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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血有肉的占星馆-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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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内心。她之所以词锋刻薄,性格乖戾,全是因为有意无意在众人之间竖起这层壳。这一点,蓝兰比任何人都要看得清看得深远。
夜已经深到浑浊,蓝兰站在水房的窗前,盯着黑黝黝的窗外发呆。不知道那模模糊糊发黑的东西是树丛,是道路,抑或是无月无星的单纯夜空?无人的一楼是那样寂静,只偶尔听到关不紧的水龙头上慢吞吞的滴水声,嘀哒,许久之
后再次嘀哒。窗外有个白晃晃动了一下,蓝兰几乎怀疑是自己眼花。这时,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蓝兰……”
虫变(九)
她吓得心脏怦怦直跳,直到回忆起那声音的主人。“海明?”她吃惊地问,随着她的话语,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我回去跟大家商量了一下,”海明的白T恤在黑夜中异常显眼,“结果反应出乎意料的激烈。我想,哪怕占星师要价再高,我们应当也支付得起。”
他说话那阵儿,沙沙声越来越响,不过蓝兰完全没有在意。她一门心思想着,要不要现在就去占星馆?海明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两人商量的结果为明早出发。海明满意地离开了,好久之后蓝兰似乎还能听到他擦动树枝发出的沙沙
声。
奇怪……她这才发觉不对劲,那声音并非从窗外传来而是来自更近的地方,近在咫尺的背后……她微一扭头,视线正触到水房墙壁的狭长镜子,从那镜面的反射里,她看到一张绝美而扭曲的脸孔,从地砖上仰面望着她,从那双漂亮的大眼
睛里喷出的怒火,炽热地仿佛要将她烧成灰烬。
错不了。那是一张为爱而恼羞成怒的女人的脸孔,再配上她的身体——蓝兰差不多要晕过去了。洁白的瓷砖上横亘着一条硕大肥胖的青虫,虫的一端是包灿灿怒咻咻的脸。她的双手用力撑在地板上,高高昂起头部和高耸的胸部,以免它
们被水房里的污水玷污。另一头则是青绿色、多毛且不停蠕动的肥躯,从尾部延伸出的一条黄绿色污迹,一直蔓延向寝室的房间里。
包灿灿愤恨地盯着她,双手往前探了两步。接着,整个虫体妖艳地扭动起来,肌肉带动上面一层层绒毛波浪般起伏——沙沙,她的腹部挤压着地上的水花,发出沙沙的声音,微弱,却令人汗毛直竖。她眯缝起双眼,挂着毛骨悚然的冷笑
,缓缓冲她竖起手指,“很好,”她点头,“这就是我的好姐妹。”
“灿灿!”蓝兰急得大叫起来。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明明在商量正事,怎么不早不晚偏偏被她误会呢?再说了,灿灿不是不喜欢海明吗?还说他很烦,就算蓝兰和海明真的有什么,她也犯不着生那么大气吧?
包灿灿一路冷笑着,慢慢用手撑着向后退去。她爬行的速度极为缓慢,可不知为什么,蓝兰被她那副骇人的模样吓住了。她无能为力地看着灿灿从水房爬回寝室,有同样眼睁睁目睹她把寝室门用力锁上。
她被关在外面,永远。
啊,她是多么愚蠢啊!她只敢把内心深处的秘密埋进最深沉的梦里,从不敢向任何人吐露只字片语。唯有在梦里,她才是最自由最激情的,她爱他,她占有他,他是她的,只属于她一个人。而在现实中,她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平凡
女孩,和他永远属于平行而无法相交的两条直线,兴许一生中偶尔会有几次交汇的眼神——仅此而已!他是她永远无法捕捉的梦之碎片,当她伸出双手想要触碰的时候,他便飞升,带着闪闪发亮的光泽,投奔到耀眼灿烂的太阳那里去了——包
灿灿便是太阳,无时无刻不在散发无穷的光和热;她也是黑洞,引诱着男人的心,吸进去便别想再自由。
致命的吸引力,她拥有。
蓝兰深知烛火在太阳面前的黯然失色,于是她唯有默默守望祝福。她注意过他的眼神,狂热,盲目,除灿灿之外容不下任何一个其他女孩。可灿灿又如何呢?她陪他上自习,吃饭,和他谈笑风生,这一切一切,只不过为了压下梓燕
的头、打击梓燕,她只是利用他的爱一解寝室那口气。当她以那副假惺惺的口气提起“他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时,蓝兰恨不得抡起拳头,恨恨在她得意忘形的脸上掴上几个大耳刮子。她的嘴唇上扬起一个微笑的唇形,心底却在流血。她的指
甲深深掐进肉里,却浑然不觉。
“包灿灿,”她低声对自己发誓,“总有一天你会有报应!”
