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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血有肉的占星馆-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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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对,只为了她那平淡无奇的容颜。也许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在此刻成为她这条破船的避风港,使她免受暴雨倾袭之苦。
  有血有肉的占星馆。
  “据说人的灵魂只有区区克重,剩下的全是肉体。”占星师殷勤地为她斟了一杯“山麓”原味特浓酸奶,她略瞟了一眼,不感兴趣,“卡路里太高了。”她对自己说,“容易发胖,我可不能轻易碰它。”
  “刚才说到哪里了?”占星师换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坐了下来,满吸了一大口酸奶,“哦,肉体。你知道吗?一个岁的健康人,肌肉组织约占体重的%,脂肪则占%左右。随着年龄的增长,肌肉与脂肪的比例会慢慢减少,到岁时,肌肉
组织会减少到人体重的%,而脂肪含量增加到%。”
  “而灵魂的重量,始终只有克。生下来如此,死亡的时候亦如此。”他冰绿色的眼神穿透了虚无的大气,是那样的缥缈不定。
  脱脂(五)
  
  “如果……”她一心只专注于自己的心事,根本没工夫听他神神叨叨,“如果……我求你帮个忙……我听说只要价钱合适,你可以实现任何人的愿望……”她抬起头,用那双并不太动人的眼睛无助地望着他,“真的吗?”
  “先生是无所不能的!”一个清脆的女童声音冷不丁响起。那是一个长发如漆的人偶娃娃,从占星师的大衣兜里钻出了小小的脑袋。“无所不能!”她强调了一遍。
  占星师悲伤地望着她,看到她那黯淡无光的眼眸渐渐绽放出闪亮的光彩。如今她已经将全部的希望付诸于他的身上,巴望着只需他魔杖轻轻一点,石修便会重新回到她的身边。太天真了,他摇头告诉她,索要的代价很高。
  “不是价格,而是代价。”他重复道,“高到目前的你完全无法支付的地步。”
  “但是,如果你可以忍受一切痛苦,有一种东西,我倒是可以送给你试用,”占星师端起桌上的酸奶杯,里面盛着的浓稠液体随着他的手腕而晃动,发出乳白色亮盈盈的光。“脱脂酸奶,一口见效。”
  “只需一口,便能有效清除身体脂肪,并将其排出体外。不过,从喝下的那一刻开始,你的全身便会像被刀山扎透,被火海灼烤一样,痛苦难耐,生不如死。”他透明的视线睥睨着面前的女孩,似是考验她是否有这个决心。
  “我好像成了安徒生笔下的人鱼公主,为了得到人类的双腿而向巫婆求药……”她低声自嘲道,“不过,肉体上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呢?比起得到石修又被他抛弃,我的心还要痛上一万倍!”
  她仰脖,一口喝了下去。
  “那么,真夜和我,在此祝您幸福,客人。”占星馆的大门在她的身后缓缓合上,随之飘来的还有占星师低低的祝福。她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重要的是,她已经喝了脱脂酸奶。很快,她就能重新获得苗条身段,再次将石修的眼光
拉回自己的身上!
  兴奋中的她给石修打了一个电话,约他出来见面吃饭。一听到他的声音,她就忍不住偷偷直乐,直到放下电话,她才想起来,那个可恶的杨艳可能就在他的身边,把她的每一句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管她呢!现在,马上,她就要在那脱脂酸奶的作用下,变得更加匀称轻盈。坐在计程车上的时候,她感到全身都在渐渐发热,渐渐发烫,温度渐渐升高,就像滚烫的烙铁贴在她的皮肤上,灼烤着她,又像是千万根锐利的银针,从各
个位置刺戳她的身体——痛,烫,疼,烧——这就是所谓的副作用吗?这么快就开始了?她用力掐紧自己的大腿,指甲深深扎进皮肉里,以免自己因忍受不住这种剧痛而叫出声来。她的额头和两鬓上,冒出乐一颗又一颗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
脸颊汇成一道又一道艰辛的溪流。如此一来,很快就能得到完美身材了!她这样安慰自己。
  不光是脸,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冒汗。她感到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棉毛衫棉毛裤,正向着外围的毛衣和牛仔裤进发。她腾出一只手,悄悄向身上摸去。果不其然,连毛衣都湿透了,看这个势头,估计连羽绒服也挡不住她汗水的侵袭。
于是她赶紧叫司机停车。
  英明的决定。下车以后,她这才发现后座上清楚地显现出了一块痕迹,被汗水浸湿的痕迹,很明显与干燥的白色座垫区分开来。她的头嗡的一声响了起来,没准别人还以为尿床了呢!羽绒服里全是水,当她站立不动的时候,汗水顺
着她的毛衣和裤管往下流淌,流到地上,形成一潭小小的水坑。她走动,那汗水也随着她的步伐滴撒,在她的所经之处留下一条清晰可见的水之路。她的皮鞋像被浸泡在暴雨中似的,死沉死沉。
  真是厉害呀!她此时顾不得身上的灼烧感,也顾不得别人用何等异样的目光注视着她,一心只牵挂着与石修的约会。吸收太多水分的皮鞋格外沉重,她不得不使出全身的力气才跑动起来。不能迟到!不能迟到!她这样告诉自己,一
定要让石修准时见到自己!
