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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血有肉的占星馆-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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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替妈妈出气!”万莉讥诮地回答道,“你一定也痛恨她们吧?情妇所生的贱种,竟然大摇大摆来分遗产!妈妈一定也看不过去吧?”
  不是的……杨春夏心里呐喊着。
  “我下手小心得很,”万莉的眼睛射出针一般贪婪而锐利的光芒,“要是在妈妈死亡之后,干掉她们就没有意义了。”
  在万莉看来,一旦等到母亲去世之后那些妹妹才死亡,那些分出去的遗产将会由她们的亲属继承。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愿看到的事实——万莉连一毛钱都不舍得与他人分享。
  不是这样……杨春夏心里叫着,你误会了。那些女孩子,全都是保护你的屏障啊……
  “如今雨过天晴,她们全灭,而妈妈你……”万莉轻松地举起那份遗嘱,轻飘飘的纸张在她手中仿佛有着千钧重量,“遗嘱在我手里,你可以安心地颐养天年去了。”
  杨春夏的心里猛地一沉。
  “这张椅子需要年轻的主人,”万莉拍了拍密西西比短吻鳄鱼皮打造的豪华座椅,“妈妈,我已经为你安排好去处,我们万家的富贵之家疗养所——我专门为你订了一个超级VIP套房。”
  等等!杨春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往头顶冲,使她艰于开口。要我交出权力没有问题,但在我走之前,一定要告诉你一个大秘密,关于万家兴旺发达的大秘密……
  她的喉咙发堵,涌上一股又腥又甜的液体。她的眼前发黑,视野急速地向上掠去。就在她重重倒向克什米尔手工纯羊毛提花地毯上的时候,她的脑中猛地闪过一个词:
  中风。
  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动弹不得,嘴巴竭力地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万莉……我的女儿……她艰难地挪动手指,想在昂贵的地毯上划出几个字……没有那些女孩子,谁来救救我的女儿……
  万莉始终冷眼观察着她痛苦的挣扎与死亡,直到杨春夏咽下最后一口气,她才长长伸了一个懒腰:
  “激动个什么劲儿嘛!疗养所又不会吃了你!”
  她开始拨打电话,先是取消VIP套房,然后发布这个令人遗憾的消息。之后她还有好多事要忙呢!
  门卫本来不想放那个古怪的男人进来,但是他从黑色风衣里取出一张特殊的通行证。纯金打造的通行证上镌刻着已故老爷和夫人的签名,足以证明此人来历不小。万莉懒洋洋地下了楼,满心以为他是第一个上门吊唁的客人。
  男人全身紧紧裹在黑色的风衣和帽子里,竖起的衣领遮挡住大半张脸孔。下一刻他极富绅士风度地脱帽鞠躬,半边暗黑半边银白的头发在一刹那耀花了万莉的眼睛。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感到对方冰凉的舌尖正轻柔地啜吻着她的皮
肤,滑滑溜溜的好不舒服,她险些呻吟出来。
  男人挺直了身子。她这才发现,他身材欣长,风姿飘逸,五官轮廓极为深邃,一双冰绿色的眼眸配上苍白的皮肤,将他神秘而优雅的气质烘托得无以复加。从外表看来他不超过三十岁,但却给人一种异常沉稳成熟的感觉。俊美到无
法形容的男人!与他相比,白虎就像初出茅庐的少年,虽然帅气性感,但只是一弯浅滩,缺乏大海般深沉的包容力和磁性。万莉的心剧烈地哆嗦起来,她已经在脑中想象着自己躺在男人的怀里,剧烈纠缠着,喘息着……
  对不起,白虎!在这种激昂的时刻她居然想起向那个她无法得到的年轻男人道歉,虽然你又帅又性感,虽然我很喜欢你的英俊——但是我更喜欢眼前的这个男人!
