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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错-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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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锦愁!你以为如果他是清醒的,他就会比我更仁慈吗?如果乐朝雄兵在握,他还会偏安江南?他早已北进直捣我魏周皇城了。”
“对,可今日杀人子弟的到底是你不是他。而我,我不杀伯仁,伯仁却还是因我而死。所以我要回去。”
“你会回去的,但之前我一定要让你感受到什么叫胜利的荣耀,一旦你体会了那种感觉,就不会在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自责。”他说着松开了我的手,轻抚着我的脸侧,说时脸上竟闪着一种沉入胜利意境的笑意。
我看了却感觉寒冷,更加坚定了离开的决心。
此时,李青进来催促说将士已严阵以待只等烈山韬一声号令便要对柔然城发起总攻。
烈山韬在李青服侍下急急换上了戎装,临出内帐前还拉着我一定要我等他回来再谈,我默然点头送他出了皇帐。
见他跨马而去,我立刻返回内帐开始收拾包袱,然后又草草写了封信。信写好后,拿着包袱想到阵前悄悄把信交给李青随后离开。
待我奔至阵前时,两军激战正酣,魏周军卒犹如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涌向搭在柔然城墙上的竹梯,俨然一副誓死攻下柔然的气势。而城头的柔然军士,此时已是绝境死士,近用滚石,远用羽箭,似乎已下誓死捍卫柔然的决心。
我在远处张望向靠近烈山韬,把信交给他身边的李青,可发现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柔然城头似乎有专门一簇人负责向烈山韬射箭,而且这些人箭法奇准,烈山韬此时已俨然身在箭雨之中。
看到此景我的心又不由揪紧,既担心他的安危,又担心一旦他攻下柔然,对柔然军民报复会多么惨烈。心中矛盾正纠结得紧,就看见一支羽箭直直向烈山韬飞来,他似乎也感到了这只箭的威胁,身子一偏躲了过去。
我才松了就发现情况不妙,他侧身躲过了那支箭,可箭却射在了他的坐骑上,那马虽受身经百战,但毕竟是动物,身上中箭吃痛就发起飙来。尽管烈山韬拼命勒紧缰绳,但马儿还是惊魂难定,连声嘶鸣着奋蹄向西南方跑了下去……
第十三章 再历迷途
随着烈山韬的坐骑冲出战阵,魏周大军的统帅方队顿时混乱了起来。烈山韬的几名亲随也立刻拨转马头朝他飞奔而去的方向追去,可柔然城头一直以烈山韬为目标的弓箭手却并未放弃攻击,但因烈山韬惊马速度极快而射中的羽箭纷纷射在了前面的几名亲随的身上马上。
又是一阵混乱有三名受了重伤亲随坠马落地,他们还未被后面军卒救起就被急于敢上烈山韬来不及勒马的同伴的马蹄踏伤。眼见追赶的马队慢了下来,而烈山韬的身影越来越小,我担心他刚刚愈合还未长好的伤口因为这阵剧烈运动崩裂,心中一急便骑上了自己的马急抽了两鞭向西南方向追去。
我虽然极力策马追赶,但因为我的马和烈山韬的坐骑脚力相差太远,在加上我的骑术平平,没一会儿还是把烈山韬追丢了,而后面的皇帝亲随也不见踪影,不知是我偏离了方向还是他们出了什么岔子,我也迷失在了茫茫的荒原上。
面对着荒芜空寂的草原我努力镇定下来,想寻着来时马蹄的痕迹顺原路回去,却发现脚下的土地虽附着植被但表面干枯坚硬只有浅浅一层沙土,上面的足迹早已被柔然秋季的大风吹得不见踪迹。此刻不要说去寻烈山韬,就是自己回魏周大营都已困难。
以太阳的位置辩过方位后,我朝着魏周大营的方向向回走。可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了一条小河,顿觉不妙,因为我策马来时并没有看见这条河。发觉自己再次偏离方向的我一下非常灰心,再看看被乌云遮住了的太阳对今天能回魏周大营已不抱希望。
我跳下马想用河水洗把脸在想对策,才捧起冰冷的河水就觉不对。这莽原的河水捧在手心中竟泛着红色,难道是……
想到此地不远正是两军交战之地,我心头立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担心是烈山韬倒在了河上游。
我牵着马一路沿着河向上游找去,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一个身着铠甲的人倒在了小河中,我急忙跑过去,把河中俯面倒在河中已然断气的死尸翻了过去,直看到柔然军卒的土色军衣,一颗心才落了地,庆幸不是他。
但我马上又意识到这里既然有柔然军卒的死尸,证明他们在这里激战过,而且身体未也许他们并没走远。想到附近可能还有柔然军卒而自己孤身一人,我立刻起身想走,才站起来竟又在身后的草丛中发现了两具柔然军卒的尸体,心中不由产生了疑惑,怎么这里只有柔然军卒的尸体,而不见魏周军卒?
