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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冷雾 作者:慕容千寻(起点2013-12-10完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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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赛李见其势不能不接,只好屏息凝气,将内力都运到双掌之上,稳稳地将茶碗接了过去,谁知全都一无异状。端木砚说道:“花师兄多心了,我等虽是乡鄙之人,但这等落井下石的事,也是不做的。”说罢转身走开。花赛李忌惮他们武功了得,假装听不出他话中有话,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望着手中碧茶,不知是应该上前索战还是就此偃旗息鼓。
  叶枫虽然不知道那姓卫女子的来历,但他们是本派的帮手决无可疑,他看到花赛李惶惑失措的神情,心中感到一阵痛快,若有意若无意的嘿嘿嘿低笑出声。花赛李、上官鹏和双绝门弟子数道目光立时逼视了过来。叶枫被他们盯得心中发毛,但仍是强自镇定,奋力冷笑。
  

第二章 比武
更新时间2013…11…18 9:20:08  字数:7356

 就在此时,陆府一个家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唐铁泉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唐铁泉皱眉道:“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到?”那家人嗫嗫嚅嚅,退了下去。唐铁泉无奈,站起来说道:“信州五龙帮马青龙马师傅到了,我们出去迎他一迎。”众人一齐站起来,随着唐铁泉来到厅门口,只见陆府几个家人搀着一位弓腰曲背、形貌落拓的小老头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弟子,俱都带泥被雨,狼狈不堪。这个小老头儿,叶枫却是识得的,正是信州五龙帮帮主马青龙。
  上官鹏奇道:“马老弟,你这是怎么了?”那小老头儿马青龙摇头道:“唉,一言难尽、一言难尽。”众人把马青龙让到东首就座,家人端上清茶点心,马青龙拣着吃了两块,喝了一杯茶,脸色才舒缓了些,身后的弟子却有如风卷残云般将端上来的两碟点心吃得涓滴不剩,周遭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挢舌不下。
  吃喝毕,唐铁泉方才向马青龙介绍大家。上官鹏与马青龙早已认识,花赛李以及括苍派诸人见他来时情状颇为狼狈颟顸,暗暗地都有些瞧他不起,言语之中也冷淡了不少。马青龙神色如常,佯作不知,与众人一一见礼。
  待见到西首那位绿衣女子时,马青龙忽然僵立在地,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她,表情疑惑不定。叶枫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一些年青弟子也在不怀好意的吃吃偷笑。
  那绿衣女子笑道:“马老爷子,你不认得我了吗?”马青龙听到话音才恍然大悟,立时圆睁双目,怒道:“果然是你!你……你……究竟是男是女?为何一路上屡次戏耍于我?”那女子嘻嘻一笑,说道:“马老爷子好生无趣!黄岩山奇岩众多、山清水秀,乃是风光绝佳之处,三春时节,恣意一游,岂不快哉?”
  马青龙不怒反笑,说道:“你是女子,那么你是叫卫盈莹,不是叫什么胡尺了?”那绿衣女子卫盈莹点了点头,算是默认。马青龙接着说道:“陆掌门的那封书信想必也是姑娘借去的,就请赐还吧。”卫盈莹想了想,说道:“好像是有那么一封信,上面写了些什么久仰丰姿、如雷贯耳,还有什么意欲妄攀风雅,就正于各位方家什么的,酸不拉几的,全无用处,我早就将它丢在黄岩山了。马老爷子如若不信,不妨再去黄岩山找找,反正这几日你早将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摸熟了,要找回那封书信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马青龙气得髡须翘动,哼了一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将长衣下摆撩起塞在腰间,束了束腰带,来到前堂正中,说道:“原来姑娘让我们在渺无人迹的空谷中观赏风景,好,好得很。不过老夫不识好歹,亟盼知道姑娘的师承来历,只好拿几根老骨头,来挨挨姑娘的粉拳,这就请下场赐教吧!”
