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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错-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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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祸不单行
我冲进茹贵妃寝室,见锦愁半揽着她的身子和焕雨几人正在把她移向床榻,七手八脚已然乱成了一团。
“怎么了?娘娘这是怎么了?”我着急地问着旁边的翠缕。
她平日里伶俐,但此时也吓呆了,两眼木楞楞看着我嗫嚅:“不不知道怎么就会这样了,娘娘刚才和九爷说着话还好好的,谁知一眨眼的功夫,便捂着心口急喘了两口气,痛得叫了一声就……就不醒人事了,任人怎么唤也没反应。”
我凑到近前一瞧茹贵妃果真紧咬牙关,面色黄白没有半点血色,双手都痉挛了,这究竟是怎么了。
我扭头对翠缕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御医。”经我这一说,翠缕才如梦方醒般冲了出去。
“九爷,让我看看。”锦愁此时也是无计可施,只好由我。
我搭上茹贵妃的脉,感觉脉息并不衰弱,相反还非常有力但却错乱无序,和我近日学的脉案皆不相同,我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劝慰锦愁宽心莫急。
好在御医比我们想象的来得要快,而且来的是专门侍奉皇上的李御医。这位御医平日只管侍奉皇上,今日本来是要随皇帝去西郊打猎兼巡视兵部的,人都上马了硬是被翠缕截住。一听说是茹贵妃突发急病,就直接骑马穿越宫闱到了娉澜宫。
因为救人要紧,锦愁让李御医不必避讳直接到榻前把脉,我看他把脉时脸色阴沉不定,心情也随着起起伏伏,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一会儿,李御医收回了手,脸色很差得道:“王爷,贵妃娘娘这是中毒所至,幸好毒量似乎不大。只要尽快解毒就不碍事了。为臣现在就去取解毒的药丸。”
我怕这期间茹贵妃在有什么变故,便主动要求代他去取,御医和锦愁都没有反对。我乘上那匹马直奔了宫内的医庐,按李御医所说药名取了来,才翻身下马往里面走,迎面锦愁就冲了出来。
锦愁素来孝顺,现在娘娘未醒他怎么会冒然离开,我满心不解地抓住他的袖子急道:“九爷,您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去找万俟锦浔。”锦愁眉带杀气双眸含恨地一字一顿道,他这副神色是我平生仅见。
“九爷,您这是听了什么误会了长皇子?”我死死抱住了他的手臂不肯让他去。
此时,翠缕从里面跑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含泪看着锦愁和我声音怯怯地抽泣着道:“姐姐……刚刚爷问娘娘进了什么和平日不同的,我就把咱们去晨风宫取了慈菇蜜,进了慈菇清心丸的事说了,谁知爷一听就怒了,要去找长皇子理论……”
我一听这话魂立时吓飞了一半,也赶紧跪下求锦愁:“九爷,您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求求您先息怒查清了缘由再去不迟。”
如果任由他这么去了,和长皇子撕破脸皮后果不堪设想,两人真若弄出什么闪失,茹贵妃醒后恐怕心病又要添上三分,不是要去了她半条命吗?而且若长皇子一听茹贵妃如今这情形,也乱了心智,乱了礼法,闹出得更是要人命的事,打死我也不能让锦愁去。
锦愁见我如此不依,瞪着我怒道:“还查什么?他平日里就对我们母子视如眼中钉肉中刺。娘为了不生事多方避让,整个皇宫谁不知道。没想到他竟得寸进尺,下如此毒手。他怎么就那么好心把慈菇蜜给了你们,分明就是那东西里有毒。这是你们领了一半,如果全拿来我娘现在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还查?”
天啊,他怎么把事情错会到了这种地步?他对长皇子这种积恨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
“九爷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我还是死死缠着他不肯松手,没想到最后锦愁急了狠狠甩开我,我一下失去重心摔到了地上。
“九爷,您去不得。现在不知道是不是那蜜有问题,这冒然去了若不是蜜的事,必然伤了兄弟和气,皇帝也会责怪。如果是蜜中有异,您第一个该怪的就是我,是我不知事,不该去长皇子那儿讨慈菇蜜。求您先罚了凤梧,在去找长皇子。”我从地上爬起来再次跪在了锦愁面前。
“不用你领罪,也不用你去替别人开脱。怎么不是蜜的事?除了那慈菇清心丸,娘今日的饮食用药都没有不同。他重权在握不可一世,我知道你怕我惹怒了他,触怒了父皇,但这口气绝不能就这样咽下去。我也相信娘这副模样了,父皇还会偏袒他。”
锦愁怒吼着,一把把我推给翠缕:“看着她,今日不准她走出娉澜宫。”说完,解了缰绳策马而去,任凭我在后面怎么叫都无济于事。
我心急如焚,怕极了会发生什么不可收拾的事,赶紧把手里的药塞给了翠缕,就要去追锦愁,却被翠缕抓住了胳膊。
她左右为难地道:“姐姐,爷不是不让你去吗?”