这种情况除非是魏周兵力远胜于柔然,或者是这队柔然军卒遇到了一个武功远高于他们的对手,看附近的杂草不像被很多人践踏过,也许他们遇见的是……是他!
想到这里,我惊喜早已盖过了对柔然军卒的恐惧,乍着胆子牵着马继续向前搜寻过去。可牵着马还没走两步背后就被人用什么硬物抵住了。
“别动。”随着这声恐吓,那个硬物从我的腰一路向上划到了我的后颈,那东西一触到我的皮肤我就知道情况不好,猜想十之八九那是一把匕首。
“这位爷您要什么拿去就好,我只是路过此处的……”
“别动,不然老子宰了你。”他说着同时以极快的速度从我身后转了过来,冰冷的刀锋就抵住了我的喉咙。
我不敢乱动,只敢微微低头看向他,发现这人真的是柔然军卒,他右肩胛处已受了伤,此刻正在用左手挟持着我。
为了缓解他的紧张情绪,我努力镇定下来道:“这位军爷您受了伤,我是郎中让我先为您止住血吧。”
“你是郎中?”他疑惑地看着我道。
“正是,您若不信可以看我的包袱,里面有我的医书。”我引导着他,希望他去马侧把匕首拿离我的脖子。
“你去,你拿过来给我看。”他说着到了我身侧逼迫着我自己走到马侧。
我无奈缓缓走了过去,目光越过马背发现马身另一侧的草丛在窸窸窣窣地摆动,心头不由泛起疑虑,难道那草中还有活人?
那他是魏周人还是柔然人?
我心中疑云正密就看见枯草丛中有丝黑色一闪,一双熟悉眼睛便露了出来,我看了心头狂喜可又不敢做声,只是两只眼睛怔怔看着他。
烈山韬怕我的异样引起身后柔然军卒疑心,对我比了个手势,要我把书找出来给那人看,我眨了眨眼表示明白,他随即就把身子又没入了草中。
我颤抖着双手取过包袱,在马背上打开,从后面拿出了书和身后那人道:“军爷,你看这就是小人的书。”说着我把书打开双手拿到脸侧给他看,这一瞬书完全遮住了他的视线。
而隐没在草丛中的烈山韬突然站起了身,手一挥示意我躲入马后,我依言身子一矮整个人向马身后躲去,就在我身子偏离的瞬间已没有书遮挡的那人颈子被深深钉入了一把寒气逼人的匕首。
他捂着鲜血汩汩涌出的脖子,一双因死亡逼近而惊恐万状的眼眸死死盯着我,拼劲最后一丝气力想用自己的匕首刺向我,我身子向左一偏,只被他削断了一缕发丝,可他刺歪后再无力站稳,身子重重地跌倒在地,脖子上的匕首又深入了几分,血喷涌了一地,而我的发丝悠悠落在了他红极发黑的血上。
我木然地向后退着想躲开地上蔓延的血流,可还是慢了一步他的血浸湿了我的靴子,我看着被染红的白色靴底正有些茫然,身子就被烈山韬向后一拉,转了过去直直面对着他。
“他伤到你了?伤到哪里了?凤梧……”他把我拉到眼前看,见我不回答有些急。
“没没有,我没受伤。”我有些结巴地回答他,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少了一半。
听见我说没事,他的心也放下了,这一松懈拉着我的手突然变得无力几乎松开。
“你的伤没事吧?”我担心他刚刚长好的伤口崩裂想解开他的盔甲看看,却被他按住。
“没事,这里附近可能还有柔然军卒,我们先离开再说。”他说着就率先上了马,然后又把我拉了上去。
天色已暗,我瞧不清他的脸色,他又执意不肯让我看他的伤口,我只好依他先回魏周军营再说。
因为我的马脚力负重能力都一般,又折腾了小一天早已筋疲力尽。此刻在驮着两人前行,实在勉强,任烈山韬怎么催它,它就是快不起来。
最后也不知他是泄气了还是累了,终于不在催促马儿,我们行得虽慢好在有夜色做掩蔽不易被人发现,可也是这如墨泼似的夜空因为乌云密布星月皆无,使我们根本不能用星象确定魏周大营的方向,而烈山韬为了远离柔然管辖之地,就选择了和小河直角交叉的方向前进。
也许是烈山韬杀伐过甚遭了天谴,也许是我移情暴君有悖天意受了惩罚,总之我们两个霉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才上马行了没多久就下起了雨,大大的雨滴打在身上,虽然不密可已是深秋的季节,没多久全身便以冰冷。
我握住烈山韬牵着缰绳的手,侧着脸努力笑着嘲讽他道:“你出征柔然却屡屡受挫,可见天不佑你,连我都跟着倒霉。”