“于是,她变成了虫……”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从树丛中缓缓升起,吓了她一大跳。黑糊糊的夜里浮现出一张过分苍白的脸,仿佛死人般俊美,令人不忍转移视线。那雕塑般的轮廓正来自占星师。
“青菜烧肉……”心有灵犀似的,蓝兰喃喃地念出了这个词,“果然是那份饭有问题……”
“更为残酷的是,她不仅身体变成了虫,还爱上以往所轻视的男孩。这就是你所筹划的剧本吧?”占星师以一种慢得吓人的语速娓娓道来,“你想让她得到的报应,是吗?”
“她虚伪,她残忍,她坏!”蓝兰激动地眼泪都要涌出来,“她从不知道珍惜别人的一片痴心,只因她从未爱过任何一个人。她只会在背后嘲笑那些男生的举止,玩弄他们稚嫩的心与爱情。她从未付出真心,却总是收获更多!为什么?如
此不公平!我好恨!”
占星师缓缓伸出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告诉我,丫头,”他的声音温温柔柔,“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恨她’,为何眼中却噙满泪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刚刚踏入大学这座象牙塔的包灿灿,清纯美丽得如同树梢间的空气般透明,那时的她和一般女孩子一样娇俏可爱,虽有着小小的高傲,却也像微酸的柠檬汁一样可口怡人。那时候的蓝兰真的很喜欢她,更喜欢守
在她的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然而没过多久,包灿灿渐渐地变了。她一如既往与女生玩笑,眼神却不再清澈,沉淀出浑浊的杂质;她的态度渐渐傲气十足,时不时流露出鄙夷的神情。蓝兰观察过她,只要没人注意,她便冷冷地瞪着
那些同龄的女孩,看破世事的通透,不带一丝感情。女生们一个接一个疏远她,有意无意地孤立她,只有蓝兰除外。她心疼那个用锋芒和棘刺武装自己的包灿灿,只因一次无意中听到的一通电话。
虫变(十)完
包灿灿的家庭条件相当阔绰,但有钱并不一定带来幸福。包父从一介工人白手起家,和妻子同甘共苦创下一番事业。包母曾是大家出身,风华绝代,艳丽脱俗,夫妻二人感情甚笃风风雨雨闯过许多年,夫唱妇随好不快乐。然而此时
,功成名就的包父向往起“外面彩旗飘飘”的生活,包养起好几个情妇。古谚说得好,“以色事人者,年长而色衰,色衰则爱弛”。包母苦劝无用,与其变成唠叨的黄脸婆惹丈夫讨厌,不如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甘情愿在家里红旗不倒。
夫妻俩在人前扮演一对人见人羡的神仙眷侣,伉俪情深堪称典范,就连独生女儿也一直蒙在鼓里,从小到大都为父母情比金坚而感到自豪。直到她上了大学,才惊觉向来仰慕的父亲竟背地里做出这种事。她对着那个电话,震惊、愤怒、
屈辱,最终是无可救药的绝望——那一次,她偷偷钻进被子里,捂住嘴巴抽泣了一宿。
第二天起,虚伪、自私、无情、肆意玩弄别人感情的包灿灿粉墨登场。
“那些山盟海誓有个屁用!追求的时候待你如珍似宝,得到手便弃如敝履——等到人老珠黄,二十年后还不是背叛与欺骗?!女生也一样,别看现在纯情得要命,到头来还不是为着或多或少的钱财,跟各种各样的男人上床!哼,无论老婆
,情妇,还是妓女,在男人眼里总归只有一个用途!”
蓝兰仿佛可以听见,发自包灿灿心底最纯粹的呐喊。太偏激了,她心想,包灿灿只因父亲的所作所为严重丧失了安全感,不仅对男人失去信心,更是以失衡到荒谬的态度对待生命。人生不应该像包灿灿所想的那般无趣,阳光、雨露
、笑容、歌声……总有多多少少的欢乐与感动。就算包灿灿可以颠倒黑白,覆雨翻云,将他人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上……她真的会开心吗?在最深沉最黑暗的夜里,她难道不是寂寞地钻进被窝里,靠自己的体温来抚慰孤寂空虚的心灵吗?