我急了扯开她,怒道:“你怎么这么糊涂,说了不该说的,现在又听不该听的。眼下是什么情形?九爷回来责问我担着。”
也不管翠缕同不同意,我提着裙摆拼命向锦愁消失的方向跑去,心里默默祈祷宫门口的侍卫能看出他的异状,把他拦住。
虽然我提着裙摆已经尽了最大的力气向皇帝平日出宫的政通门方向跑,但在偌大的皇宫里用两只脚追赶一匹快马,却是心急如焚也无可奈何。
我上气不接下气跑过了晨风宫朝政通门去,万没想到在离晨风宫不远的地方竟看见了回宫的长皇子万俟锦浔,我小跑着到了他马前。
他认得我是娉澜宫的宫女,见了我便问道:“茹贵妃可好些了?”
“好……好……”我本想答好,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而且心里也实在拿不准茹贵妃中毒一事究竟和长皇子有无关系。这会儿所能做的只是让锦愁不要和他见面。
“难道她病势又重了?”长皇子在马上倾身问我。
我见一脸关切之色并不像的,就扑通一下跪在了他马前叩首道:“王爷,凤梧斗胆代我贵妃请您一件事?”
他听了这话,眸光一乱道:“她又什么事求得到我?”
“如果王爷能念我们贵妃一点儿好处,求王爷现在就赶快回宫,过会儿若我们九爷到访,无论如何,求王爷一定不要出来相见。王爷若能避而不见,就是医我们贵妃的第一良药了。”我说完不停给他磕着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明所以,还要追问。
“奴婢实在言尽于此,求王爷赶快躲避。”我已经无话可说,只剩下了拼命磕头。
长皇子看着我沉了片刻,最后无奈正要驱马回晨风宫。谁料他才走两步,一个愤怒的声音就从远处传来。
我顺着声音看去正是如被煞神附体般的锦愁,眨眼功夫他的马就能到万俟锦浔面前。
“万俟锦浔,你站住。”
听见了锦愁的叫声,万俟锦浔不由勒住了丝缰,回头冷笑着看着由远及近的锦愁,脸上的冷酷恨意和对茹贵妃那种爱恨纠缠的复杂情绪完全不同,他不见锦愁的面尚能念及和茹贵妃的旧情,不和锦愁计较。
现在正面碰上了,哪有惧怕的道理,恐怕看见锦愁那张脸,心头蓄积的妒火就怎么也压制不住了。他调转马头直等着锦愁过来。
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这会儿长皇子在进晨风宫已是来不及了,何况他也拉开了架势,可如果让他们遇上,绝对是一场无人能挽回的风波。
我看着越来越近的锦愁,心头的焦急竟演变成了绝望。我失去过一次夏沐,这次绝不能在失去他一次了,我绝不能让锦愁和万俟锦浔冲突起来……
我几步跑到万俟锦浔马前,深施一礼道:“王爷,为了我们娘娘,也为了您,更为了锦愁,凤梧,不得以得罪了。您抓紧缰绳了。”
他一双晴朗的眼眸看着我,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凝眉正待问,可我已经到了他马侧,拔上了头上的银簪,狠狠向马的后跨猛刺了两下。
万俟锦浔的马后面吃痛一声凄厉嘶叫,昂首奋蹄,疯了般向皇宫西北方向飞奔而去,与锦愁擦肩而过……
我用簪子刺马锦愁看得一清二楚,见万俟锦浔的马受惊跑走了,他一双充了血的眸子愤恨地瞪了我一眼,仍是不甘心也掉转马头又随着向西北方向去了。
我万没想到才十三岁的锦愁会如此执着,这样都不肯放弃。无奈也随着两人的影子又向西北角跑去。
皇宫的西北角是御花园的一处宽敞空地,春暖花开之时皇帝常喜欢在此踏春赏宴。我气喘吁吁跑着万分庆幸自己万俟锦浔的马向这里跑来,总好过跑到什么假山堆叠水榭环绕的地方,险象不绝。因为不论是万俟锦浔还是锦愁,两人但又有些闪失,十个我也不够皇帝杀的。
我忧心如焚地寻着锦愁,匆匆跑过一群人也没留心看,却没想到后一个尖刻的声音道:“你是那一处的丫头好大的胆子,见了贵妃娘娘竟不施礼。”
我有心一走了之,但一想是石贵妃只好停下了脚步,回身仓促施礼。
“哦,原来是娉澜宫的,难怪眼高于顶。”石贵妃的声音一如往日夹枪带棒。
“奴婢不敢,奴婢是急于去找主子,才失了规矩,贵妃娘娘宽恕。”我实在希望她能快放我走,言辞尽量委婉道。
“这你到碰对人了,你们九爷这会儿正在哪儿热闹呢?呵呵呵……”石贵妃莫名笑了起来,我抬头不解地看着她,若在平日依她的人品断然是不肯与人方便的,今日怎么自动给我指其道来了?
