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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血有肉的占星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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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占星师此时乖乖坐在后座上,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嘴边却浮现出一缕暧昧的笑容。
  “是你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东西……”
  轿车在平滑的公路上急速滑行着,甚至感受不到哪怕一点颠簸和震荡。过了好久,突然一个急刹车,“下车吃饭!”男人说。
  占星师一动也不动,“我不饿。”
  三个男人也不管他。简单加餐之后,轿车重新启动,这次下了高速公路,不再平稳,而是开始颠簸了。最初还是偶尔一颠,后来车干脆就像被惊涛骇浪的巨掌拨弄来拨弄去的小船一样,摇摇晃晃,颠得人浑身骨头疼痛。再加上时不
时一个令人晕厥的度的大转弯,占星师明白,到了盘山公路的地界。这也就同时意味着,他们的车开进了山里。
  车门滑开了;山野里满山遍野的清爽的香味一下子勇了进来,那是风,是稻田,是青青的河边草,是水中芦苇的飞扬的味道。男人摘掉了占星师的蒙眼布,他的面前顿时豁然开朗:那是满目的绿,山上,田边,河畔,人家旁,每一
处都郁郁葱葱,尤其是山头青翠无边的竹林,浓艳得几乎要滴下来。还有那山林里特有的含着草味的和风,轻柔地吹打着人的脸颊。
  说是村庄,却有着普通农村罕见的气派。占星师站在一栋粉墙琉璃瓦的别墅的围墙前,一眼竟望不到围墙的尽头。男人简单地摁下门铃,铁门便缓缓地打开了,两个仆人匆忙从里面跑了出来。男人这才吩咐道:
  “先生的行李在后备箱里,你们送到先生的房里去。”
  男人引导着占星师从挂有“凤鸣湖琉璃公馆”的匾额的正门进入大厅,穿过巨大的枝型水晶璎珞吊灯,然后摸黑走上曲折的回廊。在一座楼梯的转角处他们碰到了一个仆人,那人赶紧低下头,叉起双手躲到一边,一句话也不曾说。男人
打开一扇门,把占星师请到了一个房间。
  那房间倒是装潢得富丽堂皇,只不过是一种属于历史陈列馆的富丽罢了。房顶上也吊着一盏明亮的水晶吊灯,将这房间的摆设照得纤毫分明。漆黑的橡木地板有些退色,墙上布满斑斑点点的霉菌,乱糟糟地像蜘蛛网,家具全都是古
老样式,大而无当,更不用说上面刻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刀刀入木三分,令人触目惊心。窗户上挂着稀烂得直透光的黑色幔帘,男人一把拉开了窗帘,迎面便扑来阵阵霉味,灰尘更是在阳光的缝隙里肆意乱舞。
  男人的话干巴巴毫无歉意,“这就是您的房间,薛先生。由于明天的大典,仆人们可能忙得忘了打扫房间……我想,您一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占星师微笑了一下,“我只想早点见到夫人。”他回答。
  “抱歉得很,”男人一屁股坐在灰扑扑的床单上,“明天的太阳升起来之前,夫人是绝对不会见你的。今晚,就请您在这里好好歇息一晚。”不等占星师回答,男人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夫人的指示,没有人可以违抗得了。您,也不例外。”
  男人走后,占星师望着这古怪的房间,不禁苦笑了一阵。他走到窗前,向下望去,别墅四周全都种植了碧绿的翠竹,竹林随着清风呢喃作响,竹影瞳瞳,植物繁茂的生命力与这房间的枯败凄凉相比,不啻天壤之别。他干脆跳到桌上
,找了两本相对干净的书,盘膝坐在其上。这漫漫的长夜,只能这样枯坐吗?要是真夜跟着他一道来,两个人说说笑笑就不嫌闷了。
  骄傲:不老之美人(四)
  
  这时,他的视线被一件奇怪的东西吸引了。他直勾勾盯着随身携带的大箱子,早上出门前他记得很清楚,箱子的锁扣他只是虚掩着,却在其上亲手贴上了封印。而现在呢,那张封印不见了,反倒是黄铜大锁锁上了。
  他慢慢走过去,将头贴近箱子使劲闻了闻。没错,是那种不同寻常的,又遥远又熟悉,又陈腐又清新的泥土的气息。那时他在家门口闻见的味道,原来不是那三个男人,根源原来是在这里!