够了,一滴泪珠顺着蓝兰脸颊的弧度渐渐下滑,停止这种愚蠢的行为吧。这样做报复不了任何人,只会带来更多的伤害,痛着自己也痛着别人。最重要的是……
“灿灿?”蓝兰站在寝室的门外,轻轻叩响木门,“你明白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吗?”
一阵漫长到令人绝望的静寂。
“你喜欢海明,对吧?”她头一次鼓起勇气,如此大声地冲里面叫嚷着,那大叫的感觉真让她喜欢,“只是你一直不敢承认而已!你甚至不惜拒绝他,伤害他……只为了否认这一事实!包灿灿!”她猛吸了一大口气,“你是个胆小鬼!”
门猛地被拽开,蓝兰差一点跌了进去。她只看到地砖上一双怒火灼灼的眼眸,“你胡说什么?!”包灿灿吼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两个女孩互不相让地瞪视着对方,眼神之凶狠不禁令一旁的占星师轻轻撇了一下嘴。唉,女人,永恒的话题,无论是成年的还是未成年的。
“这不是很好吗?”真夜悄悄探出小脑袋,“看来今晚先生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呢。”
占星师颔首不语。两个女孩仍在对峙,然而很明显,一方的气势渐渐被另一方所压制。包灿灿从没见识过蓝兰这副模样,从来对她百依百顺的蓝兰,何时竟有了抗争的勇气,敢于同自己针锋相对?就为了她喜不喜欢海明这等无聊的
小事,胆小的蓝兰竟不惜撕破颜面,三更半夜跟她对着干?包灿灿被蓝兰这股豁出去的气焰震慑住了,她的思绪大海一般翻腾搅动着,沉淀出少许岁月的记忆。
看到海明和梓燕走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确在瞬间感到愤怒,之后她千方百计接近海明,迷惑他,俘虏他,直到占据他的心——这一切,仅仅是为了打击梓燕吗?在她的内心深处,那一刻所点燃的熊熊怒火,究竟是为谁而发的?
“还有今晚,”蓝兰毫不留情地瞪着她,直直的目光仿佛要刺透她的心脏,“我和他在一起,令你如此不悦吗?”
包灿灿的整条虫体都颤抖起来,蓝兰每说一句话,她的每一根绒毛都在发抖。
“事到如今,你还要否认你喜欢他这一事实吗?你……”
“别说了!”包灿灿断喝了一声。蓝兰看得分明,几颗透明的水滴从她长发掩映的脸上无声地滑落,接着,她搂住自己的肩膀,是那样无助。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她低声呜咽起来,“就算你说的一点不假,就算我真的喜欢他,那又怎样?我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他还会喜欢我吗?”
从她喉咙的深处发出一个低沉的笑声,她拨开覆在额上的乱发,带着几分挑衅拍打着下身那肥胖的虫躯。
“我不妨告诉你一个事实,”她高高昂起头,那副神情让蓝兰联想起希腊神话中的塞壬海妖,“所谓男人,只会迷恋女人的外表。就算我平时再怎么讨人厌,只要轻轻对他们说上几句,他们的骨头全都酥了,只相信我的谎言,根本不理会
真相——美女一句谎抵得上丑女的十句真。只要能取悦于我,不消吩咐我们便蜂拥而至——你看,这次我卧病在床,他们不是争先恐后地来了吗?但是,只有一个前提。”
蓝兰屏住气,等她说下去。
包灿灿的语调变得暧昧不明,“那就是,我仍是个美女。”
“如果我丑得像芙蓉姐姐或者胖得像肥肥,他们还会来探病吗?打死也不会!倒贴钱也不会!”她从胸膛里爆出一声大笑,“这就是现实!他们爱的压根不是我,而是我的一张脸,我的身材,是所有零零碎碎的外表!褪去那层迷人外壳的
我,只剩下光裸灵魂的我,又会有谁来疼,来爱?”
“就像现在这样……”她的纤纤玉指怜惜地抚过自己的下身,“上天总算待我不薄,给我留下一张人脸,可让我继续倾倒众生。然而若让他们瞧见这副躯体,你猜会怎样?”她恶毒的目光里似有泪光闪动,“会不会尖叫着逃开?”