  好不容易到了纽约纽约咖啡馆,石修和杨艳早已站在门口等候她。她欣慰地笑了一下,放慢脚步,冲着石修打了一声招呼。
  那两个人本来还有说有笑的,一看到她,脸色顿时变得像鬼一样可怕。杨艳更是呆了半天,突然尖叫了一声,躲到了石修的背后。她连着喊了三声他的名字,石修才带着难以置信的口气,回答了一句:
  “李玫?”
  她连连点头,见到那张她日思夜想的脸孔,她是如此兴奋,恨不得一头扑进他结实的胸膛里。石修尴尬地咳了一声,问道:
  “你怎么了?才一会没见,你怎么瘦了那么多?”
  什么……?瘦了……?她只记得自己喝了“脱脂酸奶”后一直在流汗,但是至于瘦……石修把她带到玻璃门前,以一种温暖的口吻问她:
  “瞧,都瘦成这样,是不是怪我刚刚撇下你不管?听着,就算我不对,你也不能这样折腾自己,明白吗?”
  玻璃门里面,那个纤瘦的女人是谁?尖尖的像刀锋一样,几乎可以戳破纸张的瓜子脸和下巴,瘦削的眼眶里,眼睛显得又黑又大,还有那苗条得几乎只剩皮包骨头的胳膊和大腿,这个人真的是李玫吗?她用力掐了自己的腰一把,疼
,火烧之外又加上捏掐的疼痛。可那手所触之处,赘肉通通不见了,只剩下柔若无骨,盈盈一握的小蛮腰。根据手感,连一尺七都不到,估计只有一尺六出头。
  恐怖哦!她猛地响起了什么,悄悄往胸前摸去。太好了,她大松了一口气,“脱脂酸奶”真的很好用,该减的减,该大的地方反而更大了些……这样一来,拥有更加玲珑浮凸身材的她,便可以牢牢拴住石修的心了吧?
  脱脂(六)完
  
  石修伸手扶住了她,手触及她身躯的那一刻,她明显看到石修的眉头皱了一下。“你……”他沉吟了一会,慢吞吞将手挪开,对着日光下意识地翻看自己的手掌。黄色粘稠的液体粘连在他的手上,油腻,滑粘,几乎要把他的手指头粘成一
团。他慢慢放到鼻子前闻了一闻。
  没有汗水的咸味,而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油腻味道。
  湿透她毛衣和裤子的,并不是汗水那么简单,那是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脂肪,化为液体油脂,渗透出她的皮肤,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流淌,走一路流一路。她所经过的那条路是名副其实的油路,有无数野狗跟在她的身后,伸长舌头舔
食马路上快要凝固的油脂。在于李玫那是令她生厌的赘肉,巴不得除之而后快,而对于那些野狗来说,那些却是它们求之而不得的极品美味。它们头碰头挤在一起,彼此之间互相撕咬扭打,只为争夺那顿白花花的肥肉大餐而大打出手。
  “怎么了?”李玫毫不知情地望着石修,她那双眼睛在凹陷眼窝的衬托下,显得更罅恕K炭值爻陨硗ィε滤悠约海坝惺裁次侍饴穑磕愀陕鹫庋醋盼遥俊彼舳荚诓丁�
  不,什么都没有!石修果断地把她掖进怀里,双手紧紧搂住她的头,不让她到处乱看。仅仅在他俩一问一答的时间里,她又更加消瘦了,身体里流出的脂肪汩汩而出,穿破了羽绒服的束缚,逐渐向外围扩展。杨艳先是不明白发生了
什么事,猛然间她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尖叫。
  “呀!”她擒住石修的臂膀,想把他俩分开,“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啊?身上一直在冒血,不,冒油啊!”