  卫盈莹尚未答话,从她身后闪出端木砚,上前两步,满面堆欢,拱手说道:“我来陪老爷子过招如何?”马青龙认出端木砚的声音,不知之前结下了什么仇怨,咬牙道:“再好没有,请接招吧!”话音刚落,呼地一拳,径袭脸面,端木砚沉肩滑步,躲开这一拳,还了一招,霎时之间,二人各展拳法,已拆了十余招。
  马青龙是信州五龙帮帮主,向来以腿法和鞭法见长,但此时只见他身如箭飞,只用双手钩拿拍打,招数飘忽灵动、变幻无方。端木砚则是凝神斜立,只将掌力一掌掌极缓慢地推送出去,仿佛每一掌都要用尽全身的气力,远不如马青龙那般轻翔灵动。周围众人大多只看了端木砚两眼,就都将目光集中在马青龙身上,看他犹如彩蝶穿花般越打越快,都在心中暗暗称赞不已,早已将先前轻视他的心收了起来。
  两人又斗了二十几个回合,端木砚出掌越来越慢,但掌风森然逼人,破空声劲急凛冽,有如云卷雾涌,将马青龙迫得越来越远。
  马青龙见势不妙,突然轻叱一声,瞅准端木砚两掌之间的间隙,斜身侧闪,身子蓦地飞腾,向着端木砚的面目和胸腹接连不断地踢出,一脚紧似一脚,极是凌厉狠辣,刹那间就已将端木砚的上盘全都罩住。
  端木砚在二十招之前就在等马青龙这一踢,这时只见他不慌不忙,身随势转,全身上下毫不受力,将马青龙的全部力气让到一边,双手拆扭送挡,乘暇抵隙,在电光火石间往空中一抓,不知怎地竟抓住了马青龙的双足足踝向外一甩。马青龙顺势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稳稳地落在地上,正待上前再战,就觉腹中饥饿,全身气力不济,自知刚才那一甩已是对方手下留情,今日再难取胜。过了半晌,这才叹了一口气,脸上神情甚是不忿。
  这时端木砚已不再是嬉皮笑脸的模样,抱拳说道:“马师傅承让了,若不是在下先前曾两次见你使过这招‘缠拦连环腿’,又倘若马师傅现下神完气足、身子无恙,我断乎不是您的对手。马师傅武功高强,在下十分钦仰敬佩。”马青龙心知假如两人平手过招,那么谁胜谁负,殊难预料。只是听他自承不及,总算在众人面前保全了自己这张老脸,倘若再上前纠缠不休,倒有点近似无赖的形迹了。
  上官鹏记挂着玄修功,生怕马青龙不服,又要与端木砚争斗,急忙说道:“马老弟,这里不是你们讲论私人恩怨的地方,不妨忍一时之气,还是以括苍派立新掌门之事为重。”马青龙果然噢了一声,转身问道:“不错,哪一位是括苍派新任掌门,玄修功呢?能否借在下一观?”
  括苍派众弟子见马青龙一开口就问玄修功,显然又是一位为此而来的主,不由得都皱起了眉头。
  二弟子时秦中不再等唐铁泉开口,径直上前团身打了一躬,说道:“上官掌门、马师傅、花师兄,定立掌门乃是门派头等大事,岂能在匆忙之间就决定了的?再说虽然师父突然亡故,但师娘和众位师兄弟还在,大可一同商量定策,外派之人似乎不便置喙吧!”