  他握住大锁,只见黄铜锁在他的手掌里渐渐绽出红光,接着,从他的指缝间漏下炽热的液体,那黄色的热流落在地上,犹自“咝咝”作响。占星师果断打开箱盖,往下望去,在他视力所及的范围内,看到一团白乎乎的人影,模模糊糊地
蜷缩在黑暗中。
  他跳下去,将她抱出来。在他黑色的臂弯里,那女孩异常瘦小。她双眸紧闭,全身缩成一团,显然昏迷了好久。占星师把她放到蒙满灰尘的床上,心中沉吟。
  天色渐渐晦暗下来,坐在窗前的占星师的影子,在地板上越拉越长,浓重得好像化不开的墨汁。女孩动弹了一下,接着,睁开了眼睛。
  她慢慢转动眼珠,将这房内一一打量,然后,她的视线投射到窗前,定格,不动了。一个全身着黑的男人坐在那里,棱角分明的侧脸如大理石雕成,线条硬朗而俊美,一种清冷、阴郁而萧瑟的感觉弥漫在他的四周。他的年纪看来不
超过三十岁,却有着一头如霜如雪般银白的头发。当他注意到她的目光时,他缓缓转过头来,那眼睛竟是绿色的。
  颜无月这才发现,更古怪的是,他的银发只是右边而已,左边则是漆黑如墨的黑发!
  那人竟是阴阳妖发!
  她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面前这个苍白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所谓的占星师!
  她虽然心里发慌,但还是强作镇定,厉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绑架我?”
  占星师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绑架?谁绑架谁?我还没有问你,怎么出现在我的床上,你倒反咬一口,说我绑架你?”
  “床……床?!”颜无月一下子被弄糊涂了,她只记得自己误闯“有血有肉的占星馆”,来到一个满布人偶的房间,然后,听从一个人偶的指示,揭开了箱子上的符咒,再后来,掉进了箱子里……
  “没错,这就是我平时睡觉的地方,”占星师拍了拍箱子盖,满不在乎地回答,“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自然就是床了,不对吗?”
  古怪,真是太古怪了!颜无月望着面前一脸轻松的男人,油然而生一种拔腿就跑的冲动,然而,她的双脚就像生了根一样,怎么动也动不了。
  占星师心里所想的却截然不同。为防止他人干扰,他在箱子上所下的封印威力超强,家中的人偶只知道自己碰不得,却不知道普通人类只要一碰到便会肌肤溃烂,更别提揭开了。没想到面前这个黄毛丫头居然坐了进去……!莫非,她的
身上,竟流动着“她”的血液?!
  他只觉喉头一阵悸动,“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颜无月,”她回答,“在问别人名字之前,有礼貌的人都会主动说出自己的名字。敢问你尊姓大名?”
  占星师嘿嘿地冷笑了。“有意思,”他说,“我姓薛,薛见愁,因为,”他突然做了一个狰狞的表情,“只要是人,见了我都得发愁!”
  第二天早上,当迎接薛见愁的墨镜男人打开房门的时候,他顿时傻了眼。黄不拉几的被单上一个瘦小伶仃的人四肢摊开,大打呼噜,一头乌黑的短发恣意飞扬。那分明是一个女孩子。
  “薛先生?!”男人喊了一声,没想到呼啦一声,从旁边的箱子里钻出一个黑衣黑裤的占星师,还神采奕奕地跟他打了一个招呼。“早安!”薛见愁说。至于颜无月,占星师解释为助手,而墨镜男似乎见怪不怪,顺利接受了这个理由。
  他们两个被带到了餐厅。餐厅的环境也好不到哪里去,家具虽然考究,餐具虽然精致,但看得出都是有好些年头的东西了。仆人们个个身着黑衣,阴沉着脸在四周穿梭服侍。颜无月望着满桌丰盛的早餐,不禁食指大动。而薛见愁打
量了一番后,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
  “请问,有没有酸奶?”
