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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错-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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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说李清?”
听我说出了那人的名字,翠缕羞涩地点了点头。我腾得从床上坐了起来,拉住她急道:“你……你这个丫头啊?你说他对你如何?他心里可有你。”
被我逼问着,翠缕的眼泪已经嘀嘀嗒嗒落了下来,好一会儿后点点头,“他心里有我的。在魏周时,烈山陛下就曾给他指过婚,可他不愿意,陛下就算了。这次更是他求陛下来办这趟差,他说就是想再见见我。”她说完眼泪已经打湿了大片锦被。
我替她抹着泪,“你们既然彼此有情,你为什么还要和我们回来。这次他随苍梧王来时,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说啊!如果我早知道你心里的人是他,我说什么也要让你随他去。”
她捂脸哭着,哽咽道:“在魏周时太仓促,况且我不舍得离开你们。回来后,我便知道我们没缘分了,他这次来我只想再见见他而已,劝他忘了我!”
闻言我的泪也几乎落下来。心中感叹情为何物?不管是历经风雨,还是情若涓流,若天各一方,所求竟都是希望对方能好过些,而自己是如论如何都不愿忘记对方的。
我擦干翠缕的泪,又哄了她好久,直看到她带着泪痕进入梦乡才放下心来,为她掖好被角下了床。
回晨风宫前我带着素竹悄悄去了一趟净云庵,从锦泞口中好不容易才问出,并非雷拓有心和万俟皇族联姻,而是锦愁有心一石二鸟,既撮合了锦泞和雷拓,有笼络了人心。奈何锦泞冰雪聪明,未等他下旨便躲身进了净云庵。如此锦愁只好以翠缕相代。
既然雷拓于翠缕并未用心,也许他会念在儿时情谊,上书据婚。只要过了这一关,我便可找个由头,放翠缕出宫了。
下了决心我便只带着素竹,偷偷出了皇宫,朝雷拓府邸而去。
雷府。
门人的惺忪睡眼在见了素竹一粒金锞子后骤然亮了起来,可一听说我们要深夜造访他们的主子,竟硬生生将金锞子退回给了我们。
在我们再三要求下,他不得以才道出,若他惊醒了他家将军,必然受到重责,丢了小命也说不定。
闻言我才相信雷拓平日对待仆役确实残虐异常。
可过了今夜我恐怕难有机会和时间再来,情急之下,我掏出手帕递给门人道:“你拿着此物去交给你家老爷,只要问他还是记不得当年让他留住有用之人。我保证你性命无虞,这些金子也全部给你,包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第十三章 孰能无情(下)
果然不多时我们被清了进去,但那名前去禀报的门人却不见回来。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将我们带到了雷拓的书房,雷拓虽是将门之后,但乐朝文风极盛,他又曾在琅嬛书苑做皇子们的伴读,较魏周那些武将来说也是颇有儒将之风的。
管家安排我和素竹在书房等候后,便退了出去。见室内无人了,素竹不太高兴地道:“娘娘,既然雷将军知道是您亲自前来,不迎出正门已经算无力了,怎么能连杯茶都奉如此慢待呢?”
我心里倒觉得如此甚好,我们今夜至此为什么事,他心如明镜。前者进门时我又提及旧事,本就将旧时情谊做了赌注,眼下的状况我倒愿意理解为这是他对故交的态度。
我若有所思地浏览着书架上的书,心里反复猜测着雷拓的想法,蓦然间瞧见书架上一本旧旧的《诗经》,那是雷拓去琅嬛书苑时用的,过了十多年又经历了战火洗礼,这本书怎么还能完好?
惊讶的我拿起那本书生怕弄坏动作极轻地翻看起来,只看到第一页便不由笑了,书页留白的地方,他不仅画了紫晏师傅摇着头教书的样子,而且在夹缝处竟还有走神儿时偷偷改的诗文。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哪里去逑)……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锦愁有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鼓噪愁之)。
“娘娘您笑什么?”素竹靠近过来也想敲个究竟,我立刻合起来怕被她瞧见我们儿时的荒唐。
她不高兴地小嘴一嘟,去门口张罗管家给我们上茶暖身子了。
我仍兀自翻看,想着在琅嬛书苑时雷拓自觉比我和锦愁大,一贯不苟言笑,现在想来他也不过是佯装成熟罢了,心里还是不脱少年心性!
