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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血有肉的占星馆-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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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占星师的唇上浮现出一丝暧昧的笑意,“如果有一天,你想要实现什么愿望的话,我一定非常乐意收下你的肉体。”
就像阎琪一样。
他举起手中的酸奶,仔细拨弄着里面的“珍珠”。萧澜陷入疯癫的幻想后,忍受不了“六十四亿七千六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阎琪”的禁锢,而他所能想到的唯一的解决方法……
就在占星师的杯子里。
“我的眼里只有你”,如今已经挖出眼珠的萧澜,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阎琪了吧?
占星师张大嘴巴,两颗浑圆带着血腥味的“珍珠”囫囵滚进他的口中,滴溜溜直转。
那将是献给葬身于他腹中的阎琪的,最美妙的祭品。
欲望号街车(上)
明黄色的街灯亮了起来,扫过被浓重黑夜染成同调的街道,描绘出一个形单影只的细小轮廓。看到车顶在黑暗中闪烁的“”路标志,女孩的脸上不由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好险,她庆幸自己的运气,正好赶上末班车。尽管她每天晚上
都回家很晚,但由于意外情况,今天无疑创立了一项记录——:整,她手腕上的液晶表显示的是这样的数字。不过,就算她午夜:点才回家,估计父母也不会责怪于她——身为父母,自然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顽固的个性,也比任何人更清楚没
有人可以干预她的决定。为着她的梦想能够实现,她已不知道战斗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她拍了拍身后沉重的书包,眼里一片沉静。
车上的人异乎寻常的多。按照付清华的经验,即使在白天上下班的高峰期,路线偏僻、远离各大商业区的路车都很少满载过,更别说行人稀少的夜晚。可眼下映照在苍白色车灯里的,是一排排神态各异、面貌不同的人影,满满地占
据着从前到后所有的座位。付清华用力眯起因使用过度而酸痛不已的眼睛,在车厢的尾部,似乎有一团黑黝黝的影子。她于颠簸中往前迈了一步,才看清最后一排座位的尽头的确矮下去一截,与旁边一排齐整整的人头形成鲜明的落差。
她快步向目标挺进,劳累了一天,早该坐下来歇歇了——这时候,座位旁边的男人主动站了起来,带着绅士般翩翩的风度让她进去。
她一屁股坐了上去,无暇顾及那男人在这盛夏之夜居然套着厚厚的缫拢哺久挥杏嘣W⒁饽腥说乃直唤喟椎氖痔捉艚舭蝗盟亢良》舯┞队谥谌说氖酉咧小K娜矶枷袷侨芑谀遣愫谏耐饪抢铮瞬园椎牧常�
给任何人窥视的空隙。不,付清华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在一个寻常男人身上,她全心全意只想着三天后的模拟考试和不久后攸关她生死的高考,比任何人、任何事都要重要一万倍的高考——成败在此一举!她的心头燃起了滚烫的血。
车灯在车子开动的同时也随之关闭,静默与黑暗同时降临并统治着这辆公共汽车。一股撩人的香味淡淡刺激着她的鼻粘膜,她忽然觉得肚子一阵发虚。男人的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香味正是从纸袋未曾封严的接口处飘散而
来。借助窗外稍纵即逝的路灯,她终于费劲地拼出了纸袋上的五个大字。
大——老——板——板——栗。
她的嘴里不自觉地涌出了滑溜溜的唾液。是她从小就最爱吃的糖炒板栗,而且还是h市首屈一指大老板板栗,“祖传秘方,百年老店!”虽然不知道糖炒板栗诞生至今是否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不过板栗第一品牌的名号不是瞎吹牛。她从
初中起便一直向往着能有一天吃上它,却迫于某些不得已的原因,只得暗下决心,唯有美梦成真的那一天,才可以风风光光地大快朵颐,那个时候,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吃到撑死都没问题……然而现在她只能坐在夜间的公共汽车上,对着邻
