势好了许多,就请每天都来照顾我的那位弟兄帮我打听小姐的事,谁知小姐的事没打听到,倒是打听来另外一件事。从这里向东五十里有一个马家集,集上大大小小也住了二、三百户人家。这几日,集外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伙强盗,三三两两的过往客商他们倒也不管,只要是成群结队的,他们就拦下一个个相看过去,就连坐在轿子里的女子都要打开轿帘看上半天,看完后就让他们走路,一文不取,很是奇怪。不过今天,听说这些强盗和一伙人动上了手,对方死了几个,剩下的不知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据相熟的人说,劫去的人中似乎有一人与临海括苍派的掌门夫人十分相似……”
叶枫一听几乎跳了起来,急忙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端木笔一下说了许多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卫比伯当即踏上一步,轻轻握住他的左手。霎时之间,端木笔就觉得一股浑厚的内力自掌心透入,这股力道精纯醇正,在自己各处穴道间游走按摩,过不多时,体内的气息就渐渐宁定了下来,脸色也由白转红,渐复平常。端木笔感激地对着卫比伯说道:“多谢教主。那个相熟的人说,其中有一个妇人,柳眉杏眼,衣着华贵,与括苍派的陆夫人竟有八、九分相似,她身边还携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样貌与陆夫人颇为相像……”
叶枫不等他说完,就匆匆对着上官鹏说道:“上官掌门,烦请你借我一匹马可以吗?”上官鹏说道:“当然,快跟我来!”叶枫和卫比伯、端木笔匆匆告别,两人一同走出了耳房。上官鹏一路走一路吩咐,等他们来到前天井时,那里早已备下两匹毛光如油的骏马,老家人重生站在一边,手里挽着马缰绳,静静地等候。
叶枫跨上马,上官鹏接过马缰绳递给他,说道:“两匹马换骑,五十里地,片刻即到。”叶枫就在马上郑重谢了,调转马头,如风般向东驰去。
第十六章 围攻
更新时间2013…12…1 20:27:29 字数:3455
早间还是艳阳高照的天,到了午后,忽地一阵狂风骤起,阴云垂布,雨就这样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了。
猛风憨雨中,居然还有人在不知疲倦地赶路,几匹马的蹄子重重地踏在马家集的街面上,四处飞溅的水花和泥点甩在街两边人家的门窗上,啪啪作响。集上的人家以为昨天的那帮强人又来了,一个个紧闭门户,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偶尔有好奇的小孩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向外张望,立即便被大人喝了回来,少不得屁股上还着实挨了几下。可就是那一眼,已经看见有四个骑马的人,两个黑衣黑帽,与昨日的强人一般装束,另外两个脸上包着厚厚的白布,电掣星驰般,霎时间出了马家集,向着几里外的一座石灰窑飞驰而去。
那座石灰窑一共只有一大一小两间木屋相连,屋后紧靠着一条江波浩渺的河流,屋前则是一马平川,尽收眼底,十余丈外有几棵苍郁的大树,树下早已有二十来人,似在躲雨,但目光仍不时地朝木屋看上几眼。
那四匹马冲风冒雨而来,来到树下“吁”地一声停了下来,四人跃下马背,那两个黑衣人走上前去,与其他人耳语了几句,另外两人站在一边,眼睛望向别处。
过不多时,树下那伙人中有一人越众而出,来到那两人身前,拱手道:“马帮主、花师兄,能得两位襄助,这次大事必成。咦,两位这是怎么了?”只见马青龙和花赛李头上包着厚厚的白布,马青龙的左耳、花赛李的右耳处的白布上还留着鲜红的血渍,竟似被人割去一只耳朵的模样。
两人顿时面露尴尬之色,花赛李吞吞吐吐地道:“唉,这终究不过是我俩的倒霉事罢了。那天在回歙州的路上,我与马帮主好端端地喝酒聊天,谁知到了半夜,不知怎地就遭了贼人的暗算……”马青龙显然不欲多说此事,插话道:“此事休再提起,请问阁下上下如何称呼?”