  马青龙道:“不然,凡有誓言,安能不践。陆掌门信中分明邀请我们上山共同参悟玄修功,如今你们迟迟不选出新掌门,究竟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老夫食量宽大,过得几天,只怕把你们括苍派吃也吃穷了!”梅花拳、双绝门、五龙帮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笑声中,时秦中对着马青龙说道:“马师傅,你口口声声说是师父写信邀你上山,只是不知那信现在何处?”马青龙一时语塞,又羞又气,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卫盈莹一眼。
  时秦中不再理会马青龙,继续说道:“三位掌门在江湖中位望甚尊,都有一身惊人的艺业,足以睥睨群豪。像花师兄方才那一下‘劲风扫叶’至少已有八、九成的火候;马师傅的‘缠拦连环腿’更是灵动绝伦,晚辈万万不及。不过据我看来,似乎都还未臻一流之境。晚辈根钝,好在用功勤些,师父教授的拳经刀法从来不敢怠忽。但十余年来也未能将本派的刀法更加精进,因此常常受到师父的责骂。晚辈斗胆说一句,咱们艺专祖学、不暇旁骛,尚自修习不得周全,要别派的武学奇经作什么?师父请各位上山究竟做什么我实不知,但他既已亡故,此事只好作罢,在下心中万分抱愧,尚请各位掌门宽宥为幸。”
  话声甫毕,括苍派大多弟子已在频频点头,就连梅花拳、双绝门、五龙帮中一些弟子也在交头接耳,厥声甚杂。上官鹏心急如焚,花赛李看似镇定,但也已频频朝着对面的唐铁泉使眼色。唐铁泉虽是括苍派大弟子,素日里放纵无检,但总算对老二还有三分忌惮,看到花赛李逼视的目光,只好将头转开,装作不知。他刚将头转了一转,就瞥见人群中有一人,身形清癯,低头不语。唐铁泉见到此人,心中一喜,暗道:“怎么忘了还有他!”
  唐铁泉看中的这人是括苍派中第四弟子徐仰从,他从小家境贫寒,上山之后,是唐铁泉见他可怜,常常接济他一些银两,因此他对这个大师兄感激涕零,奔走趋奉,服待得极为殷勤,从来不敢拂逆其意。
  果然唐铁泉茫然无计之际,只好抓住徐仰从问道:“四弟,这件事你怎么看?”
  徐仰从愁眉苦脸地抬起头来,看到众人都在注视着自己,心中更加怔忡不安,唐铁泉又追问了一遍,徐仰从没奈何,只好低下头,支支吾吾地道:“师父、师父既然没有留下遗言,江湖中的规距,就该当、该当……大师兄,继任掌门。”
  唐铁泉闻言一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四弟说得对极!那几天晚上师父天天都去后山修炼玄修功。我亲眼看见,那一天晚上,师父突然走火入魔,跟着失足掉进旁边的西山瀑布,哪有留下什么话来?那时他只是掐着自己的脖子,一直喊:嗬——嗬——!”
  众人听得毛骨俱悚,仿佛陆改樵就在自己身后,否则为什么青天白日的背后凉风嗖嗖?
  马青龙定了定神,说道:“这件事我们已经了然,贤侄就不必再说了。”唐铁泉答应了一声。过了半晌,上官鹏说道:“这掌门一席,自来不立贤便立长,陆掌门既无遗言,理应由门中大弟子接任,方为适当。”花赛李接道:“不错,诸位是否记得,三十年前洞庭帮帮主郎震海被魔教所害,三门六派共同推举帮中大师兄继任帮主一事?如今,洞庭帮好生兴旺,帮主一声令下,帮众尽皆悦服凛遵。追根朔源,还是全赖当初公推之功。”马青龙和上官鹏一齐点头,括苍派中有几个平时与唐铁泉、徐仰从关系不错的弟子也已经等不及开始吹呼起来,拥护大师兄继任掌门之职。
  唐铁泉喜气洋洋,来到场子中央,正想说几句感激的话,忽听有人说道:“师父以前不是常说要‘以武夺帅’吗?”此话原不甚响,但此时正好大家都安静下来聆听大师兄说话,因此显得格外爽脆利落,每个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说话的又是那个姓童的年轻弟子。此人姓童名炎,是个上山才一两年的年青弟子,平时喜欢说些戏谑调笑的言语,但此时自知说错了话,正躲在人群中偷偷向外张望,只见大师兄虽未回过头来,但衣服下摆簌簌抖动,显是气恼已极。
  唐铁泉气极,时秦中倒是感激地看了童炎一眼,心中暗道一声惭愧,朗声说道:“不错,过去师父经常说,别派武功练到一定程度往往便会停滞不前,而我派弟子却是半天也不敢偷懒,每天都勤练不休。就是因为在我派,弟子想要成为掌门,就要以武功定高低,这也是括苍派武功愈来愈强的根本法门。师父的这些话,在场的师兄弟,大伙儿都是听过的,是不是?”