  比白虎还要俊美的男人……她皱起眉头,总觉得在记忆的深处有着他的影子……然而她来不及多想,情欲在她的血管里蠢蠢欲动。她仰望着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孔,那上面没有任何表情,除了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然后她叹息了一声,被他
拥入怀里。
  甜蜜,深沉,无边无际的黑暗。她沉沦在那片幽暗的怀抱中,感到身心前所未有的放松。她宛如漂流在弱水之上的浮舟,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下去,沉下去……
  那是死神窒息的怀抱,那将是永恒的宁静与安乐。
  羊之歌(二十七)完
  
  “耶和华差派拿单去见大卫。于是拿单来到大卫那里,对他说:‘在一座城里有两个人,一个富有,一个贫穷。’
  “‘那富有的有极多牛羊,那贫穷的除了买来养的一只母羊羔以外,什么也没有。那小羊在他家里和他的儿女一同长大,小羊吃他的食物,喝他杯中的饮料,睡在他的怀里,就像他的女儿一样。有一个旅客来到富翁那里,他舍不得从自
己的牛群羊群中取一头出来,款待到他那里来的旅客,却取了那穷人的母羊羔,款待到他那里来的客人。’
  “大卫就非常恼怒那人,对拿单说:‘我指着永活的耶和华起誓,作这事的人该死。他必须四倍赔偿这羊羔,因为他作了这事,又因他没有怜悯的心。’
  “拿单对大卫说:‘你就是那人!’
  一个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在她的耳边潺潺流动着,仿若来自天堂的圣音般空灵动听,将她渐趋混沌的神智慢慢唤醒。她并不知道这是源自《旧约圣经》撒母耳记下第十二章的一个著名故事,然而呼应着那温柔的朗诵声,她的眼角下
慢慢溢出了两滴晶莹的泪珠。
  她是那样一无所有的穷人,就连一度获得的爱情,到头来不过一场风花雪月的梦。她只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就是她的生命。
  是她唯一的羔羊。
  然而她的亲人又如何呢?坐拥牛羊满仓,日进斗金尚嫌不足,还要连她的羔羊一并夺去——那就是所谓“父母”的伟大人物,那就是她所谓的姐姐!
  “嗨,多莉羊。”那个庄严的男声只在一瞬间变得轻佻起来,“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满意这个真相吗?”
  白虎?!
  她无神地张开眼睛,那张帅而邪气的脸孔正饶有趣味地注视着她的眼睛。鬼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居然不声不响地钻进这座橡胶牢房。他强壮有力的双臂温柔地搂抱着她的头,就像慈爱的父亲一样哄着多莉。
  “杀了我……杀了我……”她无力起身,唯有抓紧他的衣袖,无意识地反复吐着这三个字——在这个时刻,她才猛然惊觉,唯有死才是唯一的解脱之法。
  白虎的蓝眸中蔓延着温暖的笑意,“我要的不是你的性命……”他坚定而缓慢地摇着头,轻声对她耳语道,“而是你那无处躲避的绝望。”
  “我是为什么而存在的?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经过了这么多年不间断的思想过程,我终于恍然大悟,人之所以存在,是因为被他人所需要!”他的神情十分亢奋,不住向空中挥舞手掌,“因为妈妈需要我爱她,
需要我为她雪耻,所以她召唤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我好高兴!”他的脸颊上突然掠过一抹绯红,“我最喜欢妈妈叫喊我的名字,为了多听几遍我故意躲着不出来,只为了听她一遍又一遍地叫:‘白虎!’‘白虎!’”
  他仿佛陶醉在往事中,陷入一种古怪的缄默,过了好一阵他才继续说道:
  “但是没过多久,妈妈就被爸爸杀死了!我开心极了,因为我以为,爸爸是为了把我从妈妈手里抢夺过来,才亲手杀死妈妈的……爸爸比妈妈更加需要我,因此他不惜杀了妈妈!”
  他又停住了,刻意等待多莉发问。
  “不是吗?”她按照他的意思追问。
  白虎从喉咙深处发出格格的笑声,“他居然让我走……他这个畜生,居然伤害了我!于是我警告他,总有一天,仇恨的怒火会降临到他的头上,我将用自己的方式惩罚他!”
  憎恨……!多莉的泪水模糊了自己的双眼,两天前她或许把白虎的往事当成一场玩笑,然而如今她完全可以领会他所抱持的满腔仇恨……她也是被父母所需要,所殷切盼望而出生的孩子,只不过她降生的唯一目的,就是担当同胞姐姐,那
个从小养尊处优、长大后贪婪淫荡的万莉的替死鬼!除了她这副天生的躯壳,根本就没有人需要她存在!
  羊,和虎同病相怜……那就是不被任何人需要的绝望……
  “长这么大,我一直都听从别人的吩咐烧杀掳掠,做尽坏事,”白虎抚摸着她的秀发,“现在好不容易得到自由,我总算可以听从自己的心意从事。”
  他不再是万莉惟命是从的奴才了么?多莉暗暗将手搭在他的手掌上,那一刻她深恨自己的软弱——唉,这个夺去她贞操的男人,这一辈子就算她想忘也忘不了。
  “我们彼此需要。”那低沉的男性嗓音如情人间的呢喃般魅惑诱人,“被所有人抛弃不顾的我们,既然侥幸存活下来,不妨作些不枉此生的大事吧?”