我心里正在疑虑,就听见她挑眉道:“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要找你主子去吗?小心去晚了。”
有了她这话,我调头就走,仍是奋力向西北角跑去,终于跑过了一片树林,看见了锦愁和万俟锦浔,见两人都平安无事,才要松一口气,就发现情况不妙。
因为锦愁的马竟超过了万俟锦浔的马,看他神色似乎在拼命勒住缰绳,可马不仅没有停不下来,还在不停昂首嘶鸣,尥蹶,似乎受惊的马反而成了锦愁的。
而被超过的万俟锦浔看见如此情况,一夹马镫,赶上了锦愁,和他并驾齐驱,利用高超的马术在用力拽锦愁的缰绳,可锦愁的马像完全疯了般,不听使唤,年纪尚小的锦愁在马上力气耗尽,身子越来越不稳,随时都有坠马危险。
我见了这情景拼命向他跑去,可却在距他不足百米的地方停住了脚,呆呆不敢置信地捂住上自己的嘴,不让自己惊叫出来。
不要,不要,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上天不该对我和夏沐这样不公,这太 不公平了……
这一生我们还没有开始相爱,我还没有给他讲我是如何爱他,怎么能结束,怎么能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结束……
我努力驱使着僵硬的自己向锦愁走去,可脑海里不停闪回着,他像一片树叶般轻飘飘从马上落在尘埃里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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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雷霆惊变
我跪到锦愁身边,看着他被尘埃弄脏了的脸,感到空气在这个世界消失了,痛苦像双大手死死遏住了我的脖子,我在渐渐窒息。只能僵硬地揽起锦愁的身子,“锦愁,锦愁,你醒醒,醒醒,求求你不要在这么离开我……”
我曾眼睁睁看着夏沐被一辆不大的汽车撞飞出去,然后变得无声无息,难道我追寻千年只是为了在经历一次这样的惨况吗?我方岚前世今生何错之有,前生夏沐这世锦愁何错之有,残忍的命运为什么总是不肯放过我们?
我不甘,这一切都不应该发生,我不甘再次承受这样结局,既然我们能穿越千年,不就是上苍给我们的又一次机会吗?那结局就不该是这样,夏沐,你休想在这么没新意的离开我。
我强打起精神把他的头捧在怀里,轻唤着他的名字,希望让他的意识保持清醒,可才摸到他的后脑就感到指间的湿黏滑腻,抽手一看,锦愁的鲜血已经流满了我双手和衣衫。
后脑受伤了,一想到这个我的心不由猛地抽紧,可不愿在想太多。我抬头看向长皇子万俟锦浔,此时这里只有他一人,已经不能顾及他刚才是在害锦愁,还是在帮他,只能请他帮忙一起处理锦愁的伤情。
“王爷,请您帮奴婢扶住九爷的头。”
万俟锦浔还带着惊色的冷酷面孔看着我逐渐软化下来,他大概不相信我会对他毫不忌讳和猜疑。当下弯下身子,当仁不让地从我手里接过了锦愁的头,并命令道:“把你的裙子撕了。”
我依言开始把自己的内裙撕成布条,万俟锦浔旧历沙场,包扎起伤口来非常熟练,给他做这助手我的心也渐渐平复下来,搭手在锦愁的脉上。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脉变得越来越衰弱。
“你还会把脉?”万俟锦浔处理完锦愁的伤口,冷眼看着我。
“我们娘娘病后,奴婢就开始学习了。”我故意提到了茹贵妃,现在正是我和锦愁危难的时候,他念旧情总好过断情绝意。
可听了我这话,他看着昏迷的锦愁脸上反而显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冷笑,是得逞的喜悦?还是觉得这是天理循环在幸灾乐祸?更或者有一种对他父亲和茹贵妃报复的快感?