  括苍派中大多弟子都点头称是,就连马青龙也说道:“如此甚好!久闻括苍派刀法精微奥妙、变化多端,如能亲眼目睹,倒也不虚此行!”说完看了唐铁泉一眼,只见他默然不语,脸色十分喑哑难看。马青龙见他神色有异,出乎自己意料之外,心中暗暗觉得此事似乎不是太妙。
  原来唐铁泉虽是大师兄,但此人吐属粗鄙、武功平平,向来为众师弟们所不服。好在唐家乃是浙东豪富之家,仗着家世馀荫,每年都孝敬师门大把的银子,师父师娘也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得他胡来。如果要比武较技,决无取胜的把握,连他自己也是半信半疑,说不定还是怀疑的成分更加多些。
  花赛李鉴貌辨色,也察觉出唐铁泉殊难取胜,想了一想,说道:“陆掌门既说要‘比武夺帅’,但并未讲明这武应如何比法?倘若你们师兄弟几个轮番上前挑战唐师兄,那就累也累死了他。若是依我的主意,唐师兄是一定要下场的,此外还应有两个帮手,三战两胜。我和马帮主都已露了一下身手,上官掌门却还深藏不露,想来大家定是极想见识一番。而我虽然输了一阵,但心中兀自不服,也想将多年心血就正于各位方家,只是不知道马帮主能不能让我一让?”马青龙点了点头,面目木然,毫无表情,心中想:“你自己都已经拿定了主意,还假意问我作甚?”
  花赛李站起来作了一个长揖表示感谢,又坐下继续说道:“另一边就以时贤侄居首,这位叶枫叶世兄方才频频冷笑,似乎对在下的调处颇为不满,那就请一并下场指教吧!还有一位么……嗯,刚才说要‘比武夺帅’的那位小哥,你总不能出了个主意让别人顶缸,自已溜之大吉吧?”
  童炎一听,转身就跑,可跑不了几步,就被其他弟子嘻嘻哈哈地抓了回来。两个弟子一左一右将他架在中间,童炎张目哆口,全身簌簌抖个不停,脸上汗出如濯,这回倒是一个字也不敢再讲了。
  时秦中小时候就听师娘讲过“田忌赛马”的故事,此时在心中反复盘算:“这一场架看来是非打不可的了,当真要是打起来,五师弟对上大师兄必胜,自己倘若对上上官鹏,依仗着自己年纪小得多,血气壮盛,只要在开始的两百招内,紧紧守住全身门户,再伺机反击,至少应有六成胜算,最多也是不胜不败之局。如此看来,这一场赌,已方的胜算倒还大些。”
  盘算已定,时秦中对花赛李的话不置可否,转头向着叶枫使了个眼色。叶枫会意,点了点头,来到场地中央,对着唐铁泉说道:“大师兄,请!”说罢从腰间拔出单刀,刀口朝下,双手虚握,凝神斜立,正是括苍派正宗刀法的起手式。
  至此地步,唐铁泉只好也抽出刀来,想要交代几句话撑撑场面,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来,肚里喃喃咒骂,眼里似要冒出火来。几个年纪较小的弟子,早已七手八脚地将桌椅搬到一边,腾出一块空地,好让师兄弟动手过招。其他三派的弟子在西首,挤挤挨挨,谁都想抢占一个好位置,后面的人推推搡搡,前排的人低声咒骂,乱乱烘烘的十分闹热。
  就在这时,叶枫忽道:“且慢!”唐铁泉心中一喜,却见叶枫走到西首,向着正在拼命向前挤的人群说道:“我们师兄弟有一场架要打,刀剑无眼……”
  话音未落,叶枫忽觉脑后金风飒然,想要闪开,又怕伤了眼前无数的人,只得举刀往身后奋力一架,只听当的一声,双刀互斫,迸出点点火星。