  “我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憎恨……”多莉将头柔软地靠在他的怀里,只有那里才是她安心的港湾,“憎恨将我当成家畜饲养的父母,憎恨寄生在我身上享受荣华富贵的亲姐姐……不!”她怪叫了一声,抱住自己的脑袋,“我憎恨所有人,所有
一无所知的幸福的白痴们,所有在阳光下蠕蠕活动的……但凡生存的人类!我统统憎恨!”
  “再加上死去的以及半死不活的人类……”白虎微笑着补充道,“别忘了我的份儿。”
  “那么,为了庆祝‘黑暗莉莉丝’的诞生,”他认真地捧起她的脸,向着她乌黑发青的嘴唇印下一个吻,“让我们大开杀戒!”
  “先生回来啦?”真夜坐在桌上,报纸几乎将她的全身淹没。面对出远门而归来的占星师,她屁股都不挪动一下,只是大喇喇地努了一下嘴:“酸奶在冰箱里,原味、芦荟味、黄桃味各有ml,我怕你今天赶不回来所以没有多买。”
  占星师疲惫地把身体往椅子上一丢,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最近可有什么要紧的新闻?”
  “不还是那些娱乐八卦?”真夜撇撇嘴,“对了,那个女星潘多拉,从绑匪手里死里逃生,进了医院疗养——报纸上都吵翻天啦!”
  “‘绑匪刺破世纪好波’——我就说嘛,她那么瘦削的身材,怎么可能胸部那么大!肯定是假的啦!这下可露馅了吧?飞机场,波平如镜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是罗莉身材的缘故,真夜对女人的身材,尤其是胸部,要求极为严苛。
  “潘多拉身陷盐水袋风波”,占星师从侧面微微瞥了硕大而醒目的新闻标题一眼,潘多拉那张熟悉的漂亮面孔让他不禁回想起几十年前的往事……仿佛首尾呼应似的,在巨幅平胸潘多拉的照片下面,一条简短的新闻这样写道:
  万世集团别墅发生火灾,现任董事长杨春夏以及雇员等共计人全部罹难,所有陈设付之一炬。起火原因警方正在调查中……另外,继承人万莉小姐失踪……
  “对了先生,”真夜好奇地问道,“你这次收帐还顺利吧?”
  占星师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报纸上的那个女人,仿佛想从她精致的妆容下剥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泡在蜜罐里养大的孩子,吃起来竟是如此苦涩的味道。”他没头没脑地回答道。
  自杀守望者(一)
  
  “该死!”司机恨恨骂了一句,计程车被迫缓缓停了下来。眼前是几条并行的汽车队伍,黑压压地酷似甲壳虫的长列般不见首尾,从远离长江大桥的柏油引桥最顶端一直延伸到天际的地平线深处。堵车,而且不仅是单纯的交通堵塞那么
简单。汽车喇叭声不耐烦地此起彼伏,吵得人们愈发烦躁不安,然而视线所及根本没有一辆车可以动弹半步。就在司机骂娘后的一分钟内,他的身后又被新来的车堵得密密麻麻。
  “又有人要跳大桥啦!”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一样,在数千辆被迫滞留的汽车里流传着。这座长江大桥自新建起来,并未发挥多少原拟定的交通纽带作用,反而成为该市无数群众的自杀胜地。据有关资料显示,我国每年自杀未遂人数为万
,每年自杀人数为。万,其中一次成功的为万。我国每分钟有人死于自杀,人自杀未遂。自杀在中国人死亡原因中居第位,岁至岁年龄段的青壮年中,自杀是死因首位。而自从大桥傲然伫立于长江之上后,该市所有意图自杀者纷纷不约而
同选定这里,作为自己人生的终结点,为自己短暂而并不完美的一生划下一个绚烂的句号。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这其中多了一些以“自杀”为饵的崭新面孔。讨薪水不成,跳桥者有之;儿子高考高分却付不起高昂学费,自杀者有之;家人生
病承当不了医药费,更是为数众多。如果说上述这些人为生活所迫,选择自杀实属无奈,倒还令人不由掬一把辛酸泪。事实上,的确有很多自杀未遂者轰动省市地方,生还后及时解决了生活难题。于是,仿效者如绿头苍蝇般纷至沓来。