  “好可怕!!!”她惊叫连连,俏丽的脸庞恨不得贴到石修的身体里去,“救救我,石修!这个女人好诡异啊!”
  “别吵。”石修摇头,“李玫只是有点不舒服。”
  就在杨艳出声的同时,石修可以明显感觉到怀中的李玫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急速扁平下去。他更用力地抱紧了她,巴望能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可杨艳仍在叫唤,“你会被她害死的!”她疯了一样扯住他不放,“我早跟你说过,她不是什么单纯的女孩,你还不信!哼,凭她那种丑八怪脸蛋,怎么可能长成一副魔鬼身材。肯定是做了手术——事实摆在眼前,你就不要再庇护她了……”
  “你说够了没有!”石修第一次这样对她怒吼,“说够了就给我滚回北京去!”
  什么?杨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温和的,永远如绅士一般彬彬有礼的石修,居然敢当面这样责骂她,这样的不留情面?“为了那种女人……?”她狠咬银牙,语调不成语调,神色不成神色,勉强抬起一根手指指着他怀里的李玫
,“就为了这种丑八怪女人,你竟敢这样骂我?连我爸我妈都没敢骂过我!”
  “骂你又怎样?”直到此时此刻,石修一肚子的怨气才一股脑儿发泄出来,“当初劈腿说分手的是你,被人甩了又回来找我的也是你——我已经说得很清楚,跟你复合是不可能的!要不是看你哭得可怜,我才不会拜托李玫,给你安排住处!”
  杨艳懵了;在此之前她过于相信自己的魅力,认为只要她招手,便可勾来石修的魂,无论她背叛他多少次。她实在无法相信石修眼下所说,“可刚刚,我一打电话说要自杀,你不是立刻抛下那个女人找我来了吗?你骗我,”她的眼中重
新燃起希望的火苗,“其实你最爱的人始终是我,对不对?”
  石修懊恼地叹了口气。他本该最了解杨艳的为人,深知她所谓的“自杀”云云,不过是耍的小小手段罢了。他俩谈恋爱的那会儿,杨艳不知道玩过多少次“跳楼”、“服药”的把戏,每一次非要石修又是赔礼道歉,又是甜言蜜语才罢休。她的
身边从来不缺乏迷恋美色的崇拜者,像她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男人自杀呢?
  可他心中总归存在着一个疙瘩。就算明知所谓的自杀只是往常一般的把戏,他总还是放心不下,又不好把这件事告诉李玫,只有暂且骗过她,去看看杨艳的状况。他还没下出租车,便见到了杨艳得意的笑脸。她始终还是在耍他,从
以前起到现在,一直在耍。
  他感到怀中传来了轻微的声音,是李玫。她瘦小的身躯蜷伏在他的胸膛里,发出了一声微弱的疑问:
  “我的身材好看吗?”
  石修温柔地拂过她的头发,“好看,”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感到持续缩减的她突然刹住了脚步,停了下来。于是他再次,在她的耳边,用令人震耳欲聋的声音大声吼道:
  “好看!很好看”
  “在我的眼中,你永远最好看!”
  她抬起了头,从眼眶和鼻孔里流出的脂油蒙住了她的眼皮,把她的两片嘴唇粘合在一起。即使如此,她仍凭感觉,勇敢地迎了上去,在满脸的油脂中接受石修深深的一个吻。
  冰冻街号,人称有血有肉的占星馆。占星师又和往常一样,抱着瓶酸奶关注起国内外时事。真夜则没有这么悠闲了,瘦小的身子正擦拭着贮藏室里的所有人偶。
  “不过,先生这次很奇怪呢!”她的声音从贮藏室里远远传来,“居然没有收取代价,便慷慨送了她一瓶脱脂酸奶。好亏本啊!”
  脱脂酸奶,只需一口便可身材完美,两口形销骨立,至于三口……
  “我期待那样的一天,”占星师悠悠然将双手中指拱立对顶,“出于对自己的不满,她喝下第二口,继而第三口……到那个时候,肌肉、脂肪、血液乃至骨头,一切都灰飞烟灭。”
  “只剩下克的灵魂,纯净而美丽。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准备最美丽的人偶娃娃,容纳那沉甸甸的灵魂。”
  “所以,为了迎接那一天的到来,”他冲着真夜远远扬起了手,“得麻烦你把它们统统擦得雪白干净咯!”