一本《诗经》我快翻至一半时,身后有个低沉的男声响了起来。
“娘娘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我转身看向他,见他身着一袭软袍未系腰带,往日梳理整齐的发髻,此刻散散地系着,坚毅面目上那个印章形的烙痕被遮掩住了。
自觉不该多看他的旧伤,我移开目光打算将《诗经》放回书架上,谁想他看清我手里的书后,竟向前一步从我手里抢过了《诗经》。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觉中反而捏紧了书,他一下未拿过去,又加了些力道书才从我手中滑出。可就是如此一滑,纸页一散一件东西飘落在了我脚前。
我弯身捡起来见是一方残破的丝帕,正要还给他,才发现那竟是当年我绕在他脚铐上的丝帕。这帕子虽被磨出了许多破洞,甚至还残留着未洗净的血迹,但上面翠缕的刺绣我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旧东西你还留着。”我将丝帕还给他,没想到他竟是如此念旧之人。
他出神地望着我的手里的手帕点头道:“家里的东西和这些书十年来一直由我家的老管家保管。”说罢将丝帕重又夹回书中随即转了话题,“娘娘深夜前来陛下不知吧?”
“是。我前来的目的想必将军也该清楚一二。”
“臣不知。”雷拓转过身有意装糊涂。
我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开口,沉下心思道:“今夜此处并无君臣,只有故人。将军不必如此自称。”
“礼不可费。”
“若真是礼不可费,那将军就不该让我进来。”为臣者暗夜迎皇后入府,传入市井,单是读书人的口诛笔伐就足以要人命了。
听我如此说,雷拓果然不在说话。
“凤梧此来是希望雷将军能看在旧时情谊,上书抗婚。”
雷拓听了这话竟颤着双肩笑了起来,转头看向我道:“我与保国公主男未娶女未嫁,年貌相当,又有陛下做媒,真是一桩极美满的婚事,娘娘告诉我,我有什么理由违指抗婚?”
“翠缕早已有心仪之人,若和将军成为伉俪,恐怕难成一双佳偶良人。”
听到此,雷拓脸色微变,随即再次冷笑道:“我不在乎。我雷家能娶一位公主尊荣至极,至于公主如何想,就不是臣所能顾虑的了。”
“雷将军难道不念半点儿往日情意吗?昔日在琅嬛书苑将军断不是如此无情的,待翠缕我们几人都如兄长般宽厚。时下将军权倾朝野,不知有多少官宦千金愿受将军青睐,若将军与谁有意,凤梧一定撮合,只求将军放翠缕一线自由。”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新人未必来得比旧相识合意。况且娘娘只道公主心有所属,怎么不问我是否对公主另眼相待?再我看公主秀外慧中,论样貌品性都乃为妻佳选,让雷拓拱手让人实难从命。”
我长长叹出口气,想不到雷拓竟如此难以撼动,不觉幽幽道:“真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吗?昔日的故人确实还在,可故情恐怕在这十年里早已烟消云散了!”
雷拓凝望着我,似有话说,但终于还是转回了身。
我心里凉了大半,看着他的背影道:“但就是凭着将军故人二字,我也绝不会让翠缕嫁进雷府。十余年转瞬过眼,我们早不是当年那些心地纯净的少年,唯一未变的只有翠缕,我绝不会让她如我一样被锁这里慢慢枯萎。”
“你要怎样?”
“那就不需将军多问了。”我转身要走,但有走了回来,看着他道:“请将军把我的丝帕换给我。”
他将我刚刚给门人的手帕放在我手中,我冷笑一下,将它扔在地上,“此物也是新不如故,我要我妹妹当年绣给我那条。”
他脸色骤变,大掌一下按在《诗经》上,垂头思虑了片刻后道:“那条丝帕我随身带了十多年,最艰难时若不是看着头,想着你说的留住有用之身,我是活到现在的。”
我眼内酸涩道:“翠缕也随了我十余年,若不是一路风雨扶持,我们都活不到今日。我,你,锦愁,锦泞,我们大抵都是如此腌渍在这苦海里,可她还有希望。”
“她也如你般爱上了魏周人吗?”