  “早上一起来就喝酸奶?”颜无月的眼睛瞪得好大,“空腹喝酸奶不消化的,你知不知道?胃酸本就是酸的,你再弄点酸奶下去,岂不是酸上加酸?容易引发胃溃疡的!要先吃点东西,一个小时以后才能喝,这样才能最好地吸收酸奶……”
  天哪!占星师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是个罗嗦的女孩子!“算了算了,”他连连摆手,“我不吃还不行嘛。”没想到,一个鸡蛋被送到了他的面前,“这个好,营养高热量还低,健康食品呢!”颜无月认真地说。
  “烦死了!”虽然知道她只是个小孩子,自己不该一般见识,可老是像保姆一样嘘长问短还真让人受不了。我就是不喜欢吃早饭!我就是要喝酸奶,怎么样!薛见愁赌气似的一屁股坐下来,接过仆人手里的酸奶,咕嘟咕嘟猛灌,一边喝
,还一边示威一样偷瞟她。
  颜无月倒显得很成熟。她耸了耸肩,像是叹息小孩不听话一样,什么也没说。
  饭毕,墨镜男又出现了。“奉夫人之命,请薛先生一晤。”
  薛见愁立刻站了起来。颜无月还想跟着他,墨镜男拦住了她,“夫人只想见薛先生一个人,请你在这边等候。”
  薛见愁被带到了一条金壁辉煌的走廊上,这景象与之前截然不同,四壁上挂满了一个女人美轮美奂的巨型照片。从、岁开始,随着走廊的延伸,照片上的人越长越大,越来越成熟,越来越美艳。她或轻颦,或巧笑,眉眼处流露处千
娇百媚,万种风流,其鲜妍妩媚,照片实在难以表现出万分之一的神韵。这时,他们来到了走廊的尽头,墨镜男轻轻扣击着门。
  门开了,里面透出的一道强光顿时照得占星师睁不开眼睛。墨镜男恭恭敬敬往前鞠了一躬,“夫人,薛先生来了。”
  骄傲:不老之美人(五)
  
  占星师勉强往光源处望去,隐约见到一个身材曼妙的人影,身旁尽是巨大的聚光灯,此刻,发射出灼灼逼人的白色光芒,将夫人团团罩住。只见夫人轻轻抬起手,匀称圆润的手臂在明亮灯光的照耀下,越发显得十指纤纤如春葱,其
中一个手指上闪耀着一枚钻戒,罕见的蓝紫色简直令人炫目。她的声音带有一种病态的柔弱感,稍有些颤音。
  “无需你引见,剑舟。薛先生与我是老相识。”
  无视墨镜男——杨剑舟的惊诧,薛见愁迅速摘下帽子,向她行礼,“好久不见,凤夫人,您依旧拥有美丽。”
  “您还是一样会说话,真讨人喜欢。”凤夫人用手遮住嘴,小女孩一样吃吃地笑了起来。看到那么熟悉的动作,占星师忽然有了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仿佛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什么隐居山中的凤夫人,而是叱咤影坛,人称“永远的凤尾蝶
”的凤萧萧。
  凤萧萧一生下来就注定当明星。她原名蓝凤蝶,从童年时代开始,她就散发出美艳、性感的气质,使她无法不受到众人的注目。她先后参演了七十多部影片,以自己艳绝尘世的美貌与气质,以及精湛的演技赢得了大批影迷的拥戴,
并凭借《巴黎翠凤》《相思带》《艳妇》等影片多次荣获金像奖最佳女演员称号。她最著名的影片则是好莱坞名导斯蒂芬…博格的心血之作《蝴蝶夫人》,这部根据普契尼同名歌剧改编的电影曾在亚洲范围内遴选女主角,最终战胜日本众
多女演员,成功获得主演机会,并将其诠释得丝丝入扣的便是凤萧萧。由于影片上映后的巨大成功,很多影迷都亲昵地称她为“蝴蝶夫人”。
  然而,凤萧萧的明星生涯远没有她的私生活来得绚丽多彩。在她四十岁生日之前,她曾有过六次短暂的婚姻。她的丈夫们来自各行各业,有富可敌国的财阀大亨,也有一贫如洗的水管工人,甚至还有她好友的丈夫。虽然饱受诟病,
她依然我行我素,不为他人所动,像翩翩飞舞的凤尾蝶一样,在男人中肆意飞舞。多少人以为她会像玉婆伊丽莎白…泰勒一样成为艺坛永远的常青树,不老的神话,然而,就在她三十五岁生日宴会上,她突然宣布,退出影坛,并当场步出
了宴会大厅的后门。
  她从此消失于水银灯下。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一个人见过她。她成了影史上永远的一段传奇。任谁也不会想到,凤萧萧会在这穷乡僻壤的深山里,静静度过余生。
  “一别数年,先生倒是丝毫没变,”凤萧萧似乎发出了轻微的叹息,“还记得那一年,先生为我推算的太阳流运吗?”