“谁要你找来的。”他把下颌抵着我的肩头对着我的耳朵轻声道,“再说你怎么能断定是跟着我倒霉,说不定是你倒霉连累我呢。”
居然还敢赖,如果不是他我会被淋像落汤鸡?这人真是没良心。“你杀了那么多人,天怒人怨,不是你招天谴让我们迷路落难,难道是我?”
“好,不是你,既然你是跟着我倒霉的,就由你带着我们走。看看你是不是能把我带回去。”他也不和我争辩,说着把手里的缰绳塞进了我里,自己的双臂则环抱着我的腰,把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放在了我身上。
我被他抱得几乎直不起腰来,用后脑勺磕了磕他的额头道:“你千万别睡,这样的夜若睡着会冻死的。”
“不攻下柔然,我怎么会死?”他口气很硬,很坚定地道。
攻下柔然?他这四个字像提醒了我什么,我侧着脸问他:“你若攻下柔然,会如何对待柔然人?”
“你不该问这个?”
“你屠城?”
“此地民风彪悍,男子善战,女子坚毅,不屠城以示我魏周的威严,恐怕他们难以真正归降。”他沉着声音道。
“既然你说这里民风彪悍,你若不是杀死这里所有人,只要还有一人存活他们就不会真正归顺于你,必然要等待时机报复魏周。”
“那就按你所说把他们都杀了。”
“不,你不能把他们都杀死,如果所有柔然人都死了,你得到一座空城死地还有什么意思,谁又能在这里传颂你的伟大,而且你也不可能杀死所有柔然人。”
“所以呢?”
“所以,你要让他们都活下来,只有这样你的胜利才能被这里的人传颂,他们才能真正成为你的子民,那才是真正的胜利。”
“你是在替他们求情吗?”
“不是,我是想让你不杀人而得到这片土地。”
说到此处,烈山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让我想想。”他说着就把脸贴在我背上不语了。
我驱着马继续走着希望在雨夜中找到一处能避雨的地方,暂时休息一下。可在茫茫草原上走了好久连个树都看不见,而糟糕的是贴着我背的烈山韬似乎越来越热了。
我勒住马想扭回身瞧瞧他,可他双臂环抱得很紧,我努力掰开才发现他的手臂已热得发烫。等我好不容易掰开他时,他失去支撑的身子几乎栽下马去,我用尽全力才抓住他,让他又靠回我的身上,才腾出手想摇醒他,就感觉自己的右手黏黏的。
我把手拿到眼前想看清些,才凑近脸一股血腥气就窜进了鼻孔。最后经过检查我发现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烈山韬的旧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崩裂……
第十四章 祸福相依
“烈山韬,烈山,你醒醒……如果你再不醒过来,我就把你丢在这里……”我拼命地呼喊威胁他,希望他能醒过来,不要把这么艰难的处境丢给我一个人应付,可无论我怎么喊,我的声音一出口似乎就被柔然荒原上的雨声风声吞没了,一点儿也传不进他的耳朵。
而烈山韬的身体却越来越热,我不敢看向四周看怕被那样无垠的黑暗夺去勇气,只剩绝望。我强迫自己早已的木然头脑想该如何应对眼前的一切,好半天后,我才想到先给烈山韬止血。
把烈山韬扶下马后,我摸索着解开了他的盔甲又用自己包袱里的衣服给他包扎了伤口,随后把他固定在了马背上,然后将他的盔甲盖在他身上挡雨。
安顿好烈山韬我步行牵马继续茫然地朝前走,早已冻透的身体已经没有知觉,唯一的感觉是湿透的衣服黏贴在身上,每一步的前进似乎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也不知走了多久,向着什么方向,雨何时由大到小,何时停了,直走到能看清脚前的水洼时,才发现天边已显出一丝红艳柔和的朝霞,而那朝霞中竟还有个尖顶的半圆阴影。
我像突然看见了希望般努力朝着那个阴影走,心里虽有个声音告诉自己那可能是对我们充满敌意的柔然人,也可能是我幻想出来的海市蜃楼,可我的脚还是停不下来地朝它走去了。