我默然了,好半天后道:“只是一个女人爱上了一个男人。”
他转身怆然大笑道:“如今你后不后悔让我留住有用之身?如果没有当年,你现在还在魏周,还在那个人身边。”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你不想让陛下光复旧国,为什么还要让我留住有用之身?还是你现在担心那个人的安危?”
我摇头苦笑,“从未想过锦愁会当皇帝,我当时只想我们两人能去过安安静静的日子。对你,我只是想让你活下去,只是这么简单。”
他愣了好久好久,终于抬起头道:“女人啊真是难以琢磨?让人想不明白啊!”
我没有在执意要手帕,只是收拾起自己的黯然离开。
“我不会抗婚,但娶进我府中的人,别人便没权再问了。”
我回身看向他,这算是答应了吗?
他不看我,却只是将那本旧《论语》仔细展平,轻放回了书架上……
昨日有事未更,今日两更。
第十四章 生死相别(上)
“娘娘您看公主穿上这礼服多漂亮啊!”素竹和几个侍女在西配殿忙着打扮翠缕,见我进去忍不住将身穿嫁衣头戴凤冠的翠缕推到了我面前。
我单单避开她不见半点喜色的脸,只看她衬托出她婀娜身材的漂亮嫁衣,和精美异常的凤冠,原来新嫁娘是这样的啊!
过去我也曾给茹媛姐姐送过嫁,和这次两相比较时境却大不相同。那一次虽处处仓促简陋,宾朋面带忧色,可一对新人脸上的笑却甜蜜异常。而这次婚礼所有用度虽都极尽奢华,所有人都面带喜悦,可独独新人脸上不见半点笑意。
“你们去吧,我和公主还有些体己话说。”我屏退了所有侍女,见室内只剩下我和翠缕时,拉她坐在床上。
“我们翠缕何时变得如此漂亮了呢?”我轻抚着她梳理的一丝不乱的发道,她不好意思的笑笑,但那笑如一丝暗夜中的火光,在她眼中一闪而逝,随后她晶亮的眸子里便只剩下了灰暗。
“我们翠缕不仅人漂亮,心地更是天下女子里最最善,最最巧的。若那个男子娶了我家妹妹,也一定是天下最最幸福的……”
听我说到此处,她眼圈一红,拦住我在说下去,“姐姐,雷将军是好人,我也会好好的……”
看她宁肯委屈自己,也要我放心的样子,我的泪开始在眼窝里打转,我把她揽进自己怀里,在她耳侧低语道:“我的好妹妹,姐姐不勉强你,咱不喜欢就不嫁。”
“姐姐,可……可陛下……”
“我们不管别人怎么想,不喜欢就不嫁。”
“姐姐……”翠缕茫然地叫着我,想从我怀里退开安慰我。
我的心越发痛了,这可能是我今生最后听她如此叫我了。将她更紧的楼在怀里,在她耳边声音更低地道:“你听我说,进了雷府,雷将军会安排你离开乐朝,我安排在你身边的许内侍会送你去魏周,去找李清。”
“姐姐……”翠缕声音更高地叫着我,我却不由笑了,不肯松开她继续道:“你听我说,如果雷将军不肯放你走,你便问他答应故人的话全然不算了吗?一定要记住此话。若出了雷府和许内侍在路上一定要小心,到了魏周若不能进宫,就去苍梧王府找苍梧王爷知道吗?”
我叮嘱过了所有事,才放开她,她却再次扑进我怀里,“姐姐,我不走,我不走,如果我走了,你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了,你心里有苦去同谁说?我不能走……”
“傻丫头,我心里哪有什么苦!我和陛下在一切,你知道啊,我从小便想着嫁给他,如今真的嫁了已经是心想事成了。我嫁得好,怎么能让你嫁给不喜欢的人呢?”