  六月十六日
  生日花:苔藓玫瑰(ProvinsMossRose)
  花语:谦虚(Humility)
  这种植物和其它品种的蔷薇比较起来具有不同的特性,它的花朵颜色彷佛苔藓般阴暗,似乎要把自己美丽的特质隐藏起来。因此它的花语就是-谦虚。
  受到这种花祝福而生的人,虽然具备异于常人的才能,却不喜欢四处显耀非常谦虚,属于深藏不露型的人。不过有时候也要适当的表露自己的优点,免得埋没了自己的才能!
  召魂树之美女盆景(一)
  
  我和女朋友刚刚分手了!
  说起来真是可笑,不过为了如何度过圣诞节这个老掉牙的问题,我们之间发生了激烈到天翻地覆的争吵。她年复一年要求我在那天给她“惊喜”,前年如此,去年如此,今年自然也不例外。可我实在是烦不胜烦,不就是个洋人的节日嘛
,真搞不懂女人,非要张罗得那么大张旗鼓才甘心。依我看,顶多两个人出去搓搓饭,再送她一点小礼物,这个节日不就平安度过了嘛!还要什么惊喜,女人就是麻烦!
  不用说,准是我这些无所顾忌的掏心窝子话把她惹毛了。她两眼泪汪汪的对我哭喊:
  “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
  “分手好了,分手!”
  唉,吵来吵去都离不了这些陈词滥调,连“分手”也是,她差不多在我耳边唠叨过二十遍了。接下来,看我预测的对不对,她会在五秒钟之内掉头离去,气呼呼钻回她的小寝室疗伤。
  然后,在整整二十四小时后,忍不住寂寞打电话给我,臭骂我竟敢不向她赔礼道歉。当然,话说到这么直白的份上,我自然顺着竿子往上爬,哄她,逗她,和她重归于好。
  套路!全都是些套路!整整演习了三年,=小时,我还不烂熟于心!
  可这一次,电话铃直到第三天夜里都没响起过。
  我有些坐不住了。难不成她这次动了真气,真要把我甩了,另结新欢?我偷偷换了一个马甲,躲在bbs鹊桥版的一角潜水,不放过任何一条可疑的信息,尤其是那些“平安夜征友”的帖子。我知道,一到重大节日,K大数以千计的光棍男
们便倾巢而出,以过节日、看电影、请吃饭等种种理由采掘K大日益稀少的单身MM资源。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可千万不能让人趁虚而入!我怀着无比高涨的无产阶级革命觉悟,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还好,她的主ID只在
往日常去的一些版面转悠,言辞也如往日一样清晰利落——看来分手这三天,她一个人过得蛮爽嘛,我恨恨地骂了一句。
  午后的阳光转眼不见,天空中笼罩着大块大块铅灰色的云团,将蓝天涂抹成一张铁青色不怒自威的脸。我光着头,缩着脖子,独自一人踯躅在街上,耳边灌满了呼呼的北风声。***,叫什么名字不好,非叫冰冻街,这不是雪上加霜嘛
!转眼就是平安夜了,往年与她相依相偎的好日子,就算蹲在街头吃两元一碗的酒酿元宵,也觉得丝丝甜蜜入心脾,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暖烘烘的。今年到底是怎么了?到底为了什么,落得这样劳燕分飞的下场?
  我正为自己的悲惨遭遇掬一把伤心泪,突然一只雪白的手伸到我的面前:
  “圣诞快乐!”
  哦,不是手白,是那讲话的男人戴了一副白手套。此刻,那白色的手掌上正摊着一个小小的红色纸袋,上面印了一个金色的圣诞铃铛。看到我疑惑而警惕的眼神,黑衣男人温和地笑了:
  “请收下吧,圣诞节的特别礼物。”
  我用力捏了一下,纸袋里很平,只有一处鼓鼓囊囊的。打开一看,只见一粒深褐色圆滚滚的植物种子,平静地躺在纸袋的最深处。
  这是召魂树极为珍稀的种子,男人解释道,召魂树是生长在黄泉路三途河畔的一种稀有植物,三百年开一次花,三百年结一次果,一次只结三粒种子。据说此树具有幽冥之狱的魔力,可以召唤死者的亡灵,故名召魂树。
  等等等等,这段话怎么透着耳熟啊?感觉跟那什么“彼岸花”的介绍一模一样,不是吗?