  她闭上了眼睛,沉浸在往事的记忆中,喃喃地自言自语道:“……六岁以后流运太阳进事业宫,一直到三十九岁出宫,可谓少年成名,中年名就。二十九岁左右合土,事业有成——那正是我拍《蝴蝶夫人》的那一年,幸亏听了先生一番话,
我才下定决心争取到了这个角色。三十八岁左右合金,代表找到真爱。三十九岁左右流运太阳合冥,对冲月,极不利——说得多好啊,那时候,那时候……”
  声音猛地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强光中她苗条的身姿也剧烈地震颤起来。这时,一个矮小的人影悄无声息凑上前去,为凤夫人递上手帕。
  “我没事了,雪苔,”等到平息了下来,她抓住那人的手腕,向薛见愁介绍道,“这是我的亲戚,蓝雪苔。多亏了她在身边照顾我,难得色色周到。”
  面对夫人的赞扬,蓝雪苔还是一副僵硬的表情,一身灰衣和整个公馆的气氛倒也搭调。她是一个瘦削的妇人,约莫四五十岁,有一双神经质的眼睛。占星师注意到,她的双手剧烈地扭结在一起,与她冷漠的面具极不相称。凤夫人对
她耳语了些什么,然后蓝雪苔点了点头,将占星师送了出门。
  杨剑舟一直等在屋外,一看到蓝雪苔,马上凑了上去,关切地问:“雪姨,夫人她没事吧?她咳嗽得比以往还要厉害,一定不要紧吧?”
  蓝雪苔木然地摇了摇头,一双灰眼睛阴森森得像含着冰,“夫人的健康自然由我负责,您只需准备晚上的大典便是本分。”
  薛见愁再次回到了自己那间尘封的房间,他看得出,也许在凤萧萧的眼中,根本无所谓时光流逝。她依然活在她风情万种的明星时代,她的琉璃公馆依然敞开着大门,像是迎接着络绎不绝的来宾似的,哪怕他们永远不会登门。难怪
公馆的陈设豪华却破烂陈旧:它们在当年独领风骚,却在如今的时代被弃如破鞋,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被使用过了。
  有人敲门。薛见愁打开门,惊讶地发现居然是杨剑舟。还没等他行动,杨剑舟已迅速地溜进房间,并合拢了房门。他仔细检查,确认除了自己和占星师之外再无别人,这才坐了下来。
  “薛先生,”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首先我要为先前的无礼行为道歉。当然,我那样不是有意要为难你,我对你没有恶意的……只不过夫人吩咐得那样郑重,我就当了真,生怕你是歹人,为避免夫人遭到你的毒手……”
  “这是在道歉呢?还是在挑衅?”占星师冷哼了一声。
  “哎呀,我是个笨人,不会说话。总之,先前是我不对,我下次再不敢了。”杨剑舟急得鼻尖直冒汗,“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先生和夫人早就认识。”
  “是的,”占星师自信一笑,“我曾多次为夫人她推断太阳流运,也算得上熟人。”
  “那么,”杨剑舟问道,“先生可不可以告诉我,夫人今年的运势如何?她会……她会找到……幸福吗?”
  占星师不动声色。他深深地怀疑,杨剑舟含在嘴里又吞下去的话,是“找到真爱”。他早就发现这个墨镜男对夫人的语气极为微妙,但是……他委婉地提醒道。“夫人曾在岁找到真爱,当然,星盘上早有显示。至于今年嘛……”
  “今年怎么样?”对方都快着急死了。
  占星师叹了口气,他当时并没有为夫人推算到今年。如今实话实说估计他也不信,“我不太记得夫人的芳龄几许。”
  他乜眼瞧着杨剑舟,其含义不言而喻。他有多大?看起来连三十岁都不到,还处于激情燃烧的岁月,行为更多依赖的是本能而非理智。而夫人她,已经不年轻了……除非他看上的只是夫人长期积累下的财产,那又另当别论。傍大款的女
人或者男人,总是希望那大款离死神越近越好。
  骄傲:不老之美人(六)
  
  “夫人不老的!”杨剑舟涨红了脸,脱口而出,“从我为夫人工作开始,夫人就一直像现在这样,高贵,迷人。虽然夫人的年纪比我大上几岁,可这有什么!只要我们真心相爱,区区年龄的差别,根本不在话下!王菲还和李亚鹏结婚了呢
,卡什么迪什么的女明星不还找了一个小弟弟贾斯汀作男朋友?!”
  仅仅是几岁吗?占星师忍不住心里冷笑,可没等他说出口,杨剑舟撂下一句话,而这话,竟把见多识广的占星师也骇住了。
  “反正,不管你推算的结果是凶是吉,今晚,我娶定夫人了!”
  颜无月回来的时候,薛见愁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沉思。她兴冲冲地忍不住告诉他:
  “喂,你知不知道那个夫人为什么要把我们请来?”