我不知道。
“你看着他,随时注意他的脉息。我去找御医。”万俟锦浔说着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我见他上马时脸上有丝痛苦,但心里满是对锦愁的忧心也未多想……
———————————
娉澜宫。
万俟锦浔去了不多时后,一群御医和宫女内侍抬着一张塌回来。御医给锦愁服了止血化淤的药丸,便让人把他抬回了娉澜宫再做治疗。
我们回到娉澜宫时,因为中毒不深茹贵妃已经苏醒了过来,经李御医细究终于发现慈菇清心丸中有一味药和她平日服的药相克才会导致中毒,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茹贵妃执意下锦愁的病榻安排在了她的寝室中,一见昏迷不醒的锦愁,她几乎再次昏厥过去,勉强从床上起身到了儿子榻前,眼泪啪嗒啪嗒滴在锦愁脸上。
我看了心中的悲伤心痛也涌了上来,跪在她面前:“娘娘,都是凤梧不好,没有照看好九爷,求娘娘重罚,只求娘娘让凤梧在九爷病榻前伺候到九爷痊愈。”
她深吸一口气,含泪的双眼恨恨看着我一把抓紧我的衣襟问:“你还要伺候他?我以为你平日谨慎妥当心里只有一个他,才敢不他交给你,现在怎么会这样?”
我正要把来龙去脉讲给茹贵妃,就听见身后有人冷着声音道:“不要怪她,没有她,你儿子可能早失血过多不在了。”
我和茹贵妃扭头看去是万俟锦浔,他站在锦愁的榻尾冷冷看着这对母子。
茹贵妃松开我踉跄着走到他身前,一双瘦弱的手死死抓着长皇子的衣襟,捶着他的胸口满含愤恨道:“你呢……你呢……你做了什么,你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他出这种事,怎么会出这种事,伤成这样?你到底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他……”
“娘娘。”我喊着茹贵妃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我其实不知道她下面要说什么,但觉得她在说下去就要逾矩了,本能的出声阻止她在说下去。
正在茹贵妃和万俟锦浔看向我的同时,皇帝万俟穆走了进来,看茹贵妃抓着长皇子的衣襟,眼神不由一变。
面向门口的茹贵妃也看见了进来的皇帝,满腔悲愤化成一句饱含血泪的悲泣:“你知不知道……他……他是你的弟弟。”
弟弟两个字像一股电流般击中万俟锦浔,他一把扯开了茹贵妃抓着他衣襟的双手把她甩回了床上,双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转头就要去,没想到迎面正是老皇帝的一双怒目。
万俟穆也未同两人多言,直接坐到了锦愁的病榻前,心疼地看着自己昏迷的幺儿。
“怎么会成如此重?是谁照看老九的?”他沉声问道。
茹贵妃此时刚刚平复下心火,见老皇帝如此问,便把目光投向了唯一知道事情原委的我。
我跪在皇帝面前小心地挑拣着词汇道:“娘娘早晨服了新配制的慈菇清心丸不想和先前服的药相克,中毒昏迷了过去,九爷一片孝心按李御医所说去取医庐调养之药,不料马在御花园中不知怎么受了惊,横冲直撞冲撞了安定王爷,王爷几次想把九爷从惊马上救下来,但最后九爷还是被马甩了下来,伤成如此。”
我这番息事宁人半真半假的话,无论是茹贵妃还是长皇子万俟锦浔都没有疑义,算是把这段含着颇多隐情的事遮掩了过去。
可皇帝还是动了怒责怪我们娉澜宫的宫女怎么会让一个王爷去亲自取药,要将我们每人杖责五十。茹贵妃求情说,锦愁此时正需人照料,多生怨恨不如多积福泽,皇帝这才作罢。
一场风波眼见终于要平息了,皇帝和长皇子才要出娉澜宫,一个老内侍就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那老内侍跪下颤微微把一封急信呈递上来,语带悲怆地道:“皇上,皇上,此乃宜昌守将派副将送来的军报。”
“宜昌军情?”皇帝和安定王同时惊道,宜昌乃是乐朝对魏周的军事屏蔽,一直由安定王爷协理,军备守将都是乐朝精锐,一向安宁无事,怎么突然有军情急报?