  男人神秘地笑了,让人猜不透那无邪笑容下究竟掩藏着什么,“它会按照您的希望成长,实现你的梦想——这一次,我不需你的任何回报,”他神奇消失在街道的旮旯角落里,“敬请免费试用。”
  神神道道的,说些什么东西啊?反正是赠送的,不要白不要。我随手把那装着召魂树种子的纸袋揣进了大衣口袋。
  冬天就是黑得早,还不到六点,天上已完全暗下来了。我打开日光灯,不出所料,寝室里空无一人,其他三人不是和女朋友过节,就是参加学校庆祝活动去了——想当初,我本也该是幸福的其中一人哪。我愁眉苦脸坐了下来,冻得冰凉
的椅子让我猛一哆嗦,险些没叫出声来。召魂树?我翻出那个纸袋,那粒种子有着异常阴冷光滑的外表,即使我用尽手掌的热度温暖,它还是冷冰冰不为所动,仿佛与生俱来带着幽冥的气息,阴柔似冰。我猛地打了一个寒颤,说不定真
是什么鬼东西!于是我打开阳台窗户,把它远远扔了出去。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我一直无聊地缩在电脑前看片。看到别人男女老少合家团圆,欢欢喜喜过大节,我却被迫独守空房,心里要多难受有多难受,那滋味就甭提了!恨不得她立刻出现在我的面前,只要她肯来,我就算虎目含泪也在
所不惜,只求她重新回到我身边——这时,阳台那边传来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沙沙声。
  我回头,什么都没有发现。
  显示器屏幕上,一家人正团团围坐在八仙桌前,共叙天伦之乐,碰杯的声音此起彼伏,沙沙,沙沙。他们张开嘴,盈盈喜气地祝福彼此,沙沙,还是沙沙。
  见鬼!到底怎么回事!我一把扯掉耳机,没错,是从阳台那儿传来的,古怪的沙沙声大到足以盖过耳机里的音乐。我站起身,迟疑着要不要挪动脚步。沙沙,幼苗破土而出的声音;沙沙,树干抖动叶子的声音;沙沙,她雪白的脸庞
在阳台边一闪而过。
  召魂树之美女盆景(二)
  
  “冯泪!”我大叫着她的名字,看到她站在我寝室阳台的墙根下,雪白的身体寸缕未着,抖抖索索抱成一团。一看到我,她昂起尖尖的下巴,星眸含泪,颤巍巍向我伸出双手,白皙的手指上满是泥污。
  我的脑袋“嗡”地一声涨得好大,她怎么了?为何会赤身裸体,在平安夜的寒风中找我?来不及多想,我抓上一件长大衣,冲了出去,她真的是冻伤了,当我把大衣给她披上,握住她冰冷的手指时,她依然蜷缩在我的怀里,颤抖个不停
。
  “没事了,冯泪,”我不住抚摸她长长的披散到脚下的黑发,尽量克制住一探究竟的冲动。奇怪,她的头发什么时候变这么长了?前两天不是才刚过肩膀吗?
  “冯泪……?”她茫然地望着我,剪水双眸中满是疑惑,“冯泪是谁?”
  “……就是你啊。”真可怜,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吗?天哪,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啊?于是我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双亮晶晶犹如璀璨星夜般黑白分明的眸子,尽量轻柔地,微笑地告诉她,“你,叫做冯泪。”
  她也跟着我笑了,那是一种与世隔绝的再天真不过的笑容,“那么你呢?你叫什么?”
  “童威,我的名字。”该不会是受打击太大,失忆了吧?虽然连我的名字都忘了,却还记得到我的寝室来求救。可怜的冯泪!我更紧地抱住了她,生怕她会从我的臂弯中溜掉。
  “童威,童威……”她嘴里再三念叨着这个名字,就像一个千斤重的橄榄在嘴里凡反反复复咀嚼个不停。我生怕这样的她被人撞见,于是一把抱起她,想送她回去。
  真奇怪,她纹丝不动。
  她的体重向来不超过公斤,凭我的力气足可以打横抱起——我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她的脚简直就像在地上生了根一样,稳如泰山。
  我不由望了望她,她也正直直地回望着我,只在嘴里念着我的名字,傻傻的笑容四溢开来。不对!我倒脊梁猛地一缩,尽管她长相和冯泪一模一样,但她那长得吓人的头发,她那迥异于冯泪的娇憨态度,决不是她!
  “这是召魂树极为珍贵的种子……可以召唤死者的亡灵……”冥冥中那黑衣男人的话语又在我耳边冉冉升起,他给了我一粒召魂树的种子,而我又把它从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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