“不是,不是的,你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烈山陛下,我知道的,我们都知道。当年如果我早告诉你陛下醒了,你就不会离开烈山陛下回来了,那现在你们在一起该多好啊……你就不像现在这样每日都不开心,都愁眉不展了……可我心里实在太可怜九爷了,他那么爱你,你和烈山陛下在花房养伤时,他不吃不喝,一心只想死,他没有你会死掉,我怎们能看着九爷死呢?我实在是不能说啊!”她一边哭着一边说,眼泪将妆都哭花了。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好傻的丫头啊!到今时今日,她心里想的还是对不起我,对我们这样对她居然没有半点抱怨。
“别哭了,日后你大婚姐姐不能亲自去送你,今日就当是给你送嫁,祝福你和李清白头偕老了。”我说罢从袖中掏出一方大红刺绣喜帕。
“姐姐,我不走,我要留下陪你,这样你就不会这么难过了。”她紧紧握着我的手道。
“别说傻话了,是姑娘都要嫁的,我怎么不能留你一生一世?”
“那你怎么办,姐姐?不然……不然我们一起走,如果你回去烈山陛下一定会很高兴的,苍梧王爷说他很想很想你的。”
“那怎么成,我是乐朝的皇后,怎么能离开呢?”我再一次抹干她的泪。
“可是你在这里一点儿……一点儿都不开心啊!如果是过去的九爷,他一定会放你离开的。你要是偷偷走了,他也会原……”她说着突然停住,怔怔看向了门口。
我回头去瞧,竟是锦愁走了进来,他还是如往常那般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我们,只是简单地吐出四个字:“吉时到了。”
我点点头将喜帕端端正正盖在翠缕头上,在俯身之际再次在她耳侧道:“这帕子里有我写给苍梧王爷的信,你拿它去找他,路上一定要小心。去了好好替我照顾石头。”
她听了这话便要扯掉头上的帕子,却被我死死按住。
“别哭了,过三天就又回来了,大喜日子哭什么。”说着便把她搀扶起来,送到了喜婆的手中。
我和锦愁站在宫门前,看着一步几回头的翠缕,渐渐走远。我一直强忍着的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锦愁将一方丝帕递给我,声音极轻地道:“她会幸福的。”
我点点头,“她一定会幸福的。”比我们任何人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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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缕走后我命人把她留下的所有东西都搬进了自己的房间,把房间布置的和我们在天心居共用一室时一样。
直整理到快过子时才上床,辗转反侧不知过了多久才入睡,就听见门口一阵杂乱。
不一会儿,素竹竟将许内侍领进了门。
我呆呆看着他,居然无法开口问他。
见我不语,他哭爬着上来,伏在地上哭道:“娘娘,小奴该死……”
“出……出什么事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公主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进雷府的喜轿里的不是公主。”
我倒吸了一口气,踉跄着跑向锦愁卧室,他房中只燃着一柄红烛,他手拿竹箫坐在床前脚踏上呆呆望着窗口的明月,
我扑到他面前,一把扯住他的衣襟道:“翠缕呢?她人呢?你把她怎么样了?你说啊……”
他凝着我,眉头慢慢蹙起,眼中的冷漠让人战栗。
我感到心口闷得喘不上气,终于一口血呕在地上,眼前锦愁无情的脸被黑暗缓缓吞噬……
第十四章 生死相别(下)
“陛下,娘娘醒了。”
我睁开眼感觉自己靠在一个人怀里,看见那人修长的手指,知是锦愁,便努力撑起身子下床。
“你急火攻心,气血还未平复,不能乱动。”锦愁抓住我的手腕道。
我看也不想看他,把他的手从自己腕上掰开,踉跄着向自己的房间走,可走到时却没勇气进去,想到满屋满室都是翠缕留下的东西,我心痛欲死,转头向外走去。
“娘娘,您要去哪儿?御医说您气血逆行,需要静养。”素竹急匆匆拦在我面前,我看着她又想起了翠缕,眼泪霎时模糊了眼睛,抹干泪一把她推到一旁木然地向前走。
素竹在后面不停叫着我,把披肩披在我肩上,我看着披肩上翠缕精美的刺绣,一把将披肩拽了下来,紧紧贴在胸口。
锦愁见我停下,猛地从后把我抱了起来。“你要去哪儿?你这么走下去她就能回来吗?”