  占星师摇头,他一时没有回过神,没有意识到她用了“我们”这个微妙的词语。
  “哈哈,就猜到你不知道!多亏我机灵!”颜无月神气活现地蹦到他身旁,摇头晃脑道,“夫人要结婚了!怎么样,够劲爆吧?”
  “哦。”她得到的是一个有气无力的回答。
  看到炸弹没有预期爆炸,她又开说了,“还有更厉害的!跟她结婚的对象啊,不是别人,就是那个脸上整天挂着大墨镜的绿头苍蝇!”
  绿头苍蝇?薛见愁的脑中不由浮现出杨剑舟的形象,微微地笑了。颜无月更加兴奋,说得更来劲了:
  “听说那个苍蝇啊,好像和夫人有过什么亲戚瓜葛……我听人说,要是杨秘书,就是苍蝇啦,成了这里的主人,蓝婆婆的日子就不好过喽。听说那个什么蓝婆婆,是夫人的侄女儿,这些年来一直给夫人管家,自从来了杨秘书,渐渐的夫人
宠上了他,不再对蓝婆婆言听计从了。两人的关系素来不好,这不,一旦苍蝇成了男主人,只怕要把蓝婆婆赶出去了!”
  她唧唧刮刮一口气说完,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气都不喘一下。真是个嘴刮刮的女孩子,占星师微微一乐。这时,仆人推门进来,告诉他们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所谓的大典,其实就是结婚仪式,亏他们说得那样神秘。然而,毕竟是琉璃公馆的主人,著名影星凤萧萧的第七次婚礼,倒也布置得庄重典雅。杨剑舟站在琉璃公馆的匾额下,喜气洋洋。见到占星师和颜无月,他急忙叫住了他:
  “薛先生,夫人和我,想请您为我们主持婚礼。”
  占星师颇为吃惊,“我?可我非但不是牧师,也不信基督教。”
  “夫人说的,”他坚持己见,“您最权威。而且,除了您,再也没有谁有资格了。”
  薛见愁无奈,只得慢吞吞走进大厅。这时,蓝婆婆——蓝雪苔那张尖瘦的脸出现了,她幽灵般飘到杨剑舟的身旁,声音又沙又哑:
  “杨先生,我若是你,会立刻取消这婚事。”
  “取消?我不懂你什么意思,”杨剑舟一反常态,语气变得冷冰冰的,“夫人和我是真心相爱。别人休想阻止,雪姨!”
  蓝雪苔默然离开了。等她再次出现的时候,也就意味着夫人正式登场了。这位红极一时的大美人,影坛红星,此刻手捧鲜花,身披洁白的婚纱。然而,她所站的地方,被前后左右四个聚光灯猛烈照射着,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她宛如
沐浴在灯光的拥抱中一般,张开了双臂,陶醉在这久违的幸福之中。突然,她颤抖着尖叫了一声:
  “雪苔!”
  蓝雪苔快步上前,夫人伸出手背,不耐烦地对她耳语道:“该死的皱纹!能把它弄到阴影里面去吗?”
  “恐怕不行,”蓝雪苔瞧了瞧,“幸好是手上,不妨事。用绣花手套遮住就行了。”
  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婚礼进行曲》适时地响起,新郎依旧戴着墨镜,笑着走进了大厅,脸上满是甜蜜的笑容。凤夫人也笑了,她再次张开双臂,准备拥抱她第七个丈夫,光环闪现在她的头顶,她的身旁,使她看上去仿佛高不可攀
的神祗,明艳不可方物。突然,她身后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然而她面前的聚光灯仍然照在她满脸的笑容上,将她的每一寸肌肤都照耀得纤毫毕现。那是多么可怕的场景!他们看到了什么,以至于每个人都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揉
搓着自己的双眼。那又是多么残忍,多么令人毛骨悚然的震惊!那些爬满凤萧萧的脸庞的,难道是皱纹吗?她看上去活像个揉碎了的核桃,更可怕的是,核桃壳上还裂开了一条大缝,一张没牙的、干瘪的嘴正抛给众人媚笑!
  骄傲:不老之美人(七)
  
  “天哪!”杨剑舟狂叫了一声,猛地扔掉了墨镜,“天哪!这墨镜是怎么啦!”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剑舟?”干瘪的嘴唇一张一合,难以想象那温柔的话语竟是出自这张嘴里。
  如果说杨剑舟刚才是诧异,那么,当他再次抬头,用自己的肉眼见识了眼前的一切时,他震惊——不,震惊已远远不能说明他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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