座飘来的板栗香味干咽口水,不争气的肚子又偏偏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咕噜噜……她没有表情忍不住一红,拼命想找些其他事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时她发现了一件事。
车厢前部悬挂的移动电视闪了起来,蓝色的液晶屏上跳出了电视厂商的名称和“开仓”两个字。付清华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在她的经验里,公共汽车向来播放的是移动电视频道的节目,只有在电视信号所覆盖不及的长途汽车上才会
播放现成的影碟——这一趟路真有些不同寻常。
一个清渺、慵懒又如若有若无的纱的女声顿时自扬声器中溢了出来,如一阵烟雾袅袅腾起于乘客的四周,那朗如清泉却又带着一丝看透红尘的无奈的歌声只在一瞬间便抓住车上所有人的心。藏身于播放器后的歌者以海妖塞壬的姿态
撩拨着一干听众,从鼓膜、小耳骨、毛细胞层层深入直至大脑的听觉中枢。当她的歌声经由空气的振动抵达他们内耳的那一刹那,他们便已沦陷,溃不成军。
“一路上有人坐在地铁张望擦身而过的广告,有人怕错过每段躲不过的新闻报导;一路上有人能白头到老有人失去青春年少,有人在回忆中微笑也有人为了明天而烦恼……”付清华记得那首歌,那是天后王菲的《单行道》,印象中已经推
出六年了,当时她还在读高中,与同年纪的女孩一样处于迷恋偶像的狂热期,而那时的王菲如照耀华语歌坛的太阳令人仰止,独占光芒……她的嘴角不由泛出了苦涩的笑意,时过境迁,即使重放当年的老歌,也无法收回指缝中静静流走的光
阴。她正这样感慨着,一个声音从旁边平静地响起:
“是个适合怀旧的夜晚,你不这样认为吗?”
她吓了一大跳。当她被王菲清澈透明的歌声所包围,不得不沉浸在自己缅怀的小世界里,那个抱着一大袋大老板板栗的邻座男人却不识相地开口打扰,以一种显而易见的笨拙方式。然而,他的声音低沉,温暖,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磁
性味道,倒意外地为背景的歌声添加了注脚。姑且不论他穿着一身风衣却抱着糖炒板栗的古怪形象,他的声音好听得……竟令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为免再次遭受这种声波攻击,她无声地点了点头,暗示到此为止,她不屑与他交谈。然而男人并不轻易放过她,一招不灵又见新招。
欲望号街车(中)
他甚至把糖炒板栗递到她的鼻子跟前,好像要让她一次闻个够。
“大老板板栗吃吗?临上车前有客人送给我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比炒板栗的糖还要甜。
出于本能她几乎是立刻摇头。路劫、拐卖之类的恶性犯罪她听得太多了,早已在偶遇的陌生人与自己之间筑起一道防范的高墙。更何况他是个衣着古怪的男人,此时又是深夜,就算肚子再饿,就算板栗再香,也没理由用一条命去换
是不是?
男人颇为失望地叹了一声,“太可惜了。我只是不想让这么美味的板栗白白浪费而已……”
“你自己为什么不吃?”她忍不住问了一声。
他的双眸里不由浮现出严肃的神色,“因为不能。”他回答。
他的脸孔漂亮得令她大吃一惊。不仅是漂亮,漂亮只能用来形容那些五官精致如同女子的男性,而他属于轮廓深邃,就像最高明的工匠用大理石雕刻出来的石像,既俊美又不失阳刚之其。不单是相貌俊逸,而且苍白。是那种不带丝
毫血色、缺乏生气的苍白色,就像顶级汉白玉的雕像。
换言之,他具有一种冷冰冰的、缺乏存在感的死人之美。
仿佛具有恶魔一般魅惑的魔力,既俊美又可怕,既绅士又散发着妖魅的气息……付清华的脸偷偷地红了起来,似乎为坐在这样有魅力的男性身边而局促不安。从小到大一直被重重书本压得喘不过气来,眼里除了高考心无旁骛的她这才发
现,在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令她心动的男性存在。忙于学业的她从没有感情经验,男朋友之类的人物更是接近奢侈的梦想——如果她当年再努力一些的话,只怕此刻也同她那些同学一样,在大学的校园里尽情品尝恋爱的美酒吧?
可我绝不后悔!——她用力对自己呐喊,不达成自己的目标,她绝不可松懈,也绝不会容忍自己分半点心在这类无聊事情上!
她慢慢叹息了一声,轻得只有邻座的男人才能勉强听见。那声音里包含了太多对逝去青春的喟叹,被夜风一吹而散。
“你……”男人不经心地问道,“有什么烦恼吗?”