  原来是唐铁泉乘机偷袭,不料却被叶枫挡开。唐铁泉心想:“背后偷袭这等下作的勾当都做了出来,索性一不作二不休,只要能赢下一场,我就能登上掌门宝座,到时大可将一切都推到他身上,我才好脱身。”想通此节,精神一振,立即一刀紧似一刀,尽往叶枫要害处招呼,刹时间已攻了二十余招。叶枫一面招架,一面在心中不住价叫苦。原来唐铁泉第一招原本就是偷袭,又是他罄尽全力的暴起一击,叶枫其时内息尚未调匀,勉强抵挡一招后,就觉得体内杂息奔腾,无法调御,真气一旦运行至胸前就完全凝滞,痛彻肺腑,出刀时大感窒滞。再加上唐铁泉毫不停留地连攻二十余招,虽然反反复复就只是一味的蛮冲急攻,但胜在膂力雄浑,竟迫得叶枫手忙脚乱,全处下风,他在心中暗道:“叶枫啊叶枫,今日一败涂地,虽说是敌人阴险,也是你平日太过目中无人的缘故,以后再临敌对阵,可万万不可如此掉以轻心。以后……我还有以后么?”想像中自己身受重伤,流落江湖,受人欺凌,心中一阵惶恐,冷汗涔涔而下,刀法更见散乱不堪。时秦中、诸英豪等一众弟子在旁观斗,全都惶惧不安,见诸于色。
  上官鹏、花赛李、马青龙站在一处,但见唐铁泉圆睁双目,直上直下地拼命砍杀,与传说中的括苍刀法相去甚远,都在肚中暗暗感到好笑。马青龙不解地问上官鹏:“老哥,这就是括苍刀法么?”上官鹏喃喃地道:“江湖上常有人言道,括苍派刀法可称得上是‘凤舞鸾翔、变幻无方’,可是这……这……”花赛李低声道:“我看他不是‘乱花渐欲迷人眼’,而是‘岭南初放一枝梅’了!”马青龙扑哧一声,险些笑出声来,好在及时用手掩住了口。
  可是这一声还是钻进了唐铁泉的耳朵里,他心中微感奇怪,手上不由得缓了一缓。
  叶枫左支右绌,勉力支撑多时,手臂更是酸软不堪,单刀几欲脱手而出。这时忽觉唐铁泉招式放缓,不再像先前那般森然逼人,立时惊喜交集,急忙深吸一口气,将真气在期门至巨阙之间迅捷无伦地运行一周,胸腹间由实返虚,烦恶尽去。死生俄顷之际,叶枫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刀锋如电,蓦地劈向唐铁泉的腰腹间,左手五指箕张,展开大擒拿手法,拆扭送挡,寻瑕抵隙,封住对手的右腕。这正是括苍刀法中极高明的一招“三环套月”,专门用来夺下对方手中的兵刃,不管是刀剑枪棒、拐子流星,手到擒来,百无一失。
  唐铁泉看到叶枫使出这招“三环套月”,心中雪亮,这一招的解法是撒开手中的兵刃,向后着地滚开,方能逃得性命。可是这样一来,这场比试,自己终究还是输了的。倏忽之间,唐铁泉全身的血液好似一齐涌上头顶,心想:“娘个批,老子就是死了也绝不能输给老五!”言念及此,索性将心一横,右手反而更加紧地攥住刀把,全身屹然不动,闭目待戮。
  眼看叶枫这一刀要是用得实了,唐铁泉就有开膛殒命之祸,旁观众弟子一齐惊呼起来,徐仰从更是吓得魂胆俱消,大喊道:“五弟住手!”叶枫听到“五弟”二字,蓦地动念,手臂急忙缩了半寸。只听兹的一声,刀锋贴着肌肤划过,将唐铁泉的衣襟划开一个大口子,露出胸口毵毵黑毛,一小块紫檀木板顺势从他怀中滚落,唐铁泉神情紧张,急忙捞起小木板,抱在胸前。
  众人连同括苍派弟子在内,谁都没见过这个物事,互相面面相觑,惊疑不定。只见它长不过四五寸、阔仅二三寸,面上斑斓驳杂,镂嵌精工,刻了好些花纹表记,此外也没有什么特异情状。
  大家正惊疑间,只听那绿衣女子卫盈莹低声呼道:“是木纹经,动手!”