直到我走到那毡包前仍是不敢相信它是真实的,甚至不想去敲那扇小小的门,而是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终于一股掺杂着雨后草香牛羊膻气的温热气息,在我推开门的瞬间迎面扑向了我冰冷麻木的脸。我早已恍惚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几张黝黑惊恐的脸,我顾不得向他们解释我们是谁,才想张口叫他们帮我救救烈山韬,可话还未出口,人已经不由自主地朝前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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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暖的手,肉肉的,小小的,一定是石头受了翠缕挑唆在作弄我。我闭着眼抓住那双捧在自己脸颊上小手道:“石头,在让姨姨睡会儿。姨姨好累……”
我还没说完,就感觉掌中小手突然抽走了,一个用样甜润稚嫩的声音在我耳边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
这个孩子在说什么?
为什么我听不懂?
难道我又穿越了?我一下从迷蒙状态中清醒过来,猛然坐起睁大眼睛看着四周,想确定自己是不是又到另个时空。
等我看清眼前身着胡服的女人和孩子时,才大大松了口气,暗笑自己真是天真,怎么会认为自己那么好命,能用穿越摆脱绝境。
我的心才放下,可一瞧身旁的人又不由悬了起来。同一张毡毯上烈山韬此刻还昏迷着,我拿过他的手把了把脉,脉息还算平稳,只是弱了些,在查看他的伤口,发现他的伤已经被处理过,而且崩裂的伤口还敷着一种墨绿色被捣烂的草。
我不知这种药草对他的伤口是否有益想解开看看,却被旁边身着胡服的女子按住了手。她见我担心,便指着烈山的伤口劝我,但不知她说的是什么方言我一句也不懂。
她见我不明白她的意思,连说带比划好半天,最后还是旁边的小女孩一撸自己的袖子露出自己手臂上的一个白色的伤疤,比划着告诉我那种药草可以帮助伤口愈合。
我虽然不完全相信这种药草,但想到自己眼下什么药也没有,这里又是荒原,所能做的也只能是相信她们。
我和她们母女俩连比划带说了半天才弄明白自己现在身处柔然草原腹地,离魏周和柔然开战的战场已经有好一段距离了。明白了这点儿我暗暗松了口气,想着至少眼前一时半刻不用在担心被柔然的军卒追杀了。随后,我被小女孩拉着去见了她的爷爷。
这位柔然老牧人虽然才五十多岁的年纪,但被阳光晒得黑中透红的脸膛上,因为生活艰辛皱纹堆积,看见我已清醒便欣慰地笑了起来,皱纹也随着上扬的嘴角变得弯弯曲曲,看着他慈祥的笑,我不由想起了自己还生活在现代的老爸,心里有丝温暖。
经过了和老牧人小女孩的交流,我才知道救了我们的是一个柔然牧人的家庭,一家五口,老牧人夫妇和他们的儿子媳妇,还有他们的小孙女。
昨天清晨他们一家人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我就带着烈山韬闯进了他们的毡包,随后自己也昏了过去发起了高烧,我们两人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一夜。
而老牧人不仅让儿媳和孙女照顾我们,还亲自动手给烈山韬清理了伤口敷上了当地人受伤后常用的草药,但我从他的语气和神色中看出,对他对烈山韬的伤情也不乐观。
虽然知道他们是五口之家,但我却一直没有看见老牧人的儿子,直到太阳下山时,我才看到一个敦厚魁梧的汉子策马回来。
老人见儿子回来似乎非常高兴,一直紧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了,直到那汉子从马上跳下来把一个小包交给他时,老人兴奋地对我比划几下,似乎是说这个小包和烈山韬有关。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有些懵,看我愣着老人的儿媳也笑着把我拉进了毡包。
老人坐在昏迷的烈山韬身边从包中取出了一个小瓷坛,揭开塞子,一股冲头的药酒气窜了出来,我这才明白原来老人是让儿子去找药酒给烈山韬治伤。