“可我没有啊。”蓝兰勇敢地迎接她的视线,轻轻道,“没有叫,也没有逃。你为何不尝试一下呢?这正是考验海明的最佳时机啊。”
包灿灿慢慢抬起头。
“真正爱你的人,是可以透过你的外表,直接拥抱你内心的人。”蓝兰冲着她微笑,头一次笑得如此迷人,“给他一个机会,说不定他会还你一个惊喜。”她主动伸手过去,用力握住了包灿灿温暖的双手,“你说呢?”
“搞什么飞机嘛!”真夜不满地叫了出来,“我还以为她俩之间会发生惨烈异常的战斗,战败一方会沦为先生你的盘中餐……居然这样就结束了?真真气死我也!”
真是意想不到的收场,占星师心想。第一次遇到蓝兰的时候,他便感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愿望,于是举手之劳为她实现……然而,连他也弄错了吗?那愿望究竟是来自蓝兰,还是苦于美貌的拖累,不敢寻找真爱的包灿灿?
算了,多想无益。肚子愈发空空,连真夜都看出端倪,她机灵地凑过来,献上一计,“先生,要不来个霸王硬上弓?强吃之?”
占星师用力按在她的头顶,给了她一个苦笑,“祖训有云,要善待食物。”
“祖训?”真夜不解地眨巴眼睛,“还有这种狗屁规定?”
占星师不再回答,清隽的身影渐渐和黑夜融为一体。
七月二十日
生日花:青兰(ObedientPlant)
花语:顺从(Obedience)
这是一种富趣味性的植物,盛开的花朵如果朝某个方向弯曲,整株植物就会维持这种状态生长下去。因此,这种花又叫“顺从草”,花语就是-顺从。
受到这种花祝福而诞生的人,喜欢顺从他人,尤其对长辈或上司,更是百依百顺,颇受长官的疼爱。不过,一旦和长辈或上司结婚,反而会让他们感到惊讶不已,原来在柔顺的外表下隐藏着强烈的自我主张。
卷首语
地狱唱片
想见“恶魔”吗?
只要一毛钱,
地狱大门便为你敞开。
地水风火事件(一)
占星师酷爱各种刻有古老年轮的东西,尤其对古典家具有着特殊的嗜好。这次,他看中的是一台老款留声机,双喇叭压花,据他目测产于上个世纪前半叶,最多不超过年。没想到,上门求购竟碰了一鼻子灰。
“不卖不卖!多少钱也没商量!”物主隔着玻璃窗冲他大吼大叫。
占星师只得悻悻而去,这时,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飞快地掠过他的身边,占星师一眼瞥见她的胳膊下夹着一张撼竞邪凹兄矢小K鞫钰ǎ胩壮雠⒌募业住�
“没错,也只有我家有电唱机,可以放这种老唱片,”女孩半是炫耀,“现在大家都听免费的mp,连CD、MD都少用了,更不用说这种老唱片。我家那个电唱机,也闲置了很多年,都积了满满一层灰土。不过满奇怪的,不是说年中国就停
止发行撼寺穑烤尤徽獯位鼓苈虻叫碌模娴暮苄以恕�
“是什么样的歌曲?”占星师问她。
女孩直摇头,“不知道。卖唱片的人一句话也不说,只指了指招牌,什么恶魔、地狱之类的,我也没看清。管他呢,”她轻松地答道,“反正只要一毛钱,不要白不要,好歹也是张唱片呀!”
占星师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的确,就在刚才那个卖一毛钱唱片的人还在,可突然间只听到他大喊了一声,“限量发行,已经售完!”,便夹着招牌跑了。准是什么歌坛新人宣传的新点子,这年头为了吸引眼球,什么花样都想得出来
。可干吗用古老的唱片呢?磁带不是更好?说这话时路边的小摊贩一脸幸福的微笑。
转眼过了数月,占星师差不多把这件事连同他可耻的失败统统抛在脑后。有一天傍晚,华灯初上,当他抱着酸奶走向自家大门的时候,却发现一个年轻女性的身影正孤独伫立在昏暗的路灯下,拖在地上的影子又殖ぁ�
女人长得很美,年纪至多不超过二十五岁。当占星师把她请入馆内,在柔和的桔色灯光下仔细打量着她,如果刻意忽视她黯淡双眸下深重的廴Φ幕埃闶歉霾徽鄄豢鄣拿琅!拔蚁胛矣龅铰榉沉耍彼氖种阜锤瓷窬实嘏そ�
在一起,“我想我需要帮助。”
短短两句话,四个“我”字,两次“我想”,这或许代表了她过剩的自我意识。占星师微笑着抿起了秀气的嘴,“正如您所见,这里只是个占星馆。客人如果要占卜星运,在下随时奉陪,至于其他,恕在下爱莫能助。”
“不!等一下!”女人慌不迭按住他的手,即使隔着手套传来的冰冷触觉令她浑身一颤,“请听我说下去!您‘一定’会感兴趣!”