  “手”字刚一出口,端木两兄弟身子蓦地飞腾,一齐向着唐铁泉窜去。
  他们快,有的人比他们更快。众人头上的屋顶忽然屋瓦纷飞,霍然而开一个大洞,从洞中跃下一个人来,身穿皂衣、黑布蒙面,身子在半空中时就已经五指箕张,向唐铁泉手中的木板抓去。唐铁泉手中没有武器,武功又不济,哪里躲得开那捷如闪电、势若奔雷的一抓?
  叶枫离唐铁泉最近,两大步就跨到他身边,一把就将那紫檀木板夺了过来,转身往人群中跑。黑衣人扑了个空,大为光火,顺势飞起一脚,将唐铁泉踢了个筋斗。咔嚓咔嚓数声,唐铁泉前胸肋骨折断了几根,呕出一口鲜血,在磨治光洁的地上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这时括苍派其他弟子早已将黑衣人团团围住,十余柄单刀纵横挥霍,一齐向他身上招呼。只见那黑衣人在钢刀丛中左穿右插、窜跳迸纵,俨如蜻蜓掠水、彩蝶穿花一般,十余柄单刀连他的衣角也没能沾上一点。时秦中越斗越惊,抖擞精神,将所学刀法使将开来,拼命砍杀,不时招呼众师弟围追堵截。前堂中登时一片刀光人影,斗得尘土飞扬。
  叶枫将那物事贴身藏好,眼见师兄弟们无法取胜,也举起单刀,就想加入战团。但此时忽觉身子一轻,已飘浮在半空中,随即电掣星驰般向前院飞去。原来那黑衣人无心与众人纠缠,瞅准一个空隙,闪到叶枫身边,转臂一挺,竟将他举了起来。两个人叠罗汉似的,朝大门疾冲而去,时秦中率领众师弟大呼小叫地追赶上来。
  叶枫被人拿住臀部,高举在半空中,实是生平未有之遭遇,不觉又好气又好笑,把单刀往身下乱拍乱打,拼命想挣脱下地,忽然胁下腰间章门穴一麻,顿时骨软筋酥,全身动弹不得,已被点中了穴道。
  黑衣人挟了叶枫正要离开,就听破空声劲急凛冽,跟着电光闪烁,四件兵器,分开左右两边,一齐向他急攻而来。左边是两枝子午鸳鸯钺,如日月相叠,鹿角立竖,四尖八刃,锋利无比,专破长兵利刃;右边是一对八卦风火轮,半圆护手,轮边四个突起小弯角,最能锁扣敌人兵器。原来是端木兄弟终于出手,执子午鸳鸯钺的是端木笔,拿八卦风火轮的是端木砚。
  黑衣人看得分明,哼了一声,不知他使了个什么身法,只见空中有青光闪动,铮铮两声,闪电穿针的工夫,端木兄弟急挥钺轮,挡住了黑衣人无形有质的凌厉暗器。两人手臂微麻,大惊后退,只一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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