什么老婆跟人私奔、欠债不还、考试不及格甚至夫妻失和、婆媳拌嘴等等芝麻绿豆事都要依靠跳大桥来解决,仿佛只要当事人舍身往桥上一跳,政府和有关机构便必须为他出头讨还公道——不是必须,而是迫不得已。只要有人号称跳桥,民
警、特警、消防、水警等必然全体出动,严阵以待,长江大桥纵然不至于全线封锁,也必然严重干扰交通秩序。久而久之,围观者从最初的一丝同情迅速转化成极度的愤怒与不满。“有种你就跳啊!”这便是被塞车的司机们最常喊出的肺腑
之言。
  这一次也不例外。司机从窗口伸出长长的脖子,望着遥不可及的方向狠狠骂了一声娘。根据他以往的经验,一旦堵车,在自杀者解决问题以前是无法疏通的,而自杀者与政府之间的扯皮谈判,又是非四五个小时不能顺利完成的。他
记得就在一个星期前的自杀秀上,就是在这座大桥,堵车时间长达五个小时,堵塞路段长达十公里之长,影响七万车次之多,造成的社会反响之恶劣实属罕见。一想到那些假借自杀之名向社会哭哭啼啼、集体撒娇的跳桥者,司机打从心
眼里感到厌烦。“想跳就快跳!”上一次他跟着大家一起狂吼,怒火从嗓子眼里爽快地喷泻出来。
  “堵车是吗?”后座上的客人平静地问了一声,那份沉着的语气如同降临于盛夏之夜的冰雨,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冷彻味道。所有人遇到严重塞车这种情况,都会急躁得脸红脖子粗,青筋爆出,汗流不止——只有他例外,仿佛超脱于事外,
也顺便超脱于计价器不断往上跳动的数字。金钱于他毫无意义,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他也完全不放在心上。
  “准是什么狗娘养的又跳桥咧!”司机骂骂咧咧,“三天两头自杀,还让不让人活了?有种就跳下去,痛痛快快,一了百了!”
  他并不是第一个叫嚷跳下去的看客,在被那不知名的自杀者所堵塞的大桥上,抱有同样想法的人想必占据了绝大多数。毕竟,当个人利益妨碍集体利益的时候,以大多数人利益为优先的传统自古便传承下来。“为了我们通车顺畅,请
你赶快跳下去吧!”这样的话虽然不至于出口,但他们毕竟希望早点给出一个结果,以恢复大桥本来的便利交通。至于这个结果是自杀者打消轻生的念头回归人世,还是轻飘飘地纵身一跳,便不在他们的考虑中了。归根究底,对自己的生
命负责的人,不是自己,难道还能指望别人吗?
  司机只觉得一个黑影一闪,客人便翩然立于车外。“我去疏通一下,马上就回来。”他微笑着,带着无可置疑也不容置疑的神气,“在此之前,请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好吗?”
  司机根本来不及反对。他望着客人飘然而去的黑色背影,甚至连车钱都忘了找他要。
  占星师在狭长的车缝中穿梭自如,犹如一只黑色的乌鸦在人类的密林中恣意穿行。一路上他收获了数以千计的司机与乘客对轻生者的唾骂,现在他对于这个不幸的人抱有越来越浓的兴趣。当他最终瞥到那被警察远远围住的一片紫色
时,一抹优雅的浅笑浮现于他薄薄的唇角。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二十岁上下的年纪,皮肤白嫩透亮,充分显现出“年青”这一令人羡慕的特质。脸蛋小巧,下巴尖尖的,一双丹凤眼斜飞入鬓,透着一股狡黠而妩媚的气味。此刻她激烈地转动着黑眼珠,“精明”二字被明显地刻
在额头上。她两腿分开,跨坐在桥梁的水泥扶栏上,双手紧紧抱住一旁的铁栏杆。
  这样一个散发活力与朝气的女孩是不会自杀的。从第一眼占星师就判断出这一点,她只是借口摧毁自己的青春美貌来换取其他的什么东西。果不其然,一个半老的中年男人正费劲地跟她解释着什么。
  “你的要求我们没法满足”、“本科生都是四人一间,我们总不能搞特殊”……占星师看到男人费尽唇舌,而女孩只是连连冷笑着摇头,悬在空中的一条腿荡悠得越来越高。“和我做一笔交易怎么样?”他冷不丁插言道,“无论什么愿望,我都可
以满足你。”
  女孩的腿停止了晃动。
  “反正你已用生命作为赌注,”占星师轻轻笑了起来,冰绿色的双眼眯成一条缝隙,“不妨玩得越大越好,你说呢?”