那人看到花马二人的狼狈模样,心中暗暗好笑,但言语中丝毫不露声色,说道:“在下姓余名忠臣,现下这帮兄弟暂由在下统御。实不相瞒,我们乃是东京开封府殿前都指挥使帐下,此番出京,原是奉了左仆射蔡大人之命,追查一件重要的物事。”
马青龙和花赛李显然没有想到这些假扮强盗的黑衣人竟然是当今天子阶前的禁军侍卫,俱都面露诧色。花赛李沉思片刻,犹豫道:“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这等性命攸关的大事,在下不得不小心一点。”
余忠臣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金灿灿的腰牌,递给花赛李,说道:“两位请看。”
花赛李小心翼翼地接过腰牌,与马青龙凑近了仔细观看。只见那是一块黄铜铸成的牌子,牌子正中镶着一块姆指大小的玛瑙,翻过铜牌,上面刻着一行字:“钦赐武功大夫殿前带御器械余忠臣。”
花赛李验看完毕,恭恭敬敬地将腰牌还给余忠臣,说道:“花家自上代起,就为左相大人效过犬马之劳,如今既然是大人的事,花某人自当稍效微劳。余大人且请放心,只须我力之所及,无不从命。”余忠臣满意地点点头,着实夸奖了几句,那边马青龙也说道:“余大人,我们来时,这位宫长张宫兄,曾对我们言道,事成之后,就将木纹经交给我们观看一月,不知这话,还作数么?”
余忠臣道:“自然作数,想那木纹经,原也不是他括苍派之物,白白地被他们霸占了二十年,他们看也看得够了,我们怎么就不能来个顺手推舟、随手牵羊?”三人一齐哈哈大笑起来,笑毕,余忠臣续道:“既然两位都是自己人了,我就什么也不瞒着你们了,请来见一位新近加入的兄弟。”说着,将身一让,拉过一个人来,花马二人一看,来的人原来是老相识,就是括苍派的大弟子唐铁泉。
马青龙道:“唐师兄,你不是括苍派的弟子吗,怎么你也……”唐铁泉赶忙说道:“马帮主切不可再提括苍派三字,小弟如今已任从义郎一职。”说着,脸上露出得意之色,马青龙和花赛李忙道:“唐师兄弃暗投明,指日又要高升,可喜可贺。”
唐铁泉谦让了一番,马青龙问道:“余大人,那些人现在何处?”余忠臣朝河边那两间木屋努了努嘴,说道:“括苍派人等现下都困在那间大木屋之中,已有几个时辰了。刚交手时有几个弟兄太过心急,露了马脚,没能一鼓聚歼,反而吃了一些亏,折了一人,还有几个弟兄受了点轻伤,好在都不妨事。但要说到用计让他们乖乖地走下括苍山,那就全是从义郎的功劳了。”说着,斜睨了唐铁泉一眼,只见他在一旁洋洋自得、喜溢眉梢,心中想到:“这个老粗竟无半点同门之谊,连师娘都要害,括苍派有这样的‘大师兄’,焉能不败!”