只是普通的一句话,却勾起她的记忆里一片翻腾,往事像放映的电影胶片一样快速闪过她的心头。“是个人都会有烦恼吧。”迟疑了好久,她才艰难地回答道。只是,对于自己来说,眼下的苦难看起来最深重罢了。
“的确。”男人赞同似的点了点头,“远的不提,就连这辆公交车上的乘客,也为了各式各样的明天而苦恼着。”
仿佛特地验证他这句话,前排的乘客倏的转过头来,那是一张中年男子干瘦而平凡的脸,额头上的每一条皱纹都承载着生命所经历过的辛苦。“我啊,是个下岗工人,”没有任何人与他搭讪,他便自言自语起来,“年轻的时候只晓得一门
心思为社会作贡献,拼命工作连身体都顾不上。结果怎么样?累了,病了,老了——工厂说不要就不要,一脚就把我踢开,一次性补偿我块钱,就这样买断我年的工龄。”中年男人凄惨地牵动着嘴角,发出几声苦涩的干笑,“我还有老婆孩子
要养活啊!”
“我也是,我也是!”又有一个人加入诉苦大会,这回是一个梳着平头的年轻男性,年纪绝对不会比付清华大,“我对她百依百顺,从来不敢说半个‘不’字。结果,哼,哼哼,”他自嘲似的冷笑了两声,“她居然背着我和网友开房!没廉耻的
臭女人!”
“还有我!”从车厢前面举起了一只手,响起一个稚气未脱的清澈童音,“爸爸妈妈还是老师说什么也不许我打网游……切,他们根本不理解我们!”
“还有……”车厢里就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喧嚣,前赴后继的举手,前赴后继的诉苦,令付清华目不暇接……原来大家都是跟她一样的啊!为自己的人生而苦恼着,兴许,这辆路公共汽车上,乘坐的都是有缘人呢!
邻座的男人会心地发出了微笑,“跟这首歌唱的一模一样呢。”他指了指头顶的扬声器,于是不知怎的,乘客们异常整齐地停了下来,车厢里只有王菲那慵懒的声音,意外地凸现出来:
“一路上有人太早看透生命的线条命运的玄妙,有人太晚觉悟冥冥中该来则来无处可逃,一路上有人盼望缘份却不相信缘份的必要,一路上那青春小鸟掉下长不回的羽毛……”那歌声仿佛蕴含了奇怪的魔咒,如一阵轻纱飘然降落于每个人
的头上,付清华也不例外。前排的中年男人露出了虚妄而幸福的表情,连紧锁的眉头都舒展开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她问他,“去找份新工作吧?要不然的话……”
男人的头剧烈摇摆得如同波浪鼓,“开什么玩笑!我做一行好好的,换什么工作?”
“可你不是下岗了吗……?”付清华小心翼翼地说。
“下岗?”男人惊讶地瞪大眼睛,“笑话!身为劳模和先进工作者的我,马上要去北京参加表彰大会,回来还要传授经验,忙都忙不完,哪里会下岗?小姑娘你可别咒我!”
咦,好奇怪……还没等她想明白,那个失恋的男生突然高声叫了出来,“幽月儿,原来你都是骗我的!原来你只是想刺激我吃醋!”他那深情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一旁的老大爷,就像望着自己的爱人,突然咧嘴一笑,“你真坏!”
说着,他抱住老大爷,说什么也不放手。而老大爷也毫无拒绝的意思,主动伸出颤巍巍的手,一边抱着他,一边老泪纵横,“老伴儿……终于又见到你了……”
欲望号街车(下)
疯了,他们都疯了。癫狂的车厢里唯一清醒的,大概只有付清华和邻座的男人了吧。“你有什么烦恼吗?”男人再度开口,“说出来,然后就会得到满足。”
只怕……说出烦恼之后,也会变得像车上这些人一样精神错乱吧?付清华难免心惊胆战,“那你呢?”她主动出击,“我不相信你没有。你先说的话,我可以考虑。”
“真是个狡猾的女孩子啊。”男人抿嘴一笑,那笑容优雅得令她想尖叫,“只不过……就算我说出烦恼,这区区的唱片也无法为我消除它。”
他是个以实现客人愿望为业的占星师,他看似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只要他肯,为全世界亿人满足梦想也并非妄言,然而……就算亿人齐齐上阵,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实现他的心愿。
“我真正的愿望……”他突然低下头去,凑到付清华的耳边茸茸吐气。好痒!她忍不住想叫,可是另一种极为舒服的感觉又牢牢告诉她得继续听下去。
“我真正的愿望是……死。”
“从这副肉体的枷锁中解放出来,从几千年来的束缚中得到救赎,从此以后在尘土中获得心灵的宁静,那将是永恒的安宁,直到时间的尽头。”
难以置信……居然还有人想死……我活都活不够呢!付清华心里这样想着。那么,接下来也该轮到自己了。“我没什么好说的,真的,”她表面上看来大大咧咧,满不在乎,实际上由于羞耻,心头早已滴血,“说起来,不就是个‘高四’补习班普
通的成员吗?”