她语气中的某种东西引起了他的关注,他慢慢收回两条长腿,优雅地一展手掌,“那么,请。”
“我从某些不便透露的渠道听闻,您这里表面上只是一家占星馆,实际上却可以满足任何愿望,只要客人出得起价钱?我的任何愿望都行?”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您可以称呼我为希望之家,”占星师不为人知地舔了一下舌头,“任何梦想我都可以为客人实现,您只需付出高昂无比的代价。”
他不动声色地将“价钱”替代成了“代价”,然而女人并没有察觉。她发出了如释重负的一声欢呼,“太好了!你来保护我的安全,怎么样?”
一辆富康正等在街道的转角处,车身充满活力地颤动着,一直没有歇火。占星师为沈明杰——女人的名字——殷勤地打开车门的时候,里面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诧异地望着他。那是王律师,沈明杰介绍。她发动了汽车,朝目的地驶去。富
康在黑影瞳瞳的大街小巷里穿行,人行道旁漆黑婆娑的树影飞快地掠过他们的皮肤。三个人在静默中坐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沈明杰猛地踩住刹车。
“沈家大院到了,下车吧!”她说。
占星师和王律师先后下车,然后沈明杰把车开进了后院停车。大约过了五分钟,她拎着小旅行袋出现在他们面前,占星师立刻识趣地接过了女士的重担,回报他的则是一个动人心魄的甜笑。
她敲门,足足敲了两分钟才有人开门,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一双老鼠一样狡黠的眼睛四下转悠,手里还抱着一瓶啤酒。沈明杰不满地哼了一声,“怎么是你?阿秋死到哪里去了?”
“问我?笑话!她哪里肯听我的使唤!”胖子阴阳怪气地回答了一句,“律师找来没?我可等不及了!”
“放心,你那份不会少的!”沈明杰摘掉手套,一努嘴,指示占星师把旅行包放在地上。阴阳妖发的男人照办了,这时候胖子开口了:
“这个怪模怪样的人是谁?”
“我的一个朋友,”沈明杰答道,“不放心我的安全,所以执意跟过来保护我。”
一个女人尖利刻薄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朋友?哼哼哼,明杰,我看,你是想多分一份吧?”
“枫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沈明杰不甘示弱,“有话咱们出来说!成天躲在背后唧唧歪歪,算什么?”
“哼哼,我才懒得出门!”女人尖声尖气地叫道,“我可没有你那么好人缘,有护花使者保护!我向来是孤苦伶仃一个人,万一被哪个觊觎遗产的贪婪鬼勾结外人杀了,岂不是白白枉死!我啊,还是待在房里好!”
“你……!”沈明杰气得脸都青了。这时,一个瘦弱的女孩在墙角的阴影处动弹了一下,沈明杰一把揪住她的辫子,把她拖了过来。
“阿秋!”她声色俱厉,“刚才死哪里去了?怎么不给我开门?”
“对不起……二小姐……”女佣人吓得都要哭出来了,“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王律师在一旁咳嗽了一声,“沈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还是尽快把事办完……”
“瞧您说的,王律师,”沈明杰笑容满脸,“别见外嘛!先吃饭,吃完饭之后,事情再慢慢谈,好不好?阿秋,先开饭,我和律师先生都饿了。”
阿秋迟疑了一会,“那我去叫大小姐……”
“用不着多此一举,”沈明杰恶毒地说,“反正她也不敢拿那张丑八怪脸蛋出来见人!捡些饭菜送到她房间就是了!”
“然后,”她甜蜜地冲胖子笑了一下,“咱们再好好商量一下遗嘱的事务,你说对吧,杜哥哥?”
地水风火事件(二)
等待开饭的时间分外漫长。占星师和王律师坐在会客厅里,百无聊赖地看着报纸,出于礼节,沈小姐一直陪着两位客人,试图驱散他们的无聊。
“……看到这场家庭闹剧,让你们见笑了……不过,如果你们了解到,我们兄妹几个人,虽是血缘意义上的同胞,却来自不同的母亲所生,甚至,在几天之前还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也许你们就不会诧异,我们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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