……
余忠臣在心中看不起唐铁泉的为人,在他对面的那间大木屋之中,括苍派众弟子更是齐声痛骂。三弟子诸英豪粗声粗气地说道:“咱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听大师哥的鬼话,说什么在山上就是等死,不如下山到他的庄子里暂避,那些黑衣人见山上无人,自然就散了。谁曾想如今咱们困在这里,逃又无处逃,打又打不过人家,等雨一停,咱们就是插上翅膀,怕是也飞不出去了。”
二弟子时秦中一边将屋中剩下的一些生石灰包成小包,一边抹去额头上的汗水,说道:“三弟莫说这种丧气话,屋中石灰还多,尽可支撑一阵,只要挨到天黑,咱们就一齐向外冲杀出去。三弟,你选几个武功好的师弟,护着师娘、师妹,出了门就向西疾奔,只要过了马家集,到了明州城,就有转圜的余地,大不了先躲个十天八天,等到外面没什么动静了,再缓缓地另作他图。”
原来在早间,他们与假扮强盗的黑衣人遭遇后,双方即动起手来,互有死伤,倒是括苍派这边损失更大些,四弟子徐仰从和另外两名弟子不幸身亡,还有多名弟子受了伤。其余众人且战且退,一直退到这间木屋之中。幸好村民在此处烧制石灰,屋中还积有不少,时秦中灵机一动,让大家将石灰包在布中,掷出伤敌,再加上天空突降大雨,敌人一时倒还不敢过于逼近。如此苦苦支撑,已有数个时辰。
紧挨着时秦中坐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明眸皓齿,果然与掌门夫人水清颇有几分相似,听时秦中说完,着急地道:“二师哥,那你呢?”时秦中没有回答,反问道:“师妹,在咱们师兄弟中,谁的武功更加高些?”陆青锋歪着头想了想,说道:“你练功最勤,五师哥悟性最好,你们两个一般好。不,兴许是你更强些。”时秦中道:“不错,我入门最早,武功上又比你们好些,那引开敌人的任务,自是非我莫属了。你们出门后,我和其他弟子,点上松明、火把,却往东行,远远地将敌人引开,他们功夫虽好,却未必追得上我们。就算追上,他们见我们中间没有师娘,也没有师妹,定然感到索然无味,大呼上当,只好把我们放了,这就叫做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哈哈!”
但不管时秦中怎么说,陆青锋总是摇头道:“二师哥,我已经长大了,你莫再像从前那般唬我。今天早上,我亲眼看见一个脸上有刀疤的黑衣人,只一眨眼,就窜到我们面前,只用了一招,就将四师哥打翻在地。这种轻功,怎么会追你们不上?他们找不到我娘和我,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你们?多半要将你们尽数杀了。娘,你不要叫二师哥他们去送死,好不好?”说到最后,话声中已带着哭音。
她叫“娘”的那个人,就是括苍派故掌门陆改樵的夫人水清,只见她靠墙而坐,一脸疲惫,身边坐着一些年轻的女弟子。其中年纪最幼者,名叫宋瑛的,已伏在她的膝头,沉沉睡去。水清低头看着宋瑛睡态可掬的模样,叹道:“秦中,我看那伙人的模样,并不像普通的盗贼,多半不会上你的当,你们这一去,除了白白地送死,亦是于事无补。只消到得晚间,我们每人身边多带些石灰包,一齐冲杀出去,他们再厉害,总不能将我们统统赶尽杀绝,只要不死,兴许有一天还有相见之日。你们师父生前收的五个大弟子中,铁泉不消说了,仰从战死,枫儿又下落不明,眼前就只剩下你和英豪。天见可怜,不要叫我们括苍派今日尽数覆灭,只要有一二人活着,本派就还有复兴之望。本来大家一起轰轰烈烈地战死,倒也无妨,只是我这心里,却怎么也放不下青锋和瑛儿……”说着,用手轻抚宋瑛的头发,眼中不觉掉下泪来。
宋瑛在睡梦中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猛地惊醒过来,睡眼稀松地问道:“师娘,恶人打跑了吗?”水清柔声道:“是,恶人都已经跑了,你再睡一会儿吧,没有人再来打我们了。”宋瑛嗯了一声,又伏在水清膝上甜甜睡去,梦中还在喃喃自语道:“师娘,我们可以回家了吗?我好想家……”四周的弟子听了师娘和宋瑛的一番话,唏嘘不已,胆小的更是气沮神伤,仿佛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一般。
时秦中见好不容易鼓舞起来的士气又低沉了下去,更加心烦不已,心中想道:“无论如何,我都要保全师娘和师妹的性命,其他的师弟师妹,就顾不得这许多了,兴许他们命大也未可知……”想到这里,手中包起石灰包来更加快了。