她是个背负“清华”之名的孩子,从小到大便被父母“考上清华大学”的希望所寄托着。她并没有令父母失望,一直是班里数一数二的尖子生。高三那一年的高考考砸了,虽说凭她的分数上重点大学绰绰有余,可为了“清华梦”,她还是毅然
选择了放弃。复读一年之后,又是差之毫厘与梦想中的大学擦肩而过。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同班同学早已大学毕业,走上了工作岗位,只有她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还在为高考而努力。考上清华,这不再是简单的梦想,几乎已成为她
的信念,她活下去的动力。她已经为之奋斗了这么多年,以后还将继续为它战斗到底,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天
高考铃声响起了,她开始答题。这一次如有神助,所有的题目她都成竹在胸,仿佛一眼便可看穿答案。自然,她估出高达的分,不假思索地填报清华大学。而最终的结果完全令她满意,一个月之后她终于收到了那张梦寐以求的录取
通知书。满怀着兴奋与对未来的憧憬,她怀揣着那张比她的性命还要宝贵的通知书,登上了前往北京的特快列车……
车上的人很多,她好不容易在一个男人的身边找到了一个座位。这个男人也不管热不热,身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对了,手里还捧着一个纸袋,从里面隐隐飘出糖炒板栗的香味……
“对不起,”男人站了起来,“我在这里下车。”
付清华茫然地睁大眼睛,搞不清楚这里到底是路公共汽车,还是北京特快。她唯一能够肯定的是,那纸袋里是大老板板栗,是她发誓在考上清华大学之前绝对不可以碰的神圣之物。
“现在,你可以吃它了。”男人温柔地把板栗递到她的面前,。
她连壳都不剥,直接抓起一把板栗塞进嘴里。“香,真香。”她含糊不清的说着,眼泪一下子从眼眶里大滴大滴地滚了出来。
占星师下了车,身后的路如同幽灵一般飘然而去。幽暗的路灯映照在他的身上,显得他的身影是那样孤独而欣长。如果说他半边的黑发吞噬的是黑暗,那么另一边的如雪白发则反射着人心的纯良。
“成了吗?”不知什么时候起,站牌下多了一个人影,一个瘦弱的、绝望的女人的身影。
“嗯。”占星师淡淡应了一声,“既然收下你的唱片作为谢礼,我自然会完成你的心愿。”
“那孩子……那孩子……太可怜了……”女人呜咽着,从那小小的抽泣声中抑止不住的是发自内心的悲痛,“都怪我们夫妻俩……只知道一味往那孩子身上施压,才让那孩子一直一直以‘考上清华’为目标……就算是死……”
就算是死了变成鬼,也和生前一样,出入于家里和补习班之间,积年累月地扎进题海,为来年的高考做准备——这一切,只为了一张来自清华的录取通知书。
“虽然能够见到死去的孩子,令我很开心,可是,毕竟不能让她再这样游荡下去了……”身为母亲的女人勉力止住抽噎,“补习班那边已经传出幽灵补习生的流言,再加上清华那孩子,连做鬼都那么辛苦,我实在是不忍心……”
占星师默默点了点头。于是这位妇人与他作了一笔交易,若不是偶然发现她家里藏着一张地狱唱片,占星师这一回可就亏大本了。
不过,我实在没有想到……他托住下颌,地狱唱片的力量竟如此强大,连复制出来的cd唱片都具有如此的能力。占星师只不过在那辆废弃的公交车上放起cd,没过多久,那辆车便一路吸引无数孤魂野鬼,使他们成为司机和乘客,并在歌
声中完成他们人世时尚未了了结的宿愿,当然,包括付清华在内。占星师下车之后所留下的那个空位,想必还会有一个新的鬼魂填上吧?