皇帝夺过军报抖着手好半天才打开,只看了两行就将军报死死攥在手心,一手抓着老内侍的衣衫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宜昌守将早在十日前发现魏周大军南下之初,就已发出军报,几乎每日数封,可却如石沉大海既无音讯又无援兵,直到五日前魏周帝兵临城下才不得不派他前来送信求援……”
“那些信哪?信哪?你去找,通通给朕找来?”老皇帝一把推开了他,自己的身子也向后一仰险些跌倒,幸好被万俟锦浔扶住。
老内侍向后爬了两步,却还是没走,继续道:“皇上,那副将还说,他一路来还看见了很多枝江和荆州的流民,料想魏周也已攻下枝江和……”
他话还没说完,皇帝身子一躬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在了他脸上,我站在他们身后心不觉揪紧,终于还是来了,魏周那把利剑终于还是落下来了。
随着皇帝万俟穆的那口喷涌出来的心血,乐朝的半壁江山也陷入了血腥的刀光火影中。
在乐朝皇族笙歌艳舞百姓无忧安乐时,魏周新帝烈山韬已然算好要用回暖的长江春水里洗涤他铠甲上的征尘,他和兵士丧服未脱就踏着残雪千里奔袭从西北挥师南下,直向先皇烈山恪生前早已觊觎的风雅江南。
江南文士所看中的儒教礼法,守孝三年在他看来全是些不值一提的狗屁,他用他的方式,他父亲欣赏的方式,把江南千里沃野,乐朝将士的头颅鲜血,百姓的哀嚎离散,万千涂炭的生灵作为祭品,祭奠了他如战神般嗜血一生的父亲。
这场浩大的血祭比最恐怖的梦魇还要令人感到压抑窒息,所有人都无可避免。
那些离奇失踪的军报在几经追查下终于找到了,藏匿的人正是当时出使魏周回来称魏周新帝懦弱无能,三年无兵患之忧的使官,可他家早已人去楼空。留下的只是那些足以令魏周新帝嘲笑万俟穆的信。
在派人细查后枝江虽在魏周层层重兵围困下,却还没有失守,可已成孤岛之势极难救援,而号称“川鄂咽喉”的宜昌在那封军报到来的前一天已经失守,守将战死,对皇帝打击最大的是富庶的荆州也成了魏周版图。
失去了重要军事屏障和经济支撑的乐朝,军事会议一连开了数天,一干江南文人拿出来的最大主意竟是两个字——求和,他们还在寄希望能在魏周的铁蹄下重拾已然残破三江南春梦。令人惊讶的是强劲的主战派竟是三位年长的皇子,早传不合的三人在此危难的时刻,表现出了惊人的一致。
可此时我对乐朝的安危存亡毫不关心,我眼里心里只有一直昏迷不醒的锦愁,如果锦愁不在这个世界上,那乐朝的存亡又与我何关?这一世我只为了这一人来,这一人便是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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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如雷轰顶
你们九爷这会儿正在那儿热闹着呢?呵呵呵……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要找你主子去吗?小心去晚了,去晚了,去晚了……不要锦愁,不要……
“凤梧醒醒,醒醒。”茹贵妃低声叫我。
我猛然从噩梦中醒过来怔怔看着她,冲口问道:“九爷醒了?”
“没有。”她说着按住我要过去查看的身子,“这几天你一直守在这里,回去睡吧,看样子今夜也不会醒了。”
“娘娘,就让我在这里等九爷吧。”我低声哀求她让我留下。因为锦愁她这几日憔悴得更厉害了,在灯光下看让人觉得瘦得可怜。
她摇摇头,“我知道你对锦愁的心,但你若也累倒了,这宫里我就真不知该把他托付何人了。”
她这样说,让我心头一热,知道她是将我当了贴心人。一句哽在喉头几日的话不知该不该说,“娘娘……”
“去吧,锦愁若醒了我立刻派人去唤你。”
“是。”
我施了礼走出了她的寝殿,和衣躺在自己床上仍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自锦愁受伤后我寸步不离守着他,他一分钟没醒过来,那一分钟就像一片乌云压在了我的心头,随着乌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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