他凑近药酒闻了闻,确定没有问题便示意我揭开被子。我解开了烈山韬的绷带露出了伤口给老人看,最后老人从瓷坛中倒了一碗药酒给烈山韬服下,又用药酒再次给他处理了伤口。
一阵忙活后,老人的神色渐渐变得轻松了,临出毡房时还安慰了我一些不必心急之类的话,我感激地冲老人一家点了点头,摸索着全身希望能找点儿什么值钱的东西答谢他们,可翻遍全身竟一无所有,只有烈山韬随身佩带的一把镶宝宝刀,我马上拿了过去递给老人。
老人坚决不收,我又说又比了好一会儿,最后把双手放在了心口上表示这是我的心意,老人才让儿子把刀接了过去。
我和烈山韬就这样在柔然这位老牧人的家里暂时住了下来,因为我身边没有任何药物,也只能相信老牧人的方法,每日按三次给烈山韬服用药酒清理伤口。
可整整两日过去了,眼见药酒越来越少,但烈山韬还是没有醒过来。我虽然心急如焚,但所能做的也只是守在他身边用冷水给他物理降温。
午后,我慢慢地将药酒一点点儿给烈山韬灌了下去,正在用药酒给他清洗伤口,就老人的儿媳就撩帘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肉干和干馍比划着劝我吃些,我摇摇头捂着肚子对她摆了摆手,说自己不饿。
她却固执地把从烈山韬身边拉开了,声音柔和地劝慰我,硬是把一块肉干塞进了我手中。
我看着手里的肉干发愁,我不吃一是我不饿,再来就是我实在咬不动着个东西。这柔然的肉干不是比我现代时吃的牛肉干硬一点儿半点儿的。
可碍于她的好意我还是把肉干塞进了嘴里,看着烈山韬边吃边咕哝道:“这东西吃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消化?唉,皇帝老爷你快些醒吧,还是你兵营里的大锅饭还吃些。”
女人不知我在说什么,但还是很快乐地和聊开了,她说她的,我讲我的,两人竟这么鸡同鸭讲的聊了起来。
我因为听不懂,每次她说完就我冲她笑笑,可笑着笑着心头就飘过了一缕疑云,叹了口气看着她道:“你们若知道自己救得是谁,大概会像我一样悔不当初吧。他可是你们的敌人,也许他手上就沾着你父兄的血,也许日后还会沾上你其他族人的血……”
她见我叹气,以为我是担心烈山韬,便又开始劝我,这次我却只能报以苦笑,讷讷道:“你们还是像现在一样不知道的好。不知道就会不会难过,也不会有什么负罪感。不过你放心,他若死了你们就太平了,他若不死,我想他多少也会念在救命之恩,不会把你们怎样的。也许就像我一样,他会给你们一片草原,将你们永世囚于其中……”
“你真以为囚你在天心居,是念在你的救命之恩?”一个嘶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艰难缓慢地说着。
我惊喜地回头看向毡毯上的烈山韬,已经昏迷了多日的他此刻正蹙眉瞧着我。
“你醒了。”我抓住他兴奋道,三个字说完竟有股莫名的委屈撞上了心头,眼睛有些涩。
他刚刚看我时那拧着的眉头缓缓展开了,凝着我的眸子闪着柔和的光,握住了我的手。
老牧人的儿媳见烈山韬醒了过来也异常兴奋,口中不迭地说着什么,烈山韬听到最后竟不由笑了。
我见他的神色似乎是听懂了女人的柔然话,便抓着他急道:“你会柔然话?”
烈山韬点点头,转脸对女人用柔然话说了什么,女人看着我有些暧昧的笑了。
“你们说什么呢?”我一连几日都自说自话,一下有了翻译便好奇心也强了起来。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烈山韬放开我强撑着想坐起来。
“啊?凭什么不让我知道?到底在说什么?”我扶着他坐起来不甘心地追问。
此时,女人端着一碗清水走了进来,递给了烈山韬,又叽里咕噜和他说了起来。
我眼巴巴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交流,就是一句不懂,心急直拉他袖子希望他能停下和我解释解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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