我拼命挣扎着,锦愁无奈只得将我再次放在地上,可仍是拉着我不动,“凤梧回去吧。你现在需要静养休息。”
我冷眼看着他,“她当然回不来了,你都给她安排好了她怎么可能回不来。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她是翠缕啊,她陪我们出生入死那么多年,你用她收买人心也就算了,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她?她不过是不愿嫁出去,她不过是要我和她一起走,你就让她消失?你……你太可怕了。”
听我说到此处,锦愁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挥手让所有随侍走开。
“你的事她从没有说过,你在她心里是她的主子,她的哥哥,她的亲人,为了你她愿意舍弃一起,可就因为她要我和她一起走,你就这么对她吗?你的心呢锦愁,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这么冷酷?你甚至比烈山韬还要冷酷残忍,他至少还有珍爱的人,爱他的兄弟,他的孩子,善待他的女人?而你……”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我脸上,我疼痛无比的心在这一刻骤然麻木。
“不错,谁要带你走,我就让她消失?她如果敢,她也会消失,烈山诺,烈山韬来都一样……谁也不能带走你。”他吼着转身直指向候在远处的素竹。
我看向素竹,她木然地望向这里,“你既然知道为什么当年还要带她回来?”
锦愁看着我不语。
我凝望着他冷笑,“你就是要让她传送消息,让烈山韬痛苦?从你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而我也不过是你报复烈山的另一种工具。”
“不是,凤梧,你不是,不是。”他极力摇着头,轻轻抚摸我被打的脸。
“我真的不是吗?真的锦愁?”我拉下他的手,按在他自己的胸口问道。
他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眉缓缓拢了起来。
看着他变化的脸,我也再次露出了鄙夷的笑,他自己也不敢肯定不是吗?我本就是他复仇计划的一部分,他又怎么敢说我不是他的工具呢?
我靠近他声音极低地道:“翠缕的事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永远不。”说罢大步向前走去,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想离他越远越好。
可他却还不肯罢休,再次拉住我,逼我和他对视道:“即使我说现在翠缕过得很好你也不会相信是不是?”
不相信他,再他一次又一次利用我后,利用锦泞,翠缕之后,我怎么信任他?
扯过他的衣襟,我抚着上面精美的纹饰让他看,“这是她缝,她绣的,一针一线灯下熬出来的,只要你穿在身上不觉得一针针扎着你的心,一条条丝线勒着你的喉咙就好。我……是不是还相信你,对你真的重要吗?”
他僵了好久,只是直直和我对望着,最后终于放开了。
我挥开他扶着我的手,毫不留恋地转身而去,可才走出两步就觉颈后一痛,身子不由自主瘫软无力。锦愁从后接住了我,在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贴着我的额头道:“你怎么会不重要?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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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醒来后,就让人把我和翠缕的所有东西都搬进了娉澜宫,锦泞守在我身边,我知道是锦愁让她来劝我的,可她却只是看着我,没有说一句话。
我很快就好了起来,回到了无衣殿,而我回无衣殿的第一件事便是连下两道旨意,一道是代锦愁向嫦修求婚;另一道下到礼部,命他们将喜讯昭告天下,为锦愁大办喜事,册封嫦修为贵妃,将她的寝宫就直接安排在了晨风宫东殿。
当锦愁恼火万分地到无衣殿质问我时,我只是用眼神告诉他,这是我的报复。
在我来到这个时代近三十年后,我第一次充满仇恨的报复竟然是对我此生付出最多的人,我曾经最最深爱的人……
第十五章 雨润箫残(上)
我看着被春雨打湿的窗棂,感觉这场细密的雨又大了些。尽管在南方生活了二十多年,但前世从北方长大的我,还是不喜欢江南这种湿冷的天气。
拿起衣架上的披风递给素竹,“你去给陛下披上,劝陛下回去吧!”
隔着窗纱,我看见锦愁固执地不肯离去,只是兀自吹着箫。
从他和嫦修大婚那夜开始,他便在娉澜宫廊下吹箫,哀伤动情的箫曲引得娉澜宫所有侍女都守在窗下门旁倾听。看着这些少女羞涩痴迷望着他的样子,我似乎看见了十年前的自己。
奈何人依旧,心已改。廊下吹箫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洁如皎月的少年,窗下听曲的我也不在是心怀痴梦的少女。一场旧梦早该醒了,他又何必执着呢?
每当见我卧房的灯被吹熄,他便会悄悄离开,可今夜我早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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