这时,守在窗口的弟子童炎忽然叫了起来:“二师哥,你快来看,有人来了!”时秦中闻言,急忙来到窗前,果然远远地看见有一人一骑,在敌人的阵营中左冲右突。侍卫们大呼小叫,但似乎谁都不愿意出力搏杀,马刚到眼前,就发一声喊,四散逃开去了。只一会儿,那匹马就突出重围,径直朝着大木屋的方向奔来。
第十七章 真假
更新时间2013…12…2 13:07:11 字数:3208
那匹马越奔越近,时秦中又看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叫道:“快开门!快开门!”转身来到水清身前,兴奋地道:“师娘,你猜是谁回来了?是五弟,五弟他回来了!”此言一出,木屋中顿时群情耸动,守门的弟子将屋门大开,大家簇拥着水清刚来到门前,就从外面骨碌碌滚进一个人来,待他站直身子,大家定睛一看,果然是已失踪多日的五弟子叶枫。
叶枫看见水清,禁不住泪如泉涌,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哽咽道:“师娘,弟子不孝,让您受苦了!”但当他抬起头来,就觉得师娘脸上的神情有些异样,再看其他弟子,个个面目木然、神情寒肃,就连从前最爱与他打闹的陆青锋,这时也是远远地看着,时不时地冲他眨眨眼睛,嘴角眉梢流露出一丝狡黠的神情。
叶枫正不明所以,就听水清沉着脸说道:“枫儿,你跟我来!”说着,转身就走,叶枫疑惑不已,紧跟着她,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稍小的那间木屋中。这间小木屋原是制石灰的村民日常起居之处,没有积放石灰,屋角有土灶,灶中燃着火,除此之外屋中倒还整洁,与大木屋有小门相通。
水清进屋后,找了一张长凳坐下,叶枫随即跟了进来,顺手带上了小门,垂手站在水清身侧,静候她发落。水清上下打量了叶枫一番,开口说道:“枫儿,眼下你还是我的弟子,但倘若你有一句不实之言,从今以后,就不要再叫我师娘了!”
叶枫见师娘气恼,心中越发悸慑,双膝一软,跪倒在水清面前,连声说道:“弟子怎敢欺瞒师娘?如果弟子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师门之事,请师娘现在就把弟子打死就是!”水清脸色稍霁,温言道:“我从小把你养大,自然不相信你是他们说的那种人。但现在江湖上人人都说,你和魔教中的重要人物过从甚密,还有人说曾亲眼看到你衣冠不整,和魔教教主的女儿在一起,形如禽兽一般,究竟有没有这回事?”说罢,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枫的脸,只盼从他嘴里吐出“没有”这两个字。
谁知叶枫低着头,一言不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满面羞愧之色,竟是直承此事。
水清大怒,呼地站起身来,将右手高高举起,作势就要朝叶枫的天灵盖拍击下去。叶枫仍是直挺挺地跪着,闭目待死。水清几次三番想使这招“千灵碎裂”,但一看到叶枫的脸,脑海中就浮现出当年临海县的那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正用黑呼呼的小手,抹去鼻子下面两管浓浓的鼻涕,仰着脸,不服气地说道:“我不叫小乞丐,我叫叶枫!”一想到这里,水清的心就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呆了半晌,终于长叹一声,坐倒在椅子上,颓然道:“你这几天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如何与魔教中人结交,一五一十,说给我听,不许有半点隐瞒。”
叶枫睁开眼睛,答应了一声,将这几天的经过,简短地说了一遍。水清在一旁静听,时而秀眉微蹙,时而低头沉思,始终未发一言。待叶枫讲完,她才吁了一口气,说道:“原来当日在括苍山掳走你之人,就是二师哥,他原本就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这次木纹经落入他的手中,也算得上是物归原主了。”
叶枫道:“师娘,木纹经在我这里。”水清奇道:“什么?”叶枫从怀中取出木纹经,双手递给了水清,水清轻抚上面的镂空字雕,像是在自言自语地道:“他自然是已经记得熟了,或者干脆抄录了副本,才将它归还给我。这么多年来,他日日夜夜惦记的就是这部木纹经,一旦到手,岂有不练之理?枫儿,木纹经在你手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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