  自杀守望者(二)
  
  女孩的名字叫做白非妃。有些古怪的名字,却寄托着家人的殷切希望。从小学到初中,她一直名列前茅,是父母捧在手心的一块宝,娇纵已成为她对待家人的习惯。进入高中以后,她一下子觉得学习吃力起来,成绩连连下滑,心情
也十分烦闷,甚至到了情绪失控不想上学的程度。不顾家人反对,她自作主张休学了一年,直到稍微调整好心态才重新读书。面对她的擅自行动,父母无力管也不敢管。后来她考上了一所普通本科。
  离开百依百顺的双亲,一下子融入大学这个陌生的环境里,白非妃简直难以适应。她长得还算漂亮,又能说会道,惹来不少男生的青睐。可她在同性,尤其是女同学面前,便现出本性来了。她是一个头脑绝顶精明的人,从不肯吃任
何一点亏;不仅如此,还喜欢贪小便宜——如果身边之人认栽倒还好办,可大家都是同学,同样是父母的独生子女,凭什么让她占尽便宜?再加上娇生惯养的白非妃只关心自己,从来不会为他人着想,不出一个学期,女同学们便尽可能疏远
她,避开她。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按照一位室友的说法是,她的本性倒并非太过讨厌,只是不受人喜爱而已。白非妃渐渐感受到一种被排挤的孤独,从寝室七位室友的一举一动中,她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被排除出圈外。一般人面对
此事的反应无非两种,要么积极寻找原因,争取重新融入圈内;要么转向他方,寻求新的同伴。
  可她不。
  她选择战斗。
  在她看来,那七个女孩联合起来欺负她,一旦她轻易缴械,那便是示弱认输,是她人生最大的失败与耻辱。“你们有什么资本欺负我?”她大声对着镜子喊着,“我要跟你们斗到底!”
  她开始一个人“孤军奋战”。明明知道几位室友第二天即将面临考试,凌晨一点她还故意大声打手机,嬉闹且手舞足蹈之,吵得整个寝室都没法安睡。第二天同学没精打采地考试回来,发现她还在睡觉,便打开音响放音乐。她便破口大
骂,什么样的脏话都说得出口,同学气极了,回了两句,她便跳下床打人……这件事的影响极为恶劣,把辅导员和系领导都给惊动了。七位室友齐声要求她搬出去,只是在辅导员的调停下,让白非妃道歉了事,勉强压下双方的怒火。然而白
非妃并没有真心认错,相反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每天绞尽脑汁思考如何更好对付“她们”的方法。寝室内部的战争没有弥漫的硝烟,却比任何战斗更能摧残人的意志,磨损人的体力。作为对手的双方同样心力交瘁,最后趁着大学升级寝室
,将本科生八人一间提升为四人一间的机会,四个室友幸运地逃出了她的魔掌。
  剩下的三个人则平摊了剩余的霉运。被折磨得筋疲力尽的三个室友频频向辅导员汇报情况,情状之悲惨令辅导员也看不下去了。他找到白非妃,和她详谈了一整个晚上。“站在别人的角度上考虑问题,多为他人着想……”辅导员的劝慰是
以这样的形式展开的。
  对此白非妃的反应是嗤之以鼻,“傻就一个字!”她瞪起一双发亮的丹凤眼,“我又不是活雷锋!”
  她的偏执顽固远远超出年轻辅导员的想象,他小心地扶了一下眼镜,轻轻说了一声:“古人有云,退一步海阔天空……”
  “那是示弱,是投降!”她夸张地叫了一声,“那样做的话,我生不如死!”
  话说到这份上,再如何劝解都无可救药。辅导员只得暗地里叹了口气,给她换了一个寝室。到一个新环境,认识一些新朋友,兴许她不再那么富有攻击性了吧?他如此美好地想象着。
  果不其然,不出一个星期,她又和新寝室的室友闹翻了。又是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她居然一个人蹿到楼顶上,楼下黑压压的老师同学焦急的脸给了她充分的自信。“不给换寝室,我就跳下去!”在她的豪言壮语中,老师们屈服了。她
将满脸得意的笑容深深藏进肚子里,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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