高考之鬼,下岗之鬼,绿帽之鬼……满载着鬼魂乘客的路公共汽车,便会化为“幽灵公交车”传说,取代“幽灵补习生”吧?只要唱片还能继续播放,他们的美梦便永远不会消失。那些在生前没法满足愿望的人类,终于在死后获得了只属于自
己的幸福。地狱唱片,究竟蕴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啊,对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占星师抬起帽檐,向那位母亲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送的板栗,真的很好吃。”他说。
羊之歌(一)
agnusdei,quitollispeccatamundi,
神的羔羊,你担当世人的过犯,
donaeisrequiem。
求赐他们安息。
donaeisrequiemsempiternam。
求赐他们永远的安息。
——莫扎特“安魂弥撒”之《Ⅶ。agnusdei羔羊赞》
一双带着な痔椎氖衷诔苌戏牛闷鹨徽與d唱片。
“多莉;艾莫丝的《小地震》专辑?不,不,你太年轻,不适合听这个。”他把唱片放进cd机中,在那叮咚作响的钢琴协奏下,乐声中血一般残酷的阴影仿佛缓缓喷溅、扩散,释放出一种诡异又诱人的美感,“《所有寂静的岁月》,
献给多莉!”他闭起双眼,灵巧的手指随着音乐的节拍有规律地敲打着桌面,似乎沉浸在这美妙的歌声中,“这就是王菲翻唱的《冷战》原曲。不过,对于你们这样年轻的孩子来说……”
女孩的四肢被梆在一张餐桌的桌腿上,她的嘴巴被透明胶带粘住,眼睛睁得大大的,就像在反复确认眼前英俊的侵入者。她的眼眶中慢慢渗出惊恐的泪水。
“知道王菲是谁吗?”他亲热地抵住她的额头,温柔地问。
她机械地摇了摇头。
“太遗憾了!”他夸张地叫了起来,“上个世纪的天后,对于你们这些年轻的女孩子来说,的确陌生了些。”他深表遗憾地摇了摇头,“在她的歌声中,女人的身体扭曲着,呻吟着死去……我爱王菲!”他猛一俯身,用力啄住女孩被胶带封住的
嘴巴,后者极为明显地一缩身子,显得极为痛苦。
“痛吗?”他的十根手指灵活得仿佛弹钢琴,轻轻拨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女孩浑身的皮肤都在剧烈地抖动,直到一柄冰凉的东西贴住了她的脸颊。
“痛楚,苦难,悲伤等等,它们永远不可能再惊扰到你。”他温存地说,仿若将一个魔咒轻轻吹进女孩的心里。她浑身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眼皮也越来越沉重……“不会比现在还痛,”他的话语如同蕴涵着无穷无尽的魔力,使她不由自主地
合上了双眼,“因为在你感觉到痛苦之前,你便早已死去。”
doll玩偶
dolly羊的名字;她的名字
她又做那个梦了。上一次是两年前,再上一次是四年前,再往上……她记不清了。同样的梦境,同样的自己,漂浮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仿佛夜色中大海上漂流的一叶扁舟。她听到耳边时隐时现的呼吸,感到身体不受控制地冉冉浮
向空中,衣裙随着地球重力而向下牵坠,然后,一股温热的气流袭向她娇嫩的手掌。她下意识挣脱着,然而,一种又湿润又酥麻的感觉自她的指尖源源不断地传来。她那敏感纤细的小手,正被一个并不温暖却柔软的物体包容着,引向更
潮湿更阴暗的深处……从指尖开始,她的全身仿佛溶化在这美妙的触觉中,沉溺到无可救药,她的身体轻柔地如同一片羽毛,颤颤巍巍往天空飞去……
多莉醒来的时候,手指尖还搁在嘴里,身体中还残留着梦境时那过电般的快感。她抬头望了一眼床头镜子里的女孩,一张苍白憔悴却不失艳丽的少女的脸正同样回望着她。十八岁了,她脸色虽平静,但难掩内心的期待之情。今天是
她十八岁的生日,叔叔阿姨还记得当年对她许下的承诺吗?
多莉是个孤儿,从小就在一家孤儿院里和大伙儿一块长大。比其他孤儿幸运的是,她被一对富有的夫妇监管,通